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的魔法师 第12章

作者:衣落成火 标签: 玄幻灵异

洛……洛!

此刻,阿洛的心神,正在高度集中。

阿洛前所未有地专注,他用尽所有的精力抵抗着天地的厚赐、消化着那数不尽的木性灵气。他的灵识在“本我”的控制下,严密地盯着丹田处那越发缩小的灵液,看着它不断地、如同心脏搏动一般地伸缩。他几乎可以感觉到奇经百脉中越来越浓郁的灵力,甚至嗅到木行灵力独有的清香。它们从经脉中汇聚在丹田,由气变成雾,再由雾集成液,一滴一滴,渗入丹田中心的那一团中。

灵液越缩越小,开始包围成团,逐步挤压、凝实……

就在这时,阿洛看到一片白光,似乎有若隐若现的乐音萦绕,飘飘渺渺分辨不能。他心中一凛,是心魔来了!

他明明知道的,可在下一刻,他居然浑浑噩噩,只觉得身子一重,就猛然坠落下去。

朝代交接时,四方豪杰烽火起,百姓贱命如蝼蚁。就在那临近国都的大城里,有许多平民,因贫病交加而干起了无本的勾当。

其中,有一个年方三岁的孩童,被一个大户人家从后门扔出——他是府中奴婢的儿子,因主人一夜酒醉而出。大夫人嫉妒无比,勉强养到三岁,就趁府中主人缠绵卧榻之际逐出门外。

孩童彼时年幼无知,不多时就在街上走丢了去,吃不到喝不成,终于入了个当街抢钱偷物的小团伙。他长相清秀,装一下可怜就能引人怜惜,就跟着年纪大一些的日日出去讨生活,每天一点食物果腹,剩余的,就都交给了团伙的头领。这样年复一年,他终是活了下来。

他天资聪颖,也明白了许多道理,然而他知晓决不能脱身而出,就干脆认了命,久而久之,便技艺纯熟,成了团伙里能交出多余任务的人。慢慢地,他把多出的偷偷交给刚来或者手拙的同伴,让他们免遭头领殴打,被发现几次反遭惩罚以后,学会了隐藏,学会揣测人心。

在某一天,粗壮的鞭子劈头盖脸地打了下来,他身受重伤,几乎失去半条性命。他强撑着站起,才发现周围多了许许多多一样的人。

阿洛的灵识漠然看着孩童挣扎,他只觉得这孩童的每一分心思他都知晓,每一个举动他都明白……再然后,他下坠的身子一重,就混沌起来。

他仿佛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那个孩童。

在朦胧中,他恍然不知岁月流逝,只觉得自己身负剧痛,在人群中随之前行,麻木而呆滞,一天一天、一年一年,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冷不丁灵光乍现,他忽然忆起,在前方岔路的两侧,有不同的道路,左边是一个结局,右边是另一个结局。

我当初……是走了哪一个呢?他这样想着,恍惚间迈开步,就要向右边而去。

“痴儿!还不看路!”冥冥一声巨响,直击入心,心神震荡!

他神智倏然一清,便收回脚步,微微一笑,再正色朝那岔路行了一礼。

他方才记起,当年他便是如幻境中一样,在芸芸众生中苦苦求存,从事贱业而拖垮了身子,只知今日而不知明天。然而就在铁蹄踏马而来,打散了他寄身的团伙,他便只能一个人艰难北上……那时,就有一个岔路。

右边为何他并不知道,但他选择了左边,一路困苦,终在濒死之际,遇到赶路去清源山拜师的贵人。若非那人心善,让他上了马车,给他吃食,他便挺不过来,更别提一同做那上山的考验。而后,那人被内门长老看中,直接进去,而他居然也勉强达到入外门的资格,成为清远派外门弟子中的普通一员。从此,与那人失去交集,直至被暗害而死……而那一场萍水相逢、于他的救命之恩,也再无回报可能。

神智已清,便要将幻境打散。

“小子渡劫,还请诸位前辈让路。”他说话时袍袖一挥,顿时有青色光芒自袖□出,化作一片蒙蒙光晕。

岔路,消失了。

心魔已破,他亦灵识归位。

丹田中,被挤作无限小的丹液猛然沸腾,弹跳中爆出强烈金光!

阿洛加快步伐,调动头顶灌入的及全身灵力,一股脑全投了进去——“轰!”

他只觉得头脑中嗡嗡作响,再突然一炸!震得他脑中几乎要变得一片空白!

这时候,天地间降下的灵气变少了,灌入他身体后也同样柔和许多,在一刹那流遍全身,顿时,他感觉到无以伦比的舒适之感,再无半点窒碍,清爽无比。

阿洛知道,自己渡劫成功了。

在丹田正中,一颗浑圆的金色珠子滴溜溜转动,光泽润滑,十分好看。那从渡劫开始就一直化为身体里水汽的水系魔法力也变化出蓝色绸带的奇异模样,绕着那颗珠子缓缓拂动,以某种韵律的,异常温顺。

这才算,大功告成。

终于凝液成丹的阿洛站起身——在渡劫成功以后的现在,他的身材又长高了一些,他的皮肤润泽,莹白如玉,他的笑容温柔而清澈,有如春风一般,他整个人就好像有光芒流转一般,让人移不开眼去。

那一边,流牙因为忍耐而深深抠在地上的手指已然血迹斑斑,他看到这个很熟悉,但在此刻仿佛带上一点陌生的少年,金眼里翻滚着奇异的情绪。

“流牙。”阿洛温润的眼中划过一丝不忍,轻柔呼唤。

流牙身子一僵,然后在反应过来之前,带着一道劲风就扑了过去!他狠狠地撞倒了阿洛,一下子扑在他的身上。

阿洛的身体已经淬炼得十分坚硬,所以流牙虽然有着极大的蛮力,他却没有受到一点伤害。感受着在自己颈窝蹭来蹭去的温热的脑袋,阿洛的手轻轻抚在怀中少年的背上,慢慢地拍动。

“流牙……我没事……”

作者有话要说:

那啥,终于熬出来一章,码字倦怠期的人真不好过……好吧,我承认,这边抽打我的人太多了,于是我刷一次囧一次,就……更新了。

临行

萨多森林的某个地方,两棵纠缠在一起的大树割开一个角落,蓬盖如云,把那方天地密密实实地遮掩起来。

树干上有一个能容几人进出的树洞,藤蔓交错间,能见到里面铺展的厚厚兽皮,五彩斑斓,透着股狰狞的气息。

而树下,坐着个银发的青年。

与这个森林格格不入的,青年浑身都萦绕着淡淡安谧的气息,他并没有十分俊美或者秀丽的样貌,但是面色平和,神情安然。

在青年的前方,也同样盘膝坐着个人,上身精赤,□围着兽皮,双目紧闭。青年的两手就抵在他的背上,看起来,像是在他身体里做些什么。

两个人周围,有清风依照某种特定的频率盘旋不休,而青年的银发却好像察觉不到似的,仍旧安静地披在青年身后。

随着时间的流逝,前面那人的身上开始沁出黑色的污渍,好像泥水一样,慢慢地溢出,然后滑落,甚至是流了人满身,不多会,就将那人的身体整个糊住。

良久,青年收回双手,缓缓地吁了口气。

前面那人一纵身跳起来,转过身黑乎乎地就要往后面扑,青年像是早有准备,伸出一只手抵住那人胸口,仿佛有几分无奈地笑道:“流牙,你又忘了。”

“啊。”那人就着飞扑的姿势定住不动,金色的眼对上青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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