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高四后班任是我前任 第7章

作者:摆渡鸟 标签: GL百合

  其他同学虽然烦他,也不想惹麻烦,抓紧吃饭好走人。

  找她的吧。石漫不甚在意地洗完手,再抬眼,在镜子里精准找到目标——方才女生话题的中心,王梓哲同学正坐在角落低头扒饭,一听炮仗哥的阵仗,连餐盘都来不及送,迅速从后门溜走。

  石漫拿炮仗哥当借口,给胡慧琳发消息“避风头”,跟了上去。

  七中的地图石漫提前背过,但其中的小道偏道,自然只有七中人才走得熟,石漫跟着王梓哲,沿着一条窄路走进小树林,她估算了一下他的目的地,从另一边包绕去,先到一步,正好和落荒而逃的小同学“偶遇”。

  男生没想到还有别人,瞪大眼睛就要跑:“不好意思我这就走……”

  石漫恰当好处地疑惑道:“啊,你是今早的那个男生。”

  王梓哲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好看的女生,只可能是今早看见他被欺负的看客,于是生硬地“嗯”了一声,就听那女生笑说:“不说声谢谢吗?”

  他不明所以地回身,石漫调侃道:“我可是路见不平,美救英雄了,只是现在也和你一样,被狗东西盯上了,算得上同是天涯沦落人吧?”

  王梓哲愣了好一会儿,终于明白过来:“你就是早上……”

  石漫点头,笑了笑:“还不知道他去食堂找谁的茬,不过总归是你我之一,保险起见,还是在这躲一会儿风头吧。”

  王梓哲犹豫片刻,以眼前救命恩人的长相气质,也不可能眼瞎到逼他“以身相许”,于是他点点头。

  ·

  胡慧琳去学年办公室取作业,午休时间,老师们一般都是回家吃饭,或者去周围的商场之类,下午第一节课之前再回来,但今天,一向下课没影的班主任正在位子上写着什么。

  孔知晚写字的时候身挺得很直,无论是坐姿握笔还是字本身,都端正沉稳得赏心悦目,她没有抬头:“让他们提前看看,明天讲。”

  胡慧琳点头:“好的。”

  她正准备抱,孔知晚忽然抬头看了那摞作业一眼,胡慧琳:“还有什么事吗,老师?”

  孔知晚平淡地说:“让石漫来办公室取书。”

  胡慧琳疑惑:“可我看她书都有,我还特意问了她,她说她拿全了。”

  孔知晚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又写了一行字,才从纸下拿出垫字的化学练习册,是除了学校统一定的同步练习册之外,七中化学组出的专项复习练习册,主编人就是孔知晚。

  “她落了一本。”

  “那……”胡慧琳本来想说“那我帮她拿回去”,被孔知晚无端瞥了一眼,小动物的直觉预警,改了口,“那等她回来,我叫她来取。”

  孔知晚冷淡地点头,又问:“她还没回来?快到午睡的时间了吧。”

  胡慧琳想起石漫发的消息,又担心起来,但石漫不想别人知道,她也就没说:“可能第一天来,在逛校园吧。”

  孔知晚笔尖微顿,放下了笔,她敏锐察觉到胡慧琳的停顿,终于从繁忙中抬起了头:“我听主任说,今早制止了三班打架的人是她?”

  “老师你都知道啦?”胡慧琳松了一口气,立刻有了底气替石漫告状,“刚才还见三班那男生大摇大摆在食堂找人呢。”

  “我知道了。”孔知晚没什么反应,低头继续写,“你倒是向着她。”

  胡慧琳“嘿嘿”两声:“石漫好像不希望别人知道嘛,吃饭的时候还不让我告诉别人,可能也怕惹麻烦吧。”

  她是学委,又是化学课代表,平常和孔知晚相处比别人多,没那么怕她,于是又说:“我觉得石漫同学应该没问题。”

  然后她就看见不苟言笑的孔老师似乎笑了一下,很淡,带着些熟稔的讽意,只说:“叫她赶快来取书,一会儿锁门了。”

  “哦哦,那老师再见。”胡慧琳捧着作业离开,只当是错觉,然后立刻给石漫发消息催人,孔老师说赶快,那肯定是等不了。

  等学生走了,孔知晚看着活页纸上满满当当的字,心里却在想学委刚才的话。

  今早的冲突很多人在现场,哪怕注意力都在三班两位主人公身上,也不可能没人看见石漫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学生之间互相聊,再加上还有学校论坛,不出半天就会知道程咬金到底是谁。

