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s真人也要悬壶济世[综英美]》作者：源粒子
　　文案：
　　本文又名：#阿真爱上了阿强#
　　身为老二次元的阿真在漫展上一脚跨越了世界。
　　cos成真人的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帮助主角团搞定了脑花和咒术界，本以为可以就此过上咸鱼躺平的咒生。
　　没成想一眨眼的功夫又换了个世界。
　　既来之则安之，在哪养老不是养老呢？
　　阿真看着这没有咒灵也没有咒术师的新世界，愉快地定居了下来。
　　——
　　民风淳朴的堪萨斯新来了一位小镇医生，他温柔又耐心，深受居民们的喜爱。
　　只有年轻的克拉克知道，这位神秘的医生有着超越常人的治愈能力。
　　克拉克对此感到窃喜又安心，这意味着他不再是一个孤单的“异类”，也不必过于担忧因控制不好力气伤害到他人。
　　——医生先生总会帮他的。
　　若干年后，温柔的医生先生成为了他的男朋友。
　　已经成为超级英雄的克拉克小心翼翼地守护着柔弱的男友，不敢让外界的危险接触到他。
　　然而百密终有一疏。
　　来自外星的敌人自以为抓住了超人的弱点，派遣手下去抓捕医生。
　　当克拉克焦急赶到时，却看见——
　　他温柔的男友顶着一副颜艺表情
　　一边喊着“赛高泥high铁鸭子哒！”，一边捏爆了两个外星人的脑袋。
　　克拉克：瞳孔地震.jpg
　　放飞自我的阿真：哦豁！
　　——
　　【小剧场】
　　克拉克：“阿真，如果你要以联盟医生的身份出现，最好要取一个代号。”
　　阿真：“代号？”
　　克拉克：“比如说，我的真名是克拉克，但我以超级英雄的身份活动时，大家都叫我Superman。”
　　阿真恍然，一锤手心：“我知道了！”
　　“那我就叫Realman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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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阅读须知】
　　1、究极拉郎大超x真人。真人是cos穿的阳间（大概？）真人，我流宇宙，时间线混乱，科技树混乱，ooc预警。
　　2、时间线拉得很长，克拉克成年后才有恋爱，勉强算是青梅竹马文学。
　　3、真人的能力会适当加强，可以被普通人看到。
　　内容标签：英美衍生,强强,超级英雄,咒回,轻松,沙雕
　　主角：阿真，克拉克|配角：if白美丽，封面1号，封面2号，封面3号|其它：邪门拉郎，dc，漫威，各类英美影视剧
　　一句话简介：医者仁心realman
　　立意：悬壶济世


第1章 天降大任于真人也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教师宿舍。
　　咒术界最强咒术师面色肃然，死死盯着对面暗蓝色长发的特级咒灵，周身杀气狂飙，嗓音低沉：
　　“这一次，我可不会放水了。”
　　特级咒术师的气势磅礴，咒灵却丝毫不落下风地与他对峙，甚至嚣张地勾起唇角：“这句话应该我来说才是，今天一定会打败你！”
　　“那就放马过来吧！”
　　撂下狠话后，一人一咒灵同时动了起来。
　　***
　　“去死吧五条悟！”
　　“呵，我可是最强的！”
　　“看招！”
　　……
　　专程来送炸丸子的虎杖悠仁毫无阻碍地推开了半掩着的宿舍门，然后被迎面而来的杀气糊了一脸。
　　跟在他身后的吉野顺平探出头瞅了一眼，忧心忡忡：“这样真的没有关系吗？”
　　“没关系的，”虎杖悠仁淡定地越过那边放狠话的大人们，把丸子放在桌上，“他们打完就好了。”
　　吉野顺平的表情依然没有舒展：
　　“……我是说游戏设备。”
　　他指了指正在疯狂拨动游戏手柄的一人一咒灵：“这样玩会坏掉的吧……那个型号好像很贵的样子。”
　　虎杖悠仁：“……”
　　他想了想自家老师的身家，还是肯定地点点头：“嗯，也没关系！”
　　话音刚落，一道清脆的“咔嚓”声响起，随后便是激昂的游戏音效——“K.O！”
　　“哈，是我赢了！”
　　阿真无语地瞪着手中断成两截的手柄：“你这设备也太脆弱了吧。”
　　赢了游戏的五条悟心情大好，将手里的手柄随手一扔，悠闲地靠在沙发上：“你自己控制不好力气怪我喽？”
　　“不过……”他忽然摘了墨镜凑近打量，“你最近的咒力量增加了不少啊。”
　　“啊？有吗？”阿真一愣，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这段时间确实会出现咒力失控的情况，不过并没有到影响生活的地步。
　　他无所谓道：“说不定是拯救世界的奖励呢。”
　　现在咒术界的和平状态可有不少是他的功劳，假如世界有意识的话，给他一点奖励也不过分吧。
　　五条悟也就随口一问，没什么探究到底的想法，自然而然地换了个话题：“话说，你真的不打算留在高专吗？”
　　“没兴趣，”咒灵起身伸了个懒腰，顺手叉起一颗丸子塞进嘴里，“我可一点都不想给你们干活……唔，味道不错啊！”
　　吉野顺平贴心地给他递了杯水：“那真人先生之后想做什么呢？”
　　他当初承蒙真人先生不少恩惠，真人先生不打算留在高专的话，他也要好好考虑一下未来的职业规划才是。
　　如果能帮到真人先生就最好不过了。
　　“以后啊……可能会开个诊所吧。”阿真还真有明确的目标，“我的术式还挺适合这方面的。”
　　现在“剧情”都结束了，他又不想去打打杀杀，不如去发展一些其他事业。
　　五条悟也晃悠过来，和悠仁打了个招呼，听到他们的对话挑起眉头：“在普通人世界当医生？”
　　“当然，你们咒术界那点人家入小姐一个就足够了吧。”
　　更何况大部分咒术师也不见得会信任他这个“咒灵”，他还不如去普通人世界发光发热。
　　“不错的想法，”五条悟也捞了一颗丸子，含糊道，“那么问题来了——”
　　“你是打算开个灵异诊所吗？”
　　阿真：“……”
　　是哦，普通人又看不见咒灵。
　　五条悟得意地哼哼两声：“所以你还是留在咒术界比较……”
　　吉野顺平弱弱地举手：“如果真人先生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的。”
　　虽然他不懂反转术式，但完全可以给真人先生当个替身嘛！
　　五条悟：“……”
　　他郁闷地瞪了顺平一眼：臭小子不要拆老师的台啊！
　　顺平：无辜.jpg
　　阿真赞赏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开诊所的事情不着急，我打算先学点基础的医疗知识。”
　　就算是家入硝子也有医师执照，他觉得自己也要正规一点。
　　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摆摆手就向门外走去：“不说了，我还约了家入小姐给我做培训。”
　　刚踏进高专就被五条悟这家伙拉来打游戏了，要是因为这个迟到家入小姐一定会生气的。
　　“哈？所以你不是专门来找我的？”
　　最强咒术师像对什么负心汉一样控诉着，但行动上倒没去阻拦，就这样目送蓝发咒灵消失在门外。
　　——等等？消失？！
　　五条悟瞳孔一缩，下一秒人就出现在了门口。
　　走廊空无一人。
　　就在这根本不够人走出视线范围的时间里，刚才还在和他们谈笑的咒灵失去了踪迹。
　　***
　　风沙，碎石，残垣断壁。
　　阿真茫然地站在空旷破烂的土路中央，左顾右盼也没找到刚才推开的宿舍门，一时间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已知他刚才还在咒术高专，当代最强咒术师就在他身后不足五米的地方，而他自己也是个不弱的特级咒灵——首先排除敌袭。
　　于是他不得不得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
　　——他好像，又穿越了。
　　阿真：……不是，这种体验还能来第二次的吗？
　　咒灵先生仰头盯着上空愈发接近的疑似轰炸机的玩意儿，灵敏的听力捕捉到周遭连绵不绝的炸响，陷入沉思。
　　他这回又来到了什么地方？
　　没等他想明白，附近的一声大吼穿透乱七八糟的轰鸣传入他的耳中：
　　“Get down!（趴下！）”
　　同一时间，轰炸机的弹药从天而降，伴随一声巨响，烟尘与火光吞噬了这片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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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啦——”
　　清亮的水珠扑到脸上，一点点洗去黑黄的尘土，露出一张精致俊美的男性亚裔面孔。
　　男人仔细地用有限的水资源擦干净身上的脏污，抬眸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有着一头罕见的蓝色长发，配上那双特殊的异色双瞳，有种格格不入的妖异感。
　　他盯着镜子良久，忽然勾了勾唇角，几条狰狞的缝合线自他白皙的脸上缓缓浮现。
　　仿佛接触不良的电视一般，男人的身影随着缝合线的出现开始若隐若现起来，在镜子中显得分外诡异。
　　就这样重复变换多次之后，蓝发男人忽地叹了口气。
　　“开局不利啊开局不利……”他偏过头，透过窗户注视远方尘土飞扬的战场，嘟哝着，“怎么穿到中东了……”
　　他，阿真，本是一个普普通通的coser，除了厨的角色有那么亿点点阴间以外，一切都很平凡。
　　就是这样平凡的他，在逛漫展的时候不幸穿越了。
　　好消息，穿越的他似乎顶替了他所cos的角色，并且拥有角色的全部能力。
　　坏消息，他cos的是个非常阴间的反派。
　　首先声明一下，他虽然厨反派，但本人的三观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哪怕穿成了咒术○战中由人类对人类的恶意诞生出的咒灵，也依然一颗红心向人类，不仅努力帮着主角团打倒羂索，还把自己的几个咒灵朋友也抢救了出来。
　　然而就在一切尘埃落定，距离退休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他居然又穿了。
　　至于他穿到了什么地方……
　　阿真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目前只知道这里是战火纷飞的中东，他这二次穿的到底是不是动漫还未可知呢。
　　***
　　“瑞尔先生，您在这里啊？”
　　穿着洗手衣的男人掀起帘子进来：“斯塔克先生正在找您呢，好像是他雇佣的救援队已经抵达了。”
　　瑞尔是阿真临时取的英文名。他的本名早在第一次穿越时就被大宇宙意志模糊，只记得“阿真”这个昵称，而他作为“真人”的名字这些外国人读起来太过拗口，他只能从自己浅薄的词汇量里扒拉出一个“Real”凑合用。
　　嗯……反正都是“真”嘛。
　　阿真的思绪飘忽了一瞬，用不熟练的英语回道：“谢谢，我这就去找他。”
　　说罢，他便离开了这间临时搭建的简陋“盥洗室”。
　　一路上，大大小小的白色帐篷整齐罗列，不断有血淋淋的伤员被推进帐篷中抢救，也有许多伤势没那么重的病人外面的空地上休息。
　　远处依然战火纷飞，此处却是难得的净土。
　　不算安静，但自有一份肃然。
　　——这里是战地医院。
　　阿真目标明确地走向其中一间较小的帐篷，掀开帘子便看到了那个靠坐在病床上的中年男人——霍华德·斯塔克。
　　也是阿真刚发现自己又穿越那会儿提醒他趴下躲避炸弹的人。
　　可惜在日本待了好几年的穿越者压根没反应过来那句英语的含义，就这样直挺挺被轰了个正着。
　　七零八落的咒灵先生一边思考自己为什么能被普通人类看到，一边在轰炸机走后把自己拼起来。一回头就看见那个提醒他的大叔趴在断墙下，好像有进气没出气了。
　　阿真：“……”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抱着“说不定能从大叔这里套到点情报”的想法，用术式把人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又考虑到自己现在大概率能被普通人看见的情况，没敢一下子全治好。
　　等到大叔清醒过来，他也彻底确认了自己的猜想：在这个新世界，他是可以被普通人类看见的。
　　战场对于人类来说危险程度太高，阿真又不好把人丢下不管，只能暂且搁置探究身体的异样，先带着大叔离开，又在大叔的指引下避开战区，找到了最近的战地医院。
　　一路上，阿真艰难拾起了记忆中久远的英语知识，交流中连蒙带猜总结出了大叔身上的情况：
　　大叔自称“霍华德·斯塔克”，是纽约的知名企业家，原本是来中东这边考察某个项目的，结果队伍里有人心怀不轨，想要把他们带到反叛军的地盘，他好一番折腾才脱身，可惜他的保镖们已经全部牺牲了。
　　若不是阿真出现，以他的状态恐怕很难凭自己逃到安全的地方。
　　不，没有阿真的话，他或许已经死在轰炸机之下了。
　　霍华德看着面前的青年，眼神堪称慈祥。
　　不混美漫圈的阿真并不知道自己捡到的大叔到底是个什么档次的人物，那点不走心的伪装可瞒不过他。
　　他那时候的伤势堪称必死无疑，然而等他醒过来身上只剩下皮外伤——毫无疑问，就是这位自称“瑞尔”的青年救了他。
　　见多识广的霍华德轻易就推测出青年大概率拥有治愈类的特殊能力，除此之外，他的一举一动还暴露出了更多的细节。
　　不过他又不是恩将仇报的人，并不打算探究救命恩人的秘密，于情于理，对待这位神秘又特殊的瑞尔先生都应该保持交好的态度。
　　“瑞尔先生，救援队已经到了。”
　　他问道：“您要跟我一起回美国吗？”
　　‎


第2章 高端的诊所
　　霍华德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但也是个合格的商人。
　　面对拥有罕见治愈能力的人才，想要招揽到自己国家也在情理之中。
　　当然，他并不打算强行左右瑞尔先生的选择，只不过小小地为自己国家增加一点砝码罢了。
　　“瑞尔先生有没有定居美国的打算呢？”救援队的直升机上，霍华德热情地向阿真推销自己的国家，“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想开一家诊所？我在医疗行业也有一些投资……哦请不用担心，虽然这些有报答的意思，但你的医学造诣我都看在眼里，我相信像你这样的医学人才一定能大有作为。”
　　这就是在睁眼说瞎话了，所谓的“医学造诣”是什么他俩都心知肚明——没错，阿真也知道自己不走心的伪装瞒不了霍华德，不过他并不在乎。
　　虽然原因不明，但他在战地医院的时候就确认了自己可以自由转换状态。普通人眼中的他并没有那些充满非人感的缝合线，而当他刻意控制缝合线显现时，自身的存在也会隐没，相当于多了个隐身Buff。
　　除此之外，这个世界人类的负面情绪的存在形式也很奇怪。
　　他能看到他们身上同样拥有咒力，理论上是可以产生咒灵的，但他在战场和医院这种上个世界的咒灵高发地点都愣是没看到任何一只同类。那些负面情绪产生的咒力好像刚出现没多久就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无法达到凝聚出咒灵的量。
　　不过这对他来说应该是好事，如果这种情况不是特例的话，没有咒灵也意味着没有咒术师，作为唯一一只咒灵的他在这个世界压根就没有天敌。
　　不说霍华德没什么恶意，就算是有，恐怕也不能对他做什么。
　　既然对方愿意帮忙隐瞒，还提出很丰厚的报酬，他也乐得轻松。
　　至于在哪里定居这个问题，确实值得思量。
　　上个世界他没得选，别说黑户问题了，普通人看都看不到他。既然都穿到了新世界……
　　阿真思考的表情一僵。
　　等等，这个世界他还是个黑户啊！
　　霍华德观察着他的表情，忽然福至心灵：“我在政府方面也小有人脉，如果你需要，绿卡和身份之类的都不用担心……”
　　阿真一秒变脸，热情地握住了霍华德的手：“嗐，绿卡什么的不重要，我只是对医疗事业比较感兴趣。”
　　嘛，人总要为生活做出一点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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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堪萨斯州，斯莫维尔小镇。
　　一辆完全不符合小镇居民消费水平的豪车行驶在街道上，引发路过的学生一阵惊奇。
　　“嘿克拉克！你看那个！”
　　其中一个少年兴奋地捅了捅身旁身材高大的同学：“那辆车我在杂志上看到过，至少要十五万美元！”
　　名为“克拉克”的同学似乎正在低头思索着什么，表现得有些迟钝：“啊，什么车？”
　　他顺着同学指引看去，此时的豪车已经驶到街道尽头，他的视线只能看到一个车屁股。
　　忽然，克拉克脑袋一阵刺痛，视线中的场景闪了闪，竟径直穿透了车身的阻碍，看到了车内的情况——
　　一抹显眼的蓝色微微晃动，很快消失在街角。
　　“蓝色的……”他无意识地低喃出声。
　　“嗯？你在说什么？”同学拍了拍他。
　　克拉克狠狠晃了晃脑袋，眼前宛如X光片一样的奇特场景很快回归正常：“没什么，有点眼花。”
　　他的同学语气有点担忧：“你这几天好像精神不太好啊，是不是那些人又欺负你了？”
　　“没有的事，”克拉克揉了揉额角，“我只是……最近听到的噪音有点多，没睡好。”
　　同学：“……啊？”
　　***
　　阿真并不知道自己乘坐的这辆号称“斯塔克家最便宜”的车在这个淳朴的小镇显得多么格格不入，他的关注点全在自己的新身份上。
　　在美国，有钱别说鬼推磨，就算让磨推鬼都不是难事。确认阿真暂且留在美国后，霍华德效率极高地为他准备了全套的身份证件，还以“报恩”的名义掏出名下医疗机构的名单任他挑选。
　　若不是阿真极力推辞，他甚至想把斯塔克工业的医疗部给出去。
　　阿真：谢邀，并不想给别人打工。
　　其实如果斯塔克医疗部门愿意改成纽约第一人民医院的话，他说不定会感兴趣地留下。
　　可惜如此有家乡氛围的名字被霍华德婉拒了，理由是不太符合美利坚的政治标准。
　　嗯，真遗憾。
　　最终阿真只选择了一家位于堪萨斯的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镇上的普通诊所。
　　小镇人口少就意味着事情少，以他这种赤脚医生纯靠术式的水平，还是先沉淀一段时间吧。
　　没人比他更清楚人与人之间的恶意，超自然能力这种东西当然是能藏就藏，哪怕他并不担心被祓除也不代表他想招惹麻烦。
　　“马赫德先生，诊所已经到了。”
　　轿车停稳，霍华德安排的司机礼貌提醒道。
　　“哦好的，谢谢。”阿真收起手中写着“Riel Mahde（瑞尔·马赫德）”的驾驶证，推开车门——
　　又关上车门。
　　他看着窗外少说占地一亩多的四层豪华诊所，真诚发问：“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司机：“怎么会？您看那牌子上写得很清楚呢！”
　　一楼剔透的玻璃门反射着闪瞎人眼的光芒，在大门上方，“Mahd Clinic（马赫德诊所）”字样的烫金招牌同样显眼。
　　阿真：“……”还不如叫斯莫维尔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呢。
　　“这是‘小’诊所？”他加重了这个“小”字。
　　司机先生跟随霍华德很久，对斯塔克的产业也很了解：“当然，在斯塔克先生投资的产业里，这已经是很简陋的了。”
　　他又补充道：“考虑到斯莫维尔的人口数量，建造大型医院并不合适，小镇也消化不了太多医疗资源。”
　　这家诊所更倾向于慈善类的投资，小镇居民如果生了大病一般会去最近的市区医院，靠近农场的地方确实不需要太高端的医疗。
　　阿真：……我觉得你们对“小”有亿点误解。
　　难怪来之前霍华德问他要不要带几个人帮忙，他说不需要居然也真的就这么放心交给他了……未免也太信任他的能力了吧！
　　不过这也不怪霍华德误解。不懂阿真术式原理的他只以为这是治愈类的能力，再加上曾经闲聊的时候透露出的“想开诊所”的目标，以己度人的天才科学家认为瑞尔先生肯定多少懂一些基础医疗知识。
　　任谁也想不到这样一看就是奶妈的人才居然对医学一窍不通啊！
　　于是就出现了这种信息差导致的小问题。
　　阿真透过玻璃门看着一楼大厅挂着的那些乍一看相当唬人的证书，尤其是有着自己照片的医疗执照，无奈接受了现实。
　　算了，至少小镇的环境他还是挺满意的，懒得换了。
　　他下车告别了司机，拖着这几天霍华德为他添置的行李走进了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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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约翰是斯莫维尔的一个普通农场主。他的妻子早逝，儿子在外地上学，平日里和家中的牧羊犬为伴，虽然偶尔有些孤单，但有善良的邻居们帮衬，日子还算悠闲。
　　不过独自一人照看乡下农场多少还是会遇到一些突发状况。
　　——比如日常横行美利坚的野猪大队。
　　老约翰有丰富的赶跑野猪的经验，这本不该为他造成困扰，然而意外总是猝不及防。
　　这天，他只是出门去找邻居租借农用器械，回家时就看到家里的老伙计为了护卫农场财产，被野猪顶破了肚子，无力地躺在田地里。
　　老约翰：！！！
　　他连田里肆虐的野猪都顾不上了，赶忙抱起老伙计上车，冲向最近的兽医院。
　　老伙计的伤势实在太重，气息愈发微弱，老约翰悲伤地发觉它恐怕撑不到自己赶到医院了。
　　“老伙计，你撑住啊……”
　　他低声絮叨着，破旧的皮卡快被他开出赛车的速度。
　　突然，他的视线里闪过一个格外显眼的招牌：
　　“Mahd Clinic”
　　老约翰紧急踩下了刹车。
　　如此豪华高端的诊所，里面的医生一定也很优秀吧！
　　‎


第3章 妙手回春
　　此时的阿真正在熟悉他的诊所。
　　顶楼在他选定地址后就被霍华德派人紧急改造成了居住区，客厅卧室厨房健身房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个露天泳池。
　　二楼三楼都是普通医院该有的病房和科室——然而这些阿真基本都用不着，只能暂且封存，而且还需要定期请人维护。
　　一楼除了接待用的前台大厅和家属休息区，还有几间病房、盥洗室、一间专门的药房和一间全科诊室。
　　逛完之后阿真唯一的感想就是：
　　——好浪费啊。
　　这些设施交给他，营业额都不够维护成本的吧……幸好维护方面霍华德先生已经全包了。
　　他走到正对大门的前台，默默把台子上摆的写着“OPEN”的牌子盖了下去。
　　这几天还是先把器材熟悉一下再开业好了，反正这么偏僻的地方也……
　　“医生！Help！”
　　没……人……来……
　　“救命啊！！”
　　阿真动作一僵，转身便看到一个血呲呼啦的男人闯进了大厅。
　　猩红的液体滴落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铁锈的气息直冲鼻腔。
　　阿真：！！！
　　他下意识以为是这位先生受了伤：“您先冷静，我帮您……”
　　话没说完就看到了男人怀里抱着的……边牧？
　　阿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个看上去年纪不小的男人先是快速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医师执照，又看了看面前的青年，把人和照片对上后就像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样开口道：
　　“医生先生快救救我的老伙计……哦都怪那些该死的野猪……”
　　“等等，我这里不是……”
　　“我居然没有保护好他呜呜呜呜……”
　　“兽医站在那边，我这里是治人……”阿真看着老约翰猛男垂泪的祈求表情，还有那只奄奄一息的边牧，还是改了口，“好吧你在这等着把狗给我。”
　　既然决定要救，他也不打算耽误，一个回首掏就把狗子从老约翰手中捞到自己怀里，飞速蹿进了最近的全科诊室。
　　还没反应过来狗和人就都没影了的老约翰：？？？
　　***
　　诊室里，阿真盯着病床上的狗子，有点犯愁。
　　刚把狗子薅到手里他就先把几个大的出血口封上了，暂时没有当场去世的风险。
　　现在的问题是——
　　这狗一般是个什么构造来着？
　　他的术式【无为转变】原理是通过触碰改变灵魂的形状，进而影响肉.体，算是一个攻击和治疗都比较全面的能力。用作攻击时不用说，把敌人随便捏吧捏吧就行，但治疗时考虑的就多了——至少要知道基本结构，才能把灵魂向那个方向调整。
　　人类还好说，他自身就是人类拟态，而且在上个世界积累了充足的治疗经验，但狗……还是第一次治。
　　阿真沉思两秒，默默掏出霍华德友情赞助的手机，打开谷歌，搜索——
　　#边牧解剖图#
　　感谢伟大的互联网！
　　经过一番临时抱佛脚之后，我们的赤脚医生将魔爪伸向了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狗狗。
　　蓝发咒灵垂下眼睫，在他的视线中，散发着莹白微光的灵魂轮廓和躺在病床上的牧羊犬重合。
　　他缓缓眨了眨眼，原本只有个轮廓的灵魂霎时清晰起来，骨骼、血管、内脏，乃至血液都清晰可见，它们和真实的肉身叠加，产生一种重影般的奇妙景象。
　　刻意调整成人类体温的手轻轻覆在边牧毛茸茸的头顶，咒力涌动——
　　【无为转变】
　　断裂的血管重新接续，破碎的内脏恢复如初，就连失去的血液也被咒力填充，暂且替代其维持生命体征。
　　阿真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病人”修补起来，直到最后要将肚子上的破洞复原时，他停下了动作。
　　不行，一下子全治好岂不是太容易暴露了？
　　医生陷入沉思，医生灵机一动。
　　他一手摸了摸自己脸上原本该有缝合线的位置，另一手相当熟练地在狗子肚皮上一比一复刻了一条长长的缝合线，然后扛着还没醒来的狗子跑到盥洗室快速来了一套洗剪吹——利落地把人家头部以下、尾巴以上的毛全剃光了。
　　阿真轻轻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焕然一新”的狗子，推门出去叫人。
　　***
　　老约翰焦虑地在诊室门口走来走去。
　　老伙计的伤势他心里多少有点数，肯定是撑不到他赶去兽医站的，寻求这家新开诊所的帮助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他知道自己的请求实在让人为难，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无论如何，他都非常感激这位愿意出手救治的医生。
　　“嘎吱——”
　　诊室的门打开了。
　　老约翰“唰”地扭头看向走出来的医生，屏住呼吸等待宣判。
　　医生冲他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手术很成功，您的家……嗯、家犬已经没有大碍了，再修养一个月就能下地活动。”
　　一个月是他用于填充灵魂的咒力彻底转化成灵魂一部分的时间，在此期间他可以通过操控咒力一定程度上控制狗狗的行动，防止它刚“做完手术”就活蹦乱跳显得过于夸张。
　　老约翰的双眼亮起，经过医生同意后，急匆匆冲进了诊室。
　　“……医生，这好像不是我家老伙计？”
　　老约翰看着病床上被医用绷带裹成一颗球的不明物体，表情迷茫。
　　“啊，抱歉。”跟在他身后进门的医生从抽屉里摸出了一把剪刀，“我对这个还不太熟……哦我是说这是手术需要。”
　　说着，他拿剪刀把狗子的头和四肢解放了出来。
　　老约翰：……他刚刚好像听到医生说“不太熟练”？
　　不不不，医生的医术如此高明，一定是他听错了！
　　“汪呜……”
　　微弱的呜咽声让他瞬间把刚才的疑虑抛之脑后，满眼泪花地扑到床边：“我的老伙计啊……”
　　阿真靠在门边，不知从哪掏出一块手帕擦着不存在的眼泪：
　　“啊，真是感人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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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斯莫维尔这样的小镇，居民之间都互相熟识，某些消息的传播速度也相当之快。
　　在老约翰的大力宣扬之下，“医术高超的瑞尔医生”很快在镇上出了名。
　　就是这个出名的方向有点不太对……
　　“瑞尔医生，我家的牛不小心撞断了腿……”
　　“对不起，我这里不是兽……好吧您牵进来吧。”
　　“马赫德医生，您快帮我看看这只小羊羔怎么不动了？”
　　“都说了我不是兽……算了您放那个病床。”
　　“瑞尔哥哥，我的凯蒂……”
　　“小朋友，猫猫生病还是要去找宠……好好好你先别哭我治！”
　　“瑞尔医生，我们家丽萨怎么不下蛋了？”
　　阿真抓狂了：“它不下蛋您找我干什么啊！给它找个公鸡去啊！”
　　抱着母鸡的大婶表情欣喜：“原来如此！我第一次养鸡没想到这一点！”
　　阿真：“……”
　　好极了，他最近的谷歌浏览记录全是各种动物的身体结构图。
　　总之，这家新开的“Mahd Clinic”在短短一个月内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兽医院。
　　可喜可贺。
　　***
　　这天，克拉克如往常一样放学回家，远远看到他的父亲乔纳森·肯特倒在地上，而他的母亲玛莎正在费力地试图把人扶起来。
　　克拉克：！！！
　　他心底一急，脚下一动就瞬间跨越了几十米的距离出现在父母身边：“这是怎么了？！”
　　“啊呀！”玛莎被神出鬼没的儿子吓了一跳，手一松差点又把丈夫摔了。
　　好在克拉克眼疾手快扶住了老爸，才没有给他造成二次伤害。
　　“别这么突然出声，吓我一跳。”玛莎拍了一下儿子，又冲着丈夫那边抬抬下巴，“还不是乔纳森逞能，非要去搬那个磨粉机，这不就摔了……幸好没砸到身上。”
　　乔纳森表示抗议：“我力气大着呢，只是没注意那个石头，不小心扭了下脚而已！”
　　玛莎犀利指出：“你还闪到了腰。”
　　乔纳森……乔纳森不吭声了。
　　没出大事就好，克拉克松了口气，失笑地看着父母拌嘴：“下次可以等我回来帮忙的，乔纳森。”
　　乔纳森轻哼一声，在妻子的视线下只敢靠在儿子身上小声叨叨着：“这点小事哪里用得着你，我当年可是收麦子的一把好手，区区一台磨粉机……”
　　“是是，你是最棒的亲爱的。”玛莎安抚着不服气的丈夫，返回去把家门锁上，“不过当务之急是先去找医生……家里车子这几天送修了，等我去找老约翰借一下吧。”
　　克拉克眨眨眼，想起自己这几天新出现的能力，试探道：“我可以送……”
　　“不，你不可以。”乔纳森毫不犹豫打断他。
　　他的儿子这段时间陆续出现了很多超出人类极限的特殊能力，但乔纳森并不认为这是件好事。如果有得选，他更希望自己儿子能够平凡地度过一生。
　　“不要太过依赖那些能力，克拉克。”乔纳森语气很严肃。
　　“我知道了。”少年有些失落地垂下眼。
　　乔纳森安抚地拍拍儿子的肩膀：“好了，我这点小伤也没必要专门跑市区去，附近不是开了家新诊所吗？”
　　他招呼着锁好家门的妻子：“别去麻烦老约翰了，咱们去那个新开的诊所，很近的。”
　　玛莎走到他身边，表情有点迷惑：“诊所？我记得那个，但那不是家兽医院吗？”
　　乔纳森：“不是吧？我上次开车路过，门口的介绍明明是普通诊所啊！应该是治人的……吧？”
　　此时克拉克已经背起了父亲：“既然不远的话，先去看看再说吧。”
　　开车去市区要花不少时间，乔纳森又不让他用超级速度，还不如先去最近的诊所，早看早好。
　　一家人就这么聊着天，向着诊所的方向走去。
　　***
　　“嘿肯特！需要帮忙吗？”
　　一辆红色的皮卡在肯特一家人身边停了下来，老约翰探出头看向趴在儿子背上的邻居：“你这是……？”
　　“只是受了点小伤，我们正准备去前面的诊所。”
　　老约翰眼睛一亮：“是马赫德诊所吗？”
　　见几人点头后立刻热情邀请他们上车：“我正好也要去，上次瑞尔医生救了我的老伙计，我还没有正式感谢他呢！”
　　乔纳森一愣。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老约翰的老伙计……是一只狗吧？
　　老约翰没注意到肯特一家微妙的表情，还在自顾自说着：“瑞尔医生是华裔，我特意去问了我儿子的华裔同学，他们国家很流行一种叫‘锦旗’的东西，专门用来表达感谢……”
　　他从自己的副驾驶拿起一卷红色的疑似卷轴的东西，骄傲地抖开：“这可是我特意去大都会的唐人街定做的！”
　　烫金的方块字体印在红色绢布上，金色的流苏被微风吹起，颇有一番特殊的文化韵味。
　　锦旗上书——
　　【妙手回春，救我狗命】
　　‎


