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冷戾师尊的心尖宠 第48章

作者:柳不断 标签: 穿越重生

  这番话里充满试探之意,看朝岐认真思索的表情,云殊华只觉自己穿好的衣服被人一层层扒开,心中羞窘更甚:“怎么了?人……都总有那么一两天的时间气血上涌,你的关心未免有些过了。”

  听到关心二字,朝岐面色一滞,不自在地道:“我这才不是关心你呢,朝家祖上出过举世闻名的医仙,学医是家中传统,我只是看到你这样的症状忍不住想号一号脉罢了。”

  “你还会号脉?”云殊华笑了笑,将手递到朝岐面前,挑眉道,“那请朝神医给我看看,我这是什么不治之症啊?”

  “呸呸呸,不要乱说话,万一你身体真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办。”

  朝岐瞪了他一眼,随即探出三指,轻轻抚到云殊华的脉搏之上,停顿了片刻。

  确实没什么问题,不过隐约能感到少年体内有什么奇怪的力量在耸动,觉察到外来的法力试探后,便不许他再进一步。

  这种力量好似对云殊华没有敌意。

  朝岐放下心来,对着他嘱咐道:“大毛病倒是没有,但是也要注意,如果下次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一定要来找我。”

  云殊华劝他放一百个心,说了好半天才将人请出门去,自己匆匆套上最后几层未加的冠服赶往后山。

  跟随侍从踏上略有些破损的青石板小路,其上钻刻的蛇藤纹路经过积年累月的风吹日晒,早就变得模糊。云殊华低着头多看了几眼,梦中那鬼藤的模样再一次从脑海中蹦了出来。

  越过后山通天浮塔,一片巨大的石林环绕着弧形练兵场,几只需七八人合抱才能团团围住的镂雕巨柱矗立在四方,其中一点悬在空中的幽蓝圣火熊熊燃烧着,几缕青烟拼凑成一顶融动的罩子漂浮于上方。

  甫一进入此地,浮在心头的种种思绪悉数烟消云散,云殊华挺直背脊,眸光越过高低不平的石林向练兵场中心。

  各域弟子皆衣着整齐地侯在练兵场前,恭敬低首,等待仙宗发号施令。

  云殊华拂了拂衣袍,将褶皱一点点展平,作势要往人群当中后,身后的小侍焦急喊住他:“云师叔,几位域主大人正在通天浮塔上等您,请您移步。”

  “通天浮塔?”云殊华转过身,这才回过神来,“原是我走错了,请您带个路吧。”

  随侍将他径直带过练兵场,在一座巨大的蟒首铜门前停下来。

  云殊华仰头看去,兽衔珠八角檐踏着排浪般的青色砖瓦涌向天际,其色晦暗,其势威严,站在巍峨的高塔之下,让人无端感觉到浓浓的压抑感。

  “沈仙宗与其他三位域主就在二层塔上等着您,还请云师叔移驾。”

  “有劳。”

  云殊华撩开下摆,随着层层回旋的石阶向上走,墙上吊挂的烛火随着他的步子忽明忽暗地闪烁,越往上走,视线慢慢开阔起来。

  “瞧瞧是谁来了。”

  沈棠离的声音响起。

  “既然殊华已到,仙宗大人可以宣布大比开始了。”

  云殊华欠了欠身,对着观景台上的众人愧疚道:“晚辈来迟,在这里给各位域主大人赔个不是。”

  “无妨,来了便好,”沈棠离温声道,“殊华快快入座,不必行礼。”

