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是我心尖宠 第47章

作者:不辞归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穿越重生

  杨晔指着舆图,道:“再往北三十里就是春溪马场,是往年北狄进犯时最近的补给点。这个部落大约有一万人,七成都是青壮年男子。”

  在北狄,一万人的部落并不算大,全是青壮年,便意味着他们全民皆兵,平日负责饲养战马,但当北狄进犯大宁时,他们不仅负责调度战马和粮草的补给,还是一支距离最近、速度最快的援军。

  齐瑄问:“他们有多少战马?”

  杨晔答:“约两千成年战马,以及一百左右的马驹。”

  战马孕育的后代未必都能成为战马,资质较差的会被淘汰,沦为拉力马或食用马。

  齐瑄和宋骁对视一眼,思量着对策。

  他们有三万北州军,另外还有跟在后头扫尾、运送粮草以及随时准备支援的梁州军和季州军,攻打一万人的部落不是难事,问题是这些战马要如何处置。

  以往交战过程中,北狄骑兵所配的马匹数量并没有如此多,且北卫军对战北狄骑兵,都是挑他们的坐骑下手,先斩杀战马,再剿灭士兵。

  但这一次不同。此次他们的目的是拿下这个马场,接手这些战马。

  所以这些战马不能杀。

  但若是不控制它们,北州军进攻的时候,部落士兵便会率战马组成骑兵队迎战,若是打不过,他们也必定会率领这些战马撤退。

  如此一来,北州军就算拿下了这个马场,也只有一具空壳。

  如何击杀或赶走部落驻军,留下战马,才是关键。

  宋淮突然道:“我们去找头马吧!”

  众人眼前一亮,即便是人力饲养的战马,在马群中也会有头领。

  ————

  北州军在距离春溪马场不过三十里的地方驻扎,每日派出一小队骑兵去滋扰马场,待北狄骑兵追出来,又跑回北州军驻地。

  马场驻军忌惮北州军多出自己两倍的兵力,不敢轻举妄动,每次追到北州军大营便不敢再进一步,又无法忍受北州军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更害怕哪天北州军玩腻了这鼠尾逗猫的游戏,对他们发动进攻,便急忙向附近的部落求援。

  数日后,西北面的狼牙部落派出一万人马驰援,却没想到在夜晚行军途中遭到北州军伏击,差点全军覆没,残兵仓皇逃回狼牙部落。

  同一时刻,在齐瑄、宋淮等人的掩护下,经验丰富的马夫方承趁着夜色潜入春溪马场的马圈,成功接近了他们要找的头马。

  倨傲的战马对陌生人的气息很敏感,所以他们一开始不打算直接接近马群,怕打草惊“马”。

  还是北州军几个经验丰富的马夫趴在马场旁边的草地边缘守了两日,才终于发现被马夫控制着、带领马群放风的赤色头马。

  齐瑄与宋淮带着三个人,掩护方承潜入春溪马场驻地,而齐瑄、宋淮和另外三人没有去马圈惊扰马群,而是前往粮草仓库附近,并故意暴露了行踪。

  “什么人?”看管粮草的士兵用狄语大喝一声,立刻招来了周围的士兵,围堵齐瑄和宋淮等人。

  但齐瑄和宋淮等人都是身手了得之辈,立刻分散开,在夜色的掩护下逃往不同方向。围上来的几个士兵一愣,一面分开追击,一面高声呼喊,驻地各处纷纷亮起火把,霎时间混乱起来。

  齐瑄和宋淮这次逃向马圈所在的方向,他们之前探清楚了,马圈一般有五个马夫同时看管马群。

  见两个可疑人冲过来,结合营地里的喧闹声,离齐瑄两个人最近的马夫立刻意识到他们的身份,用狄语对同伴喊了几声,几个马夫快速朝他们围了过去。

  齐瑄与宋淮背靠着背,扭头问他:“他们说什么?”