第4章 第一位病人
　　老约翰按照唐人街那位老手艺人的说法把锦旗上的内容翻译给肯特一家，不太了解外国文化的美国人并没有发现有哪里不对，甚至对这种特别的感谢方式很感兴趣。
　　“看起来真漂亮，这是亚洲那边的流行吗？”玛莎赞赏道。
　　“唔，其实只有中国那边流行这种方式，”老约翰显然做了功课，“我可是推断出瑞尔医生是华裔之后专门去研究过的。”
　　“希望瑞尔医生会喜欢我的惊喜。”
　　“推断？”克拉克敏锐捕捉到关键词，“不是他告诉你的吗？万一猜错了是不是不太好……”
　　老约翰自信满满：“放心吧小伙子，我当年也是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人的，自有特殊的判断方式。”
　　克拉克迷茫地眨了眨眼。
　　乔纳森对老约翰的“特殊方式”不感兴趣，他现在最大的关注点是——
　　“那位瑞尔医生，到底是普通的医生，还是兽医啊？”即将成为诊所病人的乔纳森默默揉了揉自己受伤的老腰，觉得这点必须得弄清楚。
　　“……”
　　老约翰可疑地沉默了。
　　肯特一家：？？？
　　这种事情需要思考这么久吗？！
　　老约翰冥思苦想总算从记忆深处扒拉出了曾经见过的瑞尔医生医师执照上的内容，赶在肯特一家反悔前给出了肯定答复：“当然是治人的医生！”
　　“瑞尔医生医术非常高明，当初是我特意请求他，他才愿意出手救治我的老伙计的！”
　　嗯……虽然后来他也没见过瑞尔医生治疗真正意义上的病“人”，但医生先生的权威性不容置疑！
　　在老约翰天花乱坠的安利下，总算是打消了邻居的疑虑，勉强挽回了他推崇的瑞尔医生那岌岌可危的医人事业。
　　肯特一家秉着对邻居的信任，搭着老约翰的皮卡一路来到诊所门前。
　　***
　　刚下车，这段时间听力显著上升的克拉克就听到诊所内部传来了非常明显的嘈杂的声响，而目之所及的玻璃大门内却并没有什么异样。
　　隐隐判断出那些噪声来源的克拉克微微皱起眉头，想要说些什么，但老约翰已经兴高采烈地拿着锦旗过去了，他们也只能顺势跟上。
　　刚一推开门，一道黑影携雷霆之势从天而降，向着老约翰的头部袭来，似有千钧之重！
　　“小心！”
　　克拉克眼神一利，一个箭步冲上前，抬手抓住了那道黑影！
　　“快停下，丽萨！”青年的惊呼随之而来，一抹有些许熟悉的蓝色自他眼前拂过。
　　穿着医用洗手衣的青年一个急刹停在他们面前，表情有些尴尬：“抱歉抱歉，丽萨太活泼了，我下次一定管好它……”
　　他看向被克拉克擒住的黑影：“所以、呃……能不能先把它交给我？”
　　克拉克：“……”
　　黑影在他手中扬起脖子：“咯咯咯咯咯哒！”
　　玛莎从儿子身后探出头，看了看右边沙发上伸懒腰的猫、窗户旁拴着的牛、关在笼子里的鹦鹉……以及头发上还有几根鸡毛的青年医生，忍不住发出灵魂质问：
　　“这里真的不是兽医院吗？”
　　趴在儿子背上的乔纳森：“……”
　　该说不说，他其实也有点慌。
　　-------------------------------------
　　克拉克默默把手中伸长脖子到处乱啄却无法破防的“丽萨”交给了面前疑似医生的青年，心里对这家诊所的质疑蹭蹭上涨。
　　诊所的设施倒是不错，不过那些动物却是很大的扣分项。农户们家里的牲畜或是宠物再怎么干净也会有一点气味，这些杂乱的味道混杂着诊所的消毒水味，直冲鼻腔，让近期嗅觉灵敏程度大幅增长的克拉克差点昏古七。
　　相比起来，医生的发色什么的倒并不是重点。尽管蓝发在医生这行业有点少见，但美利坚这方面的自由度还是很高的，并不限制医生染发，重点还是在医生的专业水平上。
　　虽然他知道那些城里的优秀医生不太可能愿意来他们这种小地方……可这位未免有点太不靠谱了吧！
　　先说好，他并不歧视兽医，兽医对农户们来说是相当值得尊敬的职业，许多生病的牲畜财产都是靠着兽医的力挽狂澜才得以保全。
　　但兽医和人医还是有差别的！
　　他觉得把自己老爸交给一位兽……嗯？
　　克拉克的视线寸寸扫过前台挂了满墙的证书，在看到属于蓝发青年的医师执照时，不由得一顿。
　　——等等，他还真不是兽医？
　　与此同时，阿真也在观察这几个陌生面孔。
　　得益于这段时间被动物包围的“治疗经历”，他一看到生面孔就下意识在他们周围寻找动物的踪迹，直到找了一圈没找到，才把视线定格在那位被人背在背上的中年男人身上。
　　阿真的眼神缓缓从疑惑，转变为惊喜。
　　是病人！是病“人”（重音）啊！！！
　　此时老约翰也从“丽萨”的突然袭击中缓过神来，热情洋溢地环住阿真的肩膀，向他介绍他的邻居肯特一家。
　　锦旗晚点送无所谓，乔纳森的伤肯定要先看看。
　　“好好好，”医生先生也表现出了异样的热情，“请把病人送到那边的诊室，我去换个衣服就来。”
　　毕竟刚刚接触了动物，卫生条件不太达标，哪怕他本身并不需要这种面子工程，为了给开业以来的第一位病“人”留下好印象，也得去换套干净的衣服过来。
　　肯特一家对视一眼，虽然心底有点微妙，但莫名无师自通了种花的某些传统——
　　来都来了，先看看再说吧。
　　***
　　出人意料的，打理了一番穿上白大褂的医生先生看起来还挺像那么一回事。他先是看似专业地检查了一番乔纳森受伤的腰部和脚踝，便以“去药房拿药”为由暂且离开了诊室。
　　这一次的病人有家属陪同，人多眼杂的，阿真当然不能上手就给人治好了，好在那位肯特先生并没有伤到骨头，想要糊弄过去应该没什么难度。
　　他在药房中转悠着，陷入沉思。
　　——应该拿点什么来做掩护呢？
　　药柜里一排排写着复杂英文的药物他一个也不认识，这几天临时突击的一点医疗知识也只够他做点表面工作。
　　阿真思索着，在药房中漫无目的地胡乱扫视。
　　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桌子底下的一抹绿色上。
　　医生一敲手心：就是它了！
　　***
　　等待的过程中，肯特一家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克拉克的心神还放在那位怎么看怎么奇怪的医生身上。
　　那个发色……有点眼熟啊……
　　他想着想着，突然灵光一现——是那辆豪车！
　　斯莫维尔很少出现那种档次的轿车，上一次出现还是卢瑟企业的人过来视察工厂。
　　莫非医生是来玩票的富二代？
　　刚才医生的表现稍微赚到了点印象分，想起前台那张医师执照，克拉克觉得自己应该相信专业的力量。
　　就算是富二代，那张证件总不能是假的吧……
　　许是他的思维波动太过强烈，克拉克脑子里又出现了熟悉的刺痛感——
　　他的视线穿透了墙壁，看到正在药房沉思的医生。
　　医生先生在房间里缓缓踱步，似乎拿不准要使用什么药物，突然，他一敲手心，从桌子底下拖出了一筐……
　　菠菜？？？
　　克拉克瞪大了双眼，眼睁睁看着医生从房间各处翻出了不同种类的蔬菜，然后用手术刀和剪刀一通捣鼓，捣成了一团诡异的绿色糊糊。
　　在医生把糊糊抹在医用纱布上，拿着纱布就要离开药房时，克拉克终于意识到那看起来像一坨史莱姆的东西就是准备给乔纳森用的“药”。
　　克拉克震惊，克拉克迷茫，克拉克愤怒！
　　——庸医！这一定是庸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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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刚刚制作好“药物”的阿真忽然背后一凉。
　　咦？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看他？
　　他迷惑地左右看了看，没发现异常，遂带着刚做好的膏药·散装版离开了药房。
　　这些蔬菜都是这段时间热情的农户们送来感谢的土产，被他暂时堆放在药房里，绝对绿色无污染，天然无公害，完全不用担心用错药影响到他珍贵的病人。
　　阿真笑眯眯地推开诊室的门，在肯特夫妻问起时自称这是“家传秘方”，顺理成章把“药物”糊在肯特先生的伤处。
　　唔，那位年轻的肯特看他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算了不重要。
　　他收敛心神，一边小心地抹开蔬菜糊糊，一边调动起咒力——
　　【无为转变】
　　因为扭伤而受损的肌肉和经络在咒力的作用下被缓缓抚平，病人原本因疼痛而蹙起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乔纳森惊喜道：“好像不疼了！”
　　玛莎也有些惊叹：“真的吗？见效得好快啊！”
　　像他们这样的农户经常会遇到扭伤的情况，不算严重，但彻底恢复通常需要不短的时间。
　　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医生刚上手就明显缓解的情况。
　　他们夸赞着瑞尔医生高明的医术，年轻的医生保持着亚裔特有的含蓄和谦虚：“哪里，这只不过是……嗯、那个、中华传统医术而已。”
　　无人注意到旁边有个年轻的小伙子正在缓缓裂开。
　　克拉克瞳孔地震：不是，那东西居然真的是有用的吗？！！！
　　‎


第5章 非常神秘东方医术
　　腰和脚踝都包裹上纱布的乔纳森小心翼翼下了病床，试探性地在地上走了几步，还做了几个舒展的动作，果然没感受到任何不适。
　　耳边传来医生温柔的叮嘱：
　　“药物不是万能的，扭伤还需要多多修养，这一周都最好别做剧烈运动。”
　　——万一运动之后发现啥事都没有就露馅了。
　　“身上的药明天早上拆了绷带直接洗掉就可以。”
　　——毕竟只是普通的蔬菜糊糊，捂太久万一馊了怎么办？
　　没人知道医生的声声关怀下藏着多么不靠谱的潜台词，至少从肯特夫妻的表现上不难看出，阿真此次的（划掉）忽悠（划掉）治疗大获成功，说不定很快就能为诊所正名。
　　阿真怀抱着殷切的期望将肯特一家送出诊室，然后就被外面等待多时的老约翰塞了一面锦旗。
　　“这真的是给我的吗？”
　　医生眼睛亮晶晶的，肉眼可见的开心。
　　出息了出息了！他居然能在异国他乡收到锦旗！
　　这不比打赢宿傩还光彩吗？
　　他快快乐乐地展开锦旗，在看到内容的那一刻表情缓缓凝固。
　　阿真：“……”
　　他幽幽地瞥了一眼一无所知的老约翰：“这是您在唐人街定做的？”
　　老约翰乐呵呵：“对啊，是一位优秀的手艺人做的呢！”
　　“……定得很好，下次别定了。”
　　***
　　话虽这么说，毕竟是人生中第一面锦旗，象征着患者家属的感谢，阿真只是纠结了几秒就果断把它挂在了前台。
　　——反正本地人也看不懂╮(╯▽╰)╭
　　送走肯特一家和老约翰，阿真扭头盯着一屋子的猫狗牛羊鸡陷入沉思。
　　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会有更多正经病患过来看病，那么这些动物的存在就不是很合适了……
　　决心要扭转诊所风评的医生眼神坚定起来。
　　——他下次一定要拒绝给动物看病这种无理要求！
　　“瑞尔医生救命啊！我家的母猪难产了！”
　　阿真：“……来了。”
　　他默默从抽屉里摸出一本《母猪的产后护理》，然后就被着急忙慌的养殖户大婶拉上了车。
　　……算了，还是先问问霍华德先生能不能给他搞一张执业兽医证吧……好歹正规一点。
　　-------------------------------------
　　这边厢，瑞尔医生正在职业生涯的岔路口上纠结如何进行平衡；那边厢，怀疑人生的某小镇男孩在家里辗转反侧了一整晚。
　　非人般的体质让他哪怕通宵也精神百倍，他算着学校开门的时间，一到点就弹射起步飞奔出家门。
　　厨房里，玛莎刚做好早饭，一晃神手上的三明治就不翼而飞。
　　“克拉克！你去哪儿？”今天是周末，不用上课吧？
　　“我去图书馆查点资料！”
　　玛莎看着瞬间就没了影的儿子，无奈摇摇头：“这孩子。”
　　***
　　克拉克一路冲进学校图书馆的植物学分区，花了半天时间把昨天看到的那些蔬菜的相关资料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没有啊……”不管怎么看那都只是普通的蔬菜而已，根本没有“治疗扭伤”的相关功效。
　　少年抓抓头发，把视线投向了医学专区。
　　他本就聪明，在觉醒超能力后大脑的记忆能力和知识吸收的能力都有了大幅度提升，哪怕是晦涩难懂的医学书籍也很快啃了下来，但看完后还是毫无头绪。
　　“为什么会有用呢……这不科学啊……”他喃喃着。
　　尽管自己身上发生了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但过去十几年一直接受普通人类教育的克拉克目前依然相信科学。
　　本着求真务实的精神，克拉克用自己强大的记忆力和动手能力一比一复刻了瑞尔医生的“药物”，然后借学校的实验室做了一次详细检测。
　　检测结果倒是很科学，“药物”富含多种微量元素，营养丰富且纯天然无公害……就是和治疗扭伤没有半点关系。
　　克拉克蹲在实验室门口，一手捧着蔬菜糊糊，一手拿着检测报告陷入沉思。
　　“你在这干什么呢？”
　　身侧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没有注意到周围情况的克拉克猛一激灵，硬生生向旁边平移了一段距离。
　　“皮特？！”他抬头看到自己同学的脸，松了口气，“吓我一跳。”
　　名为皮特的黑人少年有些迷茫地看了看他俩之间的距离。
　　是他眼花了吗？刚才克拉克没这么远……吧？
　　克拉克也发现自己反应过度，打着哈哈试图转移话题，眼睛一扫顺口道：“你手怎么了？”
　　皮特揉揉自己红肿的手腕：“刚才打篮球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正准备去医务室……哎哎你干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克拉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起身拉过他的手肘，把一坨奇怪又黏腻的绿色糊糊抹在了他的伤处。
　　“这是什么？好恶心啊！”皮特被这种诡异的触感刺激得汗毛都炸起来了，又不敢随意挣动受伤的手，只能生气地瞪着克拉克准备质问。
　　刚抬头，就和一双皮卡皮卡闪着期待光芒的狗狗眼对上了视线。
　　皮特的质问卡在嘴里：……阿巴阿巴阿巴。
　　克拉克：“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黑人小伙被朋友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说的话都磕巴了：“能、能有什么感觉……？”
　　“没觉得舒服点吗？我是说扭伤的地方。”
　　皮特低头瞅了瞅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动了动手腕，瞬间龇牙咧嘴：“嘶——”
　　克拉克：“……好的我明白了。”
　　他好像被雨打湿了毛发的大狗狗一样，肩膀都耷拉了下来，看起来非常失望。
　　少年诚恳地向朋友道了歉，帮人把那堆糊糊洗干净，又送他去了学校的医务室。
　　“你这是在研究……药学吗？”路上，皮特忍不住问道。
　　“算是吧，”克拉克还在盯着那份蔬菜检测报告，心不在焉，“你说，中华医术到底是科学还是巫术？”
　　皮特：“……啊？”
　　***
　　克拉克最终也没弄明白蔬菜糊糊的原理，不过他在阅读了无数中医文献之后，自觉懂了不少新知识。
　　按照中医所谓“千人千方”的说法，或许给乔纳森配的药并不适用于皮特。至于蔬菜糊糊混合之后的治疗效果……大概就是神秘的东方医术吧。
　　自从在资料中得知，东方那边的“家传秘方”通常不能泄露给外人之后，道德素养极高的少年便放弃了继续探究的心思，不过这件事到底还是在他心中埋下了一枚种子。
　　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身体的异样让他被迫和曾经的朋友疏远了许多，又或许是出于某种莫名的直觉，就算不去深究医术相关，他也很想继续接触那位神秘的医生。
　　他想要再靠近一点，想要去验证……心底的某个猜测。
　　“……你想应聘临时工？”
　　阿真有些讶异地看着面前曾有一面之缘的肯特家的孩子。
　　“是的，”少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您这里招不招兼职，我不需要工资，只要最后给实践报告盖个章就好。”
　　美国的大学对学生的社会实践经验很看重，高中生如果想要申请好的大学，社会实践绝对是必不可少的项目。肯特家的农场离诊所很近，克拉克想选择这里也在情理之中。
　　阿真原本想拒绝，毕竟他的秘密不少，让外人在诊所里不是很方便。不过在看到克拉克结实的肌肉时又改变了主意：
　　他最近联系了装修队准备把诊所一楼改造一下，把医人和医兽的区域分开来，就算无法改变被迫当兽医的现状，至少不能像现在这样乱糟糟的。
　　嗯，克拉克这种一看就壮实的小伙正好可以搭把手。
　　“可以哦，不过工资还是要给的，就按堪萨斯的标准时薪来算吧。”他爽快地答应下来。
　　两人很快敲定了工作时间和薪资，医生笑眯眯地伸出手：
　　“那么，欢迎加入马赫德诊所，克拉克。”
　　-------------------------------------
　　简陋的乡间土路上，一辆金红色的高档跑车飞驰而过，在阳光下反射着金钱的光辉，与周围朴实的麦田格格不入。
　　驾驶位上，戴着墨镜的黑发少年一身张扬的朋克穿搭，方向盘一打便潇洒地过了个弯。
　　“瑞尔·马赫德……”他低声嘟哝着，不满地撇了撇嘴，“老头子成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和他家老头子关系一向不算好，自从他被麻省理工破格录取后，就选择成天泡在学校的实验室，也懒得回家和老头吵架。
　　没想到老爹连自家企业都没管好，前段时间差点被人坑在中东回不来，等他得知消息赶回家的时候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先说好，他才不是担心老头子，只是怕妈妈伤心罢了！
　　结果等他好不容易回趟家，没待多久老爹就又开始训斥他，只不过这回他居然没有搬出他从小到大耳朵都听出茧子的美国队长，反而对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瑞尔”赞不绝口。
　　他，托尼·斯塔克，最年轻的天才发明家，平时被迫跟美国队长比也就算了，怎么又冒出一个？！
　　他倒要看看这个瑞尔是何方神圣！
　　少年微微眯起双眸，目标明确地盯着道路尽头的诊所，用力踩下油门。
　　‎


第6章 人类进化了？
　　克拉克已经在诊所打工两周了。
　　瑞尔医生是个很好说话的老板，给他安排的工作也并不复杂，主要负责在医生看病时代为监督装修队的进度，偶尔兼任一下前台。
　　马赫德诊所收费比市区便宜很多，距离又近，自从有了乔纳森这么个“开门红”，周边的农户也不再仅仅把诊所当成兽医院，偶尔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也会选择来这里就诊。
　　诊所逐步走向正轨，克拉克的《瑞尔医生观察日志》也记了好几页纸——
　　瑞尔医生的病人和病……兽总是好得很快。
　　瑞尔医生买了很多医学相关的基础书籍。
　　瑞尔医生是华裔，但日语却很好（姓氏发音似乎也偏向日语习惯）。
　　诊所有药房，但瑞尔医生从未给病人开过里面的药品。
　　瑞尔医生脚步很轻，可能从各个地方出现，需要谨慎（划重点）。
　　……
　　林林总总，疑点不在少数，却缺乏关键的证据将其串联起来。
　　少年人总是好奇心旺盛且充满激情，记录和观察瑞尔先生成了克拉克乐此不疲的“课余游戏”，也让他这段时间的某种内耗心态减轻了不少。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诊所总是很放松，自觉醒超能力以来隐约萦绕在他周围的与外界格格不入的排斥感在这里几乎感受不到。
　　或许是因为不论他做什么瑞尔先生都不会感到惊讶？
　　克拉克一边擦着刚安装的隔门，一边心不在焉地想着事情，前台的座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下意识想要赶紧过去接电话——
　　“喀啦”。
　　抱着猫路过的阿真停下脚步，瞅了一眼被他扯下来茫然举在手里的门板：“又坏了？等会叫装修队的人重装一扇，钱从你的工资里扣哦。”
　　说着，他若无其事地走进旁边的诊室。
　　看，就是这样。
　　没有异样的眼光，没有夸张的惊叹，就好像克拉克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这也让他坚信瑞尔先生绝不是普通人。
　　嗯……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单纯不差钱的富二代——毕竟他这几天不小心弄坏的东西价值早就超过他的工资了，再打工几个月估计也还不上。
　　克拉克小心翼翼地把门板靠墙放好，到前台去接电话。
　　“您好，这里是马赫德诊所……对，可以出诊……奶牛？呃、奶牛也行……请放心，我们是正规诊所，医生有合法的行医执照……好的……好的……”
　　他挂断电话，把刚才预约的要求记录下来，突然笔尖一顿，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
　　——话说，瑞尔医生有执业兽医证吗？
　　当克拉克向医生询问这个问题时，医生可疑地沉默了：“……”
　　他卡了一会，模糊道：“……快有了。”
　　克拉克：？
　　“快有了”是什么意思？
　　小镇男孩摸不着头脑。
　　他还想再问，就被门外突然冲来的那辆闪瞎人眼的跑车打断了思绪。
　　***
　　金红色的跑车一个漂亮地甩尾，卡着撞上来的极限停在诊所门口，从中走出一个打扮时髦的少年。
　　少年站在门外潇洒地一推墨镜，表情骄傲又张扬，在打量过诊所后又露出一丝明显的嫌弃。
　　“这就是……”
　　他刚开口，克拉克身旁的医生便一脸惊喜地迎了出去：
　　“托尼，你来啦！”
　　-------------------------------------
　　托尼·斯塔克自认不是不讲理的人，无缘无故找麻烦的事他也做不出来，就算是好奇被霍华德夸赞的“瑞尔”，也专门找了个理由才过来。
　　嗯，不仅被少爷抢走要送给瑞尔先生的兽医证，还被威胁不让告诉老板的助理先生对此持保留意见。
　　总之，托尼来到堪萨斯的理由相当“充分”，而等他大老远开车抵达目的地，却感觉有点失望。
　　他看着突兀隔出了一个“兽医门诊”，显得整体装修相当没有品味的诊所一楼，还有里面怎么看怎么没有专业素养的蓝毛，发出嫌弃的声音：
　　“这就是……”老头子推崇的医生？
　　话没说完，就见那个蓝毛从里面迎了出来，还喊出了他的名字：“托尼！”
　　一时间，托尼心里转悠了好几道念头：
　　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难道老头子跟他提起过我？
　　哼，霍华德嘴上把我说得一无是处，还不是在外面炫……
　　他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正准备应声，就看到医生径直越过他，一脸惊喜地抱住了扑上来的……
　　一只边牧？？？
　　“托尼，你来啦！”
　　医生笑眯眯地狂撸狗头，而那只疑似也叫“托尼”的边牧热情地摇着尾巴，将嘴里叼着的一小篮鸡蛋往他手上放。
　　托尼：“……”
　　托尼脸黑了。
　　***
　　他就知道不能取这么大众的名字！纽约街上十个能有五个叫“安东尼”的，昵称是“托尼”的就更多了！
　　托尼在心里抱怨着霍华德的取名水平，重新调整好表情，扬起下巴：
　　“你就是瑞尔·马赫德？”
　　阿真抱着曾在他手下抢回一条命的“托尼”，也就是老约翰的“老伙计”，闻声扭头看向车旁的另一个大“托尼”。
　　“请问你是……？”
　　“To……安东尼·爱德华·斯塔克。”他刚说一个音节，余光瞥见那只一脸愚蠢表情的狗，硬生生改口报了法律名。
　　阿真反应了两秒，恍然：“哦，你是霍华德先生的儿子吧！我听他说起过你！”
　　霍华德确实提过他有一个儿子。
　　某种程度上托尼也没想错，在家里总是对他非常严苛的父亲，在外提到他时，旁人都能听出其中骄傲的意味。
　　“麻省理工最年轻的录取者，传说中的天才发明家……”
　　到底是在日本待了不少年的咒灵，什么中二称号彩虹屁语录那是张口就来，哪怕自负如托尼也被吹得有些飘飘然，最初那带点挑衅的小情绪都抛到了脑后。
　　吹捧了老长一段之后，阿真终于图穷匕见：“……我想，霍华德先生应该有让你给我带什么东西？”
　　前两天霍华德先生就跟他说他的执业兽医证办好了，会叫助理送过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来的不是助理是儿子，但他和这位“安东尼”又没有交集，不是来送证的难道还是来找茬的不成？
　　——他的小临时工可还在盯着呢，得赶紧拿回去挂上！
　　托尼：“……”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好像被套路了。
　　托尼哽了哽，无语地从副驾驶拿了个文件袋扔给他：“都在这里了。”
　　阿真美滋滋地接过文件袋，先拍了拍边牧的脑袋和它告别，然后问道：“要进来坐坐吗？”
　　少年好像终于找回了情绪，试图毒舌：“你这诊所怎么改造成了这个样子，一点也不专业！这么丑简直是在影响斯塔克的形象！”
　　虽然诊所送给了阿真，但名义上还是斯塔克旗下的，毕竟霍华德还会定期派人来维护，以他的立场，要批评倒也没什么问题。
　　阿真眨眨眼：“所以你不打算进来了？”
　　托尼：“……我没这么说。”
　　***
　　少年到底还是跟着医生进了诊所。
　　进门之后，完全展露在他面前的装修看起来更加挑战他审美了，尽管跟父亲不太对付但从小到大物质层面从未短缺过的小少爷实在不能忍：“你找得到底是什么见鬼的装修队？”
　　那边隔出来的兽医区和诊所原本金碧辉煌的原装装潢放在一起简直就是格格不入。
　　阿真招呼克拉克去给客人倒一杯饮料：“就是镇上的普通装修队啊。”
　　小镇居民推荐的装修队当然是以实用为主，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朴实的劳动人民用不着。
　　他环视一圈，感觉也没托尼说得那么夸张：“我觉得……还可以？”
　　霍华德先生资助的资金很充足，他用的装修材料都是最好的，只是设计风格不太一致罢了。
　　托尼：“……”
　　“真是糟糕的审美，也不知道霍华德看中你什么。”他看到桌上那本《母猪的产后护理》，忍不住讽刺，“给母猪接生的医术吗？”
　　斯塔克旗下也不缺优秀的医生，这人到底有哪里特别的？
　　一想到这样的人都能在霍华德口中跟他相提并论，托尼的心里就咕嘟咕嘟直冒酸泡泡。
　　阿真好像没听懂他的讽刺一样，反而赞同地点点头，丝滑地吹捧了起来：“霍华德先生确实过誉了，我只是帮了霍华德先生一点小忙，本身并没有什么大能力，你才是全靠自己才获得现在的成就的……”
　　虽然有点浮夸，但他确实挺喜欢那种人群中格外特殊的孩子，当年的顺平算一个，现在的天才少年安东尼也算一个。
　　当然，最重要的是……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正从少年身上向他涌来的咒力。
　　刚才那一瞬间，这孩子的负面情绪有点高啊……
　　-------------------------------------
　　托尼的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尚且年轻的他还没有过未来那种无数人追捧的经历，被阿真这种“霍华德所推崇的人”（划重点）认可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又不傻，就算心里不服气，理智也知道能被老头子认可的人绝不会像他所谦虚的那样“只是给霍华德帮了一点小忙”。
　　不过看在医生这么上道的份上，他也不介意给一些回馈。
　　“……诶？你的新发明？”
　　阿真好奇地看他跑出门，打开跑车的后备箱，显露出一个半人高的长方体金属箱子。
　　托尼下巴一抬：“这可是我最新研发的机器人，虽然智能上我还不太满意，但只是改进装修风格的话绰绰有余。”
　　——没错，他的“回馈”就是把那该死的破装修给好好重改一遍！
　　“装上能源后才能自主行动，目前待机状态下已经尽量把体积压缩到最小了，可惜重量上还是……”
　　话音未落，托尼猛然瞪大了眼睛。
　　看起来不算壮实的亚裔医生把金属箱子拎了出来，一无所觉地偏头看他：“怎么了？”
　　怎么突然没声儿了？不继续说吗？
　　托尼：“……”那个有三百多斤！
　　他看着阿真明显压根没用力的手臂肌肉，张了张嘴：“你……”
　　“需要帮忙吗？”克拉克见他们在车前迟迟没动，也走了出来。
　　然后顺手接过了阿真手里的箱子。
　　托尼：？？？
　　他看了看医生，又看了看医生家的临时工，忽然有点怀疑人生。
　　‎


第7章 高中生
　　前面两个人还在讨论病人家的奶牛预约出诊的问题，金属箱被克拉克拎在手上，就像提了个普通的公文包一样。
　　跟在他们身后的托尼神情有点恍惚，甚至怀疑起自己天才的大脑。
　　是他记错了？难道不是三百多斤，而是三十多斤？
　　他忍不住摸出手机调出自己研发时记录的数据，快速扫向【重量】一栏：
　　【173.85kg】
　　——没错啊？！
　　虽然他在箱子上加装了把手，可那只是为了方便机械臂吊起来而已，平时使用的时候都是装上能源让它自己行动，并不是真的让“人”（划重点）来拎的啊！
　　“安东尼，这个要怎么启动？”
　　进入室内，克拉克把箱子放在地上，阿真蹲在旁边好奇观察。
　　“……安东尼？”
　　托尼这才回过神：“啊？哦！”
　　好久没人叫他正经法律名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去边上别挡着。”
　　在他的专业领域，天才少年又支棱起来了。他不客气地把人赶开，在箱子把手附近摸索了一下，轻轻一按便弹出一个凹槽。
　　接入能源的时候，托尼余光瞥了瞥那边两个好奇宝宝，不着痕迹地偏了偏身体挡住他们的视线。
　　然后握紧把手，用力往上一提——
　　纹丝不动。
　　托尼：“……”
　　要不回去后还是在健身房办个卡吧。
　　他的脑海里飘过这个念头，又很快摇摇头将其挥散。
　　不不不，别说健身了，让举重运动员来也不带这么轻松的！
　　他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一点自家老爹看重瑞尔的原因——反正肯定不是因为医术！（霍华德：就是因为“医术”啊！）
　　但也不对，瑞尔医生或许有特殊能力，那个傻大个又是怎么回事？
　　托尼暗暗把这个疑点记在心里，手上动作不停，好像刚才偷偷尝试提箱子的不是他一样，若无其事地把能源按进了凹槽。
　　“嗡——”
　　金属箱颤抖起来，发出嗡鸣声。原本平滑的表面开始裂开、延展、重组……变成了一架一人高的机器人。
　　阿真&克拉克：“哇哦！”
　　两人惊叹的表情很好地抚平了托尼心中的不平衡——他这样的天才才不需要和大猩猩比体力！
　　他得意地抬起下巴，给机器人输入了诊所原装的设计方案，让它按这个风格生成装修调整方案。
　　随后伸手一指那个挂着“兽医门诊”牌子的隔断墙：“先把那东西给我拆了。”
　　灰扑扑的简直丑爆了！
　　【收到。】
　　机器人眼睛一闪一闪的，非常听话地操控着滚轮调转方向驶向隔断墙。
　　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托尼心生不妙，伸出尔康手：“等……”
　　下一秒，一阵风从他身侧吹过，刚才还在他不远处的克拉克一晃眼就出现在墙前，一把抱住了如脱缰的野马般狂奔的机器人！
　　机器人的轮子还在地上摩擦，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前进分毫。
　　“滋滋……”
　　克拉克低头瞅了瞅，把它抬了起来。
　　轮子脱离地面，只能徒劳无功地转动。
　　托尼刚松了口气，耳边就传来医生幽幽的声音：“它是打算先把墙撞塌再重装么？”
　　如果是这样，他觉得也不是很需要这个机器人。
　　嗯，他自己也能撞。
　　托尼：“……”
　　“我说了它的智能有点问题……”他眼神飘了飘，有点心虚地找补道，“我有在研究更好的AI！”
　　此时克拉克已经端着机器人走了过来，也不敢放下：“这个要怎么处理？关掉它吗？”
　　托尼走上前打开了机器人胸前的操控面板：“……我改改程序就好了。”
　　只要不给这个人工智障自己“思考”的空间，仅仅按照方案来改建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那个端他机器人跟端盘子一样轻松的大个子，还有一脸习以为常的医生……他暂且放弃深究。
　　-------------------------------------
　　托尼在诊所住了下来。
　　美其名曰“都帮你装修了重装这段时间给我提供住的地方不是你应该做的吗”，实际心里打的什么主意那就见仁见智了。
　　如果说一开始找上门多少有点跟霍华德赌气的成分，那现在他更倾向于研究“瑞尔医生”本身。
　　嗯，那个傻大个也顺便一起观察了吧。
　　于是乎，来找瑞尔医生看诊的小镇居民们发现，诊所的大厅又多出了一个“定点NPC”。
　　***
　　“真是太感谢你了医生，这孩子之前吃药一直没见好……”
　　苏珊大婶摸了摸靠在她怀里已经退了烧昏昏欲睡的女儿，感激地向阿真道别。
　　前台，克拉克把诊金塞进收银台，看了看阿真的方向确认他没注意到他，飞速掏出个小本本在上面记了几笔：
　　【x年x月x日，瑞尔医生……】
　　坐在大厅家属区沙发上的托尼看了看前台，又看了看门口和大婶寒暄的医生，也掏出一个小本本：
　　【行动速度高出平均值……力量数据……对外感知数据估算……】
　　门外，送走了苏珊大婶的阿真摸了摸有点发痒的鼻子，转身回到室内。
　　“怎么总觉得凉飕飕的……”明明咒灵对环境不敏感的啊？
　　***
　　当天傍晚，感激医生治好女儿的苏珊大婶赶在诊所关门前送来了自家采摘的新鲜土产，而观察了几天的托尼也趁着克拉克下班回家的功夫带着他记了好几页纸的数据向医生发出试探——
　　“瑞尔，你不觉得克拉克他有问题吗？”
　　托尼凑到正在厨房准备晚餐的阿真身边问道。
　　“嗯？有什么问题？”阿真看起来好像真的没觉得不对劲，专心清洗手里的野山菌，“克拉克只是力气大了点，速度快了点而已，你不也能自己造出机器人吗？”
　　托尼理直气壮：“那是因为我是天才！”
　　阿真瞥了他一眼：“你是天才，克拉克也是高中生啊！”
　　虽然他们俩同龄，但托尼已经是个实打实的大学生了。
　　托尼：？
　　他没搞懂医生的逻辑。
　　——高中生和天才有什么可比性吗？
　　阿真认真解释道：“高中生是一种一切皆有可能的群体，就算是拯救世界也不奇怪呢。”
　　托尼：？？
　　医生想起他上一个世界的高中生们，发出感慨：“这就是青春呐……”
　　托尼：？？？
　　‎


