她大逆不道 第153章

作者:九皇叔 标签: 破镜重圆 宫廷侯爵 GL百合

南阳撇嘴,眼眸湛亮,盯着扶桑白净的面容,恨不得上前咬一口,开始胡说八道:“我看过重尊留下的书册,她说她见过你,遥遥一瞥,想拐你回明教做教主夫人。”

“她?”扶桑沉吟,对上南阳的视线,南阳眼睫轻颤,她回道:“她、太老了。”

南阳:“……”到底是谁老。

扶桑说道:“朕记得林媚都比朕年长,可想而知,她的师父必然有五六十岁了。”

“胡说。”南阳面红耳赤,眼神一阵飘忽后就为自己辩解:“重尊天赋好,不过比林媚年长些罢了。收弟子又不是养孩子,不是按照年岁来收的。那你可知林媚比天问年长,天问还是师姐了。”

扶桑觉得她的话变得多了,想和她多靠近些就顺着话说下去,眸色温和,“年长些是多大?”

南阳无语凝噎,就比扶桑大了些罢了,也不算很大,她支支吾吾不肯说,扶桑笑了,道:“你自己都不清楚还在解释,也着实是有趣。重尊有孩子吗?”

南阳摇首:“没有,她不喜欢男人,自然没有孩子。”

扶桑诧异,自顾自说道:“难怪明教弟子都不正经,俗语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是有几分道理。”

南阳要炸毛了,气得心口疼,咬牙切齿道:“她很正经。”

“林媚都不正经。”扶桑微垂眼眸,端起已凉的茶喝了一口,有些不理解南阳的坚持,“你既是教主就管管教内的弟子,还有,何时将怡安送回来?”

“她成亲了,我住持婚事的。”

“你?”扶桑侧眸,也没有责怪,只喟叹一句:“你的性子愈发古怪了,也不知你怎么想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们这样是见不得人的。红昭与天问是世人眼中的一对,像他们这样不好吗?”

她顿了顿,“让她们回来,朕可以赐婚,满月功夫好不好?”

“你竟然知道她的名字?”南阳诧异,扶桑对明教内的事情知道得可真多,她凝着扶桑从容的面容,不自觉开口道:“你要做什么?”

“赐婚,只要女子相爱多了,便成了不成文的规矩,到时就会成为习惯。南阳,世上规矩都是后来慢慢形成的。做第一人,自然是要吃苦的。”扶桑解释。

南阳皱眉:“这也是你赐婚天问与红昭的意图?”

“一半,跟随过朕的人要么死着离开,要么留下。别无第三条路。”扶桑语气淡薄。

“确实,不过、浔阳长公主不会答应的。”南阳想起端庄温从的姨母,她素来讲规矩,如今闹成这样,她会答应吗?

扶桑轻笑:“想知晓如何做吗?”

南阳眼中有光:“如何做?”

“如何答谢朕?朕一字千金。”扶桑望着她,目光狡黠。

南阳心里忐忑,“你要我做什么?”

“宫里小住三月,朕不喜欢这里。”扶桑坦然道。

两人各怀心思,扶桑心思尤为明显,南阳进退艰难,京城习惯捧高踩低,旨意会让事情变得很方便,江湖上女子成亲也有许多,此举也算是一呼百应。

去年闹得轰轰烈烈,随着灾情加重,倒也不了了之,倘若今年再来一回,还会怎么闹呢?

南阳想不透,她对勋贵的心思还是有些猜不透,但扶桑不同,她周旋于勋贵之间,知晓他们所想。

“三月为期。”她答应了。

扶桑轻笑,站起身,不急不缓地整理自己的衣襟,平静道:“回宫吧,朕明日会召浔阳入宫,记住,朕说什么,你应什么。”

“陛下。”南阳急急出声,“您、您要怎么做?”

“回宫再说。”扶桑不愿多谈,“朕若说了,你自己去做,你会随朕回宫吗?”

