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男妻 第2章

作者:修七 标签: 种田 穿越重生

大管家的侄子黑着脸跟了过去,恨恨的:“好大架子,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当年那事情闹得不小,大的杖毙,小的放逐,家里处置了许多人,或撵或卖或打杀,侯府内院人手几乎换了大半。别人不知道,身为大管家的侄子,他却是一清二楚的。

胡管事冷笑一声:“正正经经的少爷,怎么就不是主子了!主子们再怎样都是主子,轮不到奴才伸手。三少爷身上可是有功名的,十三岁的解元,你让人走奴才下人走的角门,我看赵安你是不想吃侯府这碗饭了,真闹出来你叔叔都保不住你!”

赵安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朝胡管事一拱手,为难道:“多谢胡叔提点免我一场大祸,只是上头,我却是不敢领人走正门的,还请胡叔教我!”

胡管事沉吟一会儿,问:“三少爷可是安排在云霁院?”

赵安点头:“不错,云霁院是老国公晚年清修的地方,五进大院子,正是夫人慈悲。”

说到最后,赵安声音带上了几分讽刺。好慈悲的夫人,老国公去了三十多年,那院子也封了三十多年,年久失修,这次也只不过简单打扫了下,除了院子够大,再找不出第二个好处来。

胡管事点点头,说:“云霁院是临街的院子,紧挨着一个侧门,只是那门不常用,打发人快跑几步,找你叔开门。”

赵安大喜,转头看看始终没有动静的车子,擦一把冷汗,带人绕了过去。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主子不会有错,错的都是他们下人。今天这事要不是胡管事提点了他,三少爷哪怕只是提上一句,他肯定会被推出去的。

纪真翻个身,在木樨美人手上摸一把,摇摇头坐了起来。最讨厌这些弯弯绕绕的了,烦都能把人烦死。上辈子也是,丧尸都挤到门口了活人还在勾心斗角。身为等级最高的木系异能者,到哪儿哪儿都不缺粮,香饽饽中的香饽饽,少不得各方拉拢算计。若不是秦少将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挡了下来,说不定他早就撂挑子跑出去做自由猎人了。

车子在云霁院临街的侧门前停下,早有得了吩咐提早回来的下人把门打开了。

站在院门前,纪真挑了挑眉。果真好大的院子,也好空,看上去好像蒙了一层灰似的,没有半点活气。

“见过三少爷,”一个婆子走过来,打量了纪真一遍才开口道,“老奴是夫人身边的蔡嬷嬷,替夫人传个话。”

纪真看向蔡嬷嬷,没出声,等人传话。

蔡嬷嬷心中不渝,她是夫人身边的老人,几位小主子面前都有几分脸面,即使是世子也要唤他一声“蔡嬷嬷”,不过一个庶出的,在她面前居然拿捏起来了。心里不痛快,面上就带出了几分,说:“夫人体恤三少爷身子弱又舟车劳顿,便免了今日请安,只待明日去老太君那里请安再一起见过。”

纪真点点头,说:“谢夫人体恤。”不用请安,真是再好不过了。

就再没了第二句话。

蔡嬷嬷立了片刻,见纪真已经转身朝院子里走,心知今日是得不到打赏了,只好失望地走开了,走出几步,恨恨地呸了几口。

别的地方不说,正房收拾得倒是很干净,纪真指了指卧室外间的矮榻,说:“先把被褥铺那里,让人去买床。”

木槿一边铺床一边说道:“已经托了胡管事了,少爷不挑木材,只要全新的,想来很快就能送来。”

等木槿铺好被子,纪真往矮榻上一躺,蹬掉鞋子,舒舒服服喘了一口气,说:“可惜我们初来乍到,不好把屋子里的摆设全都换掉。”一水的红木家具,厚重古朴风,好是好,可惜纪真喜欢的是浅色轻松系。

院子里有井,木槿打了水,支起带来的小炭炉烧了一壶水,浸了热布巾,把纪真的手脸好一通擦,完了又泡了一壶茶。

等纪真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起身,发现整个院子已经干净齐整了许多,带来的几车东西也都归置利索了。

木樨表功:“少爷不错吧!”

纪真笑了笑,说:“木槿,把他花的银子给他补上。”

木槿打开纪真的钱匣子抓了一把银馃子,数了数,又放回去两个,说:“银子真不经花。”

木樨愤愤的。这么大一个院子,就他们主仆三个,也不说补几个人进来,一个个都唯恐避之不及,做什么都要花银子。

纪真说:“你们身上都装些银子,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木槿给木樨抓了两把银馃子,想了想,又往自己荷包里塞了两个,说:“我不出门,只拿两个留作应急就行了。”

纪真看一眼木槿那张祸水美人脸,也觉得还是藏在自己院子里的好。

木槿说:“炉子上的粥已经熬得差不多了,配小菜吃可好?”