第8章 苏珊大婶一鸣惊人
　　高中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他们有的跑50米只需要3秒，有的能和动物说话，也有的自带一个背后灵女朋友……如果是曾经那个成长于正常社会的“阿真”，身边出现这样的奇人异事不说尖叫跑开，多少也会拍个视频发朋友圈，可对于穿越而来的咒灵真人来说，他们还是得再练练。
　　因此不管是大力出奇迹的克拉克，还是手搓机器人的天才少年安东尼，在阿真眼中都很正常。
　　——他都穿越两次了，还能指望这里是什么正常的“普通世界”不成？
　　他本就没什么远大志向，上个世界是因为身份问题天然和咒术师对立，想要苟命就得从根源解决问题，这个世界又没有咒术师，他的生命安全不会受到任何威胁，管那么多干嘛？
　　拯救世界是“主角”的事，这主角可能是克拉克，也可能是安东尼或是别的什么人，总归不会是他一个咒灵。
　　阿真把洗好的菌子扔进锅里，盖上锅盖，然后转身拍了拍托尼的肩膀，语重心长：
　　“这个世界是这样的，你们年轻人只要努力提升自己然后拯救世界就可以了，普通人要考虑的就多了。”
　　嘛，他只是个想找个地方安稳养老的普通咒灵而已。
　　***
　　另一边，结束工作回家的克拉克一推开门，灵敏的嗅觉就捕捉到了空气中传来的鲜香。
　　乔纳森正坐在餐桌旁看报纸，看起来很正经，不过从他那时不时往厨房飘的小眼神，也能看出他的心思根本没放在报纸上。
　　“好香啊玛莎，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少年就没有父亲那么端着包袱了，克拉克直接凑到厨房去，漂亮的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冒泡的汤锅。
　　玛莎看到儿子探头探脑的动作，笑着伸指点了点他的额头：“苏珊给我们送了些新鲜的蘑菇。”
　　苏珊大婶是玛莎的好友，平时两家就经常互送礼物，听说前段时间苏珊大婶的弟弟买了一小片林场，有一些山珍产出也很正常。
　　玛莎乐呵呵地搅了搅蘑菇汤，先盛了一小碗递给他：“今天的工作怎么样？”
　　她最近很喜欢问这个问题，而克拉克往往也很乐于跟他们分享诊所的大小事。
　　母亲对孩子的情绪总是更敏感的，她理解丈夫对儿子身上超能力的顾虑，不管是为人父母的私心，还是为孩子的安全考虑，克拉克是外星人这件事自然能不暴露就不暴露。然而按克拉克现在的成长速度，压抑久了，矛盾早晚也会爆发，她也心疼被迫压抑自己的儿子。
　　可自从克拉克去马赫德诊所兼职之后，她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放松，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好了不少。
　　她现在只希望这种情况能持续得再久一点，让他们能够找到一个更合适的机会将真相告诉儿子。
　　玛莎轻飘飘瞥了一眼餐桌旁的丈夫——当然，某些固执的老头子也需要时间来转变观念。
　　克拉克并不知道母亲心里的想法，一碗热腾腾的鲜美蘑菇汤下肚，他舒畅地吐出一口气，继续兴致勃勃地跟家人分享他的诊所日常。
　　说着说着，他隐隐觉得有点头疼。
　　一开始他只以为又是超能力的副作用，可等他发现自己眼前开始出现些微重影，而那个总是随着头疼出现的透视能力也一直没有出现时，总算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扶着灶台，皱眉揉了揉额角，制止了正准备把汤端出去的母亲：“等等，玛莎。”
　　“怎么了？”
　　“那个、蘑菇汤……”少年用力甩了甩头，眼前清晰了几分，“不、苏珊阿姨送的蘑菇还有剩的吗？我是说，还没处理的那种……”
　　玛莎看他的动作，也察觉了几分不对，赶忙打开旁边的柜子拿出一小篮蘑菇：“只剩这些了。”
　　前段时间在图书馆翻阅的那些植物学知识在此刻起了作用，克拉克眼一扫便发现那堆蘑菇里混杂了几种不太妙的品种。
　　——毒鹅膏菌！
　　克拉克心头一凛，撂下一句：“蘑菇有毒千万别吃！”随后转身一阵风似地跑了出去。
　　他得去阻止苏珊阿姨那边！
　　-------------------------------------
　　着急状态下克拉克的速度得到了长足的发挥，若不是已经开始显现的幻觉让他跑偏了几次，他还能更快。
　　“苏珊阿姨！！”
　　突然撞开门闯入室内的少年把苏珊一家吓了一跳，苏珊大婶的丈夫差点就要冲过去拿猎枪出来了。
　　“……克拉克？”
　　克拉克扫视一圈，锁定了餐桌上的几种蘑菇菜品，赶忙将蘑菇有毒的事说了出来，并且在得知他们还没来得及吃的时候松了口气。
　　“可、可是我今天还给瑞尔医生送了一份……”苏珊大婶弱弱地说道。
　　“What？！”刚吐出的气又提了起来。
　　克拉克来不及多说，又冲了出去。
　　徒留苏珊一家对着破了个大洞的门面面相觑。
　　***
　　前往诊所的路克拉克已经足够熟悉，不会出现跑错路的情况，因此他也并未察觉那困扰着他的些许幻觉不知不觉中已经消失殆尽。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马赫德诊所的一楼早已关闭，顶楼的居住区倒是灯火通明。
　　诊所关门期间，如果有紧急的医疗需求可以按门口的门铃呼叫医生，不过急着来救人的克拉克没时间走程序，站在楼下深呼吸一口气，后退几步，然后直接从外墙蹿了上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此时的诊所顶楼，刚吃过晚饭的两人已经各自回房休息。
　　顶楼这么大的占地面积当然不可能只有一个卧室，暂居的托尼自然也分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早就被他改成了一个简易的实验室，乱七八糟的机械零件散落在房间各处，而房间主人正专注地趴在桌上画图纸。
　　“按照克拉克的速度，想要不受伤的话，肉体强度应该在这个数值……”他低声自语，又从旁边抽了张图纸比对，“如果让机器人达到这个强度，可以采用这种材料……不对、合成能做到吗？”
　　【Sir，头别趴那么低，对眼睛不好。】
　　突然，他的耳边传来一道机械音。
　　沉迷研究的托尼最烦说教，转身瞪着机器人：“不是说了别打扰我！”
　　【您需要休息。】机械音锲而不舍。
　　“你怎么跟那个老头子一样？”平时不回家，一回家就知道说教！
　　【如果您心情不好，我可以跳舞给您看。】
　　话落，托尼眼中的机器人瞬间换上了芭蕾舞裙，开始在房间里扭动。
　　***
　　等到克拉克翻墙撞开卧室的落地窗闯进来，就看到托尼一个人在屋里和面前的机器人……吵架？
　　“别跳了！你跳得丑死了！”托尼看上去很生气。
　　克拉克看了看压根没开机的机器人，又看了看扑过去抱住机器人试图“阻止它跳舞”的少年，沉默了。
　　好的不用问了，他今晚肯定吃了蘑菇。
　　‎


第9章 这个世界
　　此时的阿真刚刚洗漱完毕换上睡衣，美滋滋坐在电脑前打游戏。
　　在斯莫维尔摸鱼的日子太过安逸，导致他刚听到托尼房间的动静时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声音？安东尼把房间炸了？
　　愣了一会他才意识到——好像是落地窗碎了。
　　考虑到美利坚这个自由的国度遭遇入室抢劫的概率，他赶忙冲出去，一脚踹开隔壁的卧室门。
　　入眼的便是满地乱扔的零件掺杂着落地窗的碎玻璃，还有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少年。
　　好消息，闯入者是克拉克。
　　坏消息……
　　阿真指着和机器人“纠缠不清”的小房客：“他这是怎么了？”
　　克拉克：“应该是……蘑菇中毒？”
　　“……诶？”
　　克拉克表情严肃起来：“我发现苏珊阿姨送的野山菌里掺杂了有毒的鹅膏菌，这东西致死率很高，安东尼需要尽快洗胃！”
　　“你应该也需要……”他看着一点症状都没有，甚至还有力气踹开门的医生，有点迟疑，“不对，你吃了蘑菇吗？”
　　阿真默了默，他当然也吃了，甚至因为口感不错还吃了不少。
　　至于毒素……反正不会比宿傩手指毒。
　　当然这个就不能告诉克拉克了，所以他的回答只能是：
　　“啊，我没有吃呢。”
　　“胡说！那大半锅汤都是你喝掉的！”捕捉到关键词的托尼这时候倒是显得很清醒，转过头毫不给面子地指责道。
　　“我就只喝了那么一点点！”他努力用手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大小，看起来还有点委屈。
　　阿真：“……”
　　顶着克拉克质疑的视线，他迅速改口道：“其实是这样的，我早就发现里面掺了毒蘑菇，在做的时候就扔掉了，我们的晚饭并没有毒。”
　　“可是安东尼……？”
　　“安东尼很好啊！”阿真睁着眼睛说瞎话，“我觉得他很正常。”
　　克拉克：“……那你现在又在干什么？”
　　阿真若无其事地收起正在录像的手机：“啊呀，习惯了。”
　　都怪五条悟，害他一只清白的咒灵染上了记录别人黑历史的恶习。
　　他走上前，一把揽过托尼的肩膀，笑眯眯道：“嗨呀你不懂，他们搞研究的天才有点怪癖很正常啦~”
　　非术师无法察觉的微光顺着接触的地方涌入少年的身体，无声无息将被毒素侵蚀的神经和器官一一修复，保险起见还上了一层咒力加固。
　　——无为转变虽然不能直接祛除毒素，但可以制止毒素对身体的侵害。
　　原本昏昏沉沉的少年只觉脑子骤然一清，此前发生的事仿佛隔了一层薄膜，耳边只能听到医生斩钉截铁的话语：
　　“……相信我，安东尼现在很清醒。”
　　毒素和幻觉退居二线，聪明的智商又占领了高地，回忆起刚才自己的行为和阿真把一切归为“天才的怪癖”的言论，托尼脸一黑。
　　“不、我……”
　　他刚想开口反驳便感受到肩膀上危险的力度。
　　“你、说、是、吗？亲爱的安东尼？”
　　俊美亲和的医生凑得很近，妖异的眼眸微微眯起，让他莫名打了个冷颤。
　　托尼……托尼屈辱地背了锅：“没错，我研究上头了偶尔会这样。”
　　克拉克看着一秒清醒起来，说话逻辑也清晰流畅的托尼，一时有点不知该怎么反驳。
　　克拉克：……我怀疑你们在忽悠我，可我没有证据。
　　阿真不打算放任他继续深思，直接转移话题：“你是怎么发现蘑菇有毒的？有人中毒了吗？”
　　少年还在思索着刚才的异样，下意识顺着他的话接道：“其他人倒没事，只是我……”
　　——咦？
　　克拉克止住了话头。
　　他有些惊疑不定地仔细感受自己的身体状况：
　　视觉，正常；听力，正常；精神状态，正常；身体素质……刚刚才徒手爬上的四楼。
　　不知什么时候，因中毒产生的眩晕和幻觉早已了无踪迹。
　　难道是他看错了？那蘑菇不是毒鹅膏，而是其他什么毒性不大的品种？
　　不然安东尼和他怎么都能这么快恢复？
　　——是的，他当然没信阿真的鬼话，相处这几天下来安东尼是个什么性格他多少有点了解，刚才怎么看怎么像是菌子中毒的症状。
　　本来刚才安东尼迅速清醒的情况让他已经快怀疑到瑞尔医生可能有治愈能力上了，结果他发现自己也突然康复了，这就让本该明晰的推断又模糊了起来。
　　克拉克对自己的身体素质心里有数，除了怀疑那蘑菇可能没那么毒以外，还有另一种可能——
　　安东尼也是超能力者。
　　别说，这么一想安东尼确实也很可疑。
　　医生目前的异样还能用神秘的东方医术解释，但安东尼的智商可不一样！
　　正常人哪能轻松手搓机器人？就算是他，也是在开始觉醒超能力后智力才仿佛开了窍一样有了质的提升。
　　他有理由怀疑安东尼也是类似的情况。
　　“……克拉克？”
　　阿真看他说着说着突然卡壳，忍不住叫了一声。
　　“啊、呃，没什么……嗯，没人中毒，你们也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克拉克摇摇头，完全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喃喃道，“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转身准备原路返回——
　　“等……”
　　“砰！”
　　阿真&托尼：“……”
　　他俩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克拉克穿过落地窗的破洞，一脚踩空，消失在他们眼前。
　　阿真&托尼：！！！
　　两人赶紧跑到窗前，就看到那个从四楼摔到一楼的少年毫发无伤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若无其事地走了。
　　阿真&托尼：“……”
　　托尼犀利点评：“他果然是毒傻了吧！”
　　-------------------------------------
　　从一楼地面的坑可以看出，克拉克的身体绝对没有问题，阿真也就不去管他，拿出手机准备找装修师傅预约明天来修窗户。
　　就在他和装修师傅聊天时，一旁的托尼冷不丁来了句：
　　“你是变种人？还是超级战士？”
　　清醒过来的麻省理工高材生很快就理清了前因后果，显然他确实是中了毒，而看克拉克那家伙紧张的样子，这毒性肯定不轻，然而医生仅仅只是把手搭在他肩上就让他恢复了过来，怎么也不可能是“医术”的范畴。
　　托尼好歹也是从小在上流社会混的，自家老爹还和政府的特殊机构有合作，他多少了解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秘辛。
　　他曾猜测瑞尔是超级战士，毕竟不是谁都能有大猩猩一样的力量，考虑到他老爹是美国队长的铁粉，关注瑞尔这点也能说得通。不过现在看来，治愈类的能力果然还是更倾向于变种人吧。
　　然而阿真的回答超出了他的预料——“都不是哦。”
　　“诶？”托尼一懵，“那你到底是什么人？”
　　“别跟我说你是普通医生，这种话糊弄一下那个傻大个就算了，骗不了我。”
　　……严格来说，我不是人。
　　阿真在心里吐槽道。
　　托尼毕竟是霍华德先生的儿子，既然已经被他发现了，倒也没有瞒着的必要，适当透露一些满足小孩子的探究欲也无不可。
　　不过穿越和咒灵什么的肯定是不能说的。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其实是咒术师。”邪恶的咒灵仗着这里没有咒术师反驳，理直气壮开始瞎扯，“你也知道我来自东方嘛，如果你了解过东方的文化就知道，像巫术啊咒术啊之类的自古以来就是存在的。”
　　托尼陷入沉思。
　　以美国人对东方文化浅显的了解，阿真的说辞还真找不出错来，而且国情摆在那里，就算他想要去求证也很难。
　　托尼姑且放过这一茬，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你觉得克拉克是哪一种？”
　　不等阿真回答，他又自顾自道：“其实我觉得克拉克是变种人，不过看他那样就知道他对此一无所知。”
　　超级战士必然是国家造就的人形武器，克拉克这种土生土长的小镇男孩就直接排除了这个选项，而变种人有不少是普通人家庭的孩子，某天突然觉醒了变种能力才发觉自己的不同……各个方面都能和克拉克对上。
　　——不，克拉克大概率也不是人。
　　阿真默默补充道。
　　生得术式给他带来的，是天生看破灵魂的能力，从见到克拉克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这个少年是特殊的。
　　无论是灵魂的结构还是密度，都和正常人类大相径庭。
　　毫不夸张的说，就克拉克现在展现的那些能力，等他能彻底熟练使用之后，打个宿傩轻轻松松。
　　不过一想到他是高中生，阿真又欣然接受了。
　　这也是为什么克拉克来诊所找兼职他会那么轻易就答应的原因，装修需要苦力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原因是……
　　说不定克拉克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呢？
　　至于他的身份，克拉克不想说……嗯，更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阿真也不会多嘴，只是敷衍道：“大概吧。”
　　他瞅了一眼拉着他一通分析，嘴里全是他听不懂的名词和数据的少年，有些神游天外地想：
　　——其实这孩子看起来也挺像个主角的。
　　‎


第10章 首先这里不是日漫
　　失去了窗户的卧室自然是不能住人了，好在顶层房间够多，托尼不至于流落客厅。
　　尽管今天有点丢脸，不过得到的信息量倒是超出预料，极富探究欲的小科学家勉强满意，乖乖收拾好自己的图纸和零件搬去了新房间。
　　今晚的小插曲就这样告一段落。
　　——大概。
　　托尼窝在新房间中，既没有继续搞他的图纸，也没有记录今天得到的新情报，只是靠在床边，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平静下来后细思，瑞尔医生的能力对他来说意味着某种更严肃的东西。
　　当他知道霍华德在中东遭遇危险的时候，那种紧张、担忧、心中仿佛空了一块的惊惶感在一瞬间包围了他，哪怕他和父亲的关系再糟糕，也无法否认——他是爱着父亲的。
　　所以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直到见到一个完好无损的霍华德，疯狂跳动的心脏才勉强平缓下来。父亲的身上最多只是一些扭伤和擦伤，甚至还能中气十足地训斥他，足以证明这一次的危机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严重。
　　他又可以继续任性，又可以放肆地和老头子争吵，也可以扔掉那些没用的礼仪和修养，大老远跑到堪萨斯挑衅一个乡下医生。
　　却未曾想过自己在斯莫维尔又捡起了曾经的后怕。
　　珍稀的治愈能力，霍华德的感激和重视，还有那些不幸永远留在中东的保镖……托尼稍微动一动他聪明的大脑就能想到，霍华德必定隐瞒了中东事件的严重性。
　　尽管瑞尔医生的破绽很多，但他确实有在隐瞒——如果不是伤势到了正常情况无法挽回的地步，他不觉得霍华德会发现瑞尔医生的能力。
　　想到这里他又开始生气：
　　每次都是这样，老头子什么都不直说，又总是喜欢忙着他那些危险的事情，不顾家庭，也不顾自己的身体。
　　——烂人一个！
　　托尼骂骂咧咧。
　　他选择性忽略了自己也是个不喜欢打直球的别扭怪这件事。
　　少年在床上辗转反侧，又突然翻身下床，在屋里走来走去，似乎在思考一件很重大的事情。
　　良久，他似是终于做下了决定，推门走出了房间。
　　-------------------------------------
　　主卧室里，阿真重新开了一局游戏，继续做他的网瘾青年。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医生先生无奈放下耳机，打开门就看到一只略显局促的小天才。
　　阿真挑了挑眉——哟，这个表情少见啊！
　　“怎么啦？”他问。
　　托尼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然后机关枪似地开口道：“我觉得你这个诊所的防护措施太差了，你看克拉克那么容易就闯进来……其实围栏上可以加一点……大门门口应该做一个……院子里必须设置……”
　　他一通天花乱坠的输出砸得阿真一脸懵逼。
　　医生抽了抽嘴角：“谢谢，我觉得我不太需要这些安保措施。”他那么大一个特级咒灵在里面，还有谁比他更危险？
　　他拍了拍托尼的肩膀，哄孩子一样哄道：“好了，大晚上就别想这么多了，赶紧去休息吧。”
　　说着，他就准备关上门。
　　“等等等等！！”
　　少年心里一急，直接把身体挤进门缝，超大声：“我还没说完！”
　　阿真无奈，又重新打开门：“……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也不是日漫世界啊，傲娇属性在开放的美国人身上也会存在的吗？
　　托尼扭扭捏捏，声音又小了下来：“我、我是想说……”
　　“……谢谢。”
　　阿真没听清：“嗯？”
　　许是终于说出了口，托尼也没那么别扭了，一脸认真：“我是说，谢谢你救了霍华德。”
　　阿真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啊，你猜到了啊。”
　　这小子反应还挺快。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感谢的话，你父亲已经谢过了，我救霍华德也不是什么好处都没有的。”
　　“给了我这么大一家诊所呢。”
　　托尼撇撇嘴：“他是他，我是我。”
　　再说了，那老头子什么心思他还不清楚？那么多感谢方式，偏要给个有固定地址的诊所，不就是想拉拢珍稀的能力者嘛！
　　“总之，我会给诊所做一个全套的安保设施！你就等着吧！”他愣是把感谢说得像是在撂狠话一样，说完就抬头盯着医生的眼睛等待回应。
　　阿真看着他的表情，失笑：“好啊，我很期待。”
　　托尼满意点头：“这就对了嘛。”
　　了却一桩心事，他终于放松下来，正准备转身回屋，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唰”地扭回来：
　　“等等！你今晚是不是录视频了？！”
　　——坏了，被他想起来了。
　　阿真立刻否认三连：“没有哦，你看错了，中过毒就要好好休息，晚安~”
　　说着，他轻轻一推就把人推出门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了门。
　　转瞬间就被关在门外的少年愣了愣，然后猛然扑到门板上狂敲：
　　“你别给我转移话题！我都看到了！”
　　“开门啊！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
　　另一边，回到家的克拉克同样陷入纠结之中。
　　他先和父母解释了苏珊大婶以及诊所的情况，然后极力表示自己没有问题，那碗蘑菇汤未能破防，这才让担忧了半晌的父母勉强放下心来。
　　那些害人的蘑菇玛莎已经全部扔掉，一家人也无心再弄什么丰盛的晚餐，只简单做了几个三明治对付了一顿。
　　回到房间后，克拉克翻开自己的小本本，一条条重新梳理了起来。
　　他一回家就确认了蘑菇的情况，是毒鹅膏无疑。等冷静下来后再结合曾经的观察内容看，瑞尔医生身上的问题显然比安东尼大得多。
　　其实瑞尔医生并没有特别认真地去掩饰，或者说，掩饰只是他的一种奇怪的坚持，理智告诉他需要掩饰，实际行动却相当敷衍。
　　克拉克有种预感，就算医生哪天真的暴露了自己的特殊，也并不会感到紧张。
　　所以为什么瑞尔医生要敷衍他呢？
　　他在诊所什么表现他自己也清楚，毕竟他总是控制不好自己的超能力，那点伪装恐怕早就在医生面前掉了个干净。
　　医生应该知道他们都是有着独特能力的人，都要在人群中被迫伪装自己。
　　——明明他们才是“同类”啊！
　　少年半趴在桌上，有些沮丧地在本子上乱画。
　　“克拉克？”
　　门外，乔纳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克拉克手忙脚乱收起桌上的本子，打开门：“怎么了？”
　　乔纳森站在门口，表情看起来很严肃，在他身后，玛莎也投来略有些担忧的眼神。
　　本来他们还想着再拖一段时间，让克拉克更适应自己的能力之后再告知他真相，但今天发生的毒蘑菇事件让他们意识到不能再拖了。
　　普通人吃了能轻易致死的毒蘑菇，却对克拉克几乎毫无影响——他们这来自天外的孩子，成长得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迅速。
　　“克拉克，我们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乔纳森沉声道。
　　“有关……你的身世。”
　　***
　　得知自己身世的克拉克整晚如何辗转反侧暂且不提，第二天，早起打开诊所大门的阿真接到了一通令人意外的电话。
　　“……霍华德先生？”
　　霍华德这段时间是真的很忙。
　　从中东回来后他就开始着手调查自己遇害的事情——那个有自己小心思的股东很好处理，但他绝没有那么大的能量能够让霍华德差点栽在异国他乡。
　　他一路追查，终于在最近才抓到一丝那个背后搞事的势力的马脚。
　　等他腾出空来准备关心一下自己结识的珍稀人才时，他的助理却告诉他，自家那个熊孩子跑去找人家麻烦了！
　　霍华德一时又走不开，只能先打个电话过来道歉。
　　“实在抱歉，瑞尔先生，托尼一定给你添了很大麻烦……我会叫人把他带回来的……”
　　听筒里传来男人歉意的声音，而阿真在听了半晌后却很真诚地迷惑了。
　　“等等，霍华德先生……”他没太搞懂这通电话的来意，“我有个问题啊……”
　　霍华德：“什么问题？”
　　“那个……托尼是谁啊？”
　　他们这儿没有叫托尼的人啊！
　　‎


第11章 证明外星人的存在
　　“……托尼是哪位？”他们这没有叫托尼的人。
　　狗倒是有一只。
　　听筒对面的霍华德沉默了。
　　尽管他在托尼面前很难讲出什么夸赞的话，托尼也确实会做一些混蛋事，但混蛋归混蛋，他从不怀疑自家孩子的行动力。
　　既然托尼说要去找瑞尔医生，那他就一定去了。
　　然而现在医生告诉他，并不认识“托尼”这个人，霍华德就有点慌了。
　　一时间脑子里转过了很多想法：
　　托尼会去哪？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联想到他最近追查的那个势力，他甚至忍不住考虑到最坏的情况——托尼不会被“他们”抓走了吧？！
　　想到这里，霍华德的声音都不免带了丝颤抖：“托尼是……我的儿子，我记得我曾经跟你提过，他叫托尼·斯塔克。”
　　阿真也沉默了一下：“……你有两个儿子？”
　　霍华德：“？不，就一个。”
　　“我这倒确实有个自称你儿子的人……”阿真语气犹疑，一边思考安东尼是不是冒充了人家儿子，一边又想着托尼·斯塔克这个名儿怎么有点耳熟，“不过他叫安东尼。”
　　霍华德：“……”
　　松了口气之余他又觉得有点好笑。
　　好吧，他该考虑到非英语母语者在昵称这方面的文化差异。
　　不少美国人在法律名之外还有一个亲近的人才会称呼的“昵称”，通常是由法律名的发音演变而来——“安东尼”就是“托尼”的大名。
　　不过那小子一向不在意姓名上潜在的界限，对外从来都是直接让人叫他“托尼”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在医生这边报的是法律名。
　　叛逆期少年的想法他也理解不了，反正人没丢就好。
　　霍华德向阿真简单解释了英文名中法律名和昵称的区别，然后再次道歉：“这孩子与我有些矛盾，或许牵连到了你，希望没有打扰到……”
　　“我在这里好得很，不需要你来给我道歉！”
　　阿真正听着，不知道在旁边听了多久墙角的托尼突然从斜刺里窜了出来，脚一踮就把手机夺了过去，然后直接无视了在原地愣神的医生，哒哒哒跑到一边和他老爹吵架去了。
　　阿真：“……”好吧，这个年代的手机声音确实有点大了。
　　按说以他的实力本不可能被托尼抢走手机，不过刚才那一刻他确实有点心不在焉。
　　因为他终于从记忆深处扒拉出了“托尼·斯塔克”这个名字耳熟的原因。
　　事实上“安东尼”是个很常见的名字，“托尼”也不遑多让，而“斯塔克”这个姓虽说不算特别大众，但毕竟是在不熟悉的英语环境中，阿真过去并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
　　可是当“托尼”和“斯塔克”放在一起……问题可就大了去了！
　　哪怕他不混美漫圈，当年风靡一时的超级英雄电影也是多少听说过的。
　　——这不钢铁侠吗？！
　　阿真一卡一卡地扭过头，视线投向那个正和父亲吵架的叛逆少年，实在难以把他和曾经听到的那些与钢铁侠有关的赞誉摆在一起。
　　这个世界看起来……有亿点点危险啊。
　　***
　　托尼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给医生带来了怎样的震撼，他窝在角落的沙发里，愤愤挂断电话，和父亲的第不知道多少次争执如往常一样不欢而散。
　　“聊完了？”
　　他抬起头，看到医生向他走来。
　　这时他才想起自己偷听还抢手机的行为，难得有点不自在：“……聊完了。”
　　阿真接过他交还的手机，顺势在他对面坐下。
　　看着少年身上不断溢出的咒力，医生有些微妙地挑了挑眉，委婉道：“你们父子之间，看起来有点沟通问题？”
　　旁人无法窥见的咒力自人类身上诞生，又迅速地飘向在场唯一一只咒灵。
　　“能有什么问题，还不就是老头子太不靠谱了。”托尼小声嘟囔了一句，莫名感觉周身有点发凉。
　　——空调开太低了么？
　　他搓了搓手臂，又看向对面的医生——那双特殊的异色瞳眸掩藏在发丝的阴影下，辨不清其中的情绪。
　　鬼使神差的，托尼把自己对父亲的不满说了出来：
　　“你是不知道那家伙有多过分，别看媒体总说他为我妈妈浪子回头，其实在家的时候没少酗酒，也压根不顾家……”
　　“我有那么多专利，哪里比他差？玛利亚都为我骄傲，他倒好，连个笑脸都没有……我拿到麻省理工offer的时候也不回来，鬼知道他都在忙什么……”
　　随着他的抱怨，咒力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汹涌，声音也逐渐尖锐起来——
　　“你想让他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家人身上？”医生突兀地出声打断了他。
　　托尼似恍然惊醒一般，一下子又恢复了那股别扭劲儿：“谁、谁稀罕他……”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医生的身体微微前倾，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他那么重视他的事业，那你为什么不拿走它呢？”
　　“比如说斯塔克工业，或者别的什么。”
　　周围突然变得很安静。
　　时钟指针转动的声音、空调制冷的嗡鸣、饮水机运作的响动……
　　不知什么时候起，本该有的那些环境音全部消失了，可是身处其中的“人类”一无所觉。
　　“嘴上说得再多，永远没有实际行动能证明自己——拿走他的权力，限制他的行动，让他的生命中只有你们母子……”
　　“他将无法再打压你，不得不承认你比他更加强大。”
　　那个顶着人类壳子的恶意集合体嗓音轻缓，节奏中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力：
　　“你是最优秀的，想要做到这一点很轻松不是么？”
　　少年的眼神开始恍惚，低喃着附和道：“当然，这是件很简单的事……”
　　“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有些迷惑地歪了歪头，“只是斯塔克工业而已，我想要的话完全可以自己创立一个。”
　　“我是天才这件事还有什么需要证明的吗？”
　　他才不屑于去夺取别人的东西，哪怕那是自己父亲的产业，他本来就有继承权。
　　咒灵一时卡壳了。
　　诶？是、是这样的吗？
　　医生眨眨眼，忽然像是松了口气一样感慨着：“这样啊……”
　　随着这句话落下，就像打破了什么结界一样，那股一直萦绕在周围的奇怪阴冷感瞬间褪去。
　　托尼猛一激灵，眼神清明了起来：“啊？嗯？怎么了？”
　　“没什么，”阿真轻松地笑了笑，“你刚才告诉我，你想自己白手起家建一个斯塔克工业。”
　　“我说了这种话吗？”托尼有些摸不着头脑。
　　“当然哦，难道你做不到吗？”
　　“哈？怎么可能！”好胜的少年立马扬起一个自信的笑，“这世上就没有我托尼·斯塔克做不到的事！”
　　阿真起身，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加油吧。”
　　未来的钢铁侠先生。
　　-------------------------------------
　　盥洗室内，阿真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恍惚间，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缝合线，镜中的咒灵充满恶意地看着镜外的自己。
　　“真人……”
　　阿真闭了闭眼，刚才仿若幻觉一样的画面消失不见，他还是那个普普通通的小镇医生。
　　他低下头，轻轻抬起右手，只有他能看见的咒力包裹着手掌，在其上无规律地疯狂跳动着，看起来有些……失控。
　　这种情况在他穿越之前就有了一丝端倪，来到这个世界后愈发明显。
　　上个世界有天元的结界阻隔，他其实只能靠结界内人类的恶意成长，而且同类型的负面情绪不止会诞生一只咒灵，分摊下来也没那么夸张。
　　而在这里，或许是只有他一只咒灵的缘故，他可以轻易吸收本世界人类对人类产生的所有负面情绪——这个量太庞大了。
　　他甚至无法完全控制自己力量的增长，这些力量已经开始影响到他本人。
　　阿真想起他刚才下意识诱导托尼产生恶意的行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好托尼没有被影响。”
　　不仅没受到什么影响，甚至还无意识地把他一起拉出来了——或许这就是未来超英必备的心理素质？
　　医生的表情有点苦恼。
　　这样看，他想要完全避开这个世界的“主线”，安心咸鱼躺平这件事……不太容易啊。
　　“得看见更多的‘光辉’才行……”
　　不仅是为了他平静的生活，也是为了保持“自我”。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既然托尼是“钢铁侠”，那同样异于常人的克拉克，又是哪个超级英雄呢？
　　***
　　此时此刻，被医生惦记的克拉克，正在课堂上发着呆。
　　少年看起来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实际心思还沉浸在昨晚父母爆出的惊天大秘密中——
　　“你们说我是外星人？！”刚听到这个消息的克拉克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他只是个普通的超能力者！瑞尔医生不也是吗？嗯…安东尼说不定也是！
　　怎么突然就被开除地球籍了呢？
　　“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的飞船在哪？阁楼吗？”
　　乔纳森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我把它放在地窖了。”①
　　克拉克：“……”
　　不是，真有啊！？？？
　　‎


第12章 小镇男孩
　　克拉克心情复杂地跟着父亲踏入尘封的地窖，眼见着黑布掀开，显露出里面造型相当科幻的小型飞船。
　　他这回哑口无言了——父母都是普通农户，总不至于为了骗他搞出个飞船模型吧。
　　而且看这造型和材质，没点技术水平也做不出这么逼真的“模型”。
　　少年看着地窖里的飞船愣神，耳边传来父母娓娓道来的声音：
　　十五年前，世界范围内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流星雨，结婚多年的肯特夫妇浪漫不减，大晚上坐在家门口观赏，随后眼睁睁目睹了一艘飞船从天而降，掉落在自家玉米地里。
　　飞船的舱门在他们接近时便自动开启，显露出一个非常可爱的男孩。
　　男孩的出现直接打消了肯特夫妻准备上报政府的心，一直没有孩子的夫妻俩决定收养他，并且偷偷把飞船藏进了地窖，直到现在。
　　“哦对了，除了飞船之外，我们还捡到了这个。”乔纳森突然想起了什么，在地窖里翻找了起来，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个一面带着显示屏，整体造型有点像是相框的盒子。
　　他递给克拉克：“看起来应该是什么高科技，可是我们找了很多办法也打不……”
　　话没说完，接触到克拉克的显示屏骤然闪烁了起来，上面的花纹缓缓挪移，拼凑成了一个类似“S”的标志。
　　而克拉克的额头上也出现了同款标志，和屏幕呼应了起来。
　　下一秒，他眼前的场景变换成了一个疑似科幻电影中基地的地方，一对穿着明显不似地球风格的服饰的男女正站在他面前。
　　这对男女长着和他有五六分相似的容貌，再加上那从胸中隐约升起的亲近感，他们的身份呼之欲出——
　　克拉克嗓音有些沙哑：“你们……”
　　同一时间，其中的男性也开口了，他说：
　　“*^#@#￥%*#&*……”
　　克拉克：“……”
　　这一刻，他忽然发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于是艰难地、小心翼翼地问道——
　　“Can you speak English？”
　　***
　　回忆到此结束。
　　事实证明，那对疑似是他的外星爹妈的男女并不会Speak English，别说英语了，地球上的语言没一个会的，克拉克也没想到首次接触到自己的身世之谜却败在了语言不通上。
　　离谱中又透着一丝合理。
　　不过尽管对自己的身世有所好奇，他毕竟从未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感情也没深到那份上，在他心里，最重要的亲人依然是乔纳森和玛莎。
　　“我们一直都把你当作亲生孩子，过去是，现在也是。”
　　父母温柔坚定的话语安抚了他忐忑不安的内心，因此在发现自己卡在语言问题上之后，他没纠结多久就放弃了继续探寻。
　　——现在这样就很好。
　　不去探究，不去深想，就当自己是个有点特殊能力的普通人，更何况他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可以放松的“秘密基地”。
　　想起诊所的人和事，少年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
　　唔，既然他是外星人的话，瑞尔医生和安东尼也会是吗？
　　瑞尔医生不好说，不过安东尼应该不是吧……
　　“克拉克！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老师的点名如晴天霹雳，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绪，少年猛一激灵，霍然起身——
　　“砰！哗啦——”
　　桌子断裂，桌上的书籍乱七八糟落了一地。
　　克拉克：“……”
　　好吧，在人群中掩饰自己果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
　　一放学，克拉克便立刻收拾好东西准备赶往诊所。
　　瑞尔医生说今天要例行维护楼上的医疗器材，他得尽快去帮忙才是。
　　“克拉克……克拉克等等我！”
　　满脑子都是诊所事务的克拉克闷着头向前走，好半晌才听到身后友人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皮特气喘吁吁追了上来。
　　“你怎么跑这么快……”他随口抱怨了一句，然后满眼八卦地问道，“周末的舞会你有想邀请的舞伴吗？”
　　克拉克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舞会，哦对，学校最近确实要办一个舞会来着。
　　皮特勾住他的肩膀，对着一个方向挤眉弄眼示意：“要不要去争取一下拉娜？”
　　克拉克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人群中，一个明艳活泼的少女就像发着光一样，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视线。
　　拉娜……
　　说起来，他确实很久没有关注过拉娜了。
　　陆续觉醒的超能力、神秘的瑞尔医生、不太好相处但心思不坏的安东尼，还有昨晚刚得知的自己的身世……桩桩件件的事情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让他几乎想不起这个曾经有过些许好感的女孩。
　　一个漂亮、热情、成绩好，还是啦啦队队长的优秀女孩，很容易就会成为大部分青春期男孩憧憬的对象。
　　这种朦胧的好感说不上有多深刻，更谈不上爱情，甚至很多时候只是随波逐流，因此大多无疾而终。
　　克拉克和拉娜本就没有多少交集，又没发生什么特殊的事件将他们牵扯到一起，他们只会渐行渐远，就像现在一样。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别瞎说，人家有男朋友呢。”
　　皮特惊讶道：“哇哦，这可不像你的风格！”随即又带了点厌恶地撇撇嘴，“惠特尼那家伙算什么男朋友……”
　　至少在美国，只要还没结婚，撬墙角这件事并不算多大的道德问题，再加上惠特尼这人仗着自己是橄榄球队队长，没少带着队员霸凌他人，大部分喜欢着拉娜的男同学都不认可这种人当她的男朋友，要不是打不过惠特尼，他们早就去找拉娜告白了。
　　和惠特尼比，皮特还是支持自家好兄弟的，只是没想到好兄弟居然先行退缩：“难道你不喜欢拉娜了？”
　　因为震惊，他的声音大了不少，引起了周围人的瞩目。
　　克拉克有些尴尬地扯了扯他：“你小点声，我和拉娜……”压根就没说过几句话好吧？
　　“就你这种窝囊废也配喜欢拉娜？”
　　话没说完，一道讽刺的声音突兀插入他们的对话中。
　　路过的一个橄榄球队成员看起来相当不屑，用一种很不礼貌的视线打量着他们：“我警告你们，没那个资本就别舔着脸觊觎别人的女朋友，不然后果可不是你们能承担的！”
　　“喂、你……”皮特气得想上前揍人，但是被克拉克拉住了。
　　他皱着眉头严肃道：“我和拉娜没什么关系，你说这种话就太过分了。”
　　“哈？你要是觉得过分就来打我啊？”那人看他俩的样子，嚣张地啐了一口：“怂包！”
　　说罢便扬长而去。
　　皮特也忍不住瞪了友人一眼：“你倒是有点血性啊！”
　　克拉克：“……”
　　他也很生气，但这不是血性不血性的问题……是他一拳下去那人可能会死的问题啊！
　　少年气闷地鼓了鼓脸颊，又不知道怎么跟朋友解释，只能苍白无力道：“咱们不跟他一般计较……”
　　***
　　学校发生的事到底还是给克拉克的心情蒙上了一层阴影，他在诊所搬运医疗器材的时候都显得闷闷不乐的。
　　托尼正指挥着他的机器人在诊所各处安装着其他人看不懂的所谓“安保设施”，瞥见他的样子，状若不经意地路过：
　　“你这什么表情这么难看？”
　　克拉克小心翼翼把手里的器材放到指定位置，听到他的问话灵光一现——对啊，安东尼也不是普通人，在学校说不定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他犹豫两秒就开口问道：“安东尼，你有没有……”
　　“叫我托尼。”既然已经被医生知道了，托尼还是换回自己更习惯的称呼，然后抬抬下巴，“你继续。”
　　同为美国人的克拉克从善如流地改口：“托尼，你在学校的时候有没有人找过你麻烦？”
　　托尼脑子一转就明白过来——霸凌啊，美国高中的家常便饭了。
　　“当然没有，谁敢来找我麻烦？”托尼理所当然，“都是些愚蠢的金鱼，看到我就只会自惭形秽地避开而已。”
　　克拉克恍然——懂了，是被孤立了啊。
　　想想也是，托尼毕竟是斯塔克家的继承人，其他人真要欺负肯定是不敢的，但他那个性格和能力同样和周围格格不入，被孤立倒也正常。
　　托尼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气道：“你那什么眼神？是我看不上他们好吧？！”
　　“再说了，我也是有自己的圈子的！”
　　这下克拉克是真的惊讶，八卦之心让他一时都忘却了之前的郁闷：“是你的朋友吗？我好像没见你跟谁联系过？”
　　托尼在诊所也住了好一段时间了，别说朋友，就连家长都没联系过。
　　“圈子里那么多人我怎么可能每个都交朋友，”托尼白了他一眼，“不过倒确实也有个勉强能看上眼的……”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不过前段时间他离家出走了。”
　　克拉克：……？
　　你们富家少爷之间流行这种游戏吗？
　　托尼并不打算继续说那个“朋友”的事，他是来问克拉克的，又不是给他提供八卦素材的。
　　他硬生生把话题扭转回来：“怎么，你被人欺负了？”
　　“欺负倒也算不上……”可能是顾虑到克拉克的大个子，哪怕他总被人嘲笑窝囊，暂时也没人真的跟他动过手。
　　不过对于青春期的少年来说，言语侮辱就足够令人压抑了。
　　他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一些情况挑挑拣拣告诉了托尼。
　　结果托尼听后很是奇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不还击？”
　　克拉克：“你知道的，我担心……”
　　托尼直接打断他：“还击又不是只有一种方式，难道你没了那些野人一样的力气，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吗？”
　　“智慧、人脉或者别的什么，思路不要那么局限。”
　　克拉克挠头：“我哪有什么人脉啊……”
　　托尼毫不犹豫：“我啊！”
　　“……诶？”克拉克豆豆眼，“可、可以吗？”
　　托尼轻哼一声：“等着看吧，我托尼·斯塔克的人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你能认识我……好吧还有医生，你就已经比他们优秀几百倍了，那些人不过是嫉妒你的庸才。”
　　‎


