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第一厨 第103章

作者:浮云素 标签: 美食 天之骄子 穿越重生

  洪大已经开始翻书了,她是个有眼光的,翻到一页就不动了,指着书本对莫文远道:“师父,蛋挞为何物?”

  蛋挞那自然不可能是西行路上已有的吃食,然而在西域他却看到了类似蛋挞皮的美味酥皮。

  西域有俩种吃食非常发达,一是奶制品,二则是各种烤的煎饼。游牧民族特有的肥美草场让他们在放牧一事上天然优于中原人,羊肉,方便携带的烤饼以及乳酪乳品成了主流吃食。

  正因如此,在烤饼上的造诣,西域人是超过中原人的,莫文远曾在此地吃到种胡麻饼,口感与长安城中的烧饼很有不同,若说炒饼咬碎后的碎屑是片状的,如雪花般纷纷扬扬落下,这种的屑就是颗粒状的,比蛋挞皮的颗粒硬一点,比桃酥的颗粒要软一点。

  西域人说这种饼子吃了不很抵饱,但便于存放,他们一般都几块叠加在一起压实了以作干粮之用。

  莫文远自然是不会将其做成干粮的,点心与寻常吃食不同,口味与口感都是灵魂之所在,缺一不可,他吃过这种饼子,味道并不很美味,但是口感实在是适合与其他各种吃食搭配,他当时就灵感大发,提笔在纸上记录下许许多多的想法。

  “我先给你等演示一遍如何做此物。”

  面粉、蛋、糖、油汤都是常备的,堂前灶台下堆得满满当当。

  莫文远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他道:“较之上回,桶中的油变多了不少。”

  洪大笑道:“油价低了,桶中的油不就多了?以现在油价,我们可敞开了用,都无甚关系。”

  两年间,圣人的炼油厂开得越来越大,而北方大肆种植的芝麻也得到了丰收,李三娘食肆的油是他们用田里生长的大豆芝麻压榨出来的,供应各家店用绰绰有余。就算没有自家做油,购买官办植物油,价格也是寻常八景百姓可承担起的。

  他边用油揉面边道:“若有机会,用牛乳之油是最好的。”他说的牛乳之油是黄油。

  “可是北方胡人做的油?”

  早在公元前五世纪,以畜牧业为主的匈奴人就已精通各种牛奶的处理方式,黄油就是其中之一。

  在五代十国还有南北朝时期后,匈奴就像许多民族一样,消失在了历史洪流之中,他们一部分融入了汉人,还有些则是融入了胡人的氏族,到唐代时,匈奴已经成为了历史中的名词。

  北方胡人也以畜牧为业,他们不仅畜养羊,还畜养牛,中国没有奶牛,他们放牧也是牦牛之类,而这些牛的乳产量并不是很高。

  黄油是有的,但是太少了,价格也非常高,用于大量做点心,并不切合实际。

  植物油做点心其实不大好,但也没啥坏处。

  “油是起酥的,与面混合在一起,烤出的成品会很酥脆。”

  “随后,便开始叠被子。”

  叠被子?三人都不知是什么意思。

  然后就看见莫文远把薄皮叠成了四四方方的形状,再用擀面杖擀平,再叠成四四方方的被子,再擀平。

  如此反复几次,将擀好的面片压如模具中,冷却等待。

  蛋挞液是好做的,甚至不用莫文远教,其他人都无师自通,他道:“我刚在柜面上看到一胶冻模样的吃食,尝后滋味甚至美,是何人做的?”

  洪二道:“是我做的。”

  她创新力很强,跟莫文远时间久了也琢磨出做新吃食,某日在鸡蛋液中加了石花菜,就凝结出了有点稀薄的布丁。

  尝之滋味甚妙,立刻上架卖了,好评如潮。

  莫文远道:“蛋挞内层之蛋液做法与其相似。”说着手也不停,俩整蛋连同沙糖油羊乳打发均匀,倒入冷却好的蛋挞皮中,再放铁网上烤。

  出来的蛋挞热度不是很均匀,底部更焦,但在此条件下已是最好。

  蛋液凝结,口感软绵丝滑,不见丝丝缕缕的蜂窝洞,蛋皮凝实香甜,又因炙烤带点焦。

  若说一众试吃者中最满意的是谁,无非就是口袋羊,他的身型小了,蛋挞对他而言就成了巨无霸,他把头埋在其中,吃得头都抬不起来。

  “咩咩咩咩咩咩咩!”

