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要渡我的和尚弯了 第42章

作者:Ayzo 标签: 天作之和 阴差阳错 破镜重圆 强强 玄幻灵异

  梁主管刚才对他说的话, 在他的耳边,如噩梦一样不断回响。

  小池并不是没有听懂他字里行间的暗示,但是在这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他仍然会不受控制地感到害怕。

  梁主管差人送来了一套衣服, 与他之前穿的仆役服大相径庭,这是一套轻薄又轻佻的红纱, 纱衣几乎难以蔽体,穿在身上可以清晰看见纱下的肌肤, 用处可想而知。

  小池看着那衣服, 羞耻得微微颤抖,最后还是闭着眼睛换了上去,顺从地爬上了庄衍的床榻,等着他回来。

  这世间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 小池也明白这个道理。

  得到了庄衍的保护, 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他想,至少比起那些命运未卜的同族少年少女, 被庄少爷要走, 大概已经是最好的下场。

  正如梁主管所说, 庄衍晚间去赴了酒宴,他回来的时候,身上沾了酒气。

  与白日见时衣着不同,晚间的庄衍穿了一身锦缎云袍, 不同于身着盔甲时的冰凉, 在温暖的烛光下, 他英俊的眉眼看上去,像极了一位风度翩翩、气质儒雅的世家公子。

  而庄衍进来时,便觉得屋子里很热。

  屋中火盆不知为何烧得比往日更旺,而他刚刚饮过酒,喝酒后血行比往日快,便解开了自己衣襟散热。

  可是当他拐个弯走进卧室时,就看到了等在自己床上的人,他解开衣扣的手,顿时停住了。

  那异族少年穿着一身极诱人的红纱衣,用一条金带勒紧束在腰上,他的腰很细,两只手就能环住,那件红纱衣透着里面雪白的皮肤,乌黑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身上。

  他小心翼翼的跪在床上,低垂着头,姿态温顺。庄衍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就是猜,也能猜到他此刻的模样定然是十分无助的,就像一朵柔弱的、任人采撷的花,庄衍只要伸出手,便可以把这朵花摘下来,肆意玩弄践踏。

  那一刻,庄衍突然觉得自己很热。

  这突如其来的热,陌生而令人烦躁,他看到桌上的醒酒汤,便过去给自己倒了一碗。

  可是醒酒汤流出来,庄衍鼻子一动,便觉得不对。他舌尖尝了一点点,就彻底明白了。

  这哪里是醒酒汤?这分明是助兴的汤水。

  再看看床上任人宰割的罗鄂少年,庄衍有那么一瞬的心旌摇曳。

  可是他再看的时候,便注意到小池脸上的伤口,那是早些时候被王公子用指甲划出来的伤,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了,但依然在他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狰狞而蜿蜒的红痕,衬着一身红纱衣,愈发显得明显。

  庄衍的眼神恢复清明,叹了一口气,亲自端着醒酒汤出去了。

  但他回来的很快。

  他手中拿着一个小瓷盒,盒中装着他叫人去配的百花膏。他本来是想亲自动手的,但是当他看到床上的少年,那连画都勾勒不出来的容颜,还有那线条诱人的腰臀弧线,顿时感到一阵目眩神迷。

  庄衍只得别开眼神,不自然道:“你……先把衣服脱了。”

  小池身体僵了一下,随即顺从地扯开了自己的腰带,那红纱衣从肩上滑落下来。

  没了最后一层纱幕的遮挡,最真实的美景便从天边坠落人间,开在满床的锦绣缎花上,那画面实在煽情无比。

  只是他的后背上,有一道青紫的鞭痕,是那样的让人惋惜。

  “吱”的一声,庄衍关上了衣柜门,他在靠近小池后不敢再看,闭着眼睛兜头抱了下去。

  那是一件庄衍的外袍,是纯正的赭色,这厚实的衣服把小池整个身体都严严实实地包了起来。

  跪在床上的小池身体微微一颤,抬头看他。

  庄衍立刻便放开他,连着后退几步,背过身子说,“你先把衣服穿好。”