第13章 这位美人
　　总之，不论扬言会给克拉克出头的“人脉”先生具体打算做些什么，他的话确实是安慰到他了。
　　同样被排挤（托尼：是我排挤他们！）的托尼能活得如此肆意，他觉得自己也不能太过颓丧。
　　他与常人不同已经是既定的事实，只要做好自己就足够了。
　　克拉克就像卸去什么重担一样继续去干活，并没有把托尼的“保证不会再让你被人看轻”言论放在心上。
　　直到几天后，他如往常一样来到学校，敏锐的听觉隔老远就捕捉到同学们兴奋的讨论声：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
　　“学校都发邮件通知了，你这消息也太慢了！”
　　“啊？我还以为是谁的恶作剧……舞会真换场地了？”
　　“是啊，听说是拉到了大企业的赞助，直接包了市区的星级酒店，还给每个人免费提供礼服……”
　　“内部消息，人家嫌我们这酒店档次不够，直接买下酒店把设施都升级了一遍！”
　　“……这图什么啊？哪家企业钱多烧得慌？”
　　“不知道，我听说好像是我们学校有人家的亲戚在……”
　　……
　　当了这么多年农场主之子的克拉克并没有把“舞会换场地”这件事联想到自己头上，毕竟诊所那位小少爷除了性格臭屁一点以外，对生活质量还真不算挑剔，导致他就算知道斯塔克身价不菲也一直对此没什么实感。
　　“哎，你对舞会换场地这事儿怎么看？”皮特凑过来小声问道。
　　“什么怎么看？”克拉克不明所以，“好像有米其林大厨？晚宴应该味道不错。”
　　“你怎么就想着吃！”皮特恨铁不成钢，“女伴，女伴啊！”
　　“舞会时间那么长，拉娜总不可能全程都和惠特尼一个人跳舞，你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友人：“别的不说，就你这张脸，换上礼服之后肯定吊打惠特尼！”
　　克拉克无奈：“我不是说了我跟拉娜没什么交集嘛。”
　　“交集都是要靠人争取的啊！不然你准备找谁跳舞？克洛伊吗？”
　　克洛伊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女性朋友，不过他们之间的友谊很纯洁，并没有什么暧昧关系。
　　克拉克挠挠头：“呃，到时候看情况？”
　　毕竟是青春期少年们都憧憬期待的校园社交活动，他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虚荣心，但在他完全掌控好自己的力量之前，还是别太出风头了吧……
　　比起被人嘲笑窝囊，他更害怕自己不小心把舞伴给折了。
　　皮特：“……”
　　皮特白了他一眼，放弃拯救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活该你单身！”
　　-------------------------------------
　　或许是被某咒灵的态度传染，本该是最争强好胜的年纪，克拉克已经掌握了咸鱼的精髓，逐渐变得佛系了起来，并没有想趁着舞会给自己争取一个女朋友的想法。
　　然而他是佛系了，他的朋友可还替他记着曾经受过的委屈呢。
　　“装饰的鲜花全部空运好了……设施也太差了，可惜时间有限，再升级也只能到这种程度……”
　　诊所顶楼居住区，托尼在医生面前畅谈自己的舞会构想：
　　“到时候再开放酒店顶楼的泳池，倒满香槟……”
　　“等等？”阿真打断他的激情演讲，强调道，“克拉克的学校是附近最好的中学。”
　　托尼没理解他的暗示：“所以？”
　　阿真再次重音：“中学——也就是说他们都是未成年。”
　　“我记得美国的法律……21岁之前不能喝酒吧？”
　　日本也有类似的规定，所以他记得很清楚。
　　法外狂徒斯塔克撇撇嘴，小声哔哔：“我自己办的Party都是这样搞的……”
　　毕竟谁都知道美国是个法治国家——有钱人除外。
　　“但你现在是在给学校办活动，”阿真叹了口气，劝道，“公开的，总不能太明目张胆吧？”
　　少年不情不愿地把香槟泳池计划给否了，又开始展示下一条：
　　“克拉克之前被嘲笑不就是因为一个女人吗？”规划之前还不忘讽刺两句，“争风吃醋，小孩子的把戏。”
　　“我再约几个名模过来，你看《花花公子》杂志上的怎么样？可以全程陪着他……”
　　阿真皱了皱眉，断然否决：“不行，小小年纪别搞这种乱七八糟的！”
　　人家本来是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校园纯爱，托尼这样一搞性质都变了。
　　他语重心长：“我劝你也收敛一点，这样是不会讨女孩子喜欢的。”
　　“小小年纪？”托尼浮夸地叫了起来，“拜托，我已经16岁了！”
　　就算不考虑他的家庭因素，美国的普通高中生也没几个真的纯情啊！
　　出自传统东方国家的医生表示不认同，并默默把桌子掰了个角。
　　托尼：“……”
　　少年举手投降：“好吧好吧，含蓄的东方人……”
　　他又把“名模邀请计划”划掉，陷入沉思：“那克拉克的女伴怎么安排？”
　　“为什么非要安排？”阿真不理解他的坚持，“克拉克长得帅气，学习也优秀，难道没有女孩子愿意跟他跳舞？”
　　“这不一样，”美国的高中生可没有成绩滤镜，书呆子反而更容易被欺负，看克拉克那束手束脚的样子就能猜到他在学校的情况了，大部分女孩子都不会关注到他，“我组的局，必须要让他一鸣惊人。”
　　“女伴一定要漂亮有气质，能让那些小菜鸡一看就羡慕嫉妒……”他思考着，“你不让多叫几个模特的话，就一个怎么样？不做别的，就当是让他交个朋友。”
　　只是正常的女伴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
　　阿真撑着下巴：“如果非要找个女伴的话，我倒是有别的方法。”
　　-------------------------------------
　　时间转眼就到了周末，夜晚，市区最豪华的酒店灯火通明，长长的红毯从室内一直铺到马路上，整条街都被包了下来限制其他车辆通行。
　　在钞能力加持下，短短几天，酒店用于举办晚会的场地已经焕然一新，各种配置完全对标上流社会的档次，但往来其中的却不是名流，而是哪怕换上高档礼服依然能看出几分学生气的高中生们。
　　酒店安排了另外的场地供他们更换衣物和造型，又有专车接送，保证他们以最光鲜亮丽的姿态出现在会场，虚荣心直接拉满，哪怕是最不修边幅的人也矜持了起来。
　　“哇哦，你这一身相当不错嘛！”克洛伊一眼看到从车上下来的克拉克，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被造型师围困了两个多小时，头一次打扮得这么正式的小镇男孩动作都拘谨起来：“呃、谢谢夸奖？”
　　皮特绕着他转了几圈：“我怎么感觉你的衣服和我的不太一样？你为什么帅这么多？”
　　克洛伊犀利吐槽：“我觉得是颜值的问题。”
　　“怎么可能？你看其他人跟我也差不多啊，只有克拉克格外突出！”
　　“那不是更证明了是颜值的问题吗？总不至于就他一个被造型师开了小灶吧？”
　　真·被开了小灶·但自己不知道·克拉克笑看两个朋友斗嘴，三人踏上红毯，正准备一起走入会场。
　　下一刻，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金红色的超跑在酒店提供的车辆中也是相当高调的存在，它以一种风骚的姿态卡着舞会开始的点停在了会场门前。
　　“那是谁？我们学校还有豪门富二代吗？”
　　皮特和克洛伊停下斗嘴，话题顺势转向了那辆显眼的跑车。
　　“是赞助人吧，我记得来之前老师说赞助人也要来。”
　　“哦！这就是那个神秘的赞助人？”
　　“我好奇很久了，学校传的那个所谓的‘豪门亲戚’到底是谁……”
　　他们没注意到，身旁的克拉克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
　　他看着那虽然款式不同但配色眼熟的跑车，忽然明悟了那个传说中吸引来豪门赞助的“亲戚”的真实身份——
　　啊，原来豪门竟是我自己。
　　***
　　万众瞩目间，跑车车门缓缓开启，锃亮的皮鞋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明明穿的都是西装，但看起来就是在发光的某豪门少爷闪亮登场。
　　淹没在人群中的校领导奋力越众而出，带着众人从未见过的殷勤笑容上前试图和那位少年握手。
　　少年却做了个制止的手势，压根没有理会他，而是走到车的另一边，打开车门，伸出手——
　　现场忽然安静了下来。
　　那是一个让人难以形容的美丽女性。
　　她穿着修身的暗蓝色长裙，裸露出来的脊背和脖颈线条优美，钻石发饰装点起来的乌发在灯光下泛着神秘的光泽，五官是和大部分白人不同风格的精致细腻，湛蓝的眼眸如天空般澄澈，看着少年时仿佛氤氲着深情。
　　——似乎每一丝细节都是上帝精心打造。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场中绝大部分人的目光，那些看向她的眼神中不自觉流露出痴迷。
　　“天呐，她可真美，我觉得我要爱上她了。”
　　皮特喃喃道。
　　他身侧的友人同样看直了眼，但眼神中蕴含的意味却又和其他人有种微妙的不同。
　　克拉克眼神呆滞，大脑宕机，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
　　这个人、这个人……
　　——怎么这么像瑞尔医生啊！！！
　　‎


第14章 背后的真相
　　时间回到昨晚。
　　当阿真穿着晚礼服从房间走出来时，饶是在上流社会中见多了美人的斯塔克少爷也不禁呼吸一窒。
　　“这是怎么做到的？”他惊叹地凑到进前仔细打量，“完全看不出你的真实性别！”
　　别说性别了，欧美人本就对亚裔有点脸盲，阿真这套造型出来，如果不是朝夕相处的人，压根认不出是他。
　　发色瞳色还好说，可以是染发和美瞳，但那个身材是怎么回事？
　　未来的花花公子敢用他靠目测就能报出精准数据的视力保证——那绝不是一个男性的骨架结构！
　　“你还有别的特殊能力？”
　　这种程度可不是一句化妆就能概括的，托尼第一反应就是这人肯定还藏着别的能力。
　　阿真实话实说：“当然不是，我只有一种能力。”
　　捏个形体不过是无为转变的衍生用法罢了。
　　他不是不能捏一个跟他样貌完全不同的女性身体，但最近他的咒力还没稳定下来，凭空捏一个新脸花的精力就太多了。
　　像现在这样就很省事，他本身的脸就偏向雌雄莫辨，咒灵严格来说也没有性别之分，只要在自己容貌的基础上进行了一些微调，再把标志性的异瞳和蓝发一换，不熟悉他的人根本认不出来。
　　为了达到托尼想要的“一鸣惊人”的效果，他在瞳色上甚至参考了五条悟的六眼，虽然不能复刻实际功用，但确实足够惊艳。
　　医生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态度一时唬住了托尼，天才的大脑就这样跑偏了思考方向。
　　至于后面托尼查资料时查到东方有一种叫作“易容术”的技能，以至于陷入误区，那就是后话了。
　　总而言之，既然性转版的瑞尔医生颜值上确实吊打一众明星，托尼也就不再对自己被迫放弃的“名模邀请计划”耿耿于怀，继续投入到舞会其他细节的策划当中。
　　由此造就了这个勉强令他满意的华丽登场——
　　***
　　“这位就是我们的本次活动的赞助者，斯塔克工业的继承人——托尼·斯塔克先生！”
　　校领导向所有人郑重介绍了他们的金主先生，引发众人的惊叹和艳羡。
　　早已习惯如此高调的大少爷则把视线投向了让他如此费心安排这场活动的目标人物，然后满意地看到他惊喜（呆滞）的表情。
　　很好，计划一切顺利。
　　托尼拍了拍“女伴”挽在他胳膊上的手，在校方的盛情邀请下接过了话筒：
　　“那么，在这个美妙的夜晚——请尽情狂欢吧！”
　　-------------------------------------
　　青春叛逆期的少年们就喜欢大少爷这种放荡不羁的态度，家世带来的隔阂和拘谨都减轻了不少，场面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早有目标的少年男女向自己心仪的异性邀舞，也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玩闹社交的，兴奋之余，大家也没忘了留几分注意力在那位豪门富少身上——当然，这些注意中又几分是给富少，又有几分是给那位惊艳的大美人那就见仁见智了。
　　在所有人有意无意的视线中，斯塔克大少居然没有和自己的女伴一起滑入舞池，而是一副毫不留情的样子甩开了“她”的手，大步走向正和友人说笑的少女。
　　然后抢在少女那位准备过来邀舞的男友之前，带着一丝轻佻，整体又还算礼貌地牵起了她的手：
　　“这位美丽的女士，你愿意和我共舞一曲吗？”
　　拉娜猝不及防：“……诶？我吗？”
　　惠特尼：！！！
　　——放手啊！那是我女朋友！
　　***
　　托尼这边，刚一宣布舞会开场他便迫不及待地甩开了“女伴”。
　　嗯，他只是为了计划，绝不是因为站在“她”旁边显得他太矮！
　　早知道就该给医生拿一双平底鞋……
　　少年心里抱怨着，选择性忽视了就算人家穿平底也比他高的事实。
　　他端起最绅士的笑容，极具针对性又很有技巧地把惠特尼挡得严严实实，保证拉娜眼中只能看到他一人。
　　——橄榄球队到处搞霸凌，身为队长的惠特尼肯定脱不开关系，稍微让他丢个脸托尼自认已经很宽容了。
　　毕竟是整场活动的金主大大相邀，不管是那一丝微妙的虚荣心还是出于礼节，拉娜都不好拒绝，当然斯塔克大少帅气的容貌也是很大的加分项。
　　尚没遇过社会险恶的女高中生就这样被花花大少哄着下了舞池，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正牌男友一眼。
　　惠特尼：“……”
　　***
　　虽然不知为何斯塔克少爷抛下自己带来的美人选择拉娜，但不论如何拉娜都轮不到他们邀请，在场的男性只是感叹一下便不再关注托尼那边。
　　而托尼原先所在的位置，那种观察的目光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明目张胆了起来。
　　那位众人关注的大美人在被甩开手的一瞬间，脸上就露出了震惊和错愕的表情，晶莹剔透的蓝眸忍不住泄露出一丝忧郁，几乎要让在场的所有雄性生物心碎。
　　——这样的大美人居然有人忍心抛下她？！你不喜欢放着我来啊！！
　　他们暗骂着，胆大的已经拨开人群准备过来献殷勤。
　　就在众人蠢蠢欲动之际，美人动了。
　　只见“她”抬起头，表情变得冷淡而高傲，她踩着高跟鞋向人群走来，动作不快，却很是优雅。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停在了皮特他们组成的三人小团体之前。
　　在美人向他们走来时皮特就已经激动得要昏过去了，他死死掐着克拉克的胳膊，眼神一错不错地注视着那缓步接近的人。
　　克拉克的心神同样也放在美人身上，没注意到友人那对他来说不痛不痒的力道，只不过他们的关注点有着些微的偏差——
　　戴着黑纱手套的纤纤玉手伸到他面前，美人扬起下巴，表情理所当然：“不请我跳一支舞吗？”
　　嗓音悠扬，音色偏高——听起来是女声没错。
　　但那个五官实在是熟悉到让人无法忽视的地步啊！
　　然而其他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压根不理解克拉克的顾虑，羡慕嫉妒恨的视线瞬间从四面八方射向他，仿佛要把他就地扎成筛子，而被羡慕的对象却并未感受到多少志得意满的情绪。
　　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终是在同伴的催促下牵住了“她”的手。
　　迈入舞池前，他小小声地试探道：“……Dr.Riel？”
　　“你在说什么呢~”美人儿“娇羞”地嗔了他一眼，“人家是瑞尔医生的妹妹，你可以叫我……”
　　“她”忽然卡了一下，翻了翻脑子里不多的英文词汇量，吐出一个名字：
　　“你可以叫我菲可儿。”
　　克拉克：“……”
　　这名字是装都不装了吗？！
　　‎


第15章 美人
　　其实欧美人奇怪的姓名不算少见，加之随着时间的推移某些原本正常的名字可能会多出一些奇怪的含义，这种情况就更为普遍了。
　　但在这一场显然是由托尼一手组织的活动中，出现一个自称“Faker”，长得跟医生相似度极高，还直奔他而来的“美女”……
　　要说这是真名反正克拉克是不信的。
　　不过按照这个取名逻辑，“瑞尔”这名字看起来也很可疑啊……
　　他还想再追问，可四面八方的眼神如芒刺在背，让他浑身不自在，只能先带着“女伴”加入正在跳舞的人群中。
　　轻缓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回荡在会场中，舞池内的学生们个个成双成对，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舞伴身上，混入其中的克拉克明显感受到那种恨不得取而代之的视线减少了许多。
　　他舒了口气，转而就对上了“女伴”近距离的美颜暴击。
　　克拉克：！！！
　　在高跟鞋的加持下，两人身高差距不大，又因交谊舞的姿势距离极近，呼吸相闻，那双瑰丽的蓝眸在这样的距离下更具冲击性，仿佛流淌着宇宙星河。
　　少年如同被什么击中一般感到瞬间的眩晕，一时竟忘却了想要说什么。
　　心神飘忽间，二人顺着音乐的节拍迈出了舞步。
　　“噗。”
　　微不可查的挤压声响起，差点被迷得七荤八素的克拉克骤然回神，重新聚焦的双眸一言难尽地看着“菲可儿”。
　　“菲可儿”不自在地偏了偏头，若无其事地抬起踩在他皮鞋上的脚。
　　“咳、人家不太会跳舞啦~”
　　穿越前的学校又不教这个，穿越后甚至连人都不是了，不会跳交谊舞不是很正常？
　　克拉克：“……”
　　所以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幸好他体质不错，那个鞋跟踩到脚上一般人还真受不住。
　　他叹了口气：“我教你吧。”
　　毕竟美人儿楚楚可怜地看着他，哪怕明知这个美人皮下是医生，目前还是个大直男的克拉克也实在不忍心说什么重话。
　　算了，不管医生和托尼搞这一出到底想干什么，总归不会害他就是了。
　　早就把当初托尼那“帮他出头”的宣言忘到脑后，克拉克耐心地教导起舞步来。
　　***
　　“后退，前进，左——转圈……”
　　过了变声期的少年嗓音已经有了成年人的磁性，低低地环绕在耳边，哪怕在热闹的舞会大厅中也清晰可闻。
　　他不知道，跟着他的指挥做出相应的动作的“菲可儿”在刚才产生了跟他同样的恍惚。
　　真漂亮啊……
　　如此接近的距离，少年有别于其他人类的灵魂熠熠生辉，在咒灵的眼中清晰可见，触手可及。
　　——拥有这样的灵魂，克拉克未来也一定不会是什么籍籍无名的超级英雄吧。
　　生得术式在隐隐发出呼唤，引动本就不稳的咒力汹涌流窜，迫切地想要接触到这份特殊的灵魂，却又被主人狠狠压下。
　　无人可见的缝合线在美人白皙细腻的脸颊上一闪即逝，克拉克指导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是错觉么？
　　刚才……医生好像整个人消失了一瞬？
　　他想揉揉眼睛，但扶着“女伴”腰间的手实在腾不出空闲，只能更加专注地观察。
　　看着看着，视线里的美人又虚化了起来，但这一回不是消失，而是直接透过皮囊看见了骨骼。
　　克拉克：“……”
　　啊这，忘了他专注看东西的时候会透视了。
　　不过透视都透视了，正好趁机解答一下他的疑惑——“菲可儿”到底是男是女？
　　在诊所的时候他根本没怀疑过瑞尔医生的性别，至于身材，以克拉克自己的体型他看谁都纤细，更何况身为亚裔的医生？再加上有白大褂挡着，不透视的情况下他也看不出来。
　　男性和女性的骨骼并不相同，除了骨密度和粗糙程度这种纯靠视力乍一看不好分辨的细节，最大的区别就是骨盆结构了。
　　克拉克的视线缓缓向下，扫过颈骨、肋骨……
　　“你在往哪看呢？”
　　耳边传来一道幽幽的女声。
　　少年猛一激灵，透视被打断，属于人类的皮肤重新出现在眼前。
　　他这时才发觉自己刚才视线锁定的位置有点微妙——
　　好逼真啊，看起来不像假的……等等！
　　纯情男高脸色骤然爆红，赶紧偏过头，无措的视线到处乱飘：“对对对对不起QAQ！”
　　“噗嗤！”
　　阿真被他这副就差当场找地缝钻进去的样子逗笑，安慰道：“这么紧张做什么，又没怪你。”
　　咒灵的身体协调能力不差，很快就掌握了交谊舞的基本步法，刚才也并未因为克拉克停止教导而手忙脚乱，甚至还无师自通地跟着变换的曲子换了个节奏。
　　“还好是我，要换个普通女孩，你这样可是很扣分的哦。”
　　他轻笑一声，这句话一出基本上就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我不是……”克拉克慌乱地试图解释，舞步都有些错位，还没组织好语言，托尼和拉娜不知什么时候转到了他们这边。
　　本来只是想过来看看情况的托尼见到他俩混乱的舞步，没忍住扔了个质疑的眼神。
　　不是，哥们儿，机会都给到你了，你不说炸裂全场，好歹也别显得这么小学鸡啊！
　　克拉克：“……”
　　同样接收到眼神的阿真深深地自责了。
　　这不行，这不可——他是给克拉克撑面子的，怎么能出现这样的失误？！
　　美人的蓝眸犀利起来。
　　看着他的眼神，克拉克隐约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此时音乐再度变换，切成了快节奏的探戈舞曲。
　　“我觉得我已经完全学会了。”阿真直视着克拉克的眼睛，认真说道。
　　下一秒，他步子一变，趁着克拉克还没调整好时直接掌握了主动权，进攻性极强地带着人转了起来。
　　克拉克还没揣摩明白那俩人的眼神官司，就被带着从舞池边缘又转进了舞池中央。外星人体质加持下反应速度倒也够快，顺利跟上了舞伴的节奏。
　　“我们倒也不必……”争这种风头……
　　话没说完，惠特尼带着他另找的舞伴也晃到了他们身边，然后投来一个鄙视的眼神。
　　——你这种废物居然也配得到美女青睐？
　　克拉克一秒改口：“倒也不必……太过保守。”
　　好胜心一起，他认真起来，准备重新拿回主动权。
　　然而刚学会华尔兹，对探戈还一知半解的阿真却不知道怎么配合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节奏中，口中还在念念有词。
　　克拉克凝神细听——
　　“探戈就是趟着趟着走，三步一窜嘛两步一回头……”①
　　听不懂中文的克拉克：“……？”
　　无奈之下，他只能先配合对方，谨防再次出现踩脚的失误。
　　-------------------------------------
　　另一边，托尼见两人终于认真起来，勉强满意地收回了视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自己舞伴搭话。
　　有美人的青睐，克拉克已经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现在只要在舞会上展示一下自身的优秀，然后再由他公开宣布他们的朋友关系，英俊（造型师加工资）、有魅力（大美人邀舞）还有自己这个富豪朋友——这些特质堆在一个人身上，足以让克拉克成为学校最受欢迎的人。
　　托尼自认自己的计划很完美，正思考着后续如何高调宣告克拉克是被他罩着的人这件事时，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不明所以地循声看去，一道奇怪的、勉强能辨认出是由两个人组成的“旋风”在舞池中飞速旋转，隐约能分辨出那套由他亲手挑选的礼服那特殊的暗蓝色。
　　“旋风”越转越快、越转越快，附近的同学纷纷扯住差点被掀起的裙摆惊呼着避开，如摩西分海一般留出了一条路线。
　　托尼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旋风”越过一对又一对舞动的男女，直冲他们的方向而来！
　　托尼&拉娜：！！！
　　“呼——”
　　残影呼啸而过。
　　托尼黑着脸拨开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远去的“旋风”努力深呼吸，感觉自己年纪轻轻就要心肌梗死。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啊！！！
　　‎


第16章 勇士低语
　　“……我们的节奏是不是有点快了？”听着耳边的音乐声，克拉克隐隐觉得有点不对。
　　阿真虽然不懂跳舞，但节奏感还是不错的：“只是快几个八拍而已，能踩上点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克拉克：“有道——理咦咦咦？！！”
　　就在刚才，“女伴”突然在某个激昂的鼓点上独自转了几个圈。
　　“她”的右手扣着克拉克的左手，动作相当自然，乃至克拉克都一时没反应过来。
　　暗蓝色的裙摆飘逸地绽开，星星点点的碎钻装点其上，在灯光下似银河般神秘动人。
　　——如果忽略那随着旋转扭曲成麻花的手臂的话。
　　等等，他刚才好像没松手啊！
　　克拉克看着舞伴瞬间恢复如初的右臂，不禁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花眼了。
　　“呃，你不痛吗？”
　　阿真茫然：“啊？”
　　克拉克：“……没事。”
　　可能是看错了吧，他光顾着跟上医生的脚步了，没看清也很正常。
　　少年说服了自己，但潜意识依然让他不自觉放松了下来，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怕伤到舞伴而克制自己。
　　他的放松带来的效果也非常显著——他们的速度更快了。
　　***
　　“旋风”在整个舞池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线，尽管打断了不知多少对暧昧中的小情侣，却控制力精妙地没有撞到任何一个人，如同漂移一般从他们的全世界闪现。
　　甚至有几分奇异的美感。
　　——这该死的“美感”！
　　托尼狠狠抹了把脸，突然很想放弃后续计划，拒绝承认那俩大傻子是他的朋友。
　　“刚才那个好像是托尼？”
　　“是的……吧？”克拉克也没注意，“再过去看看？”
　　托尼就这样看着远去的“旋风”又卷了回来，在他的周围绕圈圈。
　　“托尼——托尼——尼——”
　　“你怎么不跳舞了呀——怎么不跳舞了呀——不跳舞了呀——了呀——”
　　托尼：“……”
　　居然还是见鬼的环绕立体声！！
　　此时拉娜早已一脸敬畏地远离了自己的舞伴。
　　——溜了溜了，没想到富二代的邀舞危险程度这么高。
　　托尼张了张嘴，准备喝止这俩越来越上头的家伙，而恰逢这段音乐已经快到高潮部分，两人不等他回应，又“呼啦”一下转去了舞池中央。
　　音乐声越来越高亢，舞池中的舞者也越发看不见人影。
　　正头疼着怎么善后的托尼忽然汗毛一竖，危险的雷达在脑海中发出预警！
　　他迅速下蹲，躲开了从舞池中央飞过来的一道黑影。
　　那不明物体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擦过少年头顶“铿”地一声扎入了地面。
　　托尼冷汗涔涔地起身，扭头试图看清“袭击者”的真面目——
　　一根长达六公分的、尖锐的、充满光泽的……断裂的鞋跟。
　　托尼：“……”
　　他就说应该给医生穿平底鞋！！！
　　就在他后怕时，舞曲最后的高潮阶段也走向尾声。
　　随着大提琴的一声长鸣，“风暴”平息，舞池中央的残影定格，略有凌乱却依然不失美貌的俊男美女保持着一个收尾的Pose显现在众人眼前。
　　全场寂静。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是谁率先鼓起了掌——
　　“啪啪啪啪啪啪！”
　　“哇，cool！！”
　　“你们刚才看清了吗？”
　　“没有，但是好帅啊！”
　　“是不是斯塔克先生请来的特技演员？”
　　“这就是大城市的特技演员吗？！”
　　“可是另一个好像是我们学校的……”
　　……
　　掌声中夹杂着兴奋的口哨声和交谈声。令托尼稍感安慰的是，生长在唯物世界观的淳朴小镇学生们并没有联想到特异功能上，毕竟跳舞转出残影这种事电视里也不是没出现过——虽然电视节目里貌似没这么夸张，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托尼：“……”好极了，公关就往这个方向做。
　　***
　　猝不及防被掌声包围的两人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拉着手迷茫地对视着。
　　“噶蹦……”
　　微弱的断裂声响起，阿真仅剩的那只鞋的鞋跟终于不堪重负光荣阵亡，原本能和克拉克平视的美人骤然矮了一截。
　　阿真&克拉克：“……”
　　鞋跟陆续阵亡，刚才为保持平衡悬空的那只脚也算是重新“脚踏实地”，阿真蹲下身捡起可怜的鞋跟，抬头就看到黑着脸向他们走来，疑似要兴师问罪的少年。
　　他有点尴尬地摊开手：“对不起啊，我把你送的鞋子弄坏了。”
　　托尼：“……”
　　这是鞋子的问题吗？！！
　　-------------------------------------
　　大庭广众之下，托尼也不好说些什么，尤其医生还顶着那张美女脸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就更骂不出口了。
　　——算了，天才总是要比别人背负更多的东西。
　　毕竟也不是谁都能像他这样天资聪颖的，他要宽容一点。
　　勉勉强强说服了自己，托尼把两人带离舞池，按照围观群众给的灵感向过来询问的校领导表示这只是特技演出。
　　其实这种牵强的理由也就糊弄一下某些中二少年，不说这些在社会混迹久的大人了，聪明点的学生也明白这不平常。
　　但现场既没有媒体曝光，其他人又不敢得罪斯塔克家，当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托尼把这事搪塞过去，又叫来侍者带“菲可儿”去换鞋，然后就看似随意地向他们介绍起了克拉克。
　　——嫌弃归嫌弃，自己人还是要照顾的。
　　说了要给克拉克撑场面，他可不会食言。
　　***
　　另一边，阿真打发走侍者，在酒店更衣室随便挑了一双颜色适配的高跟鞋穿上，脚立刻变成了最适合鞋子的大小，倒也省去了考虑鞋码的功夫。
　　他轻轻跺了跺脚，整理好因跳舞而凌乱的头发，便准备回到会场。
　　刚一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负面情绪扑面而来。
　　“哇哦，好大的怨气啊。”
　　阿真感受着争先恐后涌入身体的咒力，眼神好奇地闪了闪，顺着负面情绪传来的方向走去。
　　行动间，咒力如流水般覆盖在身体表面，浑身气息趋近于无，存在感也降至最低。
　　幽灵般的美人悄无声息来到了走廊的拐角处。
　　一个侍者打扮的男性正在摆弄着托盘上的酒水——没错，尽管香槟泳池计划被否决，但托尼依然让酒店提供了酒水，仅限于学校老师和领导这类的成年人。
　　为防止学生偷喝，这些酒水都是专人专送，而这位侍者显然就是送酒的“专人”，不断向外散发的负面情绪则昭示着此人就是阿真所寻找的目标。
　　男人看起来很紧张，他动作颤抖地掏出一包粉末倒进酒水中，时不时看一眼会场的某处，眼中有着明显的恨意。
　　阿真挑了挑眉——光看这爆棚的咒力就知道，那包粉末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顺着男人的视线看了看，那个方向只有一群校领导以及正被他们恭维搭话的托尼和克拉克。
　　仇家？
　　首先排除克拉克，这孩子怎么也不像是会招惹这种仇家的人。托尼作为富二代倒是有可能，但他的身份今天才公布，不论这位侍者是早就在这里工作还是今天专门混进来的，都不太可能冲着他来。
　　那就是那群校领导中的谁了。
　　这种程度的负面情绪不可能凭空而来，若是平常见了他或许还会观望一下再考虑是否插手，但现在可不行。
　　“你好，可以给我来一杯红酒吗？”
　　突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把男人吓得差点跳了起来。
　　什么人？！
　　他惊慌地后退几步，抬眼便见到一位极为惊艳的美女静静站在他面前。
　　侍者：这美女哪冒出来的？他刚才明明没看到周围有人啊？
　　美人对他夸张的反应似有不解，又复述了一遍自己的要求：“我想要一杯红酒。”
　　那人给每一杯酒都下了粉末，这种无差别攻击风险就太大了——托尼还在那群人中呢，他可不信这孩子会乖乖拒绝酒精，万一也顺手拿了一杯怎么办？
　　美人笑意吟吟，也不等他回应，直接伸手从托盘上取了一杯酒。
　　侍者见“她”好像没看到他刚才下药的举动，刚松了口气，一晃眼托盘上的酒就少了一杯。
　　侍者：！！！
　　那瞬间，他的脸上闪过纠结、犹豫等复杂表情，眼见着那杯红酒逐渐接近美人的红唇，他一咬牙，上前劈手夺下了酒杯：
　　“别喝！”
　　美人皱了皱眉，对他的行为很不满：“你在做什么？！”
　　侍者凭着一腔热血抢回了酒杯，面对“她”的询问却又不知该怎么解释。
　　见他支支吾吾半晌没回应，美人更生气了：“你这是什么服务态度？我要去投诉你！”
　　说罢，“她”气势汹汹地转身，似是真的要去投诉。
　　男人立马慌了：“不不不，别投诉我！”
　　证据都在手上呢，要是被投诉他就完蛋了！
　　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负面情绪在眼前咒灵的操控下环绕在周围，有规律地波动着。
　　似乎是潜意识察觉到危险，明明对面是个和男人有力量差的女性，侍者却丝毫没有升起攻击“她”的想法，只是苦苦祈求道：
　　“……别投诉我，求求您了女士。”
　　善良的“女士”当然不忍看他如此，于是停下脚步，重新转过身。
　　“我也不想为难里，但你总要给我一个解释，”“她”的语气疑惑而不解，嘴角却噙着一丝微妙的笑意。
　　“为什么要抢走我的酒？”
　　“为什么看到我的时候表情那么慌乱？”
　　“为什么害怕我叫别的人过来？”
　　“她”追问着，一步步接近他，阴冷的气息缠绕在他周围，让他无法移动分毫。
　　“难道说……酒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吗？”
　　——来告诉我，你所仇恨的，到底是谁呢？
　　‎


