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急急如律令 第129章

作者:毛肚好吃 标签: 古代架空

  江也的手还抚在魏麟脸上,他轻轻的动了动手指,示意自己没事,再慢慢开口道:“我……下面还在不在啊……”

  魏麟本来满脸愁容,被江也这个问题问得他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一时间表情变得很难看,回答道:“在在在。”

  “那就好……”江也说完这句,又闭上了眼。

  魏麟霎时间以为江也就在惦记自己是不是男人,现在了了心愿就要闭眼了,吓得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你不要死啊,你别死啊!!”

  江也被他吵得更加头昏脑涨,又睁开厚重的眼皮,瞪了魏麟一眼:“吵死了……”

  见他没事,魏麟悻悻地闭上了嘴。

  待到小六子端着药和粥进来,魏麟仔仔细细给江也喂了药,吃了两口清粥,才安心在旁边守着他休息。

  能喝药,能喝粥,还说了两句话,可见江也是真的从鬼门关回来了。

  魏麟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下,再照顾完江也之后,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上休息一下。约莫是情绪起伏太大,也可能是一夜的煎熬,魏麟刚落座,立刻靠着椅背睡着了。

  往后几天,魏麟也没办法天天待在这边照顾江也,只能拜托给小六子。他每日当值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去做,只能抽空去看江也。不过好在宫里没什么大动静,他便每天送些吃的过去,陪江也说说话,解解闷。

  江也大腿根的伤让他根本没法下榻行走,在伤好之前,他都只能躺在榻上,最多就是坐起来活动活动上半身。他身上的鞭伤好得倒是很快,换过两次药之后,大部分都已经结痂了。

  这日江也正在午睡,小六子守在门外,随时等候差遣,却看见魏麟满头大汗地走过来。他下意识地跟魏麟行礼,想道一句“魏统领”,魏麟却抢先一步拦住了他,继而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了声音说道:“他在午睡呢吧?”

  小六子点点头。

  “行吧,你也辛苦了,这没什么事儿,你先去休息会儿吧。”

  小六子忙不迭地又点了点头,抬手作揖,美滋滋地去休息了。

  魏麟放轻了脚步,想要进去,刚走一步又发现行动间腰间的佩剑跟甲胄碰到一起,不免发出声响,他便把佩剑解下来拿在手里,然后做贼似的轻手轻脚走进殿内,还不忘把门也轻合上。

  他睡了江也这么久,不对,应该说他跟江也睡了那么久,熟知江也睡着之后要多大动静才会把人吵醒。此刻魏麟就这么慢慢摸到江也的身边,果然如他所料,江也在睡梦中丝毫没有察觉有人过来。

  魏麟便坐在榻沿,静静地望着他。

  江也睡着的样子跟平时差得很远。他平日里总是微微皱着眉头,虽然随着跟魏麟感情越来越浓,他笑的时候也多了起来。但魏麟一想起江也,更多的还是会想起江也皱着眉头,不耐烦的模样。

  换了别人肯定觉得江也傲,但魏麟却不觉得。

  从一开始他就不觉得,在他看来,江也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小少爷,冷着一张臭脸,还要去关心路边的乞丐会不会冻死。

  越想越觉得江也怎么看怎么好看,魏麟忍不住伏下身子,凑近了江也的脸。他感受到江也平缓的呼吸,看见江也随着呼吸而微微颤动的睫毛,打心底里生出安稳感。

  魏麟不由自主地更加靠近,直到鼻尖碰到鼻尖,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兴许是感受到了魏麟的鼻息,江也抬手想挠挠痒,魏麟赶紧起身躲开,然后便看见江也在睡梦中,抓了抓鼻子,手便随意地放在被褥外头。

  这么一动弹,江也的领口便露了出来。尤其是他只穿着里衣,胸口的衣襟睡得也有些凌乱,露出一大块胸膛来。

  魏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他领口看去,江也白皙的脖颈有些诱人,他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在他锁骨上滑过,目光顺着手指一路往下,直到他碰到包扎的纱布。