  所以石漫对他人的隐瞒毫无意义,她也一定知道这一点。

  那么她对于其他女生和胡慧琳的“区别对待”就别有深意了。

  早自习的时候,孔知晚让胡慧琳去接人,又是她科目的课代表,以石漫的脑子,肯定已经猜到整个九班里,胡慧琳是她最放心和认为最靠谱的学生。

  换句有些过的话,胡慧琳在石漫眼中,是她孔知晚安排在她身边的“心腹”。

  而胡慧琳说“觉得石漫应该没问题”,说明石漫并没有掩藏她真正的那面,石漫的坦诚相见不是对胡慧琳,而是对学委背后的她。

  那么对于其他两个女生的态度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还是对她。

  她的新学生,在借着学委的口告诉她——“少管闲事”。

  孔知晚又低笑了一声,招摇撞骗到她的班级,又要她不要多管闲事,也只有她这位自以为是的前任,敢这般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写完最后一笔,从最下方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空的活页本,将字迹规整凌厉的纸张放好,敲门声刚好响起。

  孔知晚等了一会儿,门外人没进,她才说:“进。”

  看来这次乖巧了不少,哪怕只是面子上过得去。她平静地想。

  然后就见石漫冷着脸推开了门。!

第9章 取书

  影妖连环失踪案,石漫只擦了一个末尾,救人行动时她在外出任务,所以也不怕被受害人认出来。

  她套完王梓哲的话,沟通十分顺利,一是她刚见义勇为,这会儿好人有好报,二是王梓哲因被影妖拖进水里过,虽然很快晕了过去,但作为当事人,潜意识里还有些“非常”的影子,在莫名的时机跳出来吓他自己一跳。

  一个沾染过“非常”的平常人,就像不慎拿到了另一个世界的绳索,产生了“连结”,需要一段时间慢慢褪去残留的影响,也就是等到绳索自断,便从非常世界彻底剥离回原本的平常世界。

  王梓哲被影妖荼毒的影响已经消散,但还没消散的时候,他和林河一直在一起,而且胆小的人有时对周围更敏锐,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们的瞎想和警惕,如果林河真有问题,他很可能有所察觉。

  但奇怪的是,除了林美红这位母亲“发疯”,王梓哲完全没发现发小有任何异常,依他的话,林河母亲更像是有问题的人。

  两种情况都有可能。石漫没因为报案人的“顶替”言论更符合她玄叨的工作性质,就定性林美红一定正确——特侦大队每年收到的案件,有三分之二都是巧合、谣传、装神弄鬼和自己吓自己。

  一年最大的业绩可能就是“教育诈骗犯”。

  石漫本来还想打听点其他的怪谈,小学委的消息就这么不合时宜地来了。

  取书?

  石漫蹙眉,随后轻啧了一声,孔知晚不会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吧,她书都拿走了,取哪门子书,身为她前任的遇人不淑?

  还尽快,压榨她的午休时间,她这是逃离了老陈,又来个老孔。

  王梓哲小心翼翼:“有人找?”

  “阎王爷催命。”石漫顿时没了套话的心思,摆摆手,“走了,你小心点那炮仗,别被崩成豁牙,本来说话声就小,再漏风就干脆别说了。”

  王梓哲:“……”

  这是迁怒吧?

  学年办公室。

  “我都不知道我记性这么差,统共一摞书我都能落一本,”石漫恹恹地说,“您要不给我批个假,我去看看眼科?看脑子也行。”

  她迎上孔知晚的目光,挑衅地扯了扯嘴角:“老师。”

  装了一早上便是极限了么,比她以为还要没耐心。

  孔知晚对她的挑衅熟视无睹:“三班的两个学生发生冲突,你阻止的?”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石漫全然忘记今早的狼狈,饶有兴致地问,“你要给我颁小红花吗?”

  “七中是高中,不是小学。”孔知晚将活页本摞在化学练习册上,一起递过去,颇为冷淡,“我只是提醒你,目的性别太强。”

  “嚯,这年头见义勇为也要被安个别有用心的罪名,成本真高,”石漫随意翻开,“不过与你相比,是小的班门弄斧了,你早上还说不管我干什么……这什么玩意,校规?”