第17章 自由美利坚
　　侍者怔愣地站在原地，好似感受不到周遭诡异的变动，瞳孔中倒映着美人的逐渐放大的身影。
　　他的心脏噗通噗通地狂跳，阴冷的负面情绪包裹压迫着他，让他几近窒息。
　　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向他逼近，他甚至能看清那张脸上的所有细节：
　　看不到毛孔的细腻肌肤，嘴角弧度都完美无瑕的微笑，过于完美的面容如同精雕细琢的人偶，有种若隐若现的僵硬和怪异。
　　那双比天空更深邃、比大海更缥缈的苍天之瞳凝视着他，却无法在其中窥见丝毫属于“人类”的情绪。
　　细密的冷汗从背后渗出，被咒力所引动的恐惧感疯狂飙升，大脑本该叫嚣着危险，却又好似达到了某种阈值，反而平静了下来。
　　——或者说，是麻木。
　　真美啊……
　　大脑自我保护机制开始向他传递着错误的信息，麻痹着他的感知。
　　心跳狂乱是因为美丽，呼吸不畅是因为美丽，这很正常，这不值得奇怪。
　　不要好奇，不要深想。
　　——不要惊动“她”。
　　“酒里到底有什么呢？”
　　“她”理所当然地向他索取答案，眼底闪着好奇的光芒，甚至有几分天真可爱。
　　侍者心中升不起一丝一毫的抗拒，他的眼神恍惚起来，不自觉吐出了某种化学毒物的名称。
　　“呀！”美人吃惊起来依然是美丽的，并无一丝失态，就好像这份吃惊只是此处的“情境需要”，“她”才表现出来，“好可怕！你是想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吗？”
　　这句话其实很奇怪，美人的重点好似并不在“杀人”而是在“大庭广众”。
　　“她”面露担忧：“我看你不像是个反社会的人，怎么会做出如此冲动的事？”
　　“难道……是有人得罪你了吗？”
　　相当浅显的诱导话术，不过失智状态的侍者并未注意到其中的问题，自然而然将自己的情况脱口而出：
　　“得罪……哪有什么得罪，那是他们该有的报应！！”
　　***
　　阿真作为从人与人之间恶意中诞生的咒灵，挑动或放大人类的负面情绪几乎是本能反应，而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这种“坏习惯”愈发难以控制。他刚才只是好奇心起，顺手影响了一下，却没想到自己搞出的伪·六眼自带的震慑叠加上爆棚的负面情绪，产生了某些奇妙的效果。
　　眼前的侍者眼神空茫，情绪却挺激动，一股脑就把自己悲惨的经历倒了出来：
　　男人名叫杰米，十几年前也曾是小镇中学的普通高中生之一。然而，身材瘦小性格怯懦的他毫不意外地成为了被霸凌的对象，被嘲讽、殴打都是常态，这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他的家人知道后也曾找学校要过说法，可那群霸凌者的领头人和校董有亲戚关系，硬是压了下来，后来甚至变本加厉地欺负他。为了避开这伙人的欺凌，杰米不得不选择暂停学业，休学回家。
　　可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他办完休学手续走出校门时，因为精神恍惚没注意看路，被一辆车撞成了植物人，直到十几年后的今天才醒来。
　　当植物人的时间太久，杰米根本无法再继续学业，家里的钱财也为了维持他的生命体征几乎消耗殆尽。对于一个思维还停留在少年时代的人来说，这种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再加上他本来就有心理问题，选择了极端的道路也是很正常的事。
　　“我的人生已经毁了，当年的罪魁祸首却不用承担任何代价，这不公平！”
　　杰米激动地指向会场中的某个校董，眼睛都泛起了红血丝：“凭什么他这样的人还能留在学校，甚至自称‘教育者’？！”
　　那位校董便是当年领头欺负他的人，十几年过去，他已经继承了父亲的位置，成为学校的董事之一。
　　杰米已经一无所有，只想让当年欺负他的人付出代价，哪怕自己会因此进监狱也在所不惜。
　　阐述间，他身上的咒力再度往上窜了窜，却在流向咒灵时被刻意挡下。
　　——啊，熟悉的剧情。
　　阿真静静地看着神情激动的男人，仿佛看到当年那个在巷子里被人用烟头按在额头的少年。
　　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人类对人类的恶意都是千篇一律的呢。
　　不过顺平比他还是要可爱一点的，起码顺平不会牵连无辜者。
　　“可是会场中只有一个当年伤害过你的人，”他垂眸注视杰米手中的托盘，“其他人呢？你不想报复吗？”
　　“我当然想报复他们！”
　　可他只能做到现在这样了，他没有钱购买枪支，当了十几年植物人的身体就算揣刀子也不见得能给仇人造成多少伤害，他知道下毒肯定会牵连他人，但却没有其他办法。
　　只是针对一个人的复仇都已经如此困难，他如何去做到更多？
　　他喃喃道：“我太弱小了，我也不想的……是他们太倒霉了，如果不是太过弱小，我也不想伤害其他人……”
　　咒灵微微眯起眼眸，注视着他身上持续增长的咒力量。
　　这个世界人类的负面情绪在诞生没多久就会自主流向某个未知的方向，在阿真出现后也会有一部分奔他而来。
　　他不知晓那些离去的负面情绪都到了何处，不过当前在他有意识的控制下，属于杰米的负面情绪被限制在这个角落，很快就膨胀到了一个普通咒术师所能拥有的咒力量。
　　他忽然开口道：“如果你有力量呢？”
　　因为克拉克而兴奋起来又被强行压下的生得术式再度发出呼唤。
　　“如果你有力量，你会做出其他选择吗？”
　　这一次，咒灵选择顺从本能。
　　——或者说，他想做一个新的尝试。
　　杰米不自觉顺着他的话联想：“如果我有力量，我可以做到更多……”
　　比他还要高出一个头的美人不知不觉走到他身后，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你想拥有力量吗？”红唇在他耳边吐出诱人的话语，“报复也好，做其他事也好，你可以拥有更多选择。”
　　男人的思维已经彻底停摆，全身心沉浸在咒灵构建的蓝图中，喃喃道：“我想……我想拥有力量……”
　　在他应下的那瞬间，咒力流淌过他的身体，悄无声息改变了他的大脑，身体中也多出了本不该存在的刻印。
　　杰米眼中的世界瞬间发生了改变——他看见无数奇妙的能量充斥在他的周围。
　　耳边的声音继续道：“来，将它们收回来，去控制它们……”
　　“你的身体里藏着属于你的天赋，去感受它，将它激发出来——”
　　他无意识顺着声音的指引，找到那个隐隐呼唤他的刻印，调动起那份陌生的能量。
　　“噼啪——”
　　杰米的眼眸重新聚焦，因震撼而收缩的瞳孔中，倒映出了指尖跳跃的电光。
　　“现在，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了，但切记——不可以闹出人命哦~不然我会很苦恼的。”
　　清醒过来的男人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只剩下模糊的印象，唯有这句话还在走廊中回荡。
　　他怔愣地看着手心里“温顺”的电流，缓缓咧开一个有些夸张的笑容。
　　-------------------------------------
　　重新踏入会场的阿真理了理自己的裙摆，若有所思地向克拉克二人走去。
　　刚才……意外的顺利啊……
　　他最近因为力量暴涨，使用术式时的精细度都比过去差了许多，当医生时单纯修复病人本来的灵魂结构倒还好说，凭空捏新的东西就比较困难了。这也是为什么他这次舞会只简单做了个性转，而没有另捏新脸。
　　但就在刚才，他鬼使神差地在本世界的人身上尝试了咒术师的改造，居然非常丝滑地成功了！
　　要知道他在上个世界当然不可能像原本的“真人”那样到处找人做实验，将普通人改造成咒术师这种高技术力项目对他来说也是很大的挑战。当年他可是把咒力精细度练到极致才敢给顺平激活术式，这还是因为顺平本就有咒术师天赋才能成功。
　　而在他咒力不稳的现在，改造杰米居然这么轻而易举，一点“不稳”的征兆都没有。
　　不仅如此，在完成改造后，阿真对新增长的力量的掌控也有所提升。
　　他轻轻皱了皱眉。
　　这样看来，他之前的那个猜想或许……
　　***
　　“……你下次找参照物的时候就别考虑医生了。”
　　打发走那群献殷勤的校领导，托尼拽着克拉克到角落的沙发处，耐着性子给他掰扯刚才的情况。
　　——既然想隐瞒自己的特殊就好好隐瞒啊！你们两个对自己稍微有点数好不好？！
　　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差点闯祸的克拉克耷拉着脑袋，歉疚道：“抱歉托尼，给你添麻烦了。”
　　托尼话一顿：“麻烦倒算不上，这种小事我随便就能解决了。”
　　真要说他也确实有点欠考虑，明知这俩对自己的能力毫无自觉，还敢放心让他俩凑一起。
　　“但我不在的时候，你还是要斟酌一点……”
　　话没说完，他的眼角余光便捕捉到了靠近的阿真。
　　医生依然是那副高傲大美女的样子，不知为什么，托尼莫名感觉他的心情很愉悦。
　　“你去哪了？换个鞋怎么要这么久？”
　　阿真表情看起来很自然，解释也很合理：“抱歉，我去了趟洗手间。”
　　托尼没有起疑，扭头准备继续跟克拉克讲述“隐藏身份的108种方式”，忽然又一顿。
　　他重新看向医生，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番，发出灵魂质问：
　　“等等，你去的是男厕所还是女厕所？”
　　‎


第18章 学霸光环
　　男or女？
　　托尼提出了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作为曾经当过人类的穿越者，阿真的自我性别认知当然是男性，但不得不说这些年的非人类生活同样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痕，尤其在节操上。
　　——所以阿真选择or。
　　“你怎么能假定我的性别？”咒灵理直气壮地控诉道。
　　托尼：“……”
　　好吧，他们国家在性别上确实比较多元化，但这不是医生避重就轻的理由！
　　他表情狐疑起来：“那你总要去一个吧？”
　　“……男厕。”拖延的这点时间咒灵总算圆上了谎，“我特意到楼上找了没人的厕所，不然也不会浪费这么久的时间。”
　　这个解释倒没什么破绽，旁听的克拉克甚至暗暗松了口气。
　　——呼，看来瑞尔医生确实是男性没错。
　　毕竟他早已把医生当重要的“同伴”看待，要是连人家性别都搞错了就太尴尬了。
　　既然阿真也回来了，托尼就干脆连带医生一起把刚才的问题又提了一遍，几乎算是开诚布公：“你们都有自己的秘密，看起来主观上也是想要隐藏的。”
　　和高调的行事作风不同，托尼这种出身注定他比同龄人知道更多隐秘，心思也不可能简单到哪里去。他和面前这两人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诊所的氛围却让他很舒服——交往不带目的，自身又有能力让他看得上眼的人可不多，就算暂时做不到生死之交，也在“朋友”这个范围内给他们留了几分位置。
　　既然是“朋友”，他自然愿意多花些心思：“我们的政府可不是什么做慈善的机构，面对超出常人的力量，不是所有人都能保持友好的。”
　　最好也不过是被官方收编，像美国队长那样成为一个符号，一个战略武器——就他看来，瑞尔医生不好说，克拉克目前还只是普通的小镇男孩心态，绝对适应不了那些政府部门的勾心斗角。
　　“不要这么紧张嘛，”阿真拿起桌上的饮料抿了一口，“能隐藏自然好，藏不住也有藏不住的处理方式。”
　　其实他一开始真的只想窝在镇子上养老的，可刚才走廊那边发生的事验证了他一些不太美妙的猜想——过于压抑属于“咒灵真人”的那一面对他来说并不是好事。
　　上个世界有咒术师一方作为“平衡”，特级咒灵再成长也就那样，并没有给他造成太多困扰。而这个世界若不是他刻意压制，能够调动的咒力几乎是无穷无尽的。事实上就算他压制了都很难控制住，还有不少负面情绪会不自觉流向他。
　　他越是以“人”的意志为主导，这些咒力就越是难以控制，因为他潜意识抗拒自己作为“咒灵”的身份。就在刚才，他顺应本能去引动他人的“恶”，反而在力量调动上顺畅了起来。哪怕他心里还是有着微妙的抗拒，身体却明显地感受到轻松愉悦。
　　因此阿真决定尝试去慢慢接受自己的另一面——偶尔在可控范围内“发泄”一下，总比咒力堆积后反控制他去做出不可挽回的事要强。
　　既然未来的规划有所改变，那就不得不考虑未来可能会和这个世界的“土特产”们打交道的情况，对于暴露与否也就没有那么重视了。
　　反正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几年这个世界肯定不会再是官方一家独大，超能力者也会有属于自己的组织。
　　阿真淡淡地笑着，偏头看向少年，半开玩笑似地调侃：“这不是还有万能的斯塔克先生嘛？”
　　他记得未来的钢铁侠就有这么一个组织？想必托尼应该会愿意收留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咒灵的吧。
　　——唔，话说托尼是几岁成为钢铁侠的来着？
　　早知道会穿到这里，他当初就该补一下美漫的……
　　克拉克没把这个状若无意的“玩笑”放在心上，暗自思忖着以后要更注意力量控制的问题。
　　但同样的话语却在托尼心底留下了一丝痕迹。
　　他不自觉动了动手指，若有所思：
　　在这些超人类面前，普通人的力量还是太过弱小了，或许他可以针对这个做点什么……不管是用来保护自己，还是为了保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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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舞会上发生了诸多“小插曲”，但最后到底还是顺利落幕，有心的同学自然也注意到能和斯塔克少爷相谈甚欢的克拉克。
　　舞会结束的第二天，克拉克就明显感受到自己在学校受到的关注度不一样了。
　　一些曾经没什么交集的同学主动上来套近乎，以前嘲讽过他的橄榄球队成员也尽量绕着他走，就连平时跟他关系好的皮特也跟着沾光。
　　“你居然认识斯塔克家的继承人，这么大的事居然不告诉我！”
　　皮特眼睛亮晶晶地伸肘撞了撞他的胳膊，语气中满是好奇，倒没有真的责怪的意思。
　　同学们转变的态度让他这个曾经的小透明受宠若惊，甚至有些飘飘然。
　　克拉克自然也有这个年龄少年的虚荣心，要说心情不好是不可能的，不过这种突然而至的热情大多建立在托尼的身份上，就连那位“美女”也被众人默认为斯塔克的附庸，哪怕有少数是冲着他舞会上“亮眼”的表现过来，在看到他普通到甚至称得上老土的打扮时，也很快丧失兴趣。
　　这样的态度就像空中楼阁，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我们只是偶然相识，事实上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舞会是他赞助的……”
　　***
　　另一边，卖报小哥骑着自行车给马赫德诊所送上了今日份的报纸。
　　这一片地方有爆点的新闻不多，头版自然是昨晚斯塔克大少赞助的豪华到浮夸的舞会。而头版之下，【某杂货店老板意外触电瘫痪】的条目也占据了不小的篇幅。
　　“居然如此等不及么……”
　　医生的指尖划过黑白的标题，低声自语。
　　还以为杰米得到力量后会去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比如想办法让自己和家人过得好一点，结果还是一心想报复啊……
　　阿真有点失望，可属于咒灵的一面却又不自觉感到愉悦。
　　“算了，好歹他还记得别闹出人命。”
　　“什么命？”托尼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隐约听到了几个单词。
　　阿真若无其事：“哦，我是说托尼的女朋友怀孕了，现在肚子里有个小生命。”
　　“我哪有女……”刚起床还不太清醒的少年下意识反驳，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医生笑眯眯地指了指旁边摇尾巴的边牧：“喏，‘托尼’的女朋友安娜，约翰先生的儿子特意送来给它作伴的。”
　　托尼：“……”
　　他现在去买下老约翰的农场要求给狗改名能不能行？
　　少年气闷地瞪了那只“安娜”一眼，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喂，明天我要回马萨诸塞了。”他安静地看着医生撸了一会儿狗，突然冒出这句话。
　　阿真反应了一下才想起马萨诸塞是哪里——马萨诸塞州，麻省理工学院的所在地。
　　“你终于要回去上课了？”他不说，阿真都快忘了这孩子还有学业在身。
　　可能是富豪和天才的光辉太亮眼了吧。
　　意识到眼前的“未来钢铁侠”还只是个学生，他DNA中对学历的重视动了起来：“你不会是翘课过来的吧？会不会影响毕业？”
　　托尼：“……”你倒是挽留一下啊！怎么一副巴不得要赶我回去的样子！
　　“我有学校的特批，可以不用上课，”他着重强调，“再说，我都快毕业了！”
　　“诶？这么快吗？”
　　提起自己的领域，少年的表情相当自傲：“学校里本来也没几个教授能教我。这次回去是因为我前段时间投的有关新成果的论文正式发表了，学校请我给这一届新生开个讲座。”他得提前回去把讲座需要展示的成果整修一下。
　　阿真不明觉厉，但还是呱唧呱唧鼓掌：“好厉害！”
　　和高专那群不上文化课的咒术师混太久，他都快忘了被学霸光环照耀的样子了。
　　托尼不自然地在沙发上扭了扭，似是想要说什么，又有点纠结，吞吞吐吐的：“……那天是麻省理工的开放日，我是说、嗯……你要来看我的讲座吗？”
　　阿真看他那不自觉露出点期待的小眼神，差点就要一口答应下来，但还是紧急刹了车：“抱歉，我应该去不了。”
　　很不巧，杰米这边还需要继续观望，他暂时不方便离开。
　　“为什么？！”托尼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似是没想到会被拒绝。
　　医生偏头避开他控诉的视线，轻咳了一声：“呃、隔壁镇的几个养殖场提前预约了动物体检，确实走不开。”
　　少年看起来有点失望，又拉不下脸继续邀请，半晌才绷住了表情：“好吧，反正有得是人想听我的讲座，我也不缺你一个。”
　　然后他起身，噔噔噔上楼了。
　　阿真看着他的背影，无辜地眨眨眼。
　　啊呀，生气了。
　　***
　　当天下午，托尼好似忘了早上的气闷，给放学后例行前来兼职克拉克发出了同样的邀请。
　　这一次倒没被拒绝，克拉克欣然答应。
　　他没怎么出过远门，这次不仅是应朋友的邀请，还打算去考察一下未来升学的目标学校。
　　“为什么不来麻省理工？”托尼不解，“你的绩点完全足够，学业背景的方面，我可以给你写推荐信。”
　　克拉克的目标学校在特拉华州的大都会市，距离马萨诸塞州不算远，开放日结束后倒确实可以顺路过去一趟。
　　但麻省理工不好吗？那可是全美排名第一的学校！
　　“啊，因为我想学新闻类的专业。”麻省理工显然是理工科的最优选择，新闻类就比较一般了，而他看中的那所学校正好相反，拥有排名顶尖的新闻专业，“其实我的职业目标是当个记者来着。”
　　“记者……”经常和媒体打交道的斯塔克少爷显然对这个职业不怎么看好，但到底还是没有置喙友人的选择，“行吧，到时候我陪你去看看。”
　　他们三两句话敲定了几天后的行程，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托尼全程都没有提到医生。
　　哼，就让那家伙去和鸡鸭鹅过去吧！
　　小心眼的大少爷暗搓搓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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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托尼开着他那辆骚包的跑车离开了斯莫维尔，如同来时一样，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诊所少了个他对营业毫无影响，但诊所里的两人有时会下意识看向大厅的沙发，又在捕捉不到那个懒洋洋的少年时收回视线。
　　时间一天天过去，本该平静的小镇却开始泛起波澜。
　　那个杂货店老板只是一个开始，那次之后，每天都有人因为电击伤而入院，警方和群众也似乎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触电事故。
　　不过这一切都没有影响到诊所里的普通医生和他的临时工。
　　转眼间，新的周末到来，提前和阿真请好假的克拉克坐上了托尼派来接他的车。
　　目送轿车消失在道路尽头，折返回诊所的医生打开了今天的报纸——
　　【“电击人”疑似再出手——某中学校董触电身亡！】
　　医生撑着脑袋，指尖在报纸刊登的照片上轻点，略带苦恼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厅中响起：
　　“说好了不闹出人命的，这样就不乖了啊……”
　　‎


第19章 聪明人干坏事
　　做戏做全套，既然说了今天要出诊，阿真还真约了一家比较偏僻的私人养殖场。小门小户成本不高，一听阿真愿意免费给动物体检，自然忙不迭地答应了。
　　阿真这段时间的自学也算是卓有成效，再加上无为转变能一眼看出生物灵魂的状态，简单的检查还是能够应付的。他很快就处理好了作为“借口”的工作，婉拒了主人家热情赠送的鸡蛋若干，在告别后慢悠悠地走向了……与诊所相反的方向。
　　养殖场主人家两岁的小女儿还在楼上扒拉着窗子，恋恋不舍地目送那个好看的医生哥哥离去，然而没看多久，尚未走出视野的“医生哥哥”忽然抬起头，直直和她对上了视线！
　　蓝发青年在见到“窥视者”的真面目时微微一愣，随后食指抵在唇间，对她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嘘——”
　　下一刻，青年整个人就像接触不良的电视屏幕一样闪了闪，缓缓消失在女孩的视线中。
　　小女孩：！！！
　　“妈、妈妈！哥哥……不见了！”
　　女主人没意识到女儿所说的“不见了”是字面意思，还以为只是孩子舍不得人家，于是温柔地拍了拍她哄道：“医生哥哥现在还有别的工作要去做，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的。”
　　女孩茫然地眨了眨眼，很快在母亲的温柔安抚下把刚才神奇的一幕抛到了脑后。
　　***
　　恶趣味地逗了逗小孩，转化为咒灵状态隐匿了身形的医生调动起咒力，以堪比轿车的速度奔跑了起来。
　　“无形之人”穿过田野和土路，踏入市区，而后停在了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前。
　　“时间刚刚好~”
　　他回想起沿途中听到的警笛声，不由感慨了一句。
　　堪萨斯的警察也不是吃干饭的，在意识到“触电事件”并非意外而是人为后，就算效率再低，几天下来也对凶手的身份有了头绪。
　　更何况杰米也只是突然得到特殊能力的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反侦察的手段来掩藏自己的行踪。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是警方派人来抓捕他的日子。
　　阿真晃晃悠悠地踏进居民区，行动间，身形缓缓拔高，面部五官也扭曲变动起来——自从上次“发泄”过后，他的掌控力恢复不少，捏新脸也轻松多了。
　　杰米现在已经成为咒术师，能够看到咒灵状态的他的模样，自然要适当伪装一下。
　　他目标明确地来到一户人家门前，礼貌地敲了敲门。
　　“笃笃笃。”
　　无人应答。
　　咒灵耐心地多等了几秒，见依然无人开门后，便伸出食指抵在锁孔。
　　下一秒，手指如液体般融化，灵活地钻进锁孔之中，然后顺着锁芯的结构凝成坚硬的固体状态，轻轻一扭——
　　“咔哒。”
　　门开了。
　　推门而入的一瞬间，刺眼的电光在眼前亮起，伴随着危险的电流声迎面扑来！
　　阿真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了这一击，然而就连一点灼伤的痕迹都没能在他身上留下。
　　“哎呀呀，这就是你对待恩人的态度吗？”
　　青年歪了歪头，直视着不远处满脸警惕的男人。
　　成为咒术师的男人自然拥有祓除咒灵的能力，不过阿真可不干没有把握的事情，早在选定他作为“实验品”时就已经评估好了风险。
　　咒术师的咒力来源一般有两个：天赋带来的咒力储量，以及后天积攒的负面情绪。
　　因此随着年龄的增长，大部分咒术师都会越来越强。
　　然而杰米这种后天改造的咒术师当然没有这个“积累”的过程，全靠这几天自己产生的负面情绪来支撑术式，又没有正经的术师教导，再如何也强不到哪去。
　　更何况……
　　咒灵看着他身上比刚改造时稀薄了太多的咒力量，微妙地挑了挑眉。
　　他好像连“先天”的那一部分也几近于无啊。
　　男人似是没想到自己的攻击居然不奏效，不由愣了愣，又在对上青年那双熟悉的眼眸时脱口而出：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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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米在获得能力后，压根没考虑过报复仇人之外的选择，为数不多的温情只够支撑他远离家人，用出院后打临时工挣到的那点工资短租下这间小破屋。
　　当年欺凌过他的人早已从学校毕业踏入社会的各行各业，留在市区更方便接近他们。
　　起初他还是记得那个神秘声音的告诫，除了第一次因掌控不好能力把人弄成瘫痪以外，后面的报复行动最多只让人重伤住院。
　　然而随着报复名单上的人逐渐减少，杰米惊慌地发现自己的能力居然在减弱！
　　是那个人吗？
　　那个人要收回“祂”的馈赠吗？
　　杰米不想接受，尤其是他把当年的领头者放到了复仇的最后一位，绝不能在此之前失去力量！
　　于是他后面的行动不再谨慎，到最后一人时甚至干脆全力输出电流直接把人弄死！
　　杀了人之后他就知道已经无法挽回了。警察，或者“那个人”，总有一个会来找他。
　　单看哪一方先来罢了。
　　幸运的是，杀死仇人后他的力量并未消失，尽管比刚获得时威力减弱了很多，但也足够对付普通人。
　　人总是贪心的，一无所有时哪怕付出一切也要复仇，等到复仇结束，又抱有侥幸心理想要不去承担代价。所以在发现警方已经开始实施抓捕后，他便准备逃离这里，却不成想还没离开就听到了敲门声。
　　好消息，来者不是警察。
　　坏消息，或许还不如是警察呢。
　　尽管记不清那个赋予他能力的“人”的样貌，但那双极为特殊的眼睛却唤起了熟悉的恐惧感。
　　“你是来……惩罚我的吗？因为我违约了？”
　　“可是我之前并没有杀人，为什么力量在减弱？”
　　居民区外，警笛声在逐渐逼近；屋内，满眼恐惧的男人鼓起勇气质问。
　　——减弱？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发现。
　　术式的强度是固定的，咒术师只不过是在开发不同的使用方式，就算咒力储备不够最多也就是术式发不出来，不存在减弱的问题。
　　可是从杰米的表现看，他好像不是因为咒力减少使用术式越来越困难，更像是术式本身出了问题。
　　无故背锅的咒灵并没有解释的意思，时间有限，他的听觉已经捕捉到警察在接近。
　　“惩罚？不，哪有这么严重。”毕竟在给予能力时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让一切回到起点而已。”
　　“你完成复仇，然后被警察抓走，若当初你继续在舞会中下毒也不过是这么个结果。”他慢悠悠走近男人，伸手在他头顶上拍了拍，“现在你至少把想要报复的人都报复了，还没有牵连到无辜者，多么皆大欢喜。”
　　杰米如同之前一样升不起丝毫反抗的内容，任由术式发动，抚平了曾经留下的一切不属于他的刻印。
　　“你该感谢我才是。”
　　话落，眼前的青年消失在视线中——他已经失去了看到咒灵的资格。
　　男人颓然跌坐在地上，忽然想起什么，对着空气大声道：
　　“能不能、能不能告诉你到底是什么谁？难道真的是神明吗？”
　　这个神秘的，突然出现在他生命中改变他的命运，又无情地让一切回归原点的人——到底是谁？
　　如果是神明的话，为什么在十几年前不曾出现，却又在他已经失去一切时才愿意施舍一点帮助？
　　正准备离开屋子的咒灵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却满眼执着的男人。
　　他想了想，到底还是留下了一个名字：
　　“我叫五条悟，只是一个路过的咒术师。”
　　唔，聪明人在干坏事的时候从不会报真名。
　　***
　　一分钟后，警方涌入了楼道，本来做好了对抗疑似超人类犯罪者的心理准备，却发现屋门大开，而他们的目标怔愣地坐在地上，好似对警方的到来一无所觉。
　　“不许动！举起手来！！”
　　杰米的眼神慢慢聚焦，在警察们警惕的视线中，缓缓举起了双手。
　　-------------------------------------
　　杰米的后续已经不值得关注，回去的路上，阿真捏着下巴揣摩起刚才使用术式时的某些奇妙的发现。
　　事实上，他并没有凭空刻印术式的能力，不然早就给自己弄一个无下限和六眼了。
　　当初能够成功改造杰米，是因为他发现这人体内恰好有和生得术式有点相似的回路，只不过这些回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而他只需要用咒力顺着这个回路的印记走一遍将它激活出来，再给他捏个可以操控咒力的咒术师的脑子，就能达成目的。
　　最终结果很成功，但又不是那么成功——单纯操控电流的能力并不像他认知中的术式的表现形式，而且刚才他在给杰米复原时发现，原本被激活的术式回路已经变得很浅，就连改造过的大脑也重新向普通人的大脑构造靠近。
　　简而言之，他的改造好像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失效。
　　就像是……记忆海绵？
　　这样说起来，他倒是想起一个特别的规则：在上个世界，人类肉体和灵魂之间是相互影响的，就像他的术式，其原理就是通过改变灵魂进而改变肉体。
　　可是现在在美漫的世界……也是这种设定吗？
　　‎