  云殊华颔首,走到观景台前,这才发现五把镶玉檀木座椅中,自南向北第二个位置正好空了出来。

  一旁是代域主之职前来坐镇的南域弟子,另一边则是沈棠离。

  五人站在高台之上,睥睨着下方黑压压的人。云殊华看不清他们每一个人的脸,却感觉人群中有道视线紧紧盯着他。

  待到仔细向下方瞧去,那道视线又像是消失了。

  云殊华收回眸光,在为首一排弟子打量一圈,恰好同人群中的紫衣少年对上眼神。

  江澍晚穿着一身轻巧利落的常服,脚踩一双短勒乌皮靴,远远瞧上去神采飞扬,像个正儿八经的世家贵公子,比之先前在玉逍宫神色轻松许多。

  云殊华遥遥对着他笑了笑,那笑意并不明显,却足够让江澍晚看清。

  待到落座之时,脚下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心跳一窒,险些当着无数弟子的面摔倒。

  就在这时,一双沉稳有力的手扶住了云殊华,及时防止了他当众出丑的可能。

  疏远而关切的话语在耳畔响起。

  “云师叔,小心身下。”

  云殊华转头看去,却见扶着自己的是南域那名年轻弟子。

  “这里未铺绒毯,是有些容易滑倒,不过既是替东域坐上这个位置,还需多多注意些,千万不要让人抓了把柄。”

  “多谢。”云殊华仓皇掩饰摇晃地身形,背后已出了一层细薄的冷汗。

  入座后,他才发现砖石地面上并无任何绊脚的赘物,方才只不过是不慎踩到了委地的衣角。

  好吧,确实是有点丢人。

  这也不能怪他,实是今日穿的冠服有些繁琐,且不说厚重的丝织底袍并不像平时贴身的棉质衣物那般舒适,单说那穿在内层的朝裙,就已经让人行走困难了。

  云殊华外袍绢着青表朱里的仙鹤,袖口各缀着两只东珠,金线勾勒的花纹绣在领口处,层层叠叠的前襟压得人呼吸不畅。

  到底是个十七岁的少年,还未行冠礼,自然不能将往年各域大比时的制备的所有衣饰安放在他身上。是以今日他将长发簪在脑后,其上点着一只火红的朱雀,拿在手中很有分量,戴在脑后坠得人发根隐隐作痛。

  再观其他几位域主,也都是差不多的制式,一个个正襟危坐,面色怡然。

  “咚,咚,咚……”

  擂鼓声声,兵场上的比试号令敲得震天响。观景台上的五人的注意力全部投向石林中蓄势待发的一众少年。

  趁着无人注意,云殊华悄悄端起面前矮桌上的银杯,灌入喉间解渴。

  火辣辣的痛感顺着喉管流入胃腹中,热汗顷刻间打湿背脊。

  竟然是酒!

  云殊华心里腹诽了一句,竭力忍住干咳的冲动,白皙的脸憋得发红。

  “哈哈哈……这位东域小弟子,从前怕不是没有饮过酒吧?”

  一道戏谑的笑声从对面传来,北域域主师炝就坐在距云殊华不远的对侧,双手举杯对他扬了扬,随即利落地将其喝了下去。

  在场众人的目光再次回到云殊华身上。

  “让您见笑了。”

  云殊华嗓子发痒,开口说出的语调略有些低沉,带着点沙哑。

  本以为这不过是个小插曲,谁料众人将头转过去后,师炝并未将眸光移开。

  他直勾勾地盯着云殊华,眸中盈着深暗的漩涡,沾染着点点欲色。

  少年被冠服捂得严实,鬓角处的细汗随着动作滚入高高立起的衣领之中,叫人瞧不清里面的春光。

  师炝喝光杯中的酒,忽然觉得这酒水同那少年比起来寡淡而无味。

  景梵此人眼光倒是毒辣得狠,不知从哪里捞出这样一个貌美惊人的小徒弟,双目含情,脸颊生粉,唇红齿白。不仅如此,绶金腰带勾勒出他细瘦的腰板,华丽的蔽膝之下,依稀可辨修长的双腿。

  回想起那日少年在景梵面前对他振振有词的样子,现下没了倚仗,又变得乖顺起来。

  活像只无主的小野猫。

  师炝眯起眸子,毫不避讳地窥视着他。

  不着急,日后迟早会将他收服,一点点地,拔掉他身上尖利的小刺。

第54章 不矜不盈

  这种掺杂着欲望意味的暧昧眼神不出意外地,令云殊华感觉到了。

  他扶着杯盏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转移,和师炝正好对上。

  两道眼神交汇,对方眼中的不敬之意呼之欲出,他皱了皱眉,强迫自己将眼神错开。

  “……”

