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劫 第155章

作者:水千丞 标签: 前世今生 玄幻灵异

解彼安的目光来不及闪躲,正撞上范无慑的。他耳根一热,生生克制住了缩回卧房的冲动。

只听钟馗道:“仙尊终于愿意见我了。”

“天师,请。”

“师尊……”

“你们便在这里等我吧。”钟馗走了两步,又道,“不准乱跑。”

他说话时虽然看着解彼安,但几人心里都清楚他是在对谁说。

“等等。”兰吹寒走了过去,脸上没有平素的风流浅笑,显得肃穆冰冷,“云兄,我身为晚辈,人微言轻,自知不够格求见仙尊,但我奉李盟主之嘱托,希望能化解干戈,若苍羽门迟迟不交出二位飞翎使和七星灯,也不表态,那就是辜负了李盟主的一番苦心。”

云中君沉声道:“兰兄,昨日我已经说过,此事并非我能做主,师尊的身体日渐衰落,我还未来得及劝她。”

“因为魔驹乌雅,各大门派掌门很可能会亲自来凤麟洲,正好一并算纯阳教的账,云兄真的不担心苍羽门的生死存亡吗。”

云中君的唇线紧抿着,没有说话。

“带我一同去吧。”兰吹寒背手挺胸,不卑不亢道,“我没法在这儿干坐着,就算一会儿仙尊不肯见我,我也好复命,说我尽力了。他日若苍羽门真的四面受敌,我兰某对得起当年的铸剑之谊了。”

云中君叹了一声:“随我来吧。”

三人走后,便只剩下了解彼安和范无慑。

解彼安的心咚咚跳了两下,躲回房里是万万不能的,有损师兄的威仪,但这大清早的,他还没想好如何教化范无慑。

范无慑道:“师兄,你还没用早膳吧,我去给你拿来。”

他神态、口气如常,令解彼安松了口气:“好。”

一炷香的功夫,范无慑将两份早饭端到了解彼安的房间,解彼安正倚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凤鸣湖,和湖畔那一抹黑死气。

“他们就打算一直这样困着乌雅吗。”范无慑将托盘轻轻放在桌上,心中盘算着究竟该怎么把乌雅抢回来。

“现在也没法决定如何处置乌雅,毕竟它曾是魔尊的坐骑。而且,魔驹出现在这里,隐隐让人觉得有什么阴谋,整个修仙界对魔尊噤若寒蝉,谈之色变,像兰大哥说的,仙盟这两日就会得到消息,很快就会有所行动。”解彼安的目光还在乌雅身上,这匹骷髅马给他以熟悉的感觉,好像他们曾经见过,但这并不奇怪,每个修士都见过乌雅的画像。有些爱博人眼球的野书杂谈甚至给它画出三头六翅,活脱脱一个怪物。

“师兄,来吃饭吧。”

解彼安的身形顿了顿,慢腾腾地转过身,故作寻常地坐了下来,指着一条鱼道:“听说这鱼只有昆仑有,肉质鲜嫩清甜,走的时候,我一定要带上一些,回去给薄烛和崔府君尝尝。”

范无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嗯,味道是不错,但若是师兄来做,肯定更好吃。”说完便冲着解彼安微微一笑,眼中别有深意。

解彼安赶紧低头吃饭来掩饰这一瞬的心慌。

范无慑又给解彼安夹了一块青笋。

“你吃你的,别管我。”

范无慑顿住了。

就在解彼安有些懊悔自己是不是口气太过生硬的时候,范无慑道:“昨天师兄说,无论如何都会管我,我也一样,我也想管师兄。”

“……”

范无慑一眨不眨地看着解彼安,好像不从他脸上盯住什么东西来不罢休。

“你看我做什么,赶紧吃饭。”解彼安有些羞恼道。

“你难道不知道我看你做什么?”范无慑勾唇一笑,口吻有几分逗弄人的意味。

解彼安“啪”地一声撂下了筷子,故作严肃地回瞪着范无慑。

笑意从范无慑的唇角攀上了眼角,最后变成勾勾缠缠的暧昧,从目光中流泻向解彼安。

解彼安以为范无慑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心智阅历都不及自己,这气势上的较量他不该输,殊不知这少年体内住着让修仙界百年来闻风丧胆的魔尊。不提别的,单是情y-/u一项,他就不可能是对手,范无慑一个大胆又惑人的眼神,他就扛不住。

解彼安匆忙拿起筷子:“鱼该凉了,赶紧吃。”

他的手腕却被轻轻扣住了。

范无慑的拇指压着解彼安腕骨的凸起,有意无意地摩挲着,轻声说:“师兄都不敢看我了。”

解彼安甩开他的手,再次重重撂下筷子,严肃道:“无慑,我们谈谈。”

“好。”

解彼安端起兄长的姿态,温和又不失威严地说:“无慑,我知道你是怎么回事。这件事是师兄的错,师兄错拿了一本莫名其妙的书,让你看到了一些你从前不懂、所以无从分辨对错好坏的东西,加上你如今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除了师兄身边又没有适龄之人,所以产生了一些错觉。”

范无慑看着解彼安头头是道的分析完,那神情分明是在努力说服自己,他似笑非笑地说:“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儿。”

“你懂什么。”

“我不懂?”范无慑挑眉道,“你觉得我不懂什么。”

“你不懂。”解彼安有些艰难地说,“师兄是男人,等你遇到喜欢的姑娘……”

范无慑邪邪一笑:“我对着姑娘硬不起来,倒是夜里想到师兄,下面胀得厉害。”

“你!”解彼安差点从椅子里蹦起来,他这个小师弟平时也是目中无人,口无遮拦,但他也没料到会听到如此粗俗大胆的话,原本想好的晓之以理,一瞬间都被吓没了。

“我不这样说,你听不明白吧。”范无慑深深凝视着解彼安的眼睛,郑重地说,“我喜欢你。”

解彼安傻眼了。

说出这句话时,范无慑也愣住了。

在他还是宗子枭的时候,他对宗子珩无穷无尽的欲望,真正源自什么,他其实一清二楚,只是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都已经被仇恨撕扯得面目全非。他不停地占有,不停地掠夺,他像野兽般几乎夜夜要把他的大哥吞噬干净,仿佛只有一遍遍的进入,一遍遍的印记,才能表达他无法宣之于口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