第20章 特别的人
　　事实上，由于上个世界五花八门的术式，关于“灵魂”和“肉体”哪方优先的概念一直没有准确的定论。既能出现因为强势灵魂的入驻样貌和能力都向外来灵魂靠拢的“受肉”，也会出现肉身受损灵魂也被波及的情况。
　　按照当年阿真虚与委蛇和羂索扯犊子的结果，初步猜想这跟“术式”和灵魂强度有关——一个术式就是一个“世界”，不同术式拥有者眼中的世界也是不同的。
　　不得不说羂索这人黑心归黑心，在术式这种原作者自己都不见得能搞懂的抽象学科上，学术水平是真的厉害。可惜阿真并没有什么心情和他深入探讨哲学问题，只想早点弄死他早点退休。
　　反正他只需要知道按他的术式运行逻辑，肉体确实会随着灵魂而改变就够了。
　　不过大部分涉及灵魂的二次元作品中大多倾向于灵魂和肉体不互通——比如《死○》啊《火影○者》啊，里面的人不管死的时候身体多破破烂烂，只要没中过针对灵魂的攻击，灵魂就依然是完好无损的状态。
　　再考虑到美国深受基督教影响，美漫应该更大概率倾向于灵肉不互通。
　　——那就冲突了呀！
　　阿真穿到这个世界这么久，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是个Bug。
　　那么杰米那种情况，应该算某种“Bug修复机制”？
　　他一路思忖着，脚下动作不停，很快就重新回到诊所。
　　一进门，阿真就直奔楼上而去，打算靠实践出真知，先验证一下改造失效到底是普遍问题还是杰米的个人问题。
　　作为一个拥有医德的正规（重音）医生，他当然不能对自己的病人下手……嗯，病兽也不行。
　　目前他能找到的最合适的实验品是……
　　医生疾步跑回自家卧室，打开了浴室的门，目光直指他的豪华大浴缸——
　　两条罗非鱼正在其中畅游。
　　——就是你们了！食材君！
　　***
　　斯莫维尔的农户们或许不算有钱，但绝对很有“人脉”。这两条罗非鱼便是某位农户的鱼塘主亲戚送来的礼物。
　　阿真口腹之欲不算重，咒灵本身也没什么进食需求，托尼又不在，这两条鱼就这样暂且被养了起来。
　　——现在正是需要它们发光发热的时候！
　　阿真蹲在浴缸边盯着两条尚且不知自己要面对什么的罗非鱼看了半晌，掏出手机果断检索了起来。
　　很快，他似是选定了目标，调出了两张图片。
　　邪恶的手伸向了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鱼儿，术式发动——
　　罗非鱼的躯体一寸寸膨胀起来，又在咒灵精密的操作下向着某种特定的形态转化。
　　【无为转变】改变生物大小不难，难点在于放大的同时保住命。为了实验顺利，阿真每一步都分外谨慎，时刻对比着图片上的细节进行调整。
　　终于，停止咒力输出的医生收回手，重新站了起来。
　　“呼——”
　　他满意地看着浴缸中大了好几圈的……金枪鱼和三文鱼，发出感慨：
　　“这可是身价暴涨啊，如果后面没变回来的话，说不定可以搞养殖业致富？”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此时的克拉克早已抵达机场坐上了斯塔克家的私人飞机——马萨诸塞距离堪萨斯可不近，若不是克拉克极力拒绝，托尼甚至想派直升机空降肯特农场。
　　头一次享受富豪待遇的小镇男孩初始还有些坐立不安，可在飞机升上高空后就突然莫名平静了下来。
　　他透过舷窗看向窗外层叠的白云，忍不住微微出神。
　　好广阔的天空……
　　如果……如果没有飞机的外壁……
　　克拉克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冲动：他想从飞机中跳出去，想要如那些云朵一样在天空中自由飘荡。
　　“先生，您需要饮料吗？”
　　空乘温柔的声音打断了那种奇妙的感觉，回过神的少年闭了闭眼，似是不解自己刚才那种奇怪的想法从何而来。
　　“先生？”
　　“哦、谢谢，一杯咖啡就好。”
　　***
　　抵达马萨诸塞的过程很顺利，克拉克一下飞机就看到某斯塔克少爷那张熟悉的脸。
　　开放日在明天，提前抵达的他顺理成章地在托尼的带领下游玩了一圈剑桥市，然后又去参观属于托尼的私人实验室。
　　半路上，他们偶遇了一个穿着体面光鲜的红发少年。
　　那少年见到托尼眼睛一亮，相当热情地迎了上来：“恭喜啊托尼，明天的讲座可真令人期待。”
　　托尼一见他脸色就冷淡下来，一副不想搭理又顾虑着什么勉强理一下的样子：“是吗？我记得我开的是新生讲座，你又不是新生。”
　　那少年耸耸肩：“我们的研究方向差不多，教授让我也去听一听。”
　　托尼皱了皱眉：“你不是做生化方面的吗？”他的讲座主题可是材料和机械方向。
　　少年好似没看到他的不快，依然笑眯眯的：“只是额外挑战一些新项目而已，你不是也在研究人工智能吗？”
　　“我在这方面的涉猎还是不如你啊。”他状若无意地感叹道，“几乎能想象到霍华德先生当年的风采了，无怪乎斯塔克工业一直无法替代。”
　　这人是懂踩雷的，中二期的托尼最烦有人拿他跟老爹比，所以他也不再客气：“既然知道不如我，就多去学学，不要总把心思放在乱七八糟的事上。”
　　说完连个眼神也没再给他，拽着克拉克就走了。
　　全程像个透明人一样没有被那红发少年看在眼里的克拉克表情迷惑：“托尼，刚才那个人是……？”
　　托尼臭着一张脸，在实验室门口输入密码：“莱克斯·卢瑟，莱昂内尔·卢瑟的儿子。”
　　此时的莱克斯尚且没什么名气，但莱昂内尔这人倒是如雷贯耳，是一位时常出现在报纸头条的商业大亨，普通民众也或多或少听说过他。
　　“你以后见到他躲远一点，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像他自己说的，他们这些富二代也有自己的圈子，如果说正在“离家出走”的那位是他能看得上眼的朋友的话，莱克斯就属于“看不上眼”的那一批。
　　其实论智商，莱克斯绝对属于天才那一挂，跟他相比也不差多少，按理说他们应该很有共同话题，但他反而更喜欢跟那位被媒体称为“草包美人”“败家纨绔”的同龄人混在一起。
　　先不提那位为数不多被他认可的朋友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草包”，单说莱克斯这个人——野心太大了。
　　明明也就比他们大两三岁，做某些事时那明晃晃的目的性都写在了眼睛里，好好的智商不用在科研上，就喜欢到处钻营。
　　就像刚才，莱克斯提到的自己转项目的事——最近卢瑟集团和斯塔克工业有合作，合作的内容就与斯塔克工业的某种新型合金有关。莱克斯这时候转换研究方向，又各种打探他的研究内容，很难说不是为了破解斯塔克工业的技术，好在合作中占据更多利益。
　　当然，作为商人之子，有心机手段在许多人看来不算坏事，只是托尼个人不喜欢这样而已。
　　只要他的头脑还在，财富地位都是轻而易举就能获得的东西，他不屑于去玩那种脏手段。
　　克拉克不懂这些富二代之间的弯弯道道，不过看托尼那么讨厌他，也相当识趣地表示：“好哦。”
　　反正他和卢瑟家的公子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本来也不太可能有什么交集。
　　***
　　进入实验室后，在自己热爱的领域内，托尼很快就把那些不愉快扔到脑后。
　　他兴致勃勃地带克拉克在实验室转悠了一圈，然后按下一个按钮——
　　右边的墙壁缓缓裂开，显露出一架高大的人形金属骨骼。
　　金属骨架上是完全符合斯塔克审美的金红色，在灯光照射下颇有一种赛博朋克般的酷炫感。
　　“这就是明天展出的成果——L769A型合金外骨骼。”
　　L769A型合金是霍华德独立研发的高硬度合金，据说神盾局的某些武器材料用的都是这种合金，这也是本次斯塔克和卢瑟家合作的专利技术之一。
　　托尼当然不会照搬老爹的东西：“L769A的硬度目前暂无法替代，不过我在此基础上增加了延展性，发现其在机械外骨骼的制作上意外的好用。”
　　他不知从哪摸出一个遥控器按了按，那副外骨骼居然自己动了起来！
　　在克拉克惊叹的视线中，金属骨架对他伸出了“手”。
　　“目前这项成果已经在斯塔克旗下的医院里提供给残疾人试用，现在这款是我的新想法，如果不考虑辅助补足人体缺陷，而是按机器人的逻辑……”
　　“咔吧——”
　　托尼的声音戛然而止。
　　克拉克捏着手中的半截金属骨头，表情看起来惊慌又无助。
　　——你惊慌个什么啊！！
　　怎么看也是他该惊慌吧！
　　托尼在心里吐槽。
　　好吧，是他失策，他就不该让外骨骼靠近克拉克！
　　然而克拉克的无助也是真无助——他没想到这玩意儿这么脆弱啊！不是硬度最大的合金吗？
　　他要不要赔偿啊……但是好像很贵的样子……
　　小镇男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残肢”，又看了看因为失去操控保持一个姿势的外骨骼，想了想，把断裂的部分重新并在一起，然后小心翼翼伸出手在断裂处捏了捏——
　　完美，两截“胳膊”又成功贴合在一起了！
　　托尼：“……”
　　就在克拉克谨慎观察托尼的表情判断问题的严重性时，托尼本人却忽然陷入沉思。
　　“呃、托尼……”
　　“等等！”
　　托尼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他在实验室里环视一圈，忽然问道：“你会雕塑吗？”
　　克拉克：……？
　　***
　　“对，就是这里，向右偏移12°……”
　　实验室里，身形高大的少年在同伴的指挥下小心谨慎地举起拳头，在一块金属上轻轻一敲——
　　金属和另一份零件完美契合。
　　托尼看着克拉克手下逐渐成型的金属外壳，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是克拉克的正确用法嘛！
　　他在搞研究时总会有很多新想法，有时也需要很多不太常见的配件——每次为了一份实验性质的配件调动一条生产线还是有点浪费了。
　　倒不是怕不是浪费钱，是浪费时间。
　　现在克拉克在这里，他的一些天马行空的设想所缺失的配件都可以一起捏出来，反正只是做个概念样品，也不需要多精密。
　　往常需要好几种零件拼在一起才能达成的角度，克拉克只需要手搓就能做到，简直是他们天选工科人！
　　“你大学真的不打算换个专业申请吗？”
　　托尼诚恳发问。
　　克拉克：“……”
　　-------------------------------------
　　华盛顿，三曲翼大楼。
　　这里是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总部，往来皆是专业的技术人员和身手不凡的特工，尽管人数不少，依然不显杂乱，反而相当干练且训练有素。
　　大楼某侧门处，一名普普通通的男性特工通过了身份验证，毫无障碍地融入到往来的无数特工之中。
　　他穿过人流，绕过一条又一条长廊，然后停在某办公室门口。
　　“笃笃笃……”
　　“请进。”
　　特工进入室内，抬头确认了坐在办公桌旁边的是他想找的人，随后自然地汇报道：“威廉先生，这是本月堪萨斯州的案情汇总。”
　　威廉瞥了他一眼，又继续审阅手头的报告：“知道了，放那里吧。”
　　“是。”
　　特工上前，将文件放在桌上，在靠近的瞬间低声道：“Hail Hydra.”
　　威廉动作微微一顿，先是不知道在电脑上操作了什么，然后明显放松下来，回了他一句问候：“Hail Hydra.”
　　“我已经把记录系统关掉了，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特工点点头：“堪萨斯州斯莫维尔警局发现了超人类案件。”
　　“怎么汇报到我这了？”威廉挑眉，“那边的基地不接手吗？”
　　自从他们九头蛇渗透神盾局之后，几乎全美各处官方记录在案的信息都能看见，他们也没少利用这些信息获利。
　　——最典型的就是超人类事件。
　　不管是变种人，还是因为各种原因拥有超能力的其他人，他们都能第一时间知道相关信息，在评估他们的危险程度和社会关系之后，就会有相应的基地考虑是否将人带走。
　　培养成战斗力，或者当个实验素材，都是好东西。
　　像堪萨斯这种又远又不算发达的州，本来非大事不会上报总部，而这一次情况特殊。
　　“情况有些复杂。”特工表情看起来也有点纠结，“那边发现的目标在被捕之后就已经失去了超能力。”
　　“哦？”
　　“我们的人审问得知，此人的超能力是被人为赋予的——并且不是科技赋予，更像是某种‘能力’。”
　　杰米本身自然不愿暴露那位给予他力量的神秘人，但九头蛇手段颇多，想要不惊动当地警方从他口中撬出情报也不是难事。
　　威廉眼睛亮了起来，身体都不自觉往前倾：“是谁？确认身份了吗？”
　　那可是能够赋予他人能力的能力者！这天大的业绩就要落在他身上了吗？！
　　然而事实证明如果真是好到手的“大业绩”也不会落他头上，特工遗憾表示：
　　“目标完全不记得对方的具体样貌，只记得对方有一双很特殊的蓝色眼睛，而且留下了一个奇怪的名字。”
　　“叫……Good job Satur？”
　　威廉：“……哈？”
　　‎


第21章 生化和理工
　　威廉心里苦啊。
　　这个世道，他们反派也是有KPI的，某种程度上九头蛇甚至比神盾局更规范——毕竟不规范的已经被送去见上帝了。
　　像他这样勉强能在神盾局总部混上一个办公室的成员，每年的业绩压力都很大，同僚们也卷到飞起。
　　挖掘并捕获强大的超能力者是最高效完成业绩的方式，唯一的缺点就是如果能力者自身太强的话执行部门死亡率会有亿点点高。
　　——反正也不是他亲自去抓。
　　可惜幸运女神不眷顾他，能够赋予他人能力的能力者固然令人眼馋，但就连九头蛇也只能弄到到这么一点信息，既没有外貌表述，也没有靠谱的名字，基本就绝了短时间找到人的可能。
　　他无力地摆摆手：“行，我知道了，把资料下发给各大基地，让他们注意一下吧。”这种只能靠大海捞针。
　　威廉看了一眼神盾局总部防御最严密的某个方向。
　　“顺便通知下去，近期的信息汇总暂停，让基地收缩规模，注意隐藏，尤其是美国这边。”
　　他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处理”，不能把精力浪费在这个虚无缥缈的能力者身上。
　　“是，威廉先生。”
　　***
　　神盾局，局长办公处。
　　左眼戴着眼罩的高大男性坐在办公桌前翻阅着手中的资料，越看神情越是严肃。
　　看完后，他将资料放到一边，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没想到九头蛇居然还有残余势力存在。”
　　或许在他们没注意到的地方，这些残党已经重新发展出了一定规模。
　　“谁说不是呢？都潜伏到我这里了，恐怕他们在当初的清缴中就留了一手。”另一人的声音传来，略带几分失真。
　　眼罩男性——神盾局局长尼克·弗瑞抬起头，看向他办公桌正对面的虚拟投影。
　　投影中展露出的是某个实验室的一角。霍华德·斯塔克在画面正中，一边整理手头的数据，一边抱怨道：“砍去一个头还有一堆头，他们简直比蟑螂还要顽强。”
　　当初他差点被股东坑死在中东，回来后清理门户，却发现那个吃里扒外的股东背后还有另一股势力在操控。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追查那股势力，好不容易抓到了对方的马脚，而当他把调查信息一汇总，得出的结论却让人如鲠在喉。
　　——九头蛇。
　　本该在几十年前就被消灭的势力居然还存在于世不说，甚至触手都伸到了他的企业中。
　　这种大事光靠他可解决不了，理所当然地，这份资料被送上了尼克·弗瑞的案头。
　　局长雷厉风行：“我马上派遣特工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探查。”
　　霍华德提醒：“要尽快，不然等他们藏好尾巴就不好抓了。”
　　听到这话弗瑞忍不住抬了抬眼皮：“你既然知道他们难缠，为什么不来总部待一阵？”
　　作为机械方面的顶级发明家，神盾局的许多武器和防御技术都出自于霍华德之手，九头蛇会想除掉他也在情理之中。
　　既然已经谋杀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在神盾局再次把他们解决前，显然还是躲在神盾局总部比较安全。
　　“不着急，”霍华德看起来相当淡定，好似被邪恶组织盯上小命的人不是他一样，“他们还没发现我已经查到了他们，短时间肯定不会再来第二次。”
　　他好歹也是常驻报纸头条的公众人物，只要回到纽约就等于处在各方明里暗里的关注中了，以九头蛇的谨慎，不会这么明目张胆连续进行两次暗杀。
　　“等你们正式开始行动再叫我过来吧，”他终于整理好了数据，起身开始收拾东西，“我还要去看我儿子的演讲呢。”
　　他看起来还挺得意：“你知道吗？上次我让人送来的合金就是他改良的。”
　　弗瑞局长嘴角一抽：“你儿子的演讲比九头蛇还重要？”
　　咱就是说，这个讲座非去不可吗？
　　霍华德理所当然：“又不能一概而论。”
　　九头蛇余孽尚存这件事确实很严重，但又不是能立刻解决的问题——托尼的演讲可就只有这一天！
　　而且他一个技术人员，提供情报和武器就够了，后面的事他又没法参与，现阶段哪个更重要不是一目了然吗？
　　弗瑞：“……”
　　呵呵，你这副儿控的样子要是能多在小斯塔克面前表现一下，你们的父子关系也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紧张了。
　　“行吧，你自己注意安全。”
　　霍华德并不知道投影对面的局长先生正在腹诽他的家庭关系，心系老婆儿子的中年别扭怪连句客套话都不留，毫不犹豫关掉了投影。
　　而弗瑞只是稍微思考了下怎么着手调查九头蛇的问题，回过神来就发现办公桌前已经空空如也。
　　弗瑞：“……”
　　他默默拨通内线电话：“请科尔森特工上来一趟。”
　　-------------------------------------
　　“……所以你的家人不打算过来吗？”克拉克目露讶异。
　　刚才闲聊的时候托尼随口抱怨了几句霍华德，克拉克才知道好友的父亲常年忙于实验，就连这次托尼难得主动发邀请函他都没看一眼。
　　“谁说的？！”托尼眼一瞪，“我家里人当然会来了！”
　　“可你不是说霍华德先生……”
　　“玛丽亚说了要来！”
　　妈妈来就够了，至于老头子？谁管他！
　　克拉克：“……”他可算是切身体会到斯塔克家父子关系的僵硬程度了。
　　别看托尼一副对父亲来不来无所谓的样子，克拉克以他最近暴增的五感打包票，当托尼提到“霍华德来不了”的那一刻，他绝对感受到了他身上那一瞬间的低落。
　　也是，来之前他就查过这场讲座的含金量，看似是面向新生的讲座，实则开放日当天也会有不少业内大拿参与，对于年仅16岁的少年来说绝对称得上高光时刻。
　　要是他有这份成就，不管多远乔纳森和玛莎都会赶过来的。
　　父亲没办法过来的话，就算是骄傲如托尼，也会感觉到失望吧。
　　“别想东想西的，”托尼睨了他一眼，“老头子不来是正常的，他要是来了才奇怪。”
　　“只是一个学校开放日的演讲而已，他年轻的时候也没少参与。”
　　克拉克默默住脑。
　　好吧，这对天才父子对“成就”的标准可能和他们普通人不一样。
　　***
　　另一边，目送托尼拽着那个不知名大高个离开的莱克斯收敛起客套的笑容，也转身回了自己的实验室。
　　尽管目前企业规模还比不上斯塔克家，但以卢瑟家的财富在学校捐个实验室还是没问题的，所要求的也只是在莱克斯求学期间这间实验室独属于他一人而已。
　　他的实验室同样有着无数高精尖设备，由于某种程度上生化方面的研究危险性更大，他实验室中的安全系统可能比斯塔克的更加完备。
　　然而就算如此，也没能阻挡意外的到来。
　　莱克斯默默走到实验台前，轻轻抚摸着焕然一新的台面，眸底晦涩不明。
　　就在上个月，就是这个实验台，发生了一起他至今不愿回想的意外事故。事实上，他转变研究方向不仅是为了和斯塔克争技术，也跟这次事故有很大关系。
　　那场爆炸不仅让之前的成果毁于一旦，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伤痕，让他至今不太敢再度重启研究，只能暂且换个方向平复心情。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红发，另一手按下了一个按钮——
　　实验台缓缓向两侧滑开，从中升起一个罩着玻璃防护罩的展示台。
　　一枚大约拇指大小的莹绿色石块静静躺在其中。
　　-------------------------------------
　　时间转瞬即逝，第二天，麻省理工学院的开放日如约而至。
　　或许是由于全美前二的名校都坐落于这座城市，剑桥市一直有着浓厚的学术氛围，平时就有不少学生和学术人才慕名前来，本次提前宣传过的开放日自然也足够热闹。
　　今天一早，和克拉克一起捏了大半夜零件的托尼难得没有赖床，而是早早起来在实验室对他的外骨骼进行“检修”。
　　“托尼，你的讲座不是在下午……”
　　“嘘——”
　　托尼扭头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吵，我在思考。”
　　克拉克不明所以：@_@
　　昨天被“辣手摧胳膊”的外骨骼早已焕然一新，也早就测试过没有其他问题。
　　而现在他已经站在一边看托尼绕着它走来走去已经很久了，愣是没看明白他到底想修什么。
　　就在托尼转悠到第七圈的时候，克拉克终于恍然：“你是不是紧……”张？
　　“嘘！！！”
　　托尼大声打断他：“我只是在想要不要给它换个涂装！”
　　什么紧张？笑话！他托尼·斯塔克会紧张？
　　以前在酒会上那么多媒体围着他都不紧张！
　　克拉克：“……”
　　他沉默两秒，情商上线，试探道：“要不……你带我在学校里逛逛？”
　　理由他都想好了：“你知道的，开放日肯定有很多新东西，我也想到处看看。”
　　托尼动作一顿，然后果断把扳手一扔就向门口走去：“你早说嘛开放日的规划我都熟得很快点跟上……”
　　克拉克：“……”
　　他悄悄咧咧嘴，跟了上去。
　　***
　　“对，我现在在实验楼这边……送到几号间？”
　　开放日人来人往，颇为喧闹，正在打电话的红发少年不禁皱了皱眉，向墙的方向靠了靠，然后干脆顺着墙边走。
　　他的手中捧着一个漆黑的小盒子，里面装的正是实验室里那枚特殊的绿色陨石——没错，这并不是普通石块，而是学校某教授意外发现的陨石。
　　陨石上的辐射和稀有元素很有研究价值，而莱克斯正是这位教授的学生，不仅恰好研究相关方向，还背靠卢瑟企业拥有大量科研资金，顺理成章获得了陨石的部分研究权。
　　然而这枚陨石也是上个月实验事故的罪魁祸首——他就是在研究它的过程中遭遇了可怕的爆炸。
　　幸运的是，他人没事，甚至只受到一点擦伤。
　　不幸的是……算了他不想回忆。
　　总之既然莱克斯现在因为心理阴影暂且搁置了陨石的研究，那么陨石就得交还给教授那边，由他们接手项目。
　　他现在就是来把陨石送到指定地点的。
　　莱克斯一边尽力避开人群，一边电话跟教授沟通，没有注意到拐角处迎面走来的两个少年。
　　***
　　领着克拉克在熟悉的校园逛了一圈，托尼紧张的心情也去了大半，他语气轻松地和友人闲聊，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拐角。
　　在他身侧，就算一晚上不睡也照样精力充沛的克拉克却忽然感到一阵奇怪的疲惫涌了上来，四肢开始酸软无力。
　　他微微晃了晃脑袋——难道最近太累了？
　　疲惫让他心神恍惚，能够捕捉到很远动静的听觉也在这一刻失了效。
　　“……克拉克？克拉克？”
　　托尼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勉强应了一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啊……我们刚才说到哪……唔！”
　　就在此时，心脏骤然一阵刺痛！
　　不知不觉越过拐角的高大少年站立不稳，腿一软就向前倒了下去，直直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另一个人影！
　　“砰——”
　　克拉克的体格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猝不及防的红发少年就这样被“泰山压顶”，手机和盒子也从手中跌了出来。
　　——与它们一同跌落的，还有那一头飘逸的、漂亮的……红发。
　　刚准备去扶起友人的托尼顿时愣在原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还健在的头发。
　　他、他们搞生化的处境已经这么艰难了吗？
　　‎


第22章 有一个少年
　　这边的意外状况吸引来了不少视线，附近的参观者和本校学生循着动静看过来——
　　然后被那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脑袋吸引了全部视线。
　　“嘶……”
　　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这里是麻省“理工”（划重点）学院，不说本校学生，就算是开放日的参观者也对这里大概率存在的某种暗中摧残人发量的“邪恶诅咒”有心理准备。
　　但是这一点“余地”都没有……是不是有点过了？
　　——这位先生看起来可是相当年轻啊！
　　围观群众皆心有戚戚然。
　　努力挣扎试图脱身的莱克斯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顿时僵在了原地。
　　那凋零的红发就像他凋零的内心，散发着无尽的忧愁。
　　在这个命运的拐角，一个少年悄悄地碎了。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噢，克拉克！你还好吗？”
　　从对自己发量的担忧中缓过神来的托尼总算想起此时他应该干嘛，赶忙继续上前，费劲地把自家友人拖了起来。
　　好在克拉克大约也知道自己闯祸了，尽管依然浑身无力，但还是尽力配合他的动作支撑住身体。
　　孙、啊不莱克斯终于重获自由。
　　***
　　一上手托尼就意识到了不对，克拉克就算尽力站直了身体也依然把大部分重量放在他身上，这意味着他刚才并不是单纯没注意看路才撞的人，而是真的身体虚弱跌倒。
　　可是认识这么久他还不清楚克拉克的身体素质吗？他简直壮得像头牛！
　　更何况刚才他还好好的！
　　脑子转得极快的托尼立刻联想到克拉克的特殊性——怕不是能力出了什么问题？
　　大庭广众之下他不好表现出来，只能先代为处理后续：“莱克斯你、噗……你需要、噗嗤……需要帮忙吗？”
　　一抬眼就看到那颗锃光瓦亮的圆润头颅，哪怕心里担忧克拉克的情况，托尼还是忍不住发出几声可疑的气音。
　　此时莱克斯已经自己爬了起来，闻言勉强扯出一个假笑：“不用了。”
　　他的表情实在难看，明明是个白人，托尼愣是从他脸上看到了赤橙黄绿青蓝紫等多种色彩，颇为壮观。
　　只见莱克斯默默捡起假发戴好，重新变回那个体面光鲜的俊美少年，阴郁的视线扫向四周的围观群众。
　　众人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有同伴的还相当生硬地拽着同伴大声聊起了天，总之也算是把那些微妙的视线都收了回去。
　　嗯，毕竟这里是高等学府，群众的基本素质看起来还是不错的。
　　可惜莱克斯并未欣赏到他们的素质，此时的他只想回去研发一个能让人失忆的机器。
　　看他的脸色，托尼考虑到这样下去他以后可能会想暗杀克拉克，还是正了正神色帮忙圆了几句：
　　“抱歉啊，我朋友他有点噗、低血糖……”
　　莱克斯：“……”我听到你在笑了！
　　仿佛看懂了他的眼神，托尼一本正经：“不用担心，亲爱的莱克斯。我受过专业的训练，无论多好笑呢、噗嗤……咳、我都不会笑……”
　　莱克斯：“……”
　　他瞪着为了憋笑脸都有点扭曲的托尼，还有旁边表情恍惚貌似确实身体不适的大个子，也不好发难，只能咬牙切齿道：
　　“那、就、让、他、好、好、休、息！”
　　身体不舒服就别出来到处晃荡！
　　撂下这句话，他低头收拾好地上的盒子和手机，浑身低气压地走了。
　　当事人离开，为看热闹而逗留的群众也很快散去，托尼见没人再关注此地，也拉着克拉克快速离开。
　　-------------------------------------
　　等到周围人少了一些，托尼才谨慎地低声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此时克拉克基本已经能自主行动，不好意思再让友人搀扶：“谢谢，我已经好多了。”
　　事实上，在那位莱克斯走远后他就明显感到力气恢复不少，也回过味来自己这种情况并不正常。
　　托尼看他确实状态不错，便收回搀扶的手——这家伙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重！
　　“你刚才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倒了？”
　　克拉克回忆着刚才的感觉：“就是快走到实验楼拐角的时候，当时我们应该是在聊实验室的分布和负责人？然后我突然莫名奇妙开始脱力，后面的就没听清了……说起来，我会跌倒也是因为情况加重，开始出现疼痛感……”
　　他把自己当时的感受仔细描述了一遍，着重强调了无力感转化为疼痛感的时间。
　　“所以你觉得是莱克斯的问题？”托尼若有所思。
　　克拉克身上异状的出现和消失都和莱克斯有关，这种联想也不无道理。
　　“也不好说，”克拉克也有点纠结，“昨天我们碰到他的时候我就没什么感觉。”
　　托尼忽然想到了某个细节：“不，应该确实是莱克斯的问题。”
　　“他当时拿的那个盒子，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防辐射材料制作的实验品专用容器。”
　　毕竟是少有的跟他智商不相上下的研究者，就算看不上他也大概了解过他的研究方向，自然也知道莱克斯在转项目前研究的应该是和新元素相关的课题。既然他转了项目，曾经的实验材料自然也要送回去，刚才会出现在实验楼附近也能解释得通。
　　“搞新元素的总会接触很多放射性物质，你这种情况可能是受了辐射的影响。”克拉克的身体状况肯定和普通人不一样，说不定就是对辐射很敏感的体质呢？
　　“讲座结束后你跟我去实验室做个检测好了……啧，看来我也得买点生化方面的设备……”
　　不过这样看来那种辐射很特殊啊，就连专用的防辐射容器都没防住。
　　——等等！莱克斯不会就是因为这玩意儿秃的吧？
　　想着想着，他的思路跑偏到了刚才那让人印象深刻的脑袋上，忍不住担忧起要是自己也研究生化会不会步入他的后尘的问题。
　　不行，他得去打听打听那个放射性物质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这东西不管是对克拉克还是他（的头发）来说都太危险了！
　　***
　　另一边，位于华盛顿的神盾局总部动了起来，平常非大事见不到人影的高级特工开始陆续出现在总部，又好似接到了什么难缠的任务一样个个神情严肃，行色匆匆。
　　事关老对头，神盾局高层很是谨慎，在查到九头蛇的基地前并不打算透露给太多人，不过敏锐一些的特工基本都能感受到某种微妙的氛围变化和各种细微之处的变动，也纷纷意识到——总部恐怕要有大动作了。
　　不管事情后面会不会跟自己有关，察觉到这一点的特工们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当然，被针对的九头蛇本蛇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某些特工对视一眼，不着痕迹地传递了一些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情报。
　　——他们也该行动了。
　　***
　　此时，一大早就出门的霍华德开着车进入了马萨诸塞州境内，公路尽头已经隐约能看到剑桥市的轮廓。
　　“到时候你就在校门口下车让那小子来接你，不要告诉他我也来了。”他叮嘱后排的妻子。
　　他的妻子玛丽亚·斯塔克表示不理解：“你好不容易提前结束实验过来，为什么不让托尼知道？”
　　霍华德理直气壮：“那怎么行？那小子现在的性子已经快要无法无天了，可不能惯着他！”
　　所以他打算到时候先放下妻子，再自己一个人悄悄进会场——不能让那小子知道他来，不然该翘尾巴了。
　　玛丽亚：“……”
　　明明是来见证亲儿子高光时刻的好事，怎么被你搞得偷感这么重呢？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为家里两个幼稚的男人操碎了心：“你这样托尼会伤心的。”
　　“他伤什么心？我看他巴不得不见我……臭小子自从出去上学连家都不回一趟，搞得好像比我还忙似的……”
　　丈夫在前面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半点都不像面对儿子时那副绷着张脸的严肃样。
　　玛丽亚一边听他控诉，一边默默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就像这次，在邮箱里甩了个邀请函就没声儿了，他倒是打个电话啊！要不是学校有认识的教授告诉我，我哪里看得见？我看他就是……”
　　“妈妈？你快到了吗？”
　　后座上，扬声器中传来熟悉的少年嗓音。
　　霍华德的抱怨声戛然而止。
　　“还没呢，不过已经能看到剑桥市了。”玛丽亚笑眯眯地，“妈妈想你了，提前跟你说说话。”
　　说着，她又意味深长地暗示道：“你猜猜谁跟我一起来的？”
　　听到这句话，霍华德终于忍不住抬头，从后视镜不赞同地看向她。
　　——不是说了别惯着他吗？
　　玛丽亚睨了他一眼：呵呵，我也不打算惯着你。
　　霍华德：“……”
　　-------------------------------------
　　学院里，重新回到实验室的托尼正在和克拉克探讨他的体质问题。
　　“你平常有接触过放射性的化学物质吗？”
　　“化学实践课倒也有过，不过那都是些常见物质，防护措施也很到位……”
　　克拉克回想着，还想继续说，就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稍等我接个电话。”托尼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眼睛一亮。
　　接起来时，语气肉眼可见的欢快：“妈妈？你快到了吗？”
　　“还没呢，不过已经能看到剑桥市了……”
　　托尼跟母亲说着话，聊着聊着人就开始不自觉在实验室里走来走去。
　　“你猜猜谁跟我一起来的？”
　　母亲这话一出，托尼隐约有所预感，心中那被强行压下去的期待又悄悄冒出了头。
　　他轻咳一声，强行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略有些生硬地问道：“……谁呀？”
　　期待中，听筒里温柔的声音吐出熟悉的名字：
　　“当然是霍……”
　　“——！！！”
　　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透过听筒传来。
　　托尼一惊，刚想追问他们怎么了，却听到那边传来一道令人心惊肉跳的——
　　“砰！”
　　……枪声。
　　‎