  眼睛看不到,那声音便格外的敏锐。

  身后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了衣服抖动的簌簌声,庄衍看不到他,却根据这声音,在心中暗自模拟他穿衣服的顺序和动作,等到这声音停了,又过了一会,才转身去看他。

  小池果然穿好了衣服,只是他两人身高差的多,庄衍的衣服对于他来说太大了,很不合身。

  庄衍转头的时候,床上的少年正在不出声音地努力着,试图把自己的一只手从过长的袖子中悄悄伸出来,此时见庄衍突然转身,顿时僵硬地停住了动作。

  套上了自己的衣服后,他那张脸,在衣服中显得愈发小。

  庄衍看了他片刻,突然问:“你今年多大了?”

  小池低头回答:“十五。”

  庄衍就笑了起来,他走到床边,举着小池的腰,把他从床上抱了下来,“才十五岁,还是个孩子……少爷比你大了快十岁,是不会这样欺负你的。”

  十五岁的女子,已行及笄之礼,到了可以出嫁的年龄。

  而在庄衍的意识里,十五岁,到底还是太小了,他下不去这个手。

  被抱下来后,小池拘谨的站在床边,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一慌,那好不容易卷上来的袖子,就又掉了下去。

  庄衍看着他穿着自己那明显不合身的衣服,衣摆都拖在地上。那袖子也是太长了,他就连把手伸出来,都要正经忙活一会。

  这样的模样有几分笨拙的可爱,庄衍看着便笑了:“我会去和老梁说,你侍候我读书就好,我把你带回来……是为了你与我娘亲的渊源,本就不是为了做这种事的。”

  庄衍把手中的药递给了小池,嘱咐道:“脸上的伤口,要仔细敷一层药,不要担心药糊在脸上不好看。还有后背那道伤也要敷,我刚才看了,伤口破皮了,药早晚各一次,不许偷懒。”

  小池伸出手,庄衍在递给他药膏的时候,碰了一下他的手心。

  他细腻的手掌就像冰一样又凉又湿,掌心的冷汗还没消下去。

  庄衍放开了他的手,那一瞬间,便心生怜惜。

  他想,原来他竟是这样的害怕。

  他看着面前亭亭玉立的少年,心中有些沉重。

  身为罗鄂人,这少年却会说汉话,想必他以前也是出身于显赫人家,才有这等机缘,能学习到汉书和汉话。

  而他如今才十五岁,就被迫沦落到这样的地步,也不知他心中作何滋味。

  这样想着,庄衍心中愈发怜惜,他一边转身离开卧室,一面对他说,“今晚不用你在这里,你先回去休息,老梁为你安排住处了吗?”

  小池轻轻地“嗯”了一声。

  听着他那尾韵扬起的音,与标准的汉话很不一样,却莫名的觉得好听,庄衍心中便有一种想勾着他说话,再多听上一会的欲望。

  可是此时深夜,又刚刚发生了这种事,留下他说话就怎样都显得不合适,庄衍犹豫片刻,还是说:“你先回去休息,明日卯时,随我一起去听先生讲书。”

  小池应了声“是”,庄衍便克制自己不再去看他,他走进了书房,点了蜡烛,在明亮的烛光下,随意拿了一本书翻看起来。

  他的书房摆满了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着各类书籍,让人望之便知他涉猎甚广。

  拿起书本的庄衍似乎十分专注,但是他却始终分了一份心思,放在了那穿着自己衣服的少年上。

  可是他等了半天,也没见小池离开。

  他为什么还不走呢?

  心中就有一只不安分的小钩子,愈发勾着庄衍,去用目光追随着那少年的一举一动。

  小池终于迈开了脚步,还不等庄衍愈发悬起来的心放下,就听到他的脚步声,是冲着自己走了过来。

  庄衍:“……”

  他默不作声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皱着眉头问:“怎么了?”

  小池见他面色不虞,顿时有些惊慌,庄衍意识到自己吓到他了,连忙放松了脸色,安慰道:“很晚了,为了明早不迟到,你该回去休息了。”

  小池裹紧了不合身的衣服,眼神中露出一丝渴望,害怕地请求道:“少爷,我能不能……能不能拿本书看?”