  宋淮:“他们说,拦住我们,别让我们抢马逃跑。”

  他们本来就有意暴露行踪,只换了北狄士兵的衣服,连蒙面都省了,借着马圈周围昏暗的火光,齐瑄从宋淮的脸上看到了戏谑与笑意:他们不是要抢马逃跑,他们是要抢走所有的马。

  齐瑄勾唇与宋淮对视一眼,下一刻,两人从腰间抽出匕首,分别对上几个马夫。

  即便三对一,马夫的身手也不敌齐瑄和宋淮,立刻被撂倒在地。

  马夫更没想到的是,马圈里的马群竟然突然活动起来。原来是方承已经骑上头马,带着马群逃出了马场,奔向草原。

  倒在地上的马夫见状大惊,急忙掏出一根短哨,吹出一声短促的哨声,却立刻被齐瑄的匕首抹了脖子。

  举着火把搜寻可疑人的士兵发现马群的骚乱,纷纷朝这边涌来,谁知身后也传来阵阵马蹄声,回头一看,竟是北卫军朝他们杀来。

  ……

  春溪马场的驻军并没有等到其他部落的支援,丢了战马的他们面对人数两倍于他们的北卫军,很快溃不成军,四散潜逃。

  第二天早晨,除了被厮杀声惊吓而跑丢的部分小马驹,方承骑着头马,带领两千余匹战马回到了马场。

  众将士为胜利而欢呼雀跃,中军大帐内,齐瑄等人却面色凝重。

  就在方才,齐瑄问出了开战这小半个月以来一直令他耿耿于怀的问题:“诸位可曾想过,为何我们每回都如此容易获胜?”

  宋骁宋淮等人皱眉,确实太容易了,不到半个月,他们已经打下了四个部落,且每场战役的伤亡人数都远远低于从前——虽说这是好事,但也过于诡异了。

  齐瑄视线扫过众人,没有继续卖关子,说出了自己思量许久的原因:“因为分裂。”

  众人齐齐看向他,齐瑄道:“北狄原有二十五个部落,在他们统一之前,与中原虽有摩擦,但从来不敢正面挑衅。而后呼查尔部落统一了二十五个部落,建国北狄,才对中原发兵,前朝恰因此覆灭。”

  宋骁与宋淮点头,原本不太信服齐瑄的几个副将也等着他的下文。

  “如今北狄政权分裂,各部落失去主心骨,各有计较……”齐瑄看向众人,道:“所以他们打不赢就跑,压根没有誓死抵抗的打算。”

  齐瑄:“而六年前狄封登基的手段更无异于告诉各个部落首领,北狄的王位,谁都可以坐。狄封强硬时,他们姑且愿意追随狄封,如今,就未必了。”

  作者有话要说:  瑄瑄:淮淮和我都是聪明的小机灵鬼!

  淮淮:不不不,你们搞阴谋阳谋的,心最脏。

  瑄瑄:……可我心里都是你啊![委屈]

  淮淮:…………是在下输了:)

第45章 计策

  北狄原本就是由异族二十五个部落联合而成, 在统一之前, 二十五个部落分地自治, 犹如前朝分封的各个藩王——大宁的开国皇帝齐鉴行便是前朝的异姓王。

  这些自治部落拥有地位崇高的首领, 拥有军队,逐草场而居,时常互相抢夺地盘, 爆发冲突。

  只有少数几个大部落占据了水草丰茂的宜居地, 建城定居, 他们通常都拥有马场和强健的军队,甚至独占一处铁矿场。

  六十多年前,当时最大的呼查尔部落以武力降伏了其他部落,建国北狄。

  但由于北狄境内的环境不适宜众多人口聚居, 所以仍是以各部落散居自治的形式, 服从呼查尔王族的领导。

  接着,呼查尔王族率领各个部落组成的联合军队进犯中原, 前朝因此覆灭。

  齐鉴行收拢势力, 奋起反击, 将北狄军队逐出中原, 建国大宁。

  而后几十年至今, 北狄多次进犯大宁,甚至曾经成功占领北州,最后又被北卫军赶回北狄。

  六年前,手握兵权的北狄大将狄封,伙同第二大的乌洛兰部落谋反, 推翻了呼查尔王族的统治,登上王位。

  齐瑄说的没错,无论是呼查尔统一部落的方式,还是狄封这个异族眼中的“杂种”夺权登基的手段,都给了各大部落首领一种暗示——

  只要兵力足够强盛,北狄的王位谁都可以坐。

  这也是历朝皇帝都忌惮藩王势力的原因。

  得知狄封命不久矣,乌洛兰氏族部落便迫不及待想推举他们的小王子上位。

  这已经算是十分温和的政变手段了。

  如今小王子被困大宁,乌洛兰氏首领奥淳毫不在乎,他的部落兵强马壮最为强盛,他完全可以自立为王。

  宋骁和宋淮听着齐瑄的分析,心中的主意渐渐明朗起来。杨晔和孙富几人也慢慢领会了他的意思。

  齐瑄:“而且,小部落都习惯逐水草游牧而居,所以领地意识不强,被打了就跑,保命为上。”