  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十几日前他在暗室里看到的画面随之出现。鲜血淋漓的江也……生命垂危的江也……可怖的伤口,还有止也止不住的血,哪一样都足以让魏麟发疯,而那一天却全部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恨不得立马将幕后主使杀之而后快,恨不得寝其皮,食其肉,饮其血。

  也不知是天性使然,还是因为成长艰难,魏麟对人对事一直十分淡然,所谓恨意,对他而言有些陌生,若不是亲眼目睹江也被人折磨的惨状,他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对谁抱有恨意。

  魏麟想着这些,有些出神,手从纱布上挪开,在江也的锁骨处来回抚摸着。

  可就因为他的出神,把江也弄醒了。

  江也一睁开眼,就看见靠得极近的魏麟,魏麟双眼不知道看着哪里,有些失神的样子。而魏麟的手正插在他的衣襟里,来自锁骨上酥酥麻麻令他发痒的触感,便是魏麟的手捣得鬼。

  “魏统领,你这是猥亵。”江也出声道。

  魏麟这才回过神来,他失神的表情随即消失,立马贱兮兮地笑起来:“江公公,衣衫不整是在勾引谁?”

  “去你的!”江也一把打开魏麟的手,继而把衣襟扯好,用手支着身子坐起来,“趁我睡觉偷袭我,是不是男人?”

  “我是不是男人你不知道啊?”魏麟笑着噎回去一句,没给江也反驳的机会,顺嘴问道:“吃药了没?”

  “吃了。”

  “吃饭了没?”

  “吃了。”

  “唷,还挺老实。”

  “你当我三岁孩童吗?”

  “说了江公公,三岁孩童没这么能惹事。”魏麟道。

  “我惹事要你管了?”江也没好气地答道,“我渴了,给我倒水。”

  “还挺会使唤人。”魏麟一边碎嘴,一边还是转身去给他倒水递过来,“这几天怎么样,好点没?”

  “还行。”江也道,“那个狗东西抓到没有?”

  魏麟眼睛微妙地眯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故作轻松地道:“那两个小太监,已经死了。至于六指人,我在宫里搜了几日,也没找到,有可能已经被暗暗送出宫了。”

  魏麟没有说的是,那两个参与凌虐江也的太监,双腿离地裸身被绑在刑具上,用铁质的软鞭抽了整整一百下,每一道都深可见骨,然后不管不顾放置三日,流干血致死。

  魏麟的恨意显然不止于此,但他更需要找到的是那个罪魁祸首,跟二皇子。

  江也犹豫片刻,道:“那现在什么情况?”

  “要看你如何打算,是真要支持岑黎玊,还是其他……”魏麟说道,“如果是支持岑黎玊,那么我们只要找到六指人,绑到皇帝面前,二皇子自然失势。”

  “就算二皇子失势,还有三皇子,还有七皇子。”

  “对,所以得看岑黎玊怎么做,薛长峰支持的是三皇子,并不是他,他依然势单力薄。”

  怎么看岑黎玊也不像能够成功翻身,现下局势混乱,对他却一点有利之处都没有。

  江也沉思片刻,道:“要不然你做皇帝算了。”

  “也行啊,到时候我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江公公只管看着我自在逍遥。”魏麟笑嘻嘻地说道。

  江也上手想打他,却被魏麟灵巧地躲了过去。

  “一切等将军来了再说吧。”江也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等他回王都,我们就离开。”

  “你认真的?”魏麟道。

  “认真的。”

  “但是我不同意。”魏麟看着他,表情有些怪异,“我还有事没做完。”

  “什么事?”

  “要你管?”他神情中的阴鸷一闪而过,江也觉得自己好似看错了,因为下一瞬魏麟就恢复了常态,一脸讨打的样子。

  “行吧,随便你,我要睡了,你出去吧。”江也说着,重新躺下,缩进了褥子里。

  魏麟动作飞快的跟着上榻,钻进了褥子里道:“魏统领亲自陪睡,荣幸吧。”

  “快滚!”江也伸手推搡着他,可他明显处于弱势,又不能用腿,根本无法把魏麟赶下去。

  魏麟紧紧地贴着他道:“别这么无情嘛。”

  “我重伤在身,你不要乱来。”

  “知道了。”魏麟伸手从他颈下穿过,小心翼翼地把江也搂在怀里,“好久没抱着你睡了,让我抱一下。”

