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每天都在病危 第94章

作者:谢今朝 标签: 豪门世家 HE 近代现代

  他们的视线在半空中相触。

  任川的睫毛眨了眨,半晌后,露出一个苦笑,“哥……”

  三年的苦苦光阴,一触即碎。

  他踉跄着脚步想要上前,病弱的双腿差点就支撑不住他,江桓却猛地后退,喉头哽咽,仿佛吞下了什么滚烫的岩浆,出口的声音嘶哑,“别……”

  “我身上脏……”

  任川不在乎,他就想要讨一个拥抱,好证明眼前的人不是他的臆想,“哥……”

  “别动!”崔明浩横插一脚,拦在了任川面前,“你的免疫系统不行,现在不能感染。”

  手术在即,医生护士合力将任川推回病房,手术床都已经推过来,任川奋力挣扎着,哭着嘶嚎,“哥——!”

  “你抱抱我啊——!”

  “哥——!”

  崔明浩努力将他按在了手术床上,“你记住了!活下来——!”

  推进手术室,麻醉打进血管,任川的身体里就仿佛是有着股劲儿,一双眼睁着,就是不肯闭上,脖颈上青筋都露出来,显得那么狰狞突兀。

  “你想着。”刺目的手术灯光下,崔明浩脸上戴着口罩,恶狠狠地盯着他,“你要是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他。”

  哪怕是十八层地狱,任川爬也能爬回来。

第一百零二章 闭嘴,电灯泡

  崔明浩近乎是筋疲力竭地从手术台上下来,额头上滚着汗珠,一口气喝干了一瓶矿泉水。

  护士长从他身边经过,看着他,“崔医生,有把握么?”

  崔明浩将矿泉水瓶捏扁,治疗任川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了底气,“有。”

  可笑的是,这些底气都来源于他娘的看不见摸不着,虚无缥渺无迹可寻的爱情。

  他换下了无菌服,从储物柜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便是祝凯风几十条的狂轰滥炸。

  手术前,崔明浩通知了祝凯风,让他来医院,先把江桓带走,起码得有个人样,不然传出去像什么话。

  他点开了一条语音,祝凯风的声音传出来,“卧槽,他几天没吃饭了?这他娘的都是第三碗了,都没等到热菜上桌,干米饭生吞啊。”

  “我怎么觉得那么不对呢?他去非洲挖煤当矿工了么?卧槽,洗澡的时候我偷偷看一眼,皮包骨头的瘦法。”

  “卧槽卧槽!不得了,咱们赶快报警吧,那身上的伤一层叠着一层,他娘的,到底怎么了!”

  祝凯风声音发颤,“他那条腿……是被活活打折的……”

  最下面一条语音,祝凯风还没等说完,就传来江桓的声音,“我能回医院了么?”

  手机屏幕灭掉,崔明浩一拳砸在了储物柜上,轰隆一声巨响,铁质的储物柜被生生砸了个坑。

  在江桓没出现的时候,他和祝凯风和任川是最亲最亲的人,打断了骨头都连着血,天上人间也去,刀山火海也趟。

  要说江桓消失的三年里,他和祝凯风最想干的,那就是把人绑过来,压在任川的病床前,逼着他磕头。

  可现在……有罪的到底是谁?

  三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任川已经被送入了重症监护室,连接着的仪器上亮着绿灯,心率也很平稳,谁都看不见他体内发生的风暴,他在汲取着一切营养,发疯了一样向着癌细胞冲锋。

  崔明浩走的时候去重症监护室的门口看看,在走廊里撞上了江桓,他已经洗过澡,理过发,胡子也刮干净了,除了瘦削到皮包骨头,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就站在门口,透过玻璃遥遥看着躺在床上的任川,眼神里是那么的贪恋,就仿佛是直视太阳,眼球被灼烧到满是红血丝。

  对江桓,崔明浩现在生不出什么好感,他双手插兜走过去,重重咳嗽一声。

  江桓看过来一眼,紧接着又盯着任川。

  “胃癌,手术过了。”崔明浩告诉他病情,“癌细胞有转移的风险,但目前来说还能控制住。”

  江桓“嗯”一声,算是听见了。

  崔明浩皱起眉,“你就不多问问?”

  江桓看过来,很简单的一句,“你在,我在。”

  崔明浩反倒是说不出什么了,他将视线看向了别处,“值班室有我的床,可以借给你。”

  他知道,江桓是不会离开医院了。

  不远处,祝凯风匆匆跑来,上气不接下气,“卧槽,大哥!一眼看不到你人没了!”

