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养小皇子 第13章

作者:浮安衾 标签: 天之骄子 爽文 甜文 穿越重生

  “住在明妃溪下宫后面两条路的白夏苑!”郁北征开心地说:“拜托皇姐一定帮我跟小宁说一声,我很想他,只是这两天有事没法去找他。”

  大公主没怎么听他说话就走了。

  郁北征咂摸出点不对劲。

  大公主专门去给他传话?他怎么感觉她只是找了个去白夏苑的借口呢?

  可是,去白夏苑为什么要找借口,直接去不就得了?

  大公主回到第一排的座位,视线一直追随他的郁北征,在她桌边看到一把紫竹伞,正是来的路上看到的那一个。

  她为什么要带过来,那伞是她的?

  郁北征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总之,能有个人替他去说话是好事。

  即将下学时,大公主收到一个从后面传来的纸条,上面是狗爬般的字:不要欺负小宁弟弟。

  一回头,郁北征正用羡慕又郁闷的眼神看着她。

  大公主面无表情转头。

  皇女不用上武课,中午下学后,大公主直奔白夏苑。

  可惜她没遇到郁宁。

  今日是六月二十九,郁宁早早去内库领份利去了。

  大晟皇宫每一宫都有份利,份利依据一宫之主位份,内库每月送到宫中。

  郁宁母妃曾做妃位,她病逝后,自然是没了丰厚的份利,他作为皇子却是还有一份。

  只是,被皇宫忘记的小皇子,好像在内库都查无此人了,没有人来给他送,以前是嬷嬷去内库要,现在嬷嬷腿脚不利索了,要他自己去要。

  在去的路上,郁宁有些为难,走得格外慢。

  “等下,你们去玩吧。”郁宁小声说。

  玩家们一头雾水。

  郁宁:“不用跟着我。”

  【碧沙公主:好啊,那崽崽小心点哦。】

  见公主这么说了,其他人纷纷应和,天书上没人在聊天了,只是人还在不在不好说。

  郁宁小小松了一口气。

  内库位于皇宫东部,从白夏苑走到内库,郁宁走了半个时辰。

  路上喝了两次水,还吃了一块糖,即便这样,到内库时也是十分疲惫了,脸色更为苍白。

  “哟,这不是七皇子吗?大驾光临啊。”一位掌事见到他,笑得阴阳怪气。

  郁宁身体站得笔直,“来领这个月的月份。”

  “那可不巧,今日人多,您得排队。”

  已经是月底了,哪里还有几家没领的,郁宁心知道他是在为难。

  每次都是这样。

  他第一次来时,傻傻地在这等了两个时辰,大雪寒天,因为一直咳嗽,内库怕他有差池,才没好脸色地给了他。

  那时他不知道,其中被克扣了一多半。

  第二次再来时,他主动说只领银钱,布匹食材等一应不要了,他们才爽快给他。

  可这次不行,他需要布匹。

  他可以去明妃那里听课了,可他最好的那件衣服已经短了,不得体。

  嬷嬷也一年没添过新衣。

  “好,我等。”郁宁说,他走到院中的大树下躲太阳,一幅要久等的样子。

  听他这么说,掌事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郁宁没站多久,两个人从房间搬出一张大桌子,“七皇子您让一下,我们要在这办公。”

  不等郁宁反应,便把他挤出树下,把桌椅放下,端上账本和瓜果,貌似真要办公。

  六月末,烈日灼灼。

  郁宁一个人站在毫无遮掩的空地上,被烈日炙烤着,安安静静,脊背挺直。

  两个掌事一边吃着瓜果,一边看着他笑。

  “我还是第一次见皇子来要米要布呢?这真是天下奇事。”

  “皇子天差地别啊。”

  “你不知道吧,这可是林忘玄的外孙。”

  一直没什么反应的郁宁,黑漆漆的眼睛忽然看向他们。

  有人被暴晒后脸会发红,而郁宁的脸色越晒白,唇色也是,额头细密汗珠像是凝在白瓷上的露珠,看起来极不健康,微微眯起眼时好像要晕倒一样。

  两个掌事没那么轻松了。

  内库油水多,就说从一个小皇子那里克扣来的份利就足以养活一家人。

  他们怎么能不馋,可他们也是要命的,平日里欺负一个被遗忘的皇子没事,要是这皇子出了问题,他们可担待不起。

  “晦气!”一个掌事骂了一声,向郁宁方向扔了一块瓜皮,“给他!打发他走!”