第151章

  安上殿。

  皇帝坐在几案前认真翻阅着奏折。因为缠绵病榻,他接连十几日都没有早朝,大臣们每日都递请安奏折上来,看得他头大。尤其是这些折子里,明里是给他请安问候,内底子里都在暗示他年事已高,应该早早立下储君以防万一。这一份份折子看下来,越看越让他觉得火大。

  堆积如山的奏折里,关心子民解决地方问题的十不足一,剩余的都是立储之事。

  他翻开下一份奏折,是御史大夫送上来的,内容果然跟其他无异,只不过在末尾,御史大夫提及“二皇子人品贵重,堪担重任”。

  这就好比是那星星之火,顷刻间将皇帝心里的怒气点燃。他将折子摔在地上,还嫌不够,大手一挥便将几案上的奏折全部推翻在地,霎时间一片狼藉。

  “一个个都想替朕做主!”皇帝怒骂着,牧公公恰好从外边走进来,见此情状,立刻上前收拾起奏折来。

  牧公公倒是宫里的老人了,他打皇上登基之前便就在伺候皇上。

  “皇上切莫动怒,小心伤了龙体。”牧公公说着,转眼就把奏折都收了起来,然后倒了杯热茶赶忙递上去。

  皇帝接过茶喝上一口,神色舒展开不少。

  牧公公小心翼翼地道:“方才降真台又差人送信过来了。”

  自从他的幼子平安回了宫,时不时便会送信过来。

  皇帝打开信,仔仔细细看了起来,不过是问候他近日身体可有好些,又说到些过去的事。说来倒也奇怪,每每在他烦躁不已的时候,幼子的信便会送过来,还真能让他一展愁容,能在读信的时候稍稍忘却前朝的杂事。

  “那个江公公,身体可好了?”皇帝突然问道。

  牧公公惊讶了一瞬便道:“奴才听闻已经快痊愈了。”

  “他是哪个宫里的?”

  “回禀皇上,是降真台的。”

  牧公公说完,皇帝又看了一眼手里的信件,只觉得有些恍惚。

  十六年前,他宠爱的锦妃又产下一子,也是他最小的孩子,岑黎玊。

  生得像锦妃,男生女相,貌美惊人。要说皇帝喜不喜欢,哪个父亲不疼爱幼子?可后来……皇帝却再也没法宠爱他,甚至连见也不愿意见,这么一晃神,他竟已经好些年没有跟岑黎玊再说过话了。

  牧公公看着皇帝若有所思的神情,小心地问道:“可要诏九皇子过来?”

  “不必了。”皇帝将信件折起来,放进了他平日收藏书信的盒子里。

  一旦开始回忆往事,皇帝年岁也大了,不由自主也会想起自己年少时的事情。牧公公见皇帝面容如此感伤,也不忍打扰,只好默默去换了一杯热茶过来。

  皇帝名叫岑阳明,岑姓江山的第四代皇帝,他在皇家兄弟中排行老七,原是跟皇位没有瓜葛的幼子。

  近日来,二皇子岑黎江不断笼络朝臣,他安排好的“眼睛”都看得一清二楚。三皇子岑黎近倒是没什么大动作。大皇子死前,几乎朝臣都认定了大皇子是储君,大皇子是否因此才会丧命,皇帝心里很清楚。

  因为他当年也是如此,铲除异己,从皇子中杀出一条血路,才坐上了今天的位置。越想下去,他越是觉得皇家可悲。更悲哀的是,这种命运是与生俱来的,不争便是死,想活着,只能踩着别人尸身站在最高处。

  皇帝正想着,突然感到一股气血自胸中上涌。这感觉不奇怪,自从他前些时候大病一场后,时常会有这种感觉。太医一直说是病尚未痊愈,只要好好调养便并无大碍,他便也没有当成大事。

  近日来他却睡的时辰越来越长,连早朝都无力支撑,只能在安上殿看看折子。

  可这次感觉却又有些不同,不仅仅是血气上涌,胸口仿佛有一团浊气,在里头搅着,让人好生难受。

  喉咙口开始发痒,紧接着他便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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