第23章 熟悉的一幕
　　霍华德作为超英世界的本土居民，自然不知道在这种世界Flag不能乱立的道理。
　　昨天他还信心满满地跟弗瑞局长说九头蛇最近肯定不会再次暗杀，这才过多久就被打脸了。
　　当是时，他正一边开车一边竖起耳朵听老婆儿子聊天，忽然就从斜刺里窜出一辆车试图逼停他们。霍华德当年好歹也是上过战场的，反应速度不可谓不快，马上急打方向盘险而又险擦过了那辆车。
　　事发突然，后座的玛丽亚猝不及防下身体向一旁歪倒，手机一个不稳掉了下去。
　　紧接着，不远不近跟着霍华德的保镖们也及时驱车上前，把那辆突如其来的车从老板车边别开。然而还不等霍华德这边松口气，那辆车的后座车窗忽然开了个缝隙，危险的预感瞬间缠绕上来。
　　“砰！”
　　这些嚣张的杀手甚至连消音器都没装，枪声响彻在这方天地，同样在这条路上行驶的路人们后知后觉发现危险，纷纷尖叫着避开了他们这边。
　　敏锐的危险雷达救了霍华德，他在枪响的瞬间又再次偏移了方向，子弹击碎玻璃险之又险地擦过他的脸颊。
　　保镖们见势不妙也纷纷掏出枪回击。
　　下一秒，又一枚子弹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飞来。
　　这回他们没有那么幸运，被玻璃和子弹割伤的霍华德满脸是血，模糊的视线让他难以完美控制方向，前轮被子弹击中，车辆瞬间失衡，轮胎和地面摩擦尖啸着一路向侧边滑了过去。
　　“玛丽亚！趴下！”
　　他嘶吼道，极力稳住方向盘，总算在撞到路边的树干时把车停了下来。
　　车里一时陷入安静，只有座椅下方的手机传出儿子担忧的喊声：
　　“你们那边什么情况？玛丽亚？妈妈？霍华德？”
　　“……”
　　“斯塔克先生！你们还好吗？！”
　　车外，某个保镖大声问道，枪械交战的声响掩盖了车里的动静，他们也无法得知自己的雇主是否活着。
　　车内，斯塔克夫妻俩倒没有生命危险，却也不敢回应。
　　“Shit，他们居然派了狙击手。”
　　霍华德低声骂了一句。
　　刚才那枚爆了他们车胎的子弹明显出自狙击手之手，两人此时只能努力压低身体，紧紧贴在座椅上，压根不敢冒出头。
　　手机对面的托尼明显听到了他这句话，声音都变了调：
　　“What？！你们在那等着，我马上就来！”
　　“你来干什么！”霍华德怼了回去，“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学校待着！这里我能解决！”
　　“你能解决个屁！”
　　托尼忍不住爆了粗口，随后单方面屏蔽了他那边的声音，但并未挂断电话。
　　霍华德立刻意识到这小子肯定在通过通话定位他们的位置，可玛丽亚此时的动作不方便去捡手机，他们这边也无法挂断，只能苍白无力地表示警告：
　　“听着托尼，你现在去报警，报个警就好，我这边可以解决……我和你妈妈都很好，不要过来，听到没有！”
　　“听到没有！！”
　　***
　　远在实验室的托尼当然听到了，但是他选择只听一半。
　　报警当然是必要的，在听到霍华德那边不对劲时他就立刻用实验室的系统向警方发送了相关信息。斯塔克这样的富豪要是在马萨诸塞遇害可是大事，警方这时候说不定已经出动了。
　　然而他说要过去也不是开玩笑的。他把手机连上实验室的电脑，靠自己做的半成品人工智能很快定位到了通话另一方的位置。
　　马萨诸塞州的地图在屏幕上显现，属于父母的位置被标上显眼的红点在图上闪烁。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人：“你确定可以吗？”
　　克拉克坚定点头：“没问题！”
　　敌方有枪又怎么样？就连家里的粉碎机都伤不了他，他有信心子弹无法破防。相比他自己，更值得担心的就是……
　　“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去？”克拉克其实不太赞同，“这太危险了。”
　　“不，有些事情必须我在那里才能处理。”他老爹的行程他自己都不知道，能趁机埋伏他的杀手背后的势力绝对不一般，克拉克就算能打败他们，也很可能在后续收尾中暴露自己。更何况到时候联系医疗、沟通警方，还有可能存在的路人之类的……只有他在才能保证无后顾之忧。
　　总不能朋友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父母，他却要让人自己承担暴露超能力的风险吧？
　　托尼抬头看着他，眼神同样坚决，甚至隐约露出一丝祈求：“带我去吧，克拉克。”
　　克拉克见他心意已决，盘算了下以自己的能力保护友人应该没什么问题，还是点头同意了：“那好，我的速度你也知道，你最好做一些防护。”
　　“这个简单！”
　　托尼见他同意，当即雷厉风行地跑到今天准备展出的那架外骨骼旁，也不知他捣鼓了些什么，外骨骼开始自动调整，完美地贴在了他的身上。
　　下一刻，他“噔噔噔”冲到克拉克身后，直接跳到他背上：“冲冲冲！”
　　克拉克：“……”
　　他反应极快地接住了跳过来的大少爷，无奈摇摇头，摆出一个起跑的姿势。
　　“抓稳了。”
　　蓝色的眼眸缓缓沉静下来，少年整个人气势一变。
　　室内凭空掀起一阵风，原本还在电脑前的两个少年瞬间失去踪迹。
　　-------------------------------------
　　麻省理工学院，独属于斯塔克的实验室大门“砰”地一声开启，一道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影子带着些微的金红色如风一般卷了出去。
　　顺着刚才记下的定位，克拉克将自身的速度提到了普通人能接受的极限，饶是提前有所准备的托尼也感觉到风如刀割一般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刮擦，而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却硬是一声没吭。
　　当然，就算他不出声，克拉克也能从他变化的呼吸中意识到他现在并不好受，可是霍华德那边同样紧急——在他们出门的前一刻，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已经相当不妙，他们大概率是被敌人发现了。
　　心中焦虑着，少年周身的气息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
　　无形的力场自他的身体里向外扩散，将背上的友人牢牢护在其中。
　　不知什么时候起，托尼已经感受不到那种割裂般的痛楚，明明他们已经快到周边的景色都只余残影，周围的风却依然和普通的风一样温和。
　　温柔下来的风让他一时不太适应，神情有些恍惚。
　　这……也是克拉克的能力吗？
　　***
　　此时的霍华德那边，情况确实如两个小的所想的那样不妙。
　　尽职尽责的保镖们将杀手拦了下来，甚至消灭了大部分敌人，却终是棋差一着，全军覆没。而敌人不仅还剩下一位，那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狙击手也依然存活。
　　仅剩的杀手走下车，一步步靠近霍华德所在的车辆。
　　听着外面的动静，霍华德冷汗直冒——显然现在接近的人不可能是他的保镖。
　　他看了看后座上同样紧张的妻子，从车座下摸出一把枪握紧，然后咬咬牙打开车门冲了出去！
　　至少……至少要让玛丽亚活下来！
　　中年科学家当然打不过为战斗而生的九头蛇士兵，就连那位狙击手都看热闹似的并未开枪，任由他螳臂当车一样和那位士兵战斗。
　　理所当然的，他被士兵捅穿胸口，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失血过多让他的思维模糊，逐渐冰冷的四肢连动弹一下都困难。
　　要……要死了吗……
　　霍华德还是很不甘心，他的玛丽亚还在车里，而九头蛇一定不会放过她。
　　这时候他只能寄希望于剑桥市的警方靠谱一点，能尽快赶到。
　　他是活不下来了，但是玛丽亚……
　　霍华德想到这里，正要接受自己的命运，却忽然发现自己逐渐模糊的视野……飞了起来？
　　***
　　当克拉克赶到定位地点时，就看到“破破烂烂”的友人他爹被一个一看就不像好人的家伙掐在手上。
　　克拉克眼神一利，脚下不停，直直冲了过去，在靠近时一个起跳，抬腿，踢——
　　那九头蛇士兵直接被踢飞了出去，抓着人的手也不自觉松开，被少年顺理成章接到自己怀里。
　　突然被攻击的士兵反应也很快，被九头蛇改造过的他承受了克拉克一击居然还能行动，掏出枪就想要——
　　九头蛇士兵：？？？
　　不是，人呢？他看不见人影啊！
　　克拉克深知自己的优势，考虑到怀里的伤员和背上的朋友，他就算能抗子弹也没必要硬抗，只用速度就能把人溜得找不着北，像踢皮球一样把那个士兵踢来踢去。
　　再怎么改造也经不住一个氪星人这么踢啊！
　　九头蛇士兵很快扑街，就在克拉克准备停下时，忽然捕捉到了某个动静。
　　——对哦，狙击手！
　　此时的狙击手终于从他减缓下的速度中勉强看到了人影，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克拉克“唰”地回过头，飙升的肾上腺素让他此刻战意达到巅峰，强烈的意愿刺激得他眼眶一阵刺痛，好像有一种灼热的力量在他的眼中汇聚。
　　“咻——”
　　两道红色光束自他眼中发射出来，精准溶解了狙击手的子弹不说，还去势不减，直接横穿了一片小树林击穿了架设在某个土坡后的狙击枪！
　　枪支瞬间炸膛，连带着灼热的射线一并将狙击手炸成重伤！
　　公路上，发出这惊天一击的少年总算停了下来，显露出身形，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
　　等等，刚、刚才那个射线是他发出来的？
　　克拉克公主抱着霍华德，背上背着托尼，一时愣在原地。
　　“霍华德！”
　　而他背上的友人可没工夫想这些，托尼直接跳了下来绕到他身前，满脸焦急地看着气息虚弱、已经失去意识的父亲。
　　他想伸手触碰，又因为父亲身上的伤势而手足无措：“霍华德！喂，霍华德你先别睡……别睡啊……爸爸……”
　　“那个……现在是不是要把人送去医院？”克拉克的声音插了进来。
　　关心则乱的托尼骤然惊醒：“对！医院……不、不去医院！”
　　“去诊所！去马赫德诊所！”
　　他的双眼爆出一团精光，希冀地看向克拉克：“……可以吗？”
　　霍华德这个伤势就算去医院也够呛能抢救，但是瑞尔医生不一样！瑞尔医生的话，肯定能救回来！
　　现在的问题就是，从这里到堪萨斯的距离可不比刚才，几乎要跨越大半个美国，他也不知道克拉克能不能做到。
　　克拉克对上他期盼的视线，毫不犹豫点了点头：“交给我吧！”
　　话落，他带着伤员转瞬间消失在原地。
　　托尼的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因担忧紧张而狂跳的心脏久久无法平息。
　　“拜托你了……克拉克。”
　　-------------------------------------
　　斯莫维尔，马赫德诊所。
　　今天，诊所唯一的医生在起床后兴致勃勃地拉开浴室的门，准备观察昨天实验术式的效果。
　　豪华的浴缸中，物理意义上“改头换面”的两条大鱼静悄悄待在水中，一左一右，泾渭分明，两不相干。
　　阿真的视线第一时间看向左边：三文鱼·罗非鱼.ver目前状态良好，虽然看起来不太愿意动弹，但依然在水中慢悠悠地吐着泡泡。
　　唔……身形好像小了点？
　　肉眼分辨不太准确，他准备等会拿个尺子来量一量。
　　接着他扭头看向右边——浴室灯光照射下，白花花的鱼肚反射出诡异的光。
　　阿真：！！！
　　“哦不——”
　　金枪鱼！金枪鱼你怎么了金枪鱼！！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满眼悲痛地捧起不知何时驾鹤西去的金枪鱼，手臂颤抖。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他的金枪鱼君会死于非命！
　　医生的眼神犀利起来，小心翼翼放下可怜的金枪鱼尸，然后……掏出手机开始谷歌。
　　#金枪鱼养殖注意事项#
　　看完之后，阿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个……好像、大概、也许、可能……金枪鱼是海水鱼啊……
　　他低下头，和被迫在淡水中待了一晚上，死不瞑目的金枪鱼君对上了眼神。
　　阿真觉得这种情况应该参考一下日式传统——
　　“红豆泥私密马赛！”
　　***
　　面对不幸牺牲的金枪鱼君，阿真深表歉意。
　　为了不辜负它的付出，他满心虔诚地将亲爱的金枪鱼……做成了咸鱼。
　　今天的诊所并没有病患到来，如往常一样平静祥和。忙碌的真师傅腌制好咸鱼后，相当勤劳地在院子里支起架子，把鱼挂了上去。
　　就在他端详着咸鱼君美妙的身姿时，一声呼唤闯入这充满家常风味的温馨场景。
　　“医生！Help！”
　　阿真循声看去，身材高大的少年浑身浴血，看都没看院中的他一眼，直接冲进了诊所大厅。
　　“噼里啪啦——”
　　大厅的玻璃门，阵亡。
　　猩红的液体滴落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铁锈的气息……哦有点远闻不到。
　　总之这熟悉的一幕唤起了阿真初来斯莫维尔的记忆。
　　那是他刚接手诊所，出任诊所医生时接收到的第一位病患。
　　“医生！快救命啊！”
　　那一次他救治的是“托尼”，那么这次又是……
　　阿真淡定地晃悠到门口，定睛一看——
　　少年怀中抱着血呲呼啦、胸口破了个洞的中年男人，忽略身上乱七八糟的伤口，那人的面容是如此眼熟。
　　哦，托尼他爹。
　　‎


第24章 高端的豪门斗争
　　“医生！医生救命啊！”
　　从院子绕回正门的阿真看克拉克边喊边左顾右盼找人，就是不回头看一眼，忍不住无语了一瞬。
　　“……我在这呢。”
　　他又不是什么诊所定点NPC，不要觉得他只会出现在诊所里啊。
　　克拉克：！！！
　　阿真自然而然地越过他，顺手在霍华德耷拉的手腕上拍了一下——伤口立刻停止出血。
　　“愣着干什么，送到诊室去。”
　　大厅这边正对着公路，还是稍微有点显眼了。
　　“噢，哦好！”
　　克拉克不知为何有点愣神，盯着刚刚止血的伤口，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进了旁边的诊室，又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地把人放下。
　　阿真看着病床上的人，心情也有点微妙。
　　斯莫维尔整体平静祥和，他“从医”以来接诊过的最严重的伤患就是托尼了——当然不是人类的那位。
　　浑身是血被人抱着闯进来，身上还破了个大洞，霍华德这伤势真的很有既视感，让他幻视抱着狗子开启他兽医生涯的老约翰。
　　说来他也挺倒霉的，阿真刚穿来就从死神那里捞过他一次，这才多久居然又梅开二度来当“回头客”，也不知道是不是水逆。
　　但是转念一想，他有个当“主角”的儿子，生存环境恶劣一点好像也能理解。
　　——毕竟主角的父母是高危职业嘛。
　　哦对，他身边好像还有个主角来着？
　　阿真扭头看向克拉克，语重心长，甚至带点诡异的慈爱：“克拉克啊，你平时一定要多关心关心你的父母。”
　　好歹是自家临时工，万一出什么事也能有个抢救的余地。
　　克拉克：“……啊？”
　　说话间，医生的手已经按上了霍华德的额头。
　　——【无为转变】
　　那一刻，少年尚且没从医生莫名其妙的话语中反应过来，就看到了堪称“奇迹”的一幕。
　　***
　　另一边，目送友人消失的托尼在原地站了一会，忽然转身扑向路边报废的车辆。
　　——他的母亲玛丽亚还在车里。
　　他当然不至于忘记自家老妈，事实上，刚才克拉克带着他战斗的时候就确认过车里的情况，玛丽亚看起来并没有明显的伤势，甚至还在小心翼翼向前座伸手试图够着什么。
　　而当托尼按上后座门把手后，就明白了玛丽亚那个动作的含义——霍华德锁上了后座的门。
　　玛丽亚当然知道霍华德冲出去的行为就是在送死，也清楚丈夫是在为她争取时间。
　　等到警察来就好了……如果他们能等到的话。
　　因此就算心中再绝望悲伤，她也不想辜负丈夫的苦心。
　　很可惜，一直专注外界动静的她没有等来救援，只听到丈夫越发虚弱的喘息。
　　这时玛丽亚也不想坐以待毙了，霍华德死去，等不到救援的她也不可能被放过，倒不如和丈夫同生共死。
　　所以她在谨记不能冒头的情况下悄悄试图打开车门。
　　然而外界情况瞬息万变，她还没够上前座的按钮，战斗却已经结束了。
　　“妈妈！”
　　熟悉的声音吓得专注捣鼓门的女人一个激灵，仰头就看到自家儿子的大脸怼在车窗上。
　　“托尼？！！”
　　玛丽亚震惊又慌乱——不是，这孩子虽然说要过来，但也来得太快了吧！
　　那些杀手呢？托尼有没有受伤？
　　托尼也知道母亲在关心什么，第一时间回应道：“放心吧妈妈，我和我朋友已经把事情解决了！”
　　说着，他操控外骨骼带动手臂发力，直接将车门狠狠撕开！
　　前一刻还在生死中煎熬，下一刻就被告知危机已经解决，饶是经过大风大浪的玛丽亚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随即她就被儿子扑了个满怀。
　　“妈妈……”托尼靠在母亲肩头，心中还是止不住后怕。
　　还好……还好他们赶到了。
　　切实的身体接触让玛丽亚终于有了实感，她同样回抱住儿子拍了拍，然后担忧地扫视着车外：
　　“我很好，托尼，不用担心……霍华德……你父亲怎么样了？”
　　托尼沉默了一瞬，然后很肯定地回道：“他也没事，我的朋友已经送他去可信的医疗机构治疗了。”
　　他相信克拉克，也相信瑞尔医生……霍华德一定会没事的。
　　-------------------------------------
　　事实也是如此，远在斯莫维尔被寄予厚望的两人没有辜负托尼的信任。
　　无为转变之下，咒力带动灵魂一步步填充破损的躯体，可怖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既然没把克拉克赶出去就已经默认他可以知情，而霍华德同样是知情人士，阿真自然不必掩藏，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让人“焕然一新”。
　　刚才还奄奄一息的中年男人表情都舒展开来，胸口也恢复了起伏，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若不是那破破烂烂的衣服和干涸的血迹，甚至都看不出他受过伤。
　　旁观的少年眼睛逐渐睁大。
　　阿真见他的表情，忍不住轻笑一声：“你这么吃惊干什么？不是早有猜测吗？”
　　克拉克支支吾吾：“啊……这个……”
　　医生有治愈能力这件事他早有猜测，托尼能毫不犹豫让他带人过来也基本实锤了，但医生自己从未在他面前明确承认啊！
　　——他还以为医生不认可他呢！
　　没想到他之前又做兼职又写观察日记，各种试探了几个月都没得到的结果，现在这么轻易就展现在了他面前。
　　阿真耸耸肩：“年轻人，不要想太多。”
　　他当初确实是不想暴露的，但这不是改主意了么？为了咒力的稳定，他早晚要接触这个世界的“特产”，现在先把这个身份在未来超英们面前过个明路对他后续也有好处。
　　毕竟拥有治愈能力的善良医生瑞尔，和阴晴不定能够赋予他人能力的“五条悟”，怎么想都不会是同一个人嘛~
　　克拉克并不知道医生心里的小九九，还在为自己获得了医生的信任而高兴。
　　当然高兴归高兴，他也没有忘了正事：“既然霍华德先生已经没事了，我得去告诉托尼一声！”
　　他兴冲冲地跑出诊室，还没开始加速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慑到硬生生刹住了车。
　　——破碎的玻璃门夹杂着四散的干涸血液，一片狼藉的大厅好似什么凶杀现场，昭示着他之前热血上头犯下的“罪行”。
　　克拉克：“……”
　　此时阿真从身后的诊室探出头来：“我刚想说，报平安的话打个电话就行，还跑什么？”
　　说着，他又瞅了瞅那边的“凶案现场”：“一会去仓库重新拿个门换一下……算了你先打扫干净吧，我另外叫人来换门。”让克拉克来换搞不好备用的门都要阵亡。
　　“钱从你的工资里扣哦！”
　　克拉克：“……好的，我马上就去打扫。”
　　他的工资早就在这些日子的破坏中消耗殆尽，甚至还倒欠不少，医生这么说其实也就是不打算怪他的意思。
　　少年熟门熟路地从盥洗室拿出打扫工具，清理时，悄悄瞥了瞥靠在门框上低头拨号的青年。
　　从得知友人父亲遇害起就一直保持紧张的心绪，在这一刻终于真正平复了下来。
　　啊……再这样闯祸下去说不定要一辈子在这打工了呢。
　　克拉克清扫着地上的玻璃碎片，浑身轻松地想着。
　　——这样好像也不错。
　　***
　　在克拉克闷头打扫时，阿真已经拨通电话向托尼告知了霍华德的情况，顺便问了句：
　　“你们那又出什么事了？需要克拉克把人送过去吗？”
　　马萨诸塞，托尼靠在车边，看着母亲和姗姗来迟的警方交涉，微微垂下眼眸，神色晦暗不明。
　　“不用了，感谢你救了霍华德，”他想了想，低声问了句，“你能再帮我个忙吗？”
　　……
　　少顷，挂断电话的阿真若有所思地回到诊室。
　　唔，找他治疗的人多了，这种要求还是第一次见。
　　-------------------------------------
　　霍华德从昏沉中醒来，一睁眼就看到瑞尔医生那张相当有特色的脸。
　　医生笑眯眯：“你醒啦，手术很成功。”
　　霍华德：？？？
　　他这时才发现自己全身都被包裹在医用绷带中，只有一颗头露在外面。
　　男人一脸懵逼地在床上弹动了两下：“瑞尔医生，我这是……？”
　　“哦，是这样的，”医生一本正经说瞎话，“你伤势太重，我也没法一下治好，只能委屈你多在病房住几天了。”
　　霍华德又扭了扭，感觉自己的行动毫无问题，别说濒死的伤势了，就连失血过多的症状都没有，不禁迷惑道：“可是医生，我感觉我现在……”
　　阿真毫不犹豫打断他：“就这么说定了，你好好休息哦霍华德先生。”
　　说着他就转身离开病房，贴心地关上了门。
　　霍华德：“……”
　　可是他这样怎么去厕所啊！！
　　***
　　尽管霍华德对医生口中的“还没治好”有所质疑，但人在屋檐下，他也没有立场去反驳医生的决定。
　　而医生雇佣的那位护工少年则非常贴心地在他需要解决个人卫生问题时将他从绷带中解放出来，又在解决完毕后谨慎地包回去。
　　霍华德：……这种操作的必要性到底在哪里？！
　　可怜的大富豪就这样被迫困在诊室这一方狭小天地，除了第一天还能跟家人通讯确认平安外，此后目之所及都只有医生和他的临时工。
　　他都已经闲到靠看窗外院子里晒着的咸鱼打发时间了。
　　“医生，我现在还不能出去吗？”
　　霍华德叹了口气，向旁边正在看报纸的阿真询问道。
　　他又不是傻子，还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情况等于变相软禁吗？
　　就是不知道瑞尔医生为什么软禁他——但至少目前看来他并没有恶意。
　　可是他被九头蛇刺杀这种大事牵扯的问题实在太多，他总得回去主持大局啊！现在都过去两三天了，外界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呢！
　　就连窗外的咸鱼都从金枪鱼不知不觉变成了罗非鱼……等等，金枪鱼变成罗非鱼？！！
　　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每天“观赏”的景色好像有哪里不对，霍华德还没来得及深思，就被一旁的医生往手里塞了张报纸。
　　瑞尔医生的表情颇有些意味深长：“不要着急嘛霍华德先生，不出意外的话你今天下午就能回家了。”
　　霍华德被他奇怪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顺着他的示意看向手中的报纸。
　　头版头条的新闻相当醒目——
　　【震惊！斯塔克工业前董事长意外高位截瘫，小斯塔克先生正式宣布就任集团董事长！】
　　霍华德，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是，这才几天，他怎么就“被瘫痪”了？
　　‎


第25章 一个超英的萌芽
　　霍华德遭遇九头蛇暗杀这件事实在来得太过突然，发生地又在市外的公路，一时半会信息确实难以传递出来。
　　于是当远在华盛顿的尼克·弗瑞忽然被入侵了办公室的投影设备，抬头就猝不及防和一个表情嚣张的少年对上视线时，他也有点懵。
　　“你就是神盾局局长？”
　　托尼以一种很不礼貌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轻嗤道：“一颗卤蛋？”
　　尼克·弗瑞：“……”人身攻击就是你的不对了小斯塔克。
　　弗瑞局长认出了托尼那张在资料中见过的脸，默默收回了准备按下警报器的手。
　　“公然入侵神盾局的系统是违法的，托尼·斯塔克。”
　　全靠特殊药剂延缓衰老才保持现在的样貌，实际比托尼年长不知道多少岁的局长先生倒不至于和熊孩子计较，但是违法犯罪这种事绝不能惯着：“我想我得去跟你父亲好好谈谈。”
　　嗯，事后也得去跟信息技术部谈谈——居然能被一个十六岁的小孩入侵了系统，他们程序员员是吃干饭的吗？！
　　“父亲”这个单词好像戳爆了某个雷点，托尼明显有点激动，言语的战斗力显著飙升：“天呐，和我的‘父亲’谈谈？那你可要提前预约，不然哪天一错眼你就只能去上帝那里见到他了。”
　　“你们神盾局可真‘强大’，自己的技术人员都没有相应的保护措施，难怪系统脆弱得跟纸片一样。”他的动作浮夸起来，“让我猜猜？恐怕你们家靠谱的技术人员都死光了吧！所以只剩下一些废物，搞了个筛子一样的防火墙。”
　　被这样贴脸开大，弗瑞局长还是端住了表情没有动怒，并且很快从他话中提取到了重点：“你父亲怎么了？”
　　他心底隐约升起不妙的预感：不会是被九头蛇暗杀了吧？
　　托尼的输出一顿，依然阴阳怪气：“托您的福，尚且健在。”
　　弗瑞局长的表情凝重起来，托尼这句话就等于变相承认霍华德确实遭遇了危险，幸好人应该没事。
　　他坐直身体，语气严肃：“具体发生了什么，可以详细跟我说说吗？”
　　托尼轻哼一声，到底没再嘲讽，而是勉强压着脾气把事情阐述了一遍。
　　在剑桥市的警方到来前，他就已经和母亲打好了商量，默契隐去了克拉克的存在，只说是他赶过来救的人，霍华德也被他安排人秘密送去抢救。而地上昏迷的九头蛇士兵和远处土坡找到的就剩口气的狙击手，对外则宣称是他研究的新发明上装载的武器的作用。考虑到他还是未成年，这次也是正当防卫，又有家庭渊源，私下研究武器这件事自然不了了之。
　　而在处理完这些乱七八糟的后续之后，他才腾出空闲调查父母被袭击的具体原因。
　　中东之行真正的幕后黑手是九头蛇这种机密霍华德当然没有告诉家人，但玛丽亚相对知道得更多一些——起码那位股东背后还有一股势力，且丈夫正在追查这件事她还是知情的。
　　于是托尼顺着母亲给的线索，再加上霍华德遗落在车上的手机，查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又顺藤摸瓜一路摸到弗瑞这边。
　　当他查到神盾局时，他觉得自己都要气笑了。
　　他自然知道老爹跟神盾局有关，但没想到老爹提前一天就已经把情报交了过去，天杀的神盾局居然毫无作为？！
　　你们是反派派来的卧底吗？？
　　都知道幕后黑手的危险性了！怎么不派十个八个特工团来保护一下啊！！
　　壕无人性的斯塔克少爷完全不考虑自己的想法多么强人所难——他都差点成孤儿了，谁又替他考虑了？！
　　总之，他就这样带着满腔怨念入侵了神盾局的系统，对着人家局长一通输出。
　　得知前因后果的弗瑞局长心里那最后一点窝火也没了，不说体谅托尼差点失去父母的心情，就算单从霍华德的身份考虑，他会遇到这样的危险也确实属于神盾局的失误。
　　尤其弗瑞局长还从其中嗅到了更糟糕的信息。
　　就像昨天霍华德所说，以九头蛇的谨慎不该短时间发动二次袭击，但他却还是遇险了，想来想去很大的可能性就是九头蛇提前知道了他们的针对行动。
　　这种信息泄露的速度让他难免有种很不妙的设想：他们神盾局恐怕有九头蛇的卧底。
　　他在脑中过了一遍所有可能泄密的渠道，越想越觉得严重——有条件泄密的可都是中高层成员了！
　　弗瑞一边思考，一边听托尼叨叨他查到的东西，瞅着投影中虽然行事作风张扬但依然不掩天才之资的少年，忽然产生了个有点冒险的想法：
　　“托尼，你愿意和神盾局合作吗？”
　　托尼：“……哈？”
　　-------------------------------------
　　得知九头蛇的详细情报以及其危险性后，托尼到底还是同意了合作，但拒绝了弗瑞局长让霍华德假死放松九头蛇警惕的提案。
　　少年翻了个白眼：“你们都翻车一次了，难保不会翻车第二次。”
　　九头蛇都有可能卧底到神盾局了，这卤蛋怎么保证一次就能把他们全清除？
　　人死没死这种事是一目了然的，霍华德又不能一直假死。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等他们清缴完一波，霍华德重新出现在人前，万一再来一次暗杀怎么办？
　　反正九头蛇的诉求只是让霍华德这样的天才无法再插手神盾局的武器升级和资金支援，死了的霍华德和瘫了的霍华德差别不大，对外宣称瘫痪还有更多可操作性。
　　至于托尼本人反而危险性要低不少。一是他现在虽然有天才之名，但不管是外界风评还是实际成果上都还不远不如父亲，九头蛇不见得能把他看在眼里。
　　事实上他在电子信息上的天赋可能比机械方面还高一点，这从他轻松入侵神盾局系统就能看出来，曾经他也不是没悄悄入侵过五角大楼玩，而这种天赋目前并没有展露人前。
　　另一方面，尽管他不在乎，但也知道媒体对他的评价——比他老爹当年还要混蛋，面上绝对看不出一丝忧国忧民的样子。到时候只要把公司扔给职业经理人，装成、哦不本色出演一个纨绔的样子，九头蛇也没必要冒着暴露的风险去杀他。
　　只不过这样的计划要是实行，霍华德就真的一点重新掌权的机会都没有了。
　　为了全家人的小命，他对外就只能“瘫着”。
　　“反正老头子年纪也不小了，早就该退休了。”大孝子托尼表示，“到时候我在家里给他弄个实验室，既不影响他搞研究，还能多陪陪玛丽亚。”
　　弗瑞局长：“……”
　　他忽然觉得自己曾经对托尼的判断有误。
　　这孩子乍看任性又偏激，手段怎么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呢？
　　无人知晓，其实是某个邪恶的咒灵在未成年面前说的话给人造成了一些奇妙的影响，毕竟当事人自己都不记得了，只是在思考对策的时候，莫名觉得就这样让老头子退休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
　　唔，其实他对老爹的财产不怎么感兴趣，要不等他们把九头蛇搞得差不多了，他就直接宣布破产算了？到时候有需要他也可以再建立一个自己的斯塔克工业。
　　败家子如是盘算着。
　　（远在斯莫维尔的“木乃伊”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
　　总而言之，遭遇袭击身受重伤被送去抢救的斯塔克前董事长就这样“被宣布”抢救失败，高位截瘫，而他的妻子玛丽亚本就掌握着集团一半的股份，在玛丽亚的支持下，他们的儿子顺理成章上位，成为了一位十六岁的霸总。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病床上的霍华德黑着脸捏皱了手中的报纸，咬牙切齿道：“那个混小子！”
　　在一旁观察他的表情从懵逼到震惊到想明白的气愤，阿真心情愉悦：“别这么生气嘛~托尼可是个很优秀的孩子啊！”
　　霍华德嘴角一抽：“他就是太‘优秀’了！”
　　优秀到敢随便掺和进这些破事里，果然还是项目做少了！
　　被“夺权”这种事他其实并不放在心上，相反，他更担心儿子的安全问题。
　　他比谁都清楚，这种时候继承董事长的位置，托尼必然要承担很大的压力，甚至也会面临生命危险。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霍华德先生。”医生撑着脑袋，异色的双瞳闪着意味不明的光彩，“换个角度想，看似是你将危险带给他，说不定这本就是命运的安排呢？”
　　“孩子总有自己的路要走，你能好好地见证他的成长，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毕竟大部分“主角”的父母都没机会看到呢。
　　霍华德忍不住皱了皱眉，总觉得医生话里有话：“你……”
　　“哎呀，反正事已至此，你总不能出来拆台吧？”阿真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出门，“好好沟通一下，在幕后也是能帮上忙的嘛~”
　　说着，他合上了门，独留霍华德一人陷入沉思。
　　***
　　阿真哼着歌，到院子里把回归“出厂设置”的咸鱼收了下来。
　　他虽然不记得托尼成为钢铁侠的时间，但至少知道他当钢铁侠的时候已经是斯塔克工业名副其实的拥有者了。
　　算算年龄，十六岁拯救世界都算晚的，就算是美漫，应该也不至于要等很久吧？
　　阿真期待地想着，视线穿过大厅的玻璃门，投向正在前台接打预约电话的小临时工。
　　现在，托尼·斯塔克已经行走在既定的命运上，即将绽放属于他的光芒。
　　那么他身边的这位……还要多久呢？
　　‎


第26章 隔阂
　　斯塔克工业的“权力斗争”尘埃落定，霍华德这位前·董事长也终于从木乃伊状态中脱身，被自家大孝子悄咪咪接了回去。
　　在这过程中发生了几番争吵几番谋划，都与阿真这位普普通通的小镇医生无关了。唯一让他感到些许遗憾的，就是托尼成为霸总后自然不能再留在诊所，而是要一边准备毕业，一边留在纽约主持大局。
　　马赫德诊所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这是什么？”
　　克拉克盯着餐桌上死不瞑目的午餐，举着叉子的手微微颤抖。
　　“香煎罗非鱼。”阿真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把另一道菜也摆在桌上，“这一盘是清蒸的。”
　　经过几天的观察，他大致总结出，受到自己术式影响而改变形态的生物，确实会随着时间推移发生“回弹”。并且意外身亡的金枪鱼君正好当了个对照组——失去生命的鱼变回原样的速度比还活着的那条要快很多。
　　除此之外，对比两条鱼和当初的杰米，显然杰米术式消退的速度比鱼要慢得多，或许这是人类和非人类的差别？
　　样本太少又没有严格控制变量，阿真目前也只能不严谨地得出这样的结论，至少对自己的术式能在本世界产生的效果有个底。
　　实验结束后，两位“功臣”自然不能浪费，就算托尼不在，诊所也有其他需要进食的生物。
　　需要进食的生物·克拉克：“……”
　　头一次被医生留下吃饭的少年面对自家餐桌上从未见过的菜色，不禁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
　　阿真把他手上的叉子抽走，又塞了一副筷子给他，再给他推了一碗白米饭：“用这个吃。”
　　克拉克谨慎地观察学习医生的使用方法，很快熟练掌握了筷子，然后夹起一块鱼肉——
　　嘶——好咸！
　　他刚想吐出来就被阿真眼疾手快往嘴里塞了一勺米饭。
　　克拉克：（嚼嚼嚼）咦？（嚼嚼嚼）……味道（嚼嚼嚼）……好像还不错？
　　作为曾经的二次元宅男，阿真做饭的手艺意外的好，就算在上个世界没机会展示也没丢掉水准。
　　就是这次的咸鱼君确实有点失误。
　　毕竟他一开始是按金枪鱼的体型放的盐，变回去之后盐量可没减少，反正他自己是吃不下去。
　　但好在调味水平在那里，糊弄一个美国人还是足够了。
　　医生看着眼睛亮起来快乐夹菜的少年，表情欣慰。
　　嗯，真好养活。
　　***
　　此时的神盾局，正在经历一场大变动。
　　“下午好，威廉先生。”
　　“下午好。”
　　威廉端着礼貌的笑容和身边走过的同事们打着招呼，行动自然，就像每一个普通的神盾局成员一样。
　　他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关好房门的瞬间，脸上的表情蓦地沉了下来。
　　他摸出一张芯片，有条不紊地打开电脑，输入一连串指令，然后死死盯着进度条。
　　尽管他一系列动作都看起来很冷静，但急促的呼吸还是暴露出了一丝心绪——快一点，再快一点！
　　“砰！”
　　在进度条即将走入末端时，房门被人暴力破开，一群装备精良的特工闯了进来。
　　为首的特工一眼扫到他正在做的事，眸光一沉，迅速冲上前踹倒威廉，将芯片取了出来。
　　【传输中止】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字样，被特工们制住的威廉目露绝望。
　　“威廉·亚伦，你涉险泄露神盾局机密，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被当作弃子了。
　　***
　　德克萨斯州边境，某九头蛇地下秘密基地。
　　“竹下先生，我们的上线传来了新情报。”
　　亚裔面孔的负责人停下手中的实验，皱眉看向闯入的下属：“我不是说了，我在做实验的时候不要打扰！”
　　下属看了眼负责人身边的助手，走上前在竹下耳边低声道：“抱歉先生，这次的情报非常重要，涉及几大基地的保密性……”
　　听着听着，竹下的怒气消了下去：“我知道了，带我去看看。”
　　等负责人来到基地总控室，简单阅览了一遍情报之后，大致理解了现在的情况：
　　他们埋在神盾局的几个中高层卧底暴露身份被抓，纽约和华盛顿附近的几个基地也随之暴露。等待那边基地的结局大概率就是在转移了重要资料后，被当成安抚神盾局的弃子扔出去。
　　这一次对他们九头蛇来说损失不可谓不大，不过只要他们最隐秘的那位卧底没被发现，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以那位大人的身份，至少目前还是很安全的。
　　“看来这段时间要蛰伏起来了……”
　　竹下负责人思索着自家基地的后续安排，鼠标随意滚动着，一行行扫过上线在被抓捕前传输来的信息。
　　忽然，竹下动作一顿，鼠标停留在了某个尚未来得及发给其他基地的情报上——
　　“可以赋予他人能力的超能者……Good Job Satur？”
　　这个魔性的名字和极富诱惑力的情报死死吸引住了他的视线。
　　他们基地就是研究超能者的几个主要基地之一，这样的情报无疑是非常有价值的。
　　不过就和威廉刚得到情报时的反应一样，仅有一个离谱的名字一时半会还真没有寻找的头绪。
　　——等等？！
　　竹下反复念着这个奇怪的名字，本身身为日裔对母语的敏锐性让他感觉这个读音熟悉又陌生。
　　Good Job Satur……不不不……如果按照日语的发音，很可能是……
　　Gojo……Satoru？
　　如果他的推测没错的话，锁定到日裔，不、再广一点，亚裔吧……地点限制在堪萨斯……范围可就小多了啊……
　　-------------------------------------
　　堪萨斯州，斯莫维尔。
　　平凡的小镇尚且不知自己即将迎来一批来自九头蛇的窥探者，人们依然日复一日过着自己普通而平静的日子。
　　“克拉克！！”
　　克洛伊冲进班里，跌跌撞撞扑到克拉克桌上：“他们……橄榄球队的混蛋，带人去堵了皮特！”
　　克拉克：！！！
　　***
　　等他们赶到球场，双方已经打了起来。
　　不，准确说是皮特被单方面殴打。
　　“你当你是什么东西？连人家大少爷的跟屁虫都算不上！”
　　“嘿，我看他顶多算是跟屁虫的跟屁虫！”
　　“我看人家大少爷就是闲着无聊吧，也就你们当真了……哈哈哈哈哈哈！”
　　“一看到你们就膈应！！”
　　……
　　大老远克拉克就能听到那边乱七八糟的声响，提取出其中的关键点后，他不由心下一沉。
　　……皮特这次无妄之灾，和他有关系。
　　克拉克和托尼之间的相处从未掺杂阶级和利益，平时也不会多想。舞会之后确实有不少冲着斯塔克接近他的同学，他也只是保持礼貌，并没有以此牟取什么。
　　托尼出面后给他带来的最大好处就是省去了那些霸凌者找事的麻烦，他和皮特都清净不少。
　　可惜他们还是漏算了人的劣根性。
　　少了一个富豪之子，对斯莫维尔这个普通的小镇没有任何影响，但对于曾被有钱人近距离“轰炸”过的学生们来说，背后隐含的意义却不一样。
　　为“斯塔克大少”所象征的光环而去接近、去追捧的人长久没有得到回应，而“富豪”本人不仅并未再出现过，再次得到消息时人家已经成了他们需要仰望的高高在上的集团掌控者。
　　这样的现实和落差就像一瓢冷水浇在追捧者心头——看啊，他们之间的阶级差距是那么巨大，上层人士真的会真心把他们这个阶级的人当成“朋友”吗？
　　褪去“富豪朋友”的光环，那个被斯塔克青睐的幸运儿还是那副土气的样子，没有变得更有钱，也没有去更好的学校。
　　稍有良心者摇摇头表示怜悯，遗憾散去，而有的人却会产生被愚弄的愤怒。
　　那种被曾经瞧不上的人震慑住，却又发现那人居然只是个纸老虎的愤怒。
　　——哈！你仗着有钱人撑腰作威作福，实际上有钱人却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他们用言语掩饰自己曾经的胆怯，变本加厉地报复回去，以证明自己并没有“怕了他”。
　　然而一心迁怒的他们不会意识到，当事人其实从未借着富豪友人的身份去获取利益，从头到尾都是他们一厢情愿。
　　现在，他们暂且还不敢找克拉克的麻烦，却先把怒气发泄在了他的朋友身上。
　　***
　　“喂！你们住手！”
　　看到友人的惨状，怒火顿时涌上心头。克拉克直接冲进人群把皮特拉到自己身后，愤怒地瞪着他们：“有什么冲着我来，欺负无辜的人算什么本事？！”
　　施暴者还真的暂时收了手，听到他的话，互相对视一眼，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你在想什么？冲着你来？天呐，我们可惹不起有钱佬的‘亲戚’。”
　　克拉克一时语塞，不由握紧了拳头。
　　那些人压根不在意他愤怒的表情，其中一人看着躲在后面的皮特，抬了抬下巴哼道：“我们可没有欺负‘无辜的人’，是他自己要加入我们，我们只是考验一下他，又有什么问题？”
　　皮特忍不住反驳：“我是想报名参加比赛，又不是为了加入你们！”
　　“我们就是球队的，有什么区别？”有人嬉笑道，“打比赛不加入球队？不会吧，你们还想搞特殊吗？”
　　“唔，有钱佬就是了不起哟~为什么不直接让人家大少爷给你投资一个球队呢？”
　　“弱鸡就乖乖躲在有钱佬身后，不要想着来打球啊！”
　　“你们这是在断章取义……”
　　……
　　皮特有些苍白地和他们争辩着，身上的伤痕明晃晃昭示着他所遭遇的不公。
　　嘈杂的声响，友人的伤痕，恶意、嘲讽……像山一样压在克拉克身上，让他窒息，让他愤恨。
　　——可是他不敢动手。
　　那边在争吵，不知不觉皮特又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克洛伊恨铁不成钢地用力拍着他的手臂：“你倒是去帮个忙啊！”
　　克拉克上前，又挡在双方之间，组织语言帮着争辩，却又轻易被他们的讽刺堵了回来。
　　最重要的是，他无法反驳。
　　他不可否认自己短暂的平静是托了朋友的福，又不能证明自己的勇敢强大，不能逞凶斗狠……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双方隔着他又开始推搡了起来。
　　明明是因他而起的矛盾，他们好像已经默认他无法制止，默契地忽视了他的存在。
　　他与此世格格不入。
　　不，这种隔着一层的感觉不是现在才出现，只是在诊所的日子里他不知不觉忘却了。
　　——隔阂一直存在，让他不敢妄动，让他不得不龟缩在自己的世界里。
　　“怎么，又想动手吗？你倒比你朋友有点血性。”
　　皮特被他们激地眼睛发红，瞪了克拉克一眼，挥着拳头冲了上去。
　　克洛伊又焦急地钻了过来：“哎呀我们不是来阻止他们的吗？怎么又打起来了！”
　　是他太懦弱了吗？
　　是他顾忌太多了吗？
　　是他伤害了朋友吗？
　　是他……做错了吗？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够了！！”
　　少年大吼一声，用力将某个即将打中皮特的队员推了出去！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那队员像是遭受了重击，整个人飞了出去，直直撞上好几米远的墙壁！
　　克拉克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喘着粗气，有些茫然地看着从墙上滑落下来，人事不知的橄榄球队员。
　　猩红的液体从那人头上流了下来。
　　“啊——杀人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尖叫。
　　‎