南阳小心思被戳破了,眼神略有些飘忽,扶桑怜爱般摸摸她的脸颊,“兵不厌诈,回宫,今晚该你暖榻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南阳轻轻叹气。

马车就在宅外,南阳留下杀家三人,又让人请了大夫回来照看温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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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回到紫宸殿,恍若隔世,重日重回站在宫门口迎接,红颜见到南阳晃了晃前爪,转身就扑到扶桑的怀里。

南阳嗤笑,不和貂计较,领着重日重回去小阁。扶桑站在宫门口与红颜玩耍,摸摸它的脑袋,吩咐秦寰:“着人去浔阳长公主府传话,就说怡安郡主暴毙,尸骨无存。对了,带上一件怡安郡主的衣裳,记住,要合她的尺寸。”

“陛下的意思是?”秦寰不大明白。

扶桑抱着红颜转身登上车辇,“照着吩咐去做即可,编个理由让她相信怡安死了就成。”

宫道上缓缓响起车轱辘的声音,秦寰目送陛下离开,回到紫宸殿安排事宜,安排饮食寝居后,去小阁见南阳。

南阳站在树下练刀法,闻声停了下来,秦寰上前行礼,南阳见她也不为难,顺势说道:“今夜,我与陛下同住。”

秦寰愣了下,都不是姑侄了,怎地还要睡一起?

第141章

春阳娇媚,漾过绿意,京城内渐渐安定下来,各地奏报也频频传来好消息,除去户部外,各部都循序步入正规。

户部盘算后,赈灾的银子打到百万两,而有心人为南阳公主府也算了一笔。南阳公主府发出的粮食达到五十万两银,户部统计后后呈给陛下。

扶桑简单看了一眼,卫照站在一侧不作声,南阳公主府看似花了这么大一笔银子,只怕赚了上百万两银子。

遍地尸骨,百姓苦不堪言。她回想上辈子,已然好了不少,至少陛下没有动刀杀人,而是选择将粮食低价抛出,也算是仁善。

“扶宜仁心,有目共睹,虽说并非皇室血脉,但性善,也无几人能做到。品性端良,朕想封赏郡主的封号。”扶桑徐徐而谈。

去年半年忙得不可开交,南阳公主府慷慨,户部尚书最知内情,他先出列附和。卫照是丞相,被扶桑盯了一阵好也不得不出来附和,接着,又有几人出来应和。

扶桑很满意,吩咐礼部去办,殿内朝臣又说了些琐事,接着没过多久就没打发出去了。

开年后各部都很忙,大魏需要做的是休养生息,百姓日子不好过,朝廷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扶桑宣布免赋税一年,算作是弥补百姓的损失。

朝廷上下忙碌,南阳在小阁内与红昭比试剑法,红昭剑法精进不少,南阳有心教导,出手又快又狠。

红昭应顾不暇,接连败下阵来,她喘息看着南阳,面色带了几分罕见的低沉,提剑在手,她望着对面的少女,“殿下。”

南阳站直身子,身子纤细却格外有力,“想问天问断腕的事情吗?”

红昭不言,她在南阳身边待了十几年,知晓她恩怨分明的事情,也知晓她的性子,当年能饶过天问就不会再追究了,如今又为了什么事情?

南阳没有躲避,抬起视线看了一眼红昭手中的剑,神色冷冷,“她有没有告诉你,她与她的师兄师姐合谋杀了自己的师父?”

“没有,您说了,奴婢就多问一句,你是为她师父报仇吗?”红昭眼眸发红。

南阳将剑插入地中,抬首望着蔚蓝色的天空,目光沉凝,道:“是。”

“你见过她师父吗?”红昭追问。

南阳摇首:“没有。”

红昭又问:“你二人感情深厚吗?”

南阳还是摇首。

“不认识又无感情,您为何非要逼呢?本就是不相干的事情,您毁了她。她艰难地练会了重明剑法,如今,她拿不了剑了。殿下,您对奴婢好,为何要这么对她呢?”红昭泪如雨下,情绪几近崩溃。

南阳却很漠然,甚至看都不看她一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也并非做什么正义的路人。旁人生死与我不相干,但是红昭,我念你的份上才追究,倘若你觉得我做错了,可以替她报仇。红昭,她的师兄师姐都死了,唯独她活着。”

红昭哭得泣不成声,将剑狠狠地砸在地上,哭着望向南阳:“殿下,我知晓她有错,为何偏偏是您来惩处?”