纪真点点头:“一碟酱瓜就好,你们俩也一起,别等大厨房了。反正咱们什么都不缺,自己过自己的就好,就当换了个地方住。”

才摆好清粥小菜,大厨房的晚饭也送了过来。四个菜,一碗汤,一碗米饭,两个小卷子。菜全是肉菜,大荤,汤是鸡汤,表面一层黄澄澄的鸡油。

纪真身体还在调养中,日常饮食极清淡,偶尔才能开一次小荤,这样的菜他根本不能吃。

木槿沉着脸看着那几个菜,一张美人脸完全阴郁了。

纪真瞅一眼红烧肉,叹口气,说:“你们俩吃吧,别瞪了。”

不过,这样的手段,是不是太简单粗暴了点儿!

第3章

正泽院。

侯夫人郑氏看完女儿回来就砸了一个杯子,恨声道:“我恨。”

福嬷嬷挥挥手把屋子里伺候的人都遣了出去。

想起女儿孱弱的身体,郑氏眼睛红了:“奶娘,我恨。敏姐儿只不过在院子里多待了半刻钟就染了风寒,一年到头吃的药比吃的饭还多,凭什么那个贱种就能活得好好的!还有我的暄哥儿,人品才学没有不好的,却生生给一个贱种做了陪衬!”

福嬷嬷拿了帕子给郑氏擦眼泪,心里也恨极了,却不得不软声劝导:“夫人仔细自己的身子,大姑娘就指着夫人呢,还有世子和暄哥儿,便是为了这三个好孩子,夫人也得放宽了心思保重自己。夫人若是气坏了身子,敏姐儿还指望谁呢!”

自从夫人坏了身子再不能生,侯爷就一天天冷了夫人,最近更是宠着繁景院。白姨娘年轻貌美,膝下已有一女傍身,现在又怀了身子,勾得侯爷一个月总有大半个月歇在那边。比起拿捏早就得了侯爷和老太君厌弃的三少爷,挽回侯爷才是要紧啊!福嬷嬷知道自家夫人的心结和执拗性子,只好搬出小主子:“敏姐儿要看人家,暄哥儿今年也要下场,府里万不能传出不好的名声。便是为了姐儿和哥儿,夫人也暂且忍一忍,总要把外面的脸面做足了。”

郑氏怔怔地坐了半晌,说:“嬷嬷看着办吧,我见不得他。”

福嬷嬷赶紧答应了:“我这就去吩咐我家那口子,先把云霁院那边的人手添补一二,赶明儿再叫了人牙子来,好好挑上几个。云霁院那边没有丫头,咱们院子里的秋红是个伶俐的,先调过去伺候几天怎么样?”

郑氏眯了眯眼,说:“正该如此。”秋红仗着祖父伺候过老国公自己又识得几个字,颇有几分拿大,时不时就往暄哥儿身边凑。暄哥儿人品才学都是好的,颇得国子监祭酒青眼,只待秋天下场中了举人便去提亲,万不能被一个丫头狐媚了去。

清早,纪真一起床就见自己屋子里多了一个丫头,十四五岁的样子,怪漂亮的。

“奴婢秋红,见过三少爷。”秋红不甘不愿地行了一个礼。

纪真点了点头,自己动手洗漱。

秋红见状,本就不情愿的目光里就多了几分鄙视。

时间还早,纪真先吃了一碗粥又喝过药才动身去请安。

侯府占地面积颇大,云霁院又偏,离侯夫人的正泽院和老太君的荣禧院颇有一段距离,于是,纪真就毫不犹豫坐了轮椅。

到了二门,木樨停下脚步,把轮椅交给了秋红。

秋红沉着脸接过轮椅,推着纪真朝正泽院走。

纪真就有几分庆幸了。这个丫头不知道谁弄来的,不情不愿的,想必是碍了谁的眼被发配了,倒是方便了他。小厮不进二门,他现在一没体力二不认路,身边还真离不开人。

到了正泽院,看门的婆子进去通传,一进去就没了踪影。

纪真从座椅下摸出一块毯子,抖开,往腿上一盖,又摸出一个手炉,怀里一抱。

秋红目光有些呆滞。夫人本就不喜庶出,三少爷又是这样一副做派,岂不是更惹夫人厌恶!