  云殊华心底里冒出一股恶寒。

  “云师叔,我看你面色不太好,莫非是身体不适?”身侧的南域年轻弟子低声询问。

  云殊华悄悄转过头看他,怔了怔,这才面露感激:“多谢关心,今日天色不错,太阳一照,我这头晕的毛病就犯了,不打紧的。”

  不过是随口胡诌了一句,那年轻男人听到,竟将眉头紧皱起来:“磬苍不少弟子也有这种病症,只需针灸几次便好,若是云师叔需要,我也可……”

  “——这就不必了,”云殊华连忙摆手,“多谢好意,约莫是这几日没休息好的缘故,师尊一走,许多事落到我头上,实在是分.身乏术。”

  他这话说的不错,景梵离开裉荒山之后,大大小小涉及东域的事务全都交由自己手上,惊鹤虽帮了不少忙,但到底顶着侍从的身份,不能长时间跟着他抛头露面。

  或许是云殊华话语中的落寞戳中了对方的心事,只见他长叹一声,又心有戚戚焉地附和几句,随即讲起了南域那剩下来的一堆烂摊子。

  左右没什么其他的事,云殊华也不想看台下密密麻麻的一众弟子比武,便静静坐在那里听了起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插两句。

  经过一番交谈才知道,原来眼前这年轻男人是磬苍山三师兄,名唤斋青禾,骆怜卸任后,他受景梵与沈棠离的提拔,成了磬苍山新的掌权人。

  云殊华挑挑眉,说道:“听青禾兄所言,那日是仙尊与沈仙宗一同登上山的?”

  “确实如此,”斋青禾颔首,“当时我并不在场,只听说展涪将大师兄重伤后,转身逃出大殿,还未走出便被仙尊大人抹了脖子。”

  这倒是师尊的做事风格。

  云殊华继续好奇道:“在磬苍山上待的那一日,师尊都做了些什么?”

  斋青禾抬起手,就着唇边的酒盏灌了一大口,喉结滚了滚,道:“仙尊大人的行踪岂是我们能随意打听的,这话你同我说也就罢了,万不可当着沈仙宗或是什么其他的人面前提起,弟子私下问询师尊的行踪说到底不是什么合规的事,切不可叫人抓了把柄。”

  又是抓把柄,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提醒云殊华不要叫人抓把柄了。

  斋青禾这人可真是谨慎。

  云殊华心里觉得有点好笑,面上却不显,只郑重地点头道:“青禾兄说的是,说的是。”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喝起酒来。

  云殊华拿起小案上的酒壶,忽听见右方传来沈棠离温润的嗓音:“方才殊华在说什么,有什么是不能在我面前提起的?”

  “咳咳咳咳咳……”

  云殊华当即剧烈咳嗽起来,辩解道:“没什么没什么,是仙宗大人您听错了。”

  “哦?”

  沈棠离柳眉微挑,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看着下方练兵场悠悠道:“今岁各域大比较往常热闹些,恰逢你师尊不在,就不想下去同他们比试比试?”

  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殊华靠在椅背上,偷偷觑着沈棠离的神色,却见他正笑着看向自己,遂坐直身子强打起精神问道:“若弟子前去打擂,仙宗大人应当不会向我师尊告发吧?”

  “如果比赢了,我便答应你不会告诉仙尊,”沈棠离沉吟道,“可如果输了,那就是丢了清坞山的脸,这等大事,不待我向你师尊禀明,五域怕是早已传开了。”

  这是一句戏言不假,但多多少少还是打消了云殊华一点战意,他向下看去,脑海里盘算着自己上场究竟能坚持多久,又有几分胜算。

  风鹤当初与他说过,各域大比时自己只需要乖乖坐着便可,当个漂亮摆设,最合师尊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