  这次北卫军攻下的几个小部落原本就不具备强大的兵力,如今失去了王族的统一指挥,又没有大部落的支援,根本不堪一击。

  又因狄封失势,各大部落回归自主状态,未必会为了其他部落出兵。

  宋骁:“没错,况且一直以来,我们即便攻占了这些小部落的领地也不会久留。”

  是以,这些小部落都清楚,北卫军的驻地在北疆,他们就算赢了,战争结束后还是会回到北疆去,那么他们便又可以回迁。

  只有这次不一样,这次大宁准备吞下春溪马场和狼牙部落的铁矿场,以小狼山为界,将小狼山以南的阎图山脉南段及整个小月草原,全数纳入大宁的版图。

  占据了铁矿场的狼牙部落与这些小部落不同,它是拥有八万人的中型部落,在狼牙山建城而居,昨夜他们就派出一万人驰援春溪部落,但也没有为春溪部落拼命的打算,遭遇北州军的伏击,见伤亡惨重,立刻就撤退了。

  但北卫军如果想攻占他们的领地,狼牙部落就不会轻易弃城而逃了。

  齐瑄道:“我们和狼牙部落仍有一场硬仗要打,但针对其他势力,或许可以有更轻便的做法。”

  孙富:“王爷的意思是……劝降?”

  齐瑄点点头:“没错,派人游说各个部落首领,大宁在春溪和狼牙驻扎之后,允许他们用金银和马匹来交换粮食和织物。保留各个部落的自治权和领土权,但是必须以大宁为尊,向大宁进贡。但他们可因此获得大宁驻军的庇护,避免其他部落的骚扰。”

  宋骁看向齐瑄,头一次觉得自己儿子眼光尚可。嗯,尚可。

  齐瑄接着道:“大宁不需要占领北狄的荒漠和沙地来扩充领土,草场和矿山虽是多多益善,但分布得过于松散也不利于管辖,倒不如允许原住民自治。”

  上辈子开战的时候,小王子莫伊已经在乌洛兰部落的支持下坐稳了王位,所以才敢率领各部落联合军进犯。

  宋骁率北卫军反击,打到北狄王庭,狄氏王族与乌洛兰部落近乎全灭,北狄政权瓦解,各部落被迫回归自治状态,对大宁投诚进贡。

  作为皇帝得齐瑄没有占领整个北狄扩充领土的意思,只派兵将几处马场和铁矿场据为己有。

  这辈子与北狄开战,他之所以请旨来到北疆,一是不放心宋淮,二便是想看看,能否兵不刃血地瓦解北狄政权。

  如今的情况,恰恰符合他的计策。

  宋骁也点了点头:“对百姓来说,只要温饱,富足,就不会过于贪心。” 又看向齐瑄,道:“自古以来,想要开疆扩土的都是帝王,想要建功立业的,都是将士。”

  宋骁这话可谓诛心,将皇族和在场将领都骂了进去,却没有人出声反驳。

  齐瑄平静地与他对视,并没有因为宋骁的嘲讽而气愤,因为他早就知道,宋家人都厌恶暴力与战争。是以,宋骁驻守北疆多年,虽用兵激进,却向来有的放矢,从不指挥北卫军冒险,做无谓牺牲,更从未有过谋反的念头。

  他不想建功立业,也不想造反称王,只是因为身为宋家人,不得不得担着保家卫国的职责。

  宋淮亦是如此——

  铁骨铮铮,又心柔似水。

  “大将军说的对。” 齐瑄对宋骁道,“先辈取国号‘大宁’,便是‘愿天下大宁’之意。”

  既然皇族出身的宣王都认可了宋骁的话,其余将领就更无异议了。

  但齐瑄却转向他们,笑道:“只是,将士们冲锋陷阵,为大宁抛头颅洒热血,若说不想建功立业那定是假话,许多人没有祖辈福泽,只能赤手空拳去搏前程。”

  “所以,功绩,封赏,加官进爵,封妻荫子,是诸位将士应得的褒奖,是理所应当的。”

  齐瑄这话说到诸位将领心坎里去了,众人的神色顿时好看了许多。

  宋骁哼了一声:“那是自然!我北卫军是为保家卫国而战,与那穷兵黩武的浑将绝非一路!”

  最心直口快的孙富接道:“没错!王爷刚刚的法子若是能保北疆安稳,末将愿即刻解甲归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