  身型小也有身型小的好处啊!

  莫文远听见他的咩声宠溺道:“等有闲功夫,我给你搭座糖果屋。”

  古有汉武帝金屋藏娇,今有莫大郎糖屋藏羊。

  真是绝美爱情故事。

第80章

  打莫大郎回京师后,长安城的百姓们也丰满不少, 尤其是殷实人家的郎君娘子,更是像吹气球一样, 身体迅速地膨胀起来了。

  两层楼的杂货铺是京师店独有的, 洛阳与江南还没搭建起来, 故而赶时髦的王三郎王蔚专程从洛阳到长安,一是为了看看那口耳相传的店铺, 二则是许久不见莫大郎,还略有些想念。

  当然咯, 据说自大郎回归长安以来,三娘食肆的菜单又大幅度更新,增添了不少菜色,贪吃的王蔚心道自己定要将那些吃食全尝过一遍, 否则就枉到京师走一遭。

  他先去找了老友沈煜, 没想到在客厅坐了半盏茶的功夫,竟出来个没见过的人。

  这人脸上肉很多,他眼瞅着五官还挺眼熟的, 便道:“请问尔为何……”

  人字还没有说完,那似曾相识的人就悲愤道:“我都认不出来啊,我是沈煜啊。”

  王蔚顿了一下, 好像没听懂他说什么似的,又或者是听错了, 他道:“尔说谁?”

  沈煜悲愤道:“沈煜啊沈煜啊,我是沈煜啊!”

  王蔚细细听了,从声音中判断此人确实是沈煜, 他认清人后大惊道:“沈郎,你怎变成这样子了?”

  沈煜听后更不高兴了,我怎么了,我不就胖一点了吗,当年李三娘食肆才进洛阳你不也是胖了,还不是这两年间各地风里来雨里去地跑才变瘦了些,好家伙现在竟然来嫌弃我了,长安城里胖的可不止我一人,怎就单单歧视我?

  一两分钟的功夫,他脑海中转过千万思想,就没啥想法让他高兴的,最终他淡淡道:“我变成何样了?”

  王蔚伸出一根小手指:“好像胖了一……”

  一些?

  沈煜故作满不在乎道:“不过就是丰腴了点,这不是莫大郎回京师了,店中多了不少吃食,别说我丰腴了,就是我阿爷阿娘侄子侄女阿兄婶子也都丰满了。”

  王蔚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吃多了,怪不得丰满了。

  他假咳道:“我来京师不就是为了吃,能让你变得如此,证明莫大郎做得吃食美味。”他顿道,“我原准备喊你一同去吃,既如此我就自己去吧。”

  “不可。”沈煜伸手道,“我还是一同去吧。”

  王蔚:“……”

  ……

  在王蔚同沈煜往李三娘食肆来时,莫文远正在思考如何推出重阳节大礼包。

  九月九重阳节在现代不是很受重视,但在唐代却很受郎君们喜爱,登高、菊花、茱萸三件物与重阳节息息相关。不仅是他们李三娘食肆,其他食肆糕饼店也在此时各显神通。

  重阳节是有特色吃食的,是种在蒸锅中蒸熟的米糕,这种米糕是灰绿色的,由蓬草与黍米搅拌在一起做成的,被称为蓬饼。

  除此之外还有些麻葛糕、米锦糕之类的吃食。所有的吃食都是糕,因为糕与“登高”的“高”谐音。

  除了糕之外还有酒,酒水有两种,一是“菊花酒”二是“茱萸酒”。

  这些糕与酒店里店里都是有卖的,糕店酒肆都会趁此节日捞上一笔。

  莫文远冥思苦想,糕糕糕糕糕,有甚糕又好吃又要有重阳节的寓意,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到。

  店中思考此事的也不仅仅只有他,前两年莫文远不在店中,便是一众糕点师傅凑在一起讨论的,若算单纯的中式糕点,最专业的就是钱棉,他从小学的就是面点,对各种重阳糕的做法了熟于心。

  “前两年做何物?”

  “做的物件多了,都是些蒸糕,不过是在气味形状上做点功夫。”钱棉还挺谦虚,“有一物,在世家郎君以及富商间卖的不错。”

  “何物?”

