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每天都在病危 第88章

作者:谢今朝 标签: 豪门世家 HE 近代现代

  崔明浩说这些话的时候手都在颤抖,“只要再晚半个小时,大罗金仙来了都没有用。”

  姜瑜与自己的同事聊完,走过来,出示了自己的手机,“这是现场传来的画面。”

  手机屏幕上是几张照片,浑浊的水洼都被鲜血给染红了,纵然是暴雨都洗不掉,那一条被拖长了的血迹。

  “在被虐打中枪之后……”姜瑜看向了他们,“……任总一个人爬行了将近五百米的距离。”

  又是一道惊雷落下,轰隆的震响在所有人耳畔。

  “只要再晚半个小时……”

  “爬行了将近五百米……”

  “中了枪……”

  “遭受虐打……”

  一句句话就仿佛是利剑一样将江桓的心脏捅地千疮百孔,甚至于痛到了极致,现在的他都感觉不到痛了。

  只有拳头死死捏紧,手背上绷出了道道青筋,指甲深深地刺入了血肉当中,鲜血顺着拳锋滴答着掉落在雪白的地面上,开出一两朵刺目的花。

  他知道,那个男人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他在告诉他。

  你所有的,我轻而易举就能剥夺。

  不要反抗。

  你没那个资格。

  才刚刚到二月,北方的春天还没有这么早到来,寒风呼啸着从街道上穿过,卷起地上的枯草,孤魂野鬼一样游荡在这个城市里,而后直冲叵测难言的天幕。

  任川从重症监护室里转了出来,也不需要佩戴呼吸机了,距离绑架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天,网络上的狂欢已经结束,热度也迅速冷却,只有偶然的字句能够窥探到一二分真相。

  江桓仔细地用湿毛巾给他擦手,不需要护工,这些天来都是他自己亲自照顾。

  任川陷在柔软的被窝里,脸色苍白,嘴唇上都是细小的伤口,那是他在遭受虐打的时候,自己咬出来的,输液吊杆上挂着乱七八糟的输液袋,想想从前他装病住院的时候一天五袋,那时候的开玩笑,现在全都成了真。

  病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江桓看过去一眼,就立刻站起来,“任……不是……叔……”

  门口站着的是任东升,他没有带助理,孤身一个人来的。

  两个男人还没有习惯彼此的存在,任东升既接受不了任川是同性恋又接受不了江桓这个男朋友,但是因为任川,他们一个长辈一个小辈,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彼此都不知道该称呼对方什么,尴尬地要命。

  “我……”任东升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走到床头放下了手里的保温盒,“醒了么?”

  江桓摇摇头,“没。”

  他的视线落在了保温盒上,“那个……川儿他现在吃不了。”

  “给你的。”任东升看着他,“家里保姆熬的鸡汤,你……随意吧。”

  江桓忽然不吭声了。

  任东升在病床边坐下来,看着昏迷不醒的任川,“我还没见过这小子这么老实的时候,在他妈肚子里的时候就不老实,总踢人,给自己折腾成了胎位不正,生他的时候难产。”

  “我有了儿子,却失去了妻子,但是我从没有因为这个埋怨他,我一个人当爸爸又当妈妈,恨不得想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捧给他。”任东升说着说着眼里就出现了泪花,情绪也开始激动,“我奋斗那么多年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他么!老子的家产都是为了他挣出来的!”

  “我想让他……在有喜欢的人的时候,不会因为家庭而有顾虑……”

  江桓的喉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艰涩,他看向任东升,“那个……我能喊您一声……叔叔么……”

  江桓甚至于都有点手忙脚乱的,“对不起,没有冒犯的意思的,我只是……”

  “喊吧。”任东升也不再固执什么了,他沉重地叹息一声,“哎……”

  这时候只听见了病床上传来极其细微的一点动静,任川的眼皮颤了颤,而后缓缓睁开。

  他尚还没有习惯光线,视线好一会儿才聚焦,他抖着嗓子,眼角滑下了一滴眼泪,“爸……”

  “哥……”

第九十七章 -粉钻事件(五)

  江桓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嗓音瞬间就哑了下去,这一瞬他都不会说话了,“川儿……”

  他颤抖着手,“宝儿……”

  任东升急促地喘息两下,而后冲上去抓住了任川的手,“川儿……真的醒了?别吓爸爸……”

  江桓伸手按下了呼叫铃,抓住了任川的另一只手,“川儿……你看看哥……”

  这么一左一右地被抓住,任川也不知道该先看谁,刚刚从昏睡中苏醒过来,他的脑子还昏昏沉沉,“我……”

  “没事儿了!”江桓想冲上去抱着他,又怕碰到他身上的仪器和管子,“放心,现在安全了。”

  任川痛苦地皱起眉,想要回忆以前的事情,眼前飘过混乱无序的画面,无论如何都穿不成串儿,“我好像……”

  恰逢医生和护士走进来,“别动!”“病人刚刚醒!”“家属先别激动!”