  庄衍面露惊讶:“你想看什么书?”

  小池看了看庄衍手里的书,似乎有些畏惧,又不敢做声了。

  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实在是狠狠地击中了庄衍的心,眼前这脆弱精致又乖巧柔顺的美人,激起了他作为一个男人所有的保护欲。

  心中的怜惜如浪涛般汹涌而至,拿着书的庄衍,几乎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他连忙掩饰地咳了一声,走到了小池面前,将自己手里的书递给他看。

  小池乖乖地接过了他的书,翻到页首,也有些出乎意料,“《诸病源候论》?少爷……学医?”

  庄衍假装看向远处,神色镇定地回答:“你知道,我娘闺名是善娘,她生前是天下闻名的医者,在嫁入侯府后无法外出,也没有机会收徒授业,我不愿她一身医术后继无人,便在练兵、习书外抽出时间,钻研她的医术,顺便代她管理江北的兰善堂,那是她半生的心血所在。”

  小池听得认真,庄衍回头看了他一眼,便不想再移开视线。

  看着面前少年精致的眉目,美好纯真如画的模样,庄衍说话的声音也愈发温柔:“你想看我的书,难道你也想学医?这一行不容易,我给你拿点别的书吧……你以前都看过什么书?”

  小池不安道:“我读的不多,只读到《增广贤文》、《诗辞》……”

  庄衍听了他读过的书,大致明白了他的进度,少年只读过基础的汉书,这都是庄衍开蒙三四年后,先生就给他布置过的书。

  罗鄂到底不比汉地,按照这个年纪,他落下的书实在太多了。

  但庄衍也没多说,只起身去里面的书架,拿了两三本适合他现在看的书,递到了小池手里:“你先看这些,如果有不会的字……”

  小池抬起脸,看着他的眼神中,几乎有些发光。

  庄衍一看他的眼神,本想说叫他去问自己的另一个跟着他读书习字的书童,却鬼使神差地改了口:“有不会的字,就来问我。”

  小池没说话,他只是似乎害羞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转瞬即逝,却又亮如繁星。

  他珍惜地抱好书,向庄衍行了一礼,就依言退下了。

  庄衍没说话。

  等到人都走出去了,他的心才后知后觉地疯狂跳动起来。

  那冲上心头的灼热再也无法忍耐,他突然把书放下,冲出了屋子。

  院子外没有小池,他只看见侍候在外面的梁主管,心头热血冷静下来,便招手叫他过来。

  老梁见小池出去的模样,心里也拿不准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少爷身体健康,按照少爷进屋的时间来看,好像也不太对。

  此时见庄衍站在门口,衣装整齐地叫他,梁主管顿时明白自己弄错了,连忙走到门前请罪。

  但庄衍看不出是否在生气,他只是平和的交代道:“我再说一次,我带回来的小池是书童,不是娈童。以后跟着我一起读书,关于他的安排,你不准再越俎代庖。”

  老梁连忙应是。

  “他年龄小,还在长个子,吃食上多花些功夫,不拘他用度。他手凉,这是体有寒淤肾气不足的体征,吩咐厨房多做鲫鱼萝卜、莲子猪肚给他吃,我记得前年收过成色不错的鹿茸,也拿一截给他炖点汤。”

  “……还有,今年从南边送过来的那几匹松花色的浣花锦,还没动吧?”

  老梁回答:“这几批浣花锦的颜色纯正,府上的绣娘不敢轻易裁剪,正在等南边的成衣匠过来,再为少爷裁衣……”

  庄衍想起小池的身段,立刻打断道:“不用,那浣花锦裁了衣服做给他,那个颜色穿在他身上,会很好看。”

  老梁声音一下就哑了,他抬头打量庄衍神色,“不过一个罗鄂的奴仆,少爷还真是疼他。”

  庄衍摇头道:“他旧国未亡时,怕也是名门之后。十五岁便沦落到如今的地步……也是可怜,能照顾便多照顾一些吧。”

  老梁好奇道:“少爷怎知他出身名门?”

  “罗鄂国尚在之时,也只有王室和贵族才有资格,为子孙聘请先生学习汉书汉话,因此不难推测出他家世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