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垃圾桶里捡男朋友 第84章

作者:骑鲸南去 标签: 系统 快穿 穿越重生

  ——咝。

  暗红的、燃烧的烟头点燃了另一只烟的烟纸,继而引燃了里面的烟草。

  冬飞鸿心间豁然一跳。

  引燃后,池小池便自动抽身撤离开来,好像刚才略带暧昧的动作根本不是他做的。

  靠在寒冷的栏杆上,他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以及偶尔在夜空中绽放的零星烟火。

  禁止私放烟火的命令颁布这么多年,还是有人愿意顶风作案,好像过年如果不折腾出些声响来,就算不得过了个好年。

  池小池问:“小叔,听说你要出国。”

  冬飞鸿点头。

  池小池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即将收尾,那么他也要提前为自己的“消失”做出准备了。

  池小池说:“国外挺好的。以后出国比赛,我还能去看看你。”

  冬飞鸿微笑不答。

  “冬飞鸿”是为了保护池小池而存在的。池小池不在了,再想跨越漫漫时间线,维持“冬飞鸿”的存在,难度太高,也不现实。

  说完这句,池小池就没再说话了。

  叔侄两人肩并肩抽完了一根烟,又各自点上一支。

  室内外的温差极大,但对池小池来说,常年在零度以下的环境训练,这点冷也算不得什么。

  两人就这么静静站了许久后,池小池突然开口了。

  面对着广阔的冰场,他问:“小叔,你看过《黑客帝国》吗。”

  这个世界有这部电影,但因为061没看过,因此冬飞鸿也没看过。

  他诚实地摇头,并发问:“讲的什么?”

  池小池抽了一口烟,说:“没什么。那是一部好电影。”

  他说这话的腔调慵懒得很,极接近真实的池小池。

  在冬飞鸿的眼里可以解析出所有的数据,因此,此时此刻,落在他眼中的池小池,完全是他原初的模样。

  ——微红的唇里流淌出雪白的烟雾,沿着他悬胆似的鼻翼缓缓而分,消弭在寒冷的空气中。

  他双眼里尽是撩人的漫不经心,掺杂着一点点忧郁,迷人得叫人失神。

  冬飞鸿不禁道:“你……”

  然而,话没说完,冬妈的声音就远远传了过来:“冬歌。……小歌!哪儿呢?!”

  池小池自然转回了冬歌的表情模式,熟练地将烟头浸在一旁冬飞鸿准备好的一次性水杯里:“妈,我这儿呢。”

  冬妈叫:“有人找你!”

  冬歌想过可能是熟人,但等他看到拉着行李箱的贺长生时,还是吓了一跳。

  他快步走上去:“贺前辈?”

  “本来打算明天再来你家拜年的。”贺长生嘴里冒着白气,睫毛结着霜花,看上去苍白又美丽,“……但是出了点意外。可以来你家借住一天吗?”

  冬歌当然答应。

  他们家有两间客房,够贺长生睡的。

  把贺长生带进门时,冬歌一句不问,而向爸妈介绍贺长生时,他也只说贺长生是来这里旅游的。

  冬妈认识他,又刚听小道消息不久,看贺长生的目光便有些不一样了:“大过年的怎么跑出来旅游?你爸妈呢。”

  贺长生捧着热茶,据实以答:“我是孤儿。”

  贺长生刚进体校时被欺负就是因为这个,在小孩儿心目里,有妈的天生比没妈的优越出一头去。

  现在再提起这件事,贺长生已经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但冬妈的怜爱之心已经搂不住了,嘘寒问暖递瓜子,聊过三句磕,认干儿子的架势都要摆出来了。

  贺长生生平还没受过这么隆重的对待,一时间手足无措,只能往熟悉的冬歌身边靠。

  还是冬歌解救了他,把他带进了客房。

  房门一关,贺长生舒了一口长气:“谢谢。”

  冬歌:“你不习惯。”

  贺长生说:“我是不大习惯。娄哥的家人……不这样。”

  娄父娄母在私下里被娄思凡提醒过多次贺长生的身世,对待贺长生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触碰到他的痛处,因此,贺长生虽然在娄家常受到礼遇,却总免不了尴尬。

  相较之下,冬妈的热情让他有点不习惯,却额外多了一份心暖。

  冬歌没再说话。

  贺长生坐在椅子上:“我住一晚,明天就走。”

  冬歌说:“听你的。高兴住就多住两天。”

  贺长生说:“可以借你一点钱吗?”