  江桓和任东升都被清理出去,他们站在门口,面面相觑着。

  “那个……”任东升看向了江桓,似乎是有话要说,“川儿出院之后,让他回老宅休养吧……”

  江桓点点头,他理解,也懂。

  任东升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缓缓开口,“你也可以……来……”

  江桓定在了原地。

  任川醒了,身体体征也没有什么大问题,除了来探望的亲友,他还要面对着问询的警察。

  姜瑜皱眉看着任川,“任总,你当真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任川茫然地摇了摇头,手指攥紧了了被子,“我……”

  江桓站在他背后,手掌搭放在他肩膀上,“没关系,想不起来就不用想了。”

  “很黑……”任川的手指**发丝,皱着眉头,艰难回忆着,“关我的地方很黑,没有灯……”

  “他们蒙着面……”

  “好像还打了电话……”

  姜瑜抓住了重要线索,“打了什么电话?说了什么?”

  记忆就仿佛是一片汪洋大海,根本就无从去打捞,任川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对不起,我不知道……”

  姜瑜无可奈何地向后倚靠,负责记录的警官也停下了笔。

  “任总,好好休息。”姜瑜拿起了外套,就要告辞,“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警察走后,任川才彻底放松地躺下,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出汗了。”江桓抬头擦了擦他的额头,轻柔地问他,“渴么?”

  “哥……”任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

  “没什么,不要有负担。”江桓拥抱了他一下,“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嗯。”任川轻轻地嗯了一声,乖巧地像小猫,“我只要有哥就好了。”

  他将下巴放在了江桓的颈窝上,“哥,我离不开你。”

  江桓的心脏不轻不重地跳了一下。

  他在这一瞬捏紧了任川的手掌,“我也……离不开你。”

  天气一点点转暖,医院的草坪也开始有了绿意,任川终于能够出院了。

  他明显消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眼窝凹陷下去,脸颊一侧还留了疤,不过得仔细去看才能看到,还留有一点病气,看着却很精神,眼里还留有亮光。

  江桓开车,副驾驶上坐着任川,崔明浩和祝凯风坐在后座,怀里抱着蛋糕。

  他们要一起去老宅庆祝任川出院。

  祝凯风在罗嗦着,“川儿,不说别的!咱们吃完饭了必须得去护国寺拜一拜!去去晦气!”

  崔明浩笑了一声,“你能把川儿拉进庙里算你牛逼。”

  江桓奇怪地看过来,“他不喜欢寺庙?”

  任川威胁地看向崔明浩,“你不许说!”

  崔明浩却半点都不怕他,“他小时候被算命的老和尚吓哭过,看见光头都会胆寒,我们夏令营去厦门,普陀寺他说什么都不进。”

  任川不干了,“崔明浩!老子杀了你!”

  “哎哎哎——!”江桓叫住他,“这还是在车上呢!”

  刚到老宅门口,崔明浩就跳下车了,任川紧随其后去追杀,反倒是把祝凯风和江桓落在了后面。

  祝凯风有点不太自然,“那什么……”

  江桓手里捧着蛋糕,看向他。

  “下手重了。”祝凯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对不起了兄弟。”

  “没什么。”江桓不在意。

  祝凯风伸出手,在他的胸膛上锤了一拳,“我认你了。”

  紧接着他撸起袖子冲上去帮任川按住崔明浩,“小爷来也——!”

  江桓看着他们三个大男人在花园里嬉笑打闹,一时之间时光错乱,好像将一切都倒带重回到了小时候,阳光清澈,风轻云淡,笑声朗朗。

  曾几何时,他坐在浩瀚的书海里,也曾羡慕过别人的玩伴。

  “哥——!”任川大叫着,“快来帮我!他们欺负我——!”

  江桓的唇边出现了笑意,他将蛋糕放在了地上,脚步轻快地上前,“来了!”

  姗姗姐知道了任川住院,那是一天三顿顿顿不落,终于让任川闻到鸡汤味就开始反胃。

  今天出院这顿饭,他说什么都不要鸡汤,嘴馋,想吃火锅。

  桌上咕嘟着火辣辣的汤底,中间那一圈里是骨汤,只有任川一个人吃,他眼巴巴地看着桌上众人在辣锅里涮毛肚涮黄喉,气鼓鼓的,就跟河豚一样。

  江桓看他一眼,“想吃啊?”

  任川疯狂点头。

  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江桓偷偷从辣锅里夹了一颗丸子给他,做贼一样,“咱们偷偷干点坏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