纪真往暖炉里加了一次炭。就凭他那便宜姨娘做的阴损事,侯夫人早就恨死了他,好感度刷不来也不想刷,当然是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越是大户越是要面子,既然不能打杀了他,别的手段也不算什么了。他有异能有银子有院子有独立生活的便利条件,一不想考进士二不想做官三不想娶媳妇四不想生崽崽,就算硬给他安个不孝的名声影响也不大。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海纳百川无欲则刚,是这么个说法吧,大概。

摸着手炉,纪真就默默一笑。

正泽院里,侯夫人郑氏直气得心口疼。那个贱种果真就是生来克她的,谁家庶子在嫡母面前是这个做派啊!

没多久,一个青衣少年带着两个丫头走了过来。

正泽院的门很快就开了。

“三少爷,四少爷,夫人叫你们进去。”一个圆脸丫头迎了出来,话是对着两人说的,眼睛却只看了一个。

“三哥。”青衣少年冷淡地喊了纪真一声,便站到旁边,等纪真先进门。

“四弟。”纪真微微点了点头,站起身,当先进了院子。

四少爷纪暄,跟他同一天出生的双胞胎之一,在国子监读书,去年考了秀才,正准备今年秋天下场一试。嫡庶有别,长幼有序,谁先进门都说得过去,看起来倒是个谦虚知礼的。

纪真走在前面,纪暄停顿了一下才跟了上去,心里有几分意外——这个庶兄居然真的先进去了!

一进门,纪真就感觉到两道阴冷的目光刺了过来,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慢纪暄一步跪了下来:“给夫人请安。”

“暄哥儿过来,上回你提过的两本文集你舅舅找到了,昨儿才送来,你看看。”郑氏看都不看纪真,直接招呼小儿子。

纪暄一喜,站起身就往前走,走两步停了停,往纪真那边看了一眼,犹豫一下,还是走过去拿起了那两本文集。

母子两个亲亲热热说着话。

纪真在纪暄拿起那两本文集的时候就站了起来,四下看看,挑了一个离门不远不近吹不到风的凳子坐下了。

郑氏看到,好一阵肝疼。

福嬷嬷上前一步就想训斥,还没开口就被抢了话头。

纪真说:“夫人,我身子弱,不知道咱们府上有没有长备的大夫,来前抓的药快吃完了,大夫说吃完就该换方子了。”

说着从袖子里摸出几张纸,起身走过去放在桌上,说:“这是我的脉案和以前用过的几张方子。”

脉案在最上面,“不利子嗣”四个字清清楚楚。

郑氏看着那四个字有几分快意,想起病弱的女儿,又觉得远远不够,此时对上纪真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控制不住脸上就有几分扭曲。

纪暄目光从脉案上移开,看看站在那里脸上有些冒虚汗的纪真,再看看脸色有些狰狞的母亲,微微皱了皱眉。

纪真后退两步,说:“大夫说我这病得慢慢养,药不能停,不过药钱不便宜,府中不方便的话我自己使人去抓药也是使得的。”

郑氏咬着牙,一字一句:“没什么不方便,回头我就让关大夫走一趟云霁院。”

纪真微微一笑,真心道谢:“多谢夫人体恤。”能省好大一笔开支呢,现在光出不进坐吃山空,压力老大了。

纪暄说:“三哥身体不好,当好好调养才是,我住在长松院,离云霁院不远,有事的话使人过去说一声就是。”

纪真果断点头:“那就叨扰四弟了。”管你虚情假意还是真心实意,明早就找你一起来请安。

郑氏翻了翻下面几张药方,瞄到几样昂贵的药材名字,再看看自己被大儒教得人品十分端方的小儿子,心塞极了。

第4章

荣禧院很热闹,在院子里就能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

“母亲这里好生热闹,倒是媳妇来晚了。”郑氏转了笑脸领着两个儿子进了屋子,把纪真从身后拽出来往前一推,笑说,“这就是真哥儿了,母亲体恤他身子弱免了请安,可也不能乱了礼数,一家子骨肉亲总是要见一见认认人的。”

好多人!

又要跪!

妈蛋!

身为一个孽畜,为了不被板子加身打死活该,纪真默默地忍了。还好便宜爹便宜叔都不在,能少跪好几个!

“纪真见过老太君,给老太君请安。”便宜祖母,纪真跪了。

老太君淡淡地点了点头,说:“回来就好。”赏了一个荷包当见面礼,就再没了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