  页数不多,字真不少。

  石漫熟悉这字迹,绝对是孔知晚亲笔,她盯着打头“乌城市第七中学校规”醒目的几个大字,真诚道:“……你有病?”

  这年头还有人手抄摆设一样的校规,就为给学生添堵?“早上还有后半句——‘学校有学校的规矩’。”

  孔知晚的笑总是很克制,有一种割开他人皮肉剖析的冷血感,就像她藏在平淡语调里的通知姿态一样:“怕你不知道,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礼貌行为的第二条——‘尊重师长,在任何情况下不得顶撞,打骂教职工’。”

  石漫笑了:“要是我说我只看见一堆废纸呢。”

  孔知晚也跟着笑,竟能称得上“温和”,镜片浮着电脑冷绿的荧光:“那么你会知道,这是我在的七中,而你进的,是我的九班。”

  石漫的舌头顶了顶上颚,遥远的记忆突然袭击了她——她这般不着调的人,向来品不懂高岭之花的美,对没情调的冰块,没什么上赶着讨嫌的兴趣,之所以看上很有“高岭花”之姿的孔学神,就是瞧中了她这份凉薄滋味的假正经。

  混蛋配混蛋嘛。

  她心有些痒,瞧了一会儿孔知晚那张美艳又冷淡的脸,孔学神生而勾人的长相配上最一丝不苟的斯文气质,就是当初最吸引她的不正经。

  石漫享受了一会儿这久违的感觉,自我证明了她还没成性.冷淡后,果断拽回她渣了人家、且现在被精准打击的现状,躁动被她无情地生生暗灭了:“这校规是独我有,还是别的妹妹都有?”

  孔知晚又恢复了平淡,懒得搭理她:“别人也用不到。”

  “用不到就不会有早上那出了。”石漫试到孔知晚的部分底线,收了自我的做派,她又装回了乖学生,清了清嗓子,“那就多谢了,孔老师。”

  她的确如孔知晚所说,一举一动都有目的——她早就看过资料,一眼认出王梓哲,出手是为了令他欠下人情,方便套话。

  而她和胡慧琳搞好关系,是为了打进小学委班干和校部的圈子,拿到学生群体里的一手消息。

  至于现在这出变脸,是为了初步试探一下孔知晚的底线,以这本校规来看,她只要不在孔知晚眼皮子底下越过“学生”的线就可以。

  而假正经的孔老师,下手前肯定要故作姿态地提醒一番,讲究一个师出有名。

  石漫腹诽,按照孔知晚喜欢打预防针的性格,她以为她会当医生之类,手术刀的刀刃和孔知晚的锋锐简直同出一辙,没成想某人拿起园艺剪,来霍霍祖国的花朵了。

  “没事我就走了。”

  “石漫,”孔知晚轻声,“记得我的话,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

  石漫乖乖应了一声,合上门,她侧过头,走廊尽头的监控正好转过来,闪烁着隐秘的红光,像一只躲在暗处的眼睛。

  她对着监控做了一个鬼脸:“巧了,我就喜欢别人为我重复很多遍。”

  大概因为午休“畅谈”了一番,下午化学课的时候,孔知晚当她的严老师,石漫装她的乖学生,平稳度过。

  听着身侧有力的落笔刷刷声,石漫听得手疼,与其他课做对比,小同桌虽然都很认真,但这节化学课显然更投入。

  石漫不得不承认,孔知晚确实讲得很好,清晰明了,将所有的谜团拆解得条分缕析,又重新编成一个关系型极强的严密网络,基本每个要点都能联系到之前所学的知识。

  而且她竟然不是板着一张脸催眠,还真挺有意思。

  石漫撑着头,目光追逐着孔知晚写板书时露出的骨感手腕,被黑色的女士手表衬得苍白,走字时有力地绷紧,配上满黑板流畅的美字,赏心悦目。

  郑康这点说得对,公费看美女的确不错。

  写字的人停笔,背后长眼睛似的,回身正对上石漫略显轻佻的打量,石漫手一滑,低头看书。

  要是美女不是她前任就好了。

  晚自习结束,石漫慢吞吞收拾,班里人走差不多了,她起身去卫生间洗手,回来的时候只剩一两人,而她看着文文静静的小同桌,放学跑得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