  崔明浩大步走了,顺带着钩住了祝凯风的脖颈,将他带走。

  祝凯风频频回头,“哎,你拉着我干什么……”

  “闭嘴。”崔明浩翻了个白眼,“电灯泡。”

  值班室的那张床也不知道江桓躺了还是没躺,崔明浩看过一眼,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床单没有一丝褶皱。

  凡是他去监护室门口,都能看见江桓,就那么盯着病房里的任川看。

  祝凯风好心,一日三餐地送,不管多少江桓都能吃地干干净净,好像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

  他就站在门口,看一眼任川,扒一口饭,一秒钟不看都不能安心。

  而任川他娘的就好像要创造医学奇迹一样,呼吸机刚撤下来,他就睁眼了,大脑都还没有意识,吓了过路的护士一跳。

  允许探望的时候,江桓换上了防护服,走到病床边,抖着手,摸了摸任川的脸。

  他用嘶哑的声音,“宝儿……”

  任川人还陷在昏迷当中,却有一行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哥回来了……”

  仪器上的心率重重跳动一下,仿佛是回应。

  沉寂的人间,这才苏醒过来。

  第二天,任川彻底苏醒,恢复意识,他的求生意识强到可怕,就仿佛是种子一样,难以想象,这样病弱的身体里竟然蕴含着这么大的能量。

  他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哥……”

  医生护士先冲进病房,等到检查结束,江桓才最后一个进去。

  任川努力伸出手,想要去碰一碰他。

  江桓把他的手给牢牢牵住。

  “好起来。”江桓温柔地将他注视着,这样的目光不会有第二个人,“不用特别快,别逼自己,哥不走,陪着你。”

  任川却流下眼泪,“你嗓子……”

  江桓的嗓子哑了。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声音了?

  “烟嗓唱歌更性感。”江桓对他笑了笑,“等哥唱给你听。”

  “哥……”

  任川红着眼眶看向他,“抱我一下……”

  江桓却不肯,“等你出院。”

  一个拥抱,反倒是成了什么目标。

  有了江桓在,其他一切人等都成了闲人,无关人员,护士都觉得自己多余,拆针头,换尿袋,擦身喂饭,寸步不离。

  任东升几次前来医院,却只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不肯推门进去,看一会儿,又独自走了。

  江桓手里拎着热水回来,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远去的任东升,静默了一瞬。

  他刚离开了三两分钟,病房里的任川已经受不了了,幼鸟一样喊着,“哥——!”

  江桓走进来,告诉他,“你爸来了。”

  任川愣了,“他……不进来?”

  江桓知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下次我避开吧。”

  “不。”任川果断不答应,“你不准走。”

  “行。”江桓“嗯”一声,“不走。”

  “哥……”任川看向他,炎炎盛夏,江桓却长袖长裤,捂得严严实实。

  他伸手摸上了江桓的喉结,手指似有若无的,羽毛一样撩拨,“现在没人了……”

  “衣服脱了给我看看。”他像个小流氓,带着点勾人的意味,“验验货,看看是不是我好的那一口。”

  江桓捉住了他作乱的手,“你想什么呢?”

  任川逼着他,“脱给我看看……”

  “不行。”江桓拒绝了,“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就这么大色心。”

  他唇角勾起了笑,“把我勾起来,你负责灭火么?”

  "灭。"任川豁出去了,“有嘴有手,拿什么不能灭?”

  江桓按了一下他的脑门,“等你好起来再说。”

  “江桓。”任川的脸害怕,“你别瞒着我。”

  “你的嗓子……你的腿……还有你身上……”任川说这些话都在发抖,“你给我看看……”

  江桓避开了他的眼神,默不作声的,将衬衫的纽扣一颗颗扭开,肩臂一展,布料落地。

  他没有一开始那么皮包骨头了,可还是瘦,肋骨清晰可见,更加瘆人的是,身上的伤疤一层叠着一层,已经是纹身所不能掩盖的了。

  任川抖着手,将手掌贴在了他的胸口上,就在他的手掌之下,一道寸许长的狰狞伤疤,证明着,江桓曾几何时与死亡是那么接近。

  任川蓦然回想起来,陈茗荷说过的话——深渊屠龙。

  屠龙是要豁出命的,要从那利齿下存活下来,其中艰难,根本无从去想。

  任川流着泪,将自己的脸贴在江桓的胸口上,听着那咚咚跳动的心音。

  他的骑士,浴血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