  “一个皇子为点份利做到这这份上,可真是让人开了眼界!”

  两个小太监把布匹粮油全都扔到郁宁面前,堆成一堆,然后站在一边看热闹。

  这里面单是一匹布此刻的郁宁都够呛能抱回去。

  看一个皇子狼狈扛米回去,格外能满足一群长期做低伏小之人自卑的的优越感,好像能为他们长期被压迫下有些扭曲的心理找到平衡。

  郁宁安静地看向这一张张丑陋的笑脸,内心格外安静,眼神宁静清澈,映着此刻更扭曲想要跳脚之人的面容。

  他刚要张口,忽然听到一道娇气和傲气并存的女声。

  “谁想开眼界?”

  内库看热闹的人,各宫来取东西的人,全部受到惊吓般跪倒在地。

  “公主殿下。”

  这大晟皇宫里,皇上有五位女儿,唯一能真正被称为公主的只有一位,嫡长公主,郁合。

  郁宁转头,他头有些晕,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模糊又灿烂的红。

  等眩晕过去后,是一张稚嫩漂亮的脸。

  昨晚见过的。

  只是昨晚这张脸上有泪水,此时只有傲气和矜贵。

  郁宁只看了一眼,像是第一次见到皇姐的小皇子,恭敬地行了一个礼,“皇姐。”

  宫中最小的皇子,七皇子,今年该有七岁了,因为孱弱瘦小,看起来像是五六岁的样子。

  小男孩的肤色比任何一位嫔妃的还要白,白到不健康,双唇薄而浅,额角的汗珠汇于眼角,那一滴像是泪,又收拢了阳光而晶莹剔透,在苍白的脸上脆弱又异常漂亮。

  和小男孩一样。

  郁合矜持地“嗯”了一声,视线飞快移开。

  她在内库外院扫视一圈,抬步到树下,立即有人给她搬来椅子。

  “七皇弟,过来坐。”

  郁宁听话地走过去。

  椅子对他来说有点高,他掂了掂脚,还是没够到。

  小男孩抿了下唇,背对着座椅,双手撑住两边扶手。

  他身子小胳膊短,撑起来两根细小的胳膊几乎是平的,深吸一口气,奋力一跳,斜跨在身前的布袋晃荡了一下,安全落座在椅子中。

  耳边一道很轻的笑声。

  郁宁疑惑地抬头看,身边坐着的大公主面容严肃,只是眼神有点奇怪。

  郁宁没想太多,他一路走来,又在这内库烈日下站了许久,腿脚酸痛地撑不住身子,此刻终于得以休息,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等他在椅子上坐稳之后,郁合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一群人,“是谁要开眼界?”

  内库静默无声。

  郁合也不逼问,端起一杯茶细细地品,一副很有时间耗的样子。

  越是安静,某些人心理越是害怕。

  终于,那个刚才阴阳怪气的掌事开口,颤颤巍巍地说:“公主,小人不是要开眼界,是说、说已经开了眼界了。”

  “本公主觉得你还没开。”郁合掀起眼皮,小小年纪就有股不容忽视的气势,“今天就让你开眼看看,认不清自己身份,藐视皇族血脉的下场。”

  “打,五十鞭。”十一岁的公主轻描淡写地说。

  “公主!公主饶命啊!奴才知错了!”

  公主身后的宫女从腰间抽出长鞭,带着凌厉的风,鞭笞在那个掌事的脸上,内库顿时响起一道惨烈至极的痛叫声。

第10章

  其他宫的宫女们被吓得向后缩,内库的人头几乎埋在了地上。

  鞭子在空气中绷直的声音,击打在□□上的声音,和惨叫声此起彼伏,渐渐的惨叫声淡了,微弱得几不可闻时,鞭子才停下来。

  鞭子收回的余响消失后,内库安静得针落可闻。

  内库的人大气不敢喘一声。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大公主会来这里。

  内库掌管皇宫私财和生活各项事物,油水大,很多人挤破脑袋想进,能在内库落脚的都不是傻子。

  他们敢克扣一个皇子的月份,必然是知道没人为这个小皇子撑腰,但凡这个小皇子背后还有一个母族之人或贵人撑腰,即便再落魄他们都得小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