  冬歌:“多少?”

  贺长生:“回省队的火车票,大概120左右吧。”

  冬歌说:“行。但现在应该没票了。先在网上查查有没有剩余车票。”

  贺长生:“我手机丢了。”

  冬歌:“……先买一个备用吧。”

  贺长生:“钱包和手机一块被人偷了。”

  冬歌:“……你身上还有什么?”

  贺长生说:“身份证还在。我身份证和钱包向来分开放。”

  池小池:“……”

  我靠这个年让你过的,就剩个身份证了。

  他问:“前辈,你来这里,是打算和娄前辈一起过年的吧。”

  贺长生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才答:“嗯。我和他吵架了。”

  ……好了,故事的因果总算串起来了。

  贺长生本来打算和娄思凡一起过年,意外发生口角;贺长生离开娄家,打算去火车站买票回省队,没想到钱包和手机被偷了个干净,没办法,只能步行来找同在本地的冬歌求助。

  冬歌查了查火车余票:“从大年初一到初四的票都卖完了。”

  贺长生低着头:“我坐大巴回去。”

  冬歌说:“行,我明天陪你去客运总站看看。”

  贺长生说:“谢谢。”

  贺长生没有说为什么和娄思凡吵架,冬歌也没有问。

  这份看似不近人情的体贴却叫贺长生很是感激。

  从年前喜报送到省队后,娄思凡的状态就一直不是很好,在接下来的一场全国性比赛里,甚至连初赛都没有进。

  这件事情让娄思凡的教练极为恼火,让他交了起码五份的个人检讨与分析。

  而在下午聊天时,娄父也提起了这件事,让他戒骄戒躁,多向同队的冬歌学习。

  那时娄思凡的脸色就很不好了。

  贺长生知道这个话题不算很愉快,便想把话题引走:“冬歌也住在这里吧。明天我去找他拜年,娄哥,你去吗。”

  一向温文尔雅的娄思凡竟炸了营:“别提这个人了行吗!”

  贺长生一愣:“……”

  娄思凡发泄似的叫喊起来:“到哪里都是他,到哪里都是他!这些年你没家可回,是谁收留你过年的?你想去找他,好啊,你去啊,赶快去!别在这里——”

  话一出口,娄思凡也察觉了不妥,一张脸涨得红红紫紫,但再想收回已经晚了。

  贺长生对父母去世这件事早已无感,但朋友说出这样的话,让他难以接受。

  所以为了不让事情变得更难堪,他选择离开。

  在简单的对话后,贺长生说:“你去陪你爸妈吧。”

  冬歌说:“我陪你。”

  贺长生说:“陪我很无聊。我要做舞蹈设计方案的。”

  冬歌说:“那很有意思啊。”

  贺长生这才想到,眼前人也是把花滑视作生命的人,对他们而言,花滑永远不会无聊,每一天都有崭新的面貌。

  于是他的心更暖了些:“好。”

  贺长生所说的“方案”,是他们打算在世锦赛上表演的节目设计方案。

  这次贺长生的教练野心不小,想让贺长生他们冲破上次留下的第四名的遗憾,争取拿到奖牌。

  因此,冬歌在年前已经把方案提交上去了,贺长生还在跟编舞老师磨合,每天都点灯熬油到很晚,这大年夜也不例外。

  冬歌去外面泡了一壶红茶回来:“前辈,有什么问题吗。”

  贺长生表情有点苦恼:“明天要交方案十二了,但这个动作我还是不确定怎么设计更好。”

  冬歌探头看了一眼他的设计草图。

  在冬歌的记忆里,贺长生在这次世锦赛里表现得相当出色,但是因为又换了一次同伴,和她的磨合度尚嫌不够,舞蹈表现力不足,憾失奖牌。

  “发育”几乎是每个少年运动员都要经历的关卡,尤其是花滑、游泳这类对体型要求苛刻到几近变态的运动。

  冬歌他们的体重都是按两计算的,每日都要进行测量,如果有超出计算范围的增长或下跌,就必须要接受罚款和训练的翻倍。

  女孩因为要面临胸、臀等局部器官的发育,不确定因素比男生更多,所以在成年过程中,男选手更换女搭档的事情常有发生。

  而这次,贺长生的搭档是和他合作了近十年的方晓妍,在技术和合作方面应该不成问题。

  冬歌看贺长生冥思苦想又不得其解的模样,索性提议道:“我家有冰场,不然上冰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