  “师父且等我们把模具拿出来。”

  另一打下手的厨子小心翼翼搬出一大木盒,外表不显,莫文远打开看了内里才发现其中的天机,他的徒弟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找到了雕刻师父,刻了朵立体的菊花出来,丝丝缕缕根根分明,光看那精细的花瓣他就能想象到最后的成品。

  莫文远饶有兴致道:“那填进去的面糊糊是怎么做的?最后又怎样保持菊花的模样?”

  菊花的花瓣很多很细,如果是软绵绵的蒸糕,一放在盒子中就会被压趴,莫文远的经验很丰富,看一眼就知道此“花”的价格卖的不便宜,并且定有礼盒配合包裹。即如此,花的花瓣是万万不能被压倒压塌的。

  “师父您有所不知,这花也是有花梗的。”他把盒子翻过来,“花梗的位置被做成了平面,将此平面放在盒底,便不大会破坏花瓣。”

  “花瓣的材料我尝试过很多种,头次为了保证硬度,直接把花扔油锅里炸了,结果发现硬度有余,柔软不足,很容易被磕碎。”

  “然若用粘糕做了,又会过于柔软,撑不住密密麻麻的花瓣,花瓣整体下垂,花没有型。”

  “最后你是如何做的?”

  “多亏洪家姐妹指点,我用烤法将其烘烤至酥脆,如此虽不能说是万全的糕,但同时具备滋味与外形两点,此糕价格甚贵,却买者众多,绝大多数人买的都是菊花的意趣。”

  说到这他竟然还有点沮丧:“若是师父定会兼顾意趣与口味,我等尚且不及。”

  莫文远听此哂笑:“你未免将我捧得太高了些,便是我做重阳糕,也是先紧意。”他挪揄道,“此节日与其他不同,登高望远遍插茱萸的都是那些文人墨客、有闲情逸致的公子哥,既是卖给他们,口味倒不是第一份的。”

  只要做的有诗性不愁没有人为此赋诗。

  钱棉做的此糕,取的名字也简单易懂,被唤作菊糕,因前两年都卖地很不错,今年也会接着卖,重阳节还没有到,一些大家仆已上门预定,生怕到时买不到。

  莫文远思忖着高价卖的礼品已经有了,那他就干脆往低端路线走走,即便平民百姓不怎么参与节日登高活动,也是会买几块糕吃的,他想以数量取胜,做出好吃价格也便宜的糕。

  味道与价格上的优势是他的卖点,至于如何与重阳节扯上关系,不如雕刻个菊花的小印章,进箱烘烤或者卖之前在糕面上盖一下,有个意思就成了。

  他也是在李三娘食肆帮了很多年的工,对百姓们购买吃食的需求有长足了解。现在心下有了模模糊糊的念头,具体怎么做他却没有想法,此事还需要好好思忖一番。

  ……

  沈煜与王蔚二人结伴前往李三娘一条街。在三娘财大气粗买了大半条街的铺面,以做开店之用后,本地人都将她产业盘桓的街道戏称为李三娘街。

  “尔欲先往食肆走,还是想先去杂货铺?”

  “自是杂货铺,沈郎不知此店之名声早已传至洛阳,我等早就期盼它能在洛阳开,奈何三娘到现在都没甚反应,也不知是被何事绊住了。”说这话的时候王蔚可惜极了,哎,对他们洛阳风流郎君来说,这店早就成了不可割舍的网红店。

  沈郎听此,与有荣焉,很为长安城中有店而自豪,他道:“进门时走慢些,杂货铺生意火爆,每每我来皆人声鼎沸,近日重阳佳节快至,怕人更多。”他自己出门前就被家里人交代了任务,要到店中定菊糕。

  不买就是跟不上潮流,就是不够风雅。

  进门后王蔚果然被吓了一跳:“人如此多?”他后悔自己今天又作怪做风度翩翩飘逸潇洒打扮,穿的那叫一个宽袍广袖,很不方便往门里挤。

  沈煜看出了他的迟疑道:“便放心吧,这里人虽多,却不大影响在内买物什之人,一旦人数达到线上,便会限人进入。”

  “如何看得出人有无限度?”

  “看门口的藤条筐还剩几个便是。”

  王蔚视线转向藤条筐,再次感叹李三娘妙思,进去后他则被沈煜领着扫货。”

  “这物味美,多买些。”

  “此物也很不错。”

  “我侄女多爱黏糕,我也要买些。”

  王蔚在心中道:看他什么都要买点的模样,也难怪会身材如此。不成不成不成,他可好不容易瘦削下来,可千万不能再长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