“因为……”南阳欲言又止,苦涩地笑了笑,旋即转身走了,慢悠悠地抬起脚步,踏上殿前台阶的时候倏而顿住,说道:“因为她令我很失望,红昭,你若不愿见我,可以出宫。倘若你再提一回,我会忍不住动手的。本座做事不需让任何人解释,这是第一回 ,也是最后一回,不要让本座对你心生厌恶。”

红昭掩面哭泣,周身都被恐惧包围,一如当年全家都死了后就她一人活着,孤苦无依。

南阳叹气,目露无奈,她慢慢地跨过门槛,殿内的重日重回面色担忧,两人对视一眼后,重回立即端着果子,“您可要吃一些?”

“不必来哄我,我很好,让她走,我不想再见她。”南阳揉了揉眼梢,红昭难过,她可以体谅,但不代表她可以接受质疑。

“好,奴婢这就去。”重日警觉,立即拦着重回离开。

殿内复又安静下来,南阳寻了坐榻坐下,纤细的手臂环住自己,神色失落。在红昭看来,她就是多管闲事,明明与自己不相干偏偏要管。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她沉默,倚靠着迎枕,默默地看着虚空。

扶桑来时,独自一人,手中提着一盒子糖,小小的九宫格装着,她轻轻地放在桌上,“吃糖吗?”

南阳不说话,看着她颀长的身形,唇角弯了弯,“陛下知晓红昭的事情了?”

小阁的事情都在扶桑眼皮下,她的一举一动,扶桑都很清楚,既然知道,她也不想虚与委蛇。

“知晓,朕也好奇,从不管旁人闲事的事情会为了一个失去多年的人对自己的下属痛下杀手。”扶桑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柔和极了,打开糖盒子,“九种花做的糖,试试吗?听长平说,你们小姑娘很喜欢。”

长平最是放浪,却也懂女孩子的心思。

九宫格内的糖都是不一样的眼色,红色艳丽,绿色清爽,荼白色更是散着奶香味。南阳挑了一块红色的,扶桑好笑:“你从小到大最喜欢红色。”

“你的眼里只有朝政会在意我?”南阳觉得可笑,从小到大就是樱草色,她不喜欢,扶桑坚持还是要送。

扶桑怔忪,熟悉的话让她顿主,上一世的南阳也说过,相同的话出自不同人,可见,确实是她的疏忽了。

“朕以后可以改。”她改口说道。

南阳含着糖,闻言后眼梢微挑,说道:“你来为了红昭吗?”

“嗯,你能将红昭赶走就说明你很不高兴了,扶宜,倘若有一日朕惹你生气,你会赶朕走吗?”扶桑笑着询问。

南阳睨她:“你没有被赶过吗?”

“有吗?”扶桑低笑,这么一说她记起来了,南阳赶过她好几回了。

暮色四合,殿内的光色黯淡许多,宫娥进来点灯,当灯火笼罩殿宇后,她们又很快退了出去。

两人对面而坐,南阳静静吃糖,忽而,她喜欢上了糖的味道,甜蜜而浓郁,她吃了几颗后才回答扶桑的问题:“欺师灭祖的人不该活着。”

扶桑眼皮轻颤,眉梢微蹙,舌尖的奶香味很浓郁,她咬了咬舌头,问南阳:“倘若你对这个人很喜欢呢?”

“为何要喜欢这个人?”南阳反问扶桑。

扶桑凝着她的眼睛:“日久生情。”

南阳笑了,“明知她欺师灭祖还要生情,必然是傻的。若是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是吗?”扶桑唇角笑意凝滞,幽幽转身看向旁处,莹白的指尖粘着一块糖粒,她默默地擦了擦手,不再言语。

许是因为殿内骤然安静下来,秦寰掐着时间进来询问可要用晚膳。扶桑回神,“传膳。”

南阳依旧在品着陛下的话,似乎想明白了些什么,在她即将要离开的时候拉住她的手:“陛下对谁日久生情了?”

“你说呢?”扶桑微笑,这么明显的话都不懂吗?

南阳眨了眨眼,当即就要炸了,“我何时欺师灭祖?”她一生虽说杀人无数,对老教主、对扶桑并无不敬,更是从未生起杀心,怎地就冠上欺师灭祖的罪名了。

扶桑步子顿了下来,却有一些迟疑,久违的话题,她愧疚道:“你没有,是朕想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