第27章 Do you……？
　　太阳渐渐西沉，马赫德诊所，阿真靠在大厅的沙发上研究医学书籍。
　　橙黄色的日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精致的脸上，如同镀上一层柔光滤镜，显得专注学习的青年文雅又温柔。
　　然而医生时不时瞅向墙上挂钟的却暴露出他并不像表面那样专注好学。
　　——克拉克怎么还没来？
　　美国高中的放学时间很早，非周末的日子里克拉克只要没有社团活动，都会在下课后直接前来兼职。而今天已经快到平日诊所关门的时间了，却依然不见少年人影。
　　难道临时有什么事要忙？
　　阿真鼓了鼓脸颊，莫名觉得自己像个等娃回家的空巢老人。
　　唉，都忙，忙点好……
　　就在某“空巢咒灵”心酸感慨之际，一道残影以相当熟练的姿势撞碎了新安装没多久的玻璃门。
　　紧接着又传来熟悉的大喊：“医生！Help！”
　　阿真：……我承认有点想你但并不代表我想上班。
　　只是随口念叨一下就给自己念叨出一个新活儿，医生颇为无奈地起身：“又怎么啦？”
　　他招招手示意少年带伤者进诊室，将不省人事的“客户”放上病床。
　　“这又是谁？”
　　“他是我……”克拉克顿了顿，不情不愿地吐出一个单词，“同学吧。”
　　阿真秒懂——他们关系肯定不好。
　　既然如此，就给个“普通客户”的待遇好了。
　　他的视线扫过伤者的灵魂，先将他身上明显可能造成生命危险的伤势抹去，尤其是脑袋那块儿，然后抄起医用绷带，准备扒掉人上衣进行例行的伪装工作。
　　刚一扯开衣服，一枚显眼的手掌印赫然映入眼帘。
　　阿真战术后仰——嚯！如来神掌？！
　　能够一巴掌把人搞出这种程度的伤势，“肇事者”的身份显而易见。
　　他斜睨向身旁的少年：“你干的？”
　　刚问出口，就被克拉克浑身散发的负面情绪给震了一震。
　　在咒灵眼中，日常阳光开朗的大男孩此刻被浓郁的咒力包围，阴暗到仿佛下一秒就能长出蘑菇。
　　他幽幽地低喃：“是我，都是我的错……”
　　阿真：“……”
　　***
　　因为一时之气给人造成这么大的伤害，对克拉克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事实上，自从他觉醒超能力以来，就一直感觉自己处在枷锁之中。
　　十几岁的少年人，尚且还在追求与众不同，殊不知当自己真正实现了“与众不同”时，一切并没有想象中的美好。
　　起初他并不理解乔纳森为何如此严苛地限制他使用能力，他愿意听父亲的话，但潜意识没有太过重视，所以屡屡显露出端倪。
　　偏远小镇的居民们对他的异状没有足够的敏锐度，这也让他侥幸一直未曾暴露。
　　直到某次，他大胆尝试将自己的能力告诉皮特，而皮特却只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哈哈，别想了克拉克，如果真的有超能力，你恐怕第一时间就会被抓起来研究的。”友人这样随意道。
　　那一瞬间，曾经使用能力时的小窃喜和小骄傲就像被浇了一盆冰水一样骤然熄灭，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个“异类”。
　　“异类”就会被排斥、被警惕、被伤害，可他理智又知道这乃人之常情——因为被警惕的本质就是害怕“异类”会伤害到他人。
　　所以他只能小心翼翼收敛起锋芒，不敢再表现出更多的异状，却发现生活好像也没有变得更好。
　　升入高中后，青春期的少年们身体素质快速提升的同时性格也愈发好勇斗狠起来，而既不会加入他们也无法制止他们的克拉克就被冠以“窝囊废”、“弱鸡”的名头，被人嘲讽、被人鄙夷。
　　他明明在努力融入群体，却不成想群体之间又各自分出了“异类”。
　　太过弱小的会被欺凌，太过强大的会被孤立，超出常理的会被抵制。
　　——人类对待“异类”一向不太友好。
　　他在这样窒息的环境中试图寻找自己的定位，终于在医生出现后觅得一丝喘息的余地。
　　这样就很好了，这样就很好了……
　　他有了可以不用在他们面前掩藏自己的新朋友，和以包容姿态看着自己的“同类”。
　　当他以为生活就可以这样继续下去，生活却又再次给他开了个新玩笑。
　　异类终究只是异类，只要他还生存在人群中，就永远无法摆脱这个身份带来的阴影。
　　“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就好了……”
　　本该高大健朗的少年抱膝蜷缩在墙角的椅子上，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缩得很小。
　　一边听他自怨自艾，一边熟练地把病床上的人裹成一团的医生，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停下了动作。
　　青年偏过头，深深注视着他，异色的瞳眸一瞬间变得非常晦暗，隐隐透着一丝诡异：
　　“你想……成为普通人？”
　　-------------------------------------
　　阿真起初并未把克拉克的异样放在心上。
　　——主角嘛，总要经历一些打击才能找到正确的路。
　　可是克拉克在旁边碎碎念的那些遭遇勾起了他心底某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普通人啊……他当初，也只是个普通人来着。
　　喜欢归喜欢，玩梗归玩梗，想必现实里没几个人真的想穿到危险的二次元世界中打宿傩。
　　更何况他还被开除了人籍，心底里最认同的群体突然变成了最憎恶恐惧他的群体。看不见他的人不能与他交流，看得见他的人不是惊慌逃跑就是发动攻击，就算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了能够交流的咒灵同伴，他们也不理解阿真矛盾的心态，只会劝他别把人类放在心上。
　　哪怕最后在阿真的努力下勉强让漏瑚他们和人类方和平共处，也不是因为他们真的认可了人类，只不过是劝告和权衡之下的选择罢了。
　　这时候就不得不提到上个世界的特产——咒术师们了。
　　某种程度上阿真还挺羡慕他们的心理素质。他们的认知中好像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和“普通人”这个群体割裂开，就算是后天成为咒术师的虎杖悠仁，在还是普通人时身体素质也异于常人，很快就适应了身份的转变。
　　明明大部分都只是十几岁的未成年人，却将咒术界血腥残酷的一切都当作理所当然，这是曾为真·普通人的阿真所不能理解的。
　　可能这就是日漫角色特有的心理素质？
　　反正他做不到，那时也没人会耐心教导他，帮他适应那陌生的一切。
　　医生的视线穿过笼罩在少年周围的咒力，看向那个特殊的灵魂。
　　——你也是这样的吗？
　　突然获得力量，突然发现自己和周围格格不入，所以想要摆脱这一切。
　　于是医生开口道：
　　“如果我说，我可以帮你变成普通人呢？”
　　他很理解这种心态，也知道克拉克想要什么——
　　“不用去压抑，不会被排斥，可以放肆发挥自己的优势，却又不至于超出常理。”
　　“你……愿意吗？”
　　他看着少年逐渐亮起的蓝眸，心下微微叹息。
　　就是有那么一点点失望呢。
　　——这不是他想寻找的光。
　　***
　　纽约，斯塔克工业。
　　被老妈强压着熟悉公司各项事宜的新任董事长先生，收到了来自学校化学系教授反馈来的邮件。
　　他一目十行地扫过附件里的分析报告，轻轻吐出一口气：
　　“陨石啊……”
　　少年想了想，摸出手机给远在堪萨斯的朋友打了个电话。
　　“克拉克，还记我们上次聊的那个放射性物质吗？对……有结果了，我刚收到教授的回复……”
　　此时的克拉克刚出诊所门口准备回家，不远处，赶来的装修工人第不知道多少次来这里修门。
　　手机中传来友人的声音：“……是陨石碎片！”
　　陨石啊……
　　克拉克回想起自家地窖里封存的飞船，或许那陨石会对他起作用正是因为他外星人的身份。
　　听筒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我这边拿到了一部分实验数据，这周末你过来一趟吧？我给你做个体检找找你受影响的原因……”
　　少年垂下眸子看着自己的手机，手掌微微用力，手机毫发无伤。
　　他又重新拿起来放在耳边，眉眼温和：“谢谢你托尼，不过……我已经用不到了。”
　　少年向前走着，不自觉回头，看向诊所里正在忽悠刚醒来的“病患”的医生，隐隐压下了心底那一丝微妙的不舍。
　　普通人平凡的生活才最适合他。
　　医生……也是支持他的吧。
　　-------------------------------------
　　另一边，阿真成功把那个橄榄球队的家伙忽悠瘸，又叫来家长把这个打架斗殴的熊孩子接走，总算结束了今天的“加班”。
　　回想起刚才终于切实接触到的特殊的灵魂，咒灵心中不免有点遗憾。
　　唉，真可惜呀……
　　不过想想这个世界超英那么多，肯定也不缺克拉克一个，孩子都这么可怜了，让他做个普通的小镇男孩好像也不错。
　　至于世界规则下的“回弹”问题……反正他都定居在这了，大不了定期去给人巩固一下。
　　阿真默默把自家小临时工开除“未来超英”籍，开始筹备起他之前一直没顾上的问题。
　　尽管以克拉克的体格，不需要收敛力气后那群霸凌者再搞事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但他自己的“复仇”是一回事，阿真这边又是另一回事了。
　　——自家人被欺负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过去。
　　***
　　当天夜里，橄榄球队队长惠特尼收到了一条来自女友的信息：
　　【今晚零点，学校球场见，有惊喜要给你，别被人发现了哦~】
　　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少年自然不会怀疑短信的真实性，没多久就从家里的窗户悄悄翻了出来，向学校跑去。
　　等他抵达球场时，却发现被“约过来”的不仅是他，还有不少熟悉的面孔，甚至还有人在陆续翻墙进来。
　　“克里斯？约翰逊？尼尔……？”
　　他、他不是来约会的吗？这人……未免太多了吧！
　　他们球队的大半成员都在这里啊！
　　甜蜜的约会幻想破碎，惠特尼不禁有点懵逼。恰逢此时，造成现状的少女姗姗来迟，众人纷纷看了过去：
　　“拉娜，你这是……？”
　　夜色下，少女一如往常般美丽。她看着众人，缓缓扯出一个略带僵硬的笑容：
　　“我请大家聚集在这里，当然是为了……”
　　在众人逐渐惊恐的视线中，少女的嘴角越咧越大、越咧越大，直至利齿覆盖大半张脸——
　　“为了……给你们一个惊喜呀！”
　　‎


第28章 首先排除
　　阿真自认为是一个善良宽容的医生，面对一群未成年，哪怕是霸凌者，也不好使用太过激烈的手段。
　　因此他向托尼要了个小程序，准备和谐友好地把那群熊孩子们都约出来“谈谈心”。
　　校园女神的魅力名不虚传，就算橄榄球队的人都知道这是自家队长的女朋友，但面对“拉娜”的邀约，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赴约，于是就出现了“夜间幽会”变成橄榄球队团建的盛况。
　　球场边缘，普通人肉眼不可窥见的咒灵扫视着场中已经到齐的“约会对象”们，轻轻勾了勾唇角。
　　当年委曲求全成天和羂索瞎扯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让我想想，限制的话……半小时内禁止出入……范围内可以看见咒灵……唔，可惜没有天元的加持，这东西的效果也就只能应付一下普通人了……”
　　他低声念叨了几句，然后竖起二指：“就这么定了——”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皆祓禊。”
　　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灰色屏障凭空升起，缓缓汇成一个半球形的结界，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整个球场笼罩在内。
　　——【帐】
　　与此同时，咒灵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像一团橡皮泥一样溶解，又缓缓凝固，捏出属于少女的面孔。
　　结界完成的一霎那，显露在众人面前的“少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原本吵吵嚷嚷的少年们静了静，然后开始七嘴八舌询问“拉娜”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拉娜，你叫这么多人来这里是为了……？”
　　“我请大家相聚在这里，当然是为了给你们一个惊喜呀！”
　　“少女”相当开朗地笑了起来。
　　嗯……就是这个“朗”“开”得稍微大了一点点。
　　“鬼啊！！！！”
　　橄榄球队的成员们先是死寂，然后瞬间爆发出极度惊恐的尖叫！
　　“你们跑什么呀？”半张脸化为利齿的“少女”声音依然甜美，甚至带了点天真无辜，“你们不是来和我约会的吗？”
　　“她”的脖子蓦然拉长，如蛇一般向着四散奔逃的少年们追去。
　　“别跑呀～你们是想玩我追你逃的游戏吗？”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
　　众人纷纷向着球场边缘跑去，试图摆脱身后的鬼怪，然而却在即将踏出球场范围时，直直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
　　橄榄球队众人：！！！
　　身后怪物的头颅愈发逼近，前方本该存在的出路却被堵住，他们只能更加惊慌地向其他方向奔跑。
　　翻墙……啊啊啊啊这里也过不去！！
　　“嘻嘻嘻嘻嘻嘻……”
　　（划掉）阴灵（划掉）银铃般的笑声响彻全场，脖子盘成好几圈的“少女”再度变化，瞬间长出七八只手脚！
　　伴随着诡异刺耳的“嘎吱”声，“七手八脚”们的关节向反方向折了起来，“少女”整个人趴在地上，像蜘蛛一样朝他们爬了过来！
　　“一起玩呀！我来追你们啦～”
　　“要是被我抓到的话，就要和我……嘿、嘿、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第二天，克拉克浑身轻松地来到学校。恢复正常状态的听力不再去捕捉那些会困扰他的嘈杂声响，难得睡了个好觉。
　　他神清气爽地越过校门，汇入赶往教室的人流中——普通的第一天，从现在开始！
　　然而，他一踏进教室门，皮特就兴冲冲地把他拽了过去，一副有大八卦要和他分享的兴奋样，完全忘记了昨天的小矛盾。
　　尽管有时候会怨念于好友比他还软弱的性子，但皮特也清楚面对那些霸凌者，就算克拉克加入进来也无济于事。再加上最后闹出来的事故，他连最后一点脾气也没了。
　　——昨晚克拉克从医生那出来后就给他发了信息解释，幸运的是那个受伤的橄榄球员并无大碍，而他昨天展现出的力量和速度，也被归为激愤之下肾上腺素飙升的作用。
　　今天一早，当皮特到达学校时，就得到了一个大快人心的消息：
　　那群霸凌者不知遇到了什么，在全校人面前丢了个大脸。
　　“据说是早上保安巡逻的时候在球场发现的他们，好像已经在学校待了一晚上，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溜进来的……”
　　当时，这些曾经神气十足的橄榄球队员们个个狼狈地瘫倒在球场，神情恍惚地喊着“有鬼”“放过我”，甚至有人的裤子上还沾了不明液体。
　　闻讯而来的拉娜看到自家男友的样子，还担忧地试图上前搀扶，却被惠特尼一巴掌打偏了手不说，还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尖叫蠕动。
　　“你是不知道拉娜那时的表情哟，谁看了都心疼……我觉得惠特尼这次之后恐怕要失去女朋友了。”皮特的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真是活该！”
　　“诶？！”
　　克拉克眨巴着眼睛，也觉得很是意外——他还打算如果下次那群人再挑衅，他就不再克制自己，狠狠教训他们一顿呢，谁知道还没付诸实践，那群人就先遭报应了呢？
　　虽然知道幸灾乐祸不对，但他心底还是升起了一丝丝的痛快。
　　皮特分享完，又神神秘秘地低声道：“你说，他们是不是真的见鬼了啊？”
　　忽略那群人罪有应得的遭遇不谈，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丝诡异，让人很难不多想。
　　“我觉得还是要相信科……”克拉克下意识想反驳，忽然又想起这个世界好像确实不怎么科学，默默把话咽了下去。
　　“……可能吧？”他不确定道。
　　-------------------------------------
　　总而言之，克拉克的“普通一天”过得相当顺利，橄榄球队那群家伙在全校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人，此后很长时间都是众人的谈资，恐怕不会再去找别人麻烦。
　　此外，或许是直面了女神“大变活人”的一幕，橄榄球队的成员们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大部分人的训练状态直线下降，学校教练不得不重新选拔一批队员筹备下次的比赛。
　　克拉克以就算变成普通人也一骑绝尘的身体素质毫无疑问地入选了。不仅是他，就连皮特也过得了一个名额。
　　不需要和那群霸凌者同流合污，也能够靠自己的实力获得比赛机会，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当周的周末，哥俩就愉快地跑市区的体育用品店给自己置办装备。
　　***
　　“我上次看中的那双球鞋最近有折扣，相信我，这个牌子真的很好穿……”
　　街头，皮特手舞足蹈地向友人安利自己心水的球鞋，克拉克也认真把他的推荐记在心里。
　　专注间，一个普通的路人戴着耳机摇头晃脑地迎面而来，都没注意看路的双方就这样撞到了肩膀。
　　“啊，抱歉。”路人歉意地道了个歉，克拉克也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同样道了个歉点点头，又继续和身边的友人闲聊。
　　他不知道的是，那路人在远离他们一段距离后，忽然低头看了看表，嘴唇几乎不动地对着耳机说道：“仪器没有反应，排除变种人的可能性。”
　　“收到，执行Plan B。”
　　***
　　没多久，克拉克二人大包小包从体育用品店走了出来。
　　“哇哦！Cool！”
　　走着走着，皮特被一群正在打街头篮球的队伍吸引了视线。
　　他伸肘捅了桶克拉克：“看那边，真是太帅了！我觉得你的身高也可以去尝试一下篮球！”
　　克拉克无奈：“我们不是才刚入选橄榄球队么？先专心研究一种吧。”
　　“嗨呀，就是要多尝试才能找到最适合的嘛，你要上点心，多多展示自己才能找到女朋……小心！！”
　　皮特话音未落，余光捕捉到一颗篮球旋转着以极快的速度向克拉克飞了过来，顿时发出一声惊叫！
　　克拉克：！！！
　　他眼睁睁看着视线中的篮球越来越大，潜意识觉得自己能轻松躲过去，却在动身的瞬间发现自己的速度并不尽如人意。
　　哦对，他现在已经是个普通人……
　　“梆——”
　　……了……
　　篮球击中他的脑袋，发出清脆的声响，少年应声倒地。
　　“克拉克——”
　　***
　　“误伤”路人的街头篮球队成员歉意地跑了过来，兵荒马乱地和皮特一起把“倒霉路人”克拉克送去医院。
　　角落处，某个暗中窥视的男人轻轻按了按耳边，低声道：“速度无异常，力量无异常，反应力无异常……是否判断有误？”
　　耳麦另一边的声音似乎也有些迟疑：“不应该啊……资料里他的经历明显不对劲……”
　　不管是从参加过舞会的学生那里套到的话，还是昨天有关橄榄球队的异状，都显示此人很有可能是一位超能者。
　　不过既然暂且找不到证据，就先放放好了——相比于这个疑似速度和力量方面的超能者，那位能够赋予他人能力的“目标”更值得关注。
　　根据竹下先生的分析，那位“目标”大概率是亚裔，克拉克这种明显的白人面孔首先就被排除了。
　　耳麦那头吩咐道：“那就暂且搁置这边，去探查下一个目标吧。”
　　“是。”
　　男人低下头，打开手机翻阅着上级传来的新资料。
　　一个蓝发异瞳的亚裔面孔映入眼帘。
　　微笑着的医生照片旁，赫然写着他的名字：
　　【瑞尔·马赫德】
　　‎


第29章 斯塔克出品
　　位于德克萨斯的九头蛇基地，刚给下属下达了【更换目标】命令的小头目遗憾地叹了口气。
　　他看着电脑上属于克拉克的资料，眼神颇有些不舍。
　　想他们九头蛇在美国经营多年，触角几乎遍布各行各业，加之“背靠”神盾局，有那么多“自己人”帮着扫尾，他们一度顺风顺水，甚至有些肆无忌惮。
　　放在过去，像克拉克这样只是资料上有“疑点”自身又没背景的目标，他们大可以直接绑了带走，让基地的研究员去分辨，无论成功与否都算一份业绩。
　　可惜最近上层的博弈还是影响到了他们基层员工，神盾局那边的清扫力度出奇的大，风紧扯呼，为了不暴露更多有价值的卧底，就算他们在神盾局基层也安插了不少“自己人”也不敢阳奉阴违，下面的人只能更谨慎一些。
　　小头目将克拉克的资料扔回数据库，把注意力放在新目标的探查计划上。
　　***
　　“……所以说，你就这样被一颗篮球砸进医院了？”
　　阿真看着面前脑袋被绷带裹了好几圈的少年，颇为无语。
　　克拉克傻乎乎咧咧嘴，不太好意思：“我以为我能躲开的嘛……”
　　纵然已经当了几天普通人，他还是没能完全适应，对某些路边可能有的危险确实没什么警惕性。
　　这一颗篮球不仅给他砸了个脑震荡，他倒下的时候还磕到了地上的石头来了个“头破血流”。好在他身体素质不错，只是小半天就清醒了过来，然后坚持拒绝了医院要他继续住院的劝说，“身残志坚”地打了个车回到诊所。
　　毕竟住院要多花钱不说，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康复——他还要筹备橄榄球比赛呢，可不能耽误太久。
　　阿真也知道他的想法，抬手就在他脑袋上搓了两把。
　　术式修复了头上的伤口，又在身体里转了一圈，把隐约出现的“回弹”迹象重新压了回去。
　　——唔，克拉克能力的复原速度好像比杰米快不少？
　　他思索着，随口提醒了一句：“这几天绷带还是要继续留着哦！”
　　少年点点头：“放心，我明白的。”
　　两人交谈间，一个陌生男人搀扶着同伴推门而入。
　　那人焦急喊道：“哪位是医生？我朋友受伤了！请快来帮帮忙！”
　　阿真一眼扫过那两人，眼神微妙地闪了闪，起身过去：
　　“来了！”
　　***
　　男人的同伴伤势颇重，腿上的骨头都露了出来，失血过多让他脸色发白，已经陷入半昏厥的状态，看起来触目惊心。
　　“这种伤势恐怕需要先做个小手术，我这里没有血库，失血问题还是要联系其他医院。”
　　医生简单判断了一下，先是让克拉克去联系市区的大医院过来转移病患，然后指挥着他们把人送去了二楼的手术室。
　　这还是他接诊以来首次使用到二楼的设备——会不会用不重要，表面工作要做到位。
　　将人推进手术室之后，那位“伤患的朋友”便和克拉克一起留在了外面，焦灼等待手术进行。
　　为了缓解焦虑，他主动和克拉克搭话，很快少年就从他有意无意地透露中得知了他们的来历。
　　“我和埃文是来堪萨斯这边自驾游的……”
　　男人自称本杰明，和手术室那位“埃文”同为旅游爱好者，立志结伴游遍全美。然而在来到斯莫维尔后，因为沉迷乡野风光没有注意看路，导致他们的车侧翻进田野，埃文也因此受伤。好在附近就有一家诊所，于是他们赶紧过来寻求帮助。
　　本杰明的描述合情合理感情充沛，单纯的小镇男孩克拉克自然毫无障碍地相信了，忍不住目露同情之色。
　　而手术室内，医生注视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露出一个很微妙的表情。
　　啊呀，这个灵魂结构看起来……身体素质相当好呢。
　　好到……就像是被改造过了一样。
　　如果说如此严重的伤势居然会选择他这家“乡村诊所”来治疗，尚且能解释成就近原则迫不得已的话，这位伤患此时竟会陷入昏迷那就说不过去了。
　　按照阿真的经验，这种堪比普通三级咒术师用咒力加持过的身体素质，目前的伤势压根不至于昏迷，大概率是装的。
　　他回想了一下近期有没有招惹到什么人，还真有了点头绪：前两天托尼是不是提醒了他什么来着？
　　哦对，他们发现那个暗杀霍华德的反派组织还会暗中抓捕超能力者来做邪恶的实验，让他和克拉克都谨慎点。
　　——难道这是反派组织的人？
　　阿真想着，并没有自己可能会暴露的不安，反而隐隐有些兴奋。
　　啊呀，如果是真的……就太好了呀！
　　他正愁没样本研究术式的新变化呢！
　　医生瞬间高兴起来，从旁边的药柜中取出麻醉药，用针筒抽出了可以药倒半只大象的量。
　　嘛，既然这么想“昏迷不醒”，那就贯彻到底喽~
　　他将针管扎进了病人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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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光由红转绿，戴着口罩的医生终于走了出来。
　　“医生，我朋友他……”
　　医生微微点头：“小手术而已，不用担心，就是伤者有点失血过多，现在还没醒过来。”
　　事实上，他直接将这人治好了大半，属于正常人看了都会怀疑的程度——就等着这疑似反派组织的人发现端倪。
　　本杰明微微一顿，继而感激道：“人没事就好，真是太感谢您了医生！”
　　一旁的克拉克看着眼前医生和病患亲友“和谐友善”的一幕，不知为什么，莫名有种怪怪的感觉。
　　***
　　市区医院派的救护车来得不算慢，等到医生护士们训练有素地把人搬上车，关上车门后，原本还一脸担忧注视着“友人”的本杰明表情瞬间变得冷淡下来。
　　车内的医生护士们安静地坐在两边，对他的异常视而不见。
　　“喂，”他拍了拍埃文，“别装了，把刚才的探查结果汇报一下。”
　　这位“瑞尔医生”的资料同样处处可疑，是他们的重点观察对象之一。
　　事实上，除了同为亚裔之外，瑞尔医生和竹下先生对目标的侧写并不相符。
　　首先他是华裔，竹下先生更倾向于目标是日裔。此外杰米提供的情报中，那个神秘人有一双极为特殊的蓝眸，而瑞尔医生的眼睛虽然同样罕见，但却不是纯粹的蓝色，他在舞会现场获得力量的时候，医生也并不在场。
　　他们调查医生除了是对亚裔的例行排查以外，主要为了还是霍华德·斯塔克。
　　以九头蛇的能量，自然能发现这位医生明面上的履历有霍华德·斯塔克的插手，可再具体的又查不出什么来——霍华德很谨慎地把阿真的部分履历和中国那边套上了关系，而九头蛇可没法插手中国官方的资料库去验证真假。
　　按照时间来看，瑞尔医生甚至和他们中东任务的失败有一定关联，就算没有竹下先生发现的额外信息，九头蛇也迟早要来查一趟。
　　埃文接受过基地的身体改造，强化的是感知方向，就是为了初步观察诊所的情况。
　　然而此时，向来对外界感知很敏锐的埃文，却对本杰明的拍打毫无反应。
　　本杰明一愣，又拍了拍：“醒醒？”不会真睡着了吧？
　　埃文依然毫无动静。
　　本杰明皱起眉，回头看向周围的同事：“你们来看看他怎么了？”
　　伪装成医护人员的九头蛇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弱弱道：“我、我们也不会啊……”
　　他们只是被拉过来善后的底层成员，又不是真的医疗工作者！
　　本杰明：“……”
　　天杀的，堪萨斯这边的草台班子是时候整治一下了！！
　　***
　　最终，本杰明还是找来了几个靠谱的同事，总算把昏睡不醒的埃文弄了起来，也因此得知他这种情况是被注射了过量麻药才导致的。
　　“也就是我身体好，要换个普通人或许就醒不过来了。”埃文深沉道，“这个瑞尔医生一定是个庸医！”
　　本杰明：“……”让你探查半天就得出这么个结论？？
　　许是看出同事的无语，埃文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他肯定不怎么懂医疗知识！”
　　他掀开被子展示自己的腿，从本杰明骤然变化的神色中明白他已经理解了自己的意思。
　　“他不懂医疗知识，但是他让我的伤势恢复了大半。”
　　而这，仅仅只花了一场“小手术”的时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发现了一丝兴奋。
　　——治愈系能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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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愈系能力者？”
　　接到下属汇报的竹下负责人若有所思：“若是治愈系，倒也能解释他的那些异常……”
　　霍华德对他的看重，以及他们第二次暗杀居然没有真正杀死他的原因，或许就与这位“治愈”能力者有关。
　　但是……
　　“那位‘Good Job Satur’呢？”尽管大概推测出了真实发音，但为防自己的判断误导下面人，竹下还是选择按情报里的单词来。
　　下属歉意低头：“我们的人已经探查了整个堪萨斯州三个月内往来和定居的所有亚裔，并未发现符合标准的目标人物。”
　　竹下浏览着这几天排查下来的资料，眉头紧皱。
　　“不，不对。”他的目光还是停在了医生的资料上，“如果他是治愈能力者，以前不可能一点端倪都没有……”
　　超能者的存在在全世界的高层圈子里不算秘密，尤其中国那边甚至已经形成了一定体系，如果医生以前就展露出自己的力量，也不至于轮到霍华德来发掘。
　　可如果说，他的“治愈能力”并不是与生俱来的呢？
　　是像部分超能者那样变异而来？还是……跟那位神秘人有关？
　　他眯起眼睛吩咐下去：“派人去想办法把人带过来。”
　　不管是罕见的治愈能力，还是他们目标中可以赋予他人力量的能力，他都不打算放过。
　　他们九头蛇可是暴力组织，又不是侦探——想要知道更多，那就直接去问本人好了。
　　至于可能因此惊扰神盾局？只要这两个超能者的价值够大，大不了舍弃这个基地，一样不会影响到他的地位。
　　***
　　当天晚上，一队九头蛇成员悄无声息来到了诊所门口。
　　大门处其实有一枚用于夜间出现紧急病患时呼唤医生的门铃，但他们并不打算使用。
　　诊所虽然不在居民区，但附近到底还是有几户人家，他们现在可不比从前，能不惊动其他人就不要去惊动。
　　看着诊所紧锁的大门，还有安静漆黑的顶楼居住区，其中的领头者做了个手势。
　　九头蛇们很快散开，悄无声息地将诊所围了起来，防止医生脱逃。
　　剩下的人一部分去正门撬锁，另一部分则从外墙突入。
　　正当某个九头蛇锁定好最佳攀爬点，准备从外墙爬上顶层时，一道细微的“咔哒”声在耳边响起。
　　他心升不妙，微微低下头——
　　不知什么时候，院子土地和墙壁的交接处，生长出了一朵奇怪的金属花苞。
　　那花苞正对着他，轻轻摇曳了两下，忽然绽开，冲着他兜头喷出一股极为恶臭的黑色气体！
　　那气体仿佛集合了世间臭味之大成，上头的同时又非常有刺激性，迎面吸入时足以让人头昏脑涨、涕泗横流，一时间不知天地为何物。
　　“啊——”
　　在他被臭气熏到神志恍惚时，他的耳边响起了其他同事的惊叫声。
　　‎


第30章 这里本该有个医生
　　在年轻的托尼·斯塔克心中，为医生搭建的安保设施严格来说并不是用于防御普通盗贼的——他看医生可没有克拉克的滤镜，就算医生的能力好像没什么攻击性，单凭身体素质就足够吊打大部分普通人了。
　　因此这套安保系统防的就是克拉克这样的超能者。
　　（划掉）绝不能再出现蘑菇中毒的时候被克拉克闯进来看到这种事！（划掉）
　　但对于超能者来说，普通的安保设施防不住，太有攻击性的又容易真的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那么这个“度”就不太容易把握了。
　　小斯塔克先生充分调动他天才的大脑，终于想出了绝妙的主意——以“五感”为切入点。
　　大部分超能者，不管是先天的还是后天变异的或者科技改造的，都伴有一定程度上的五感提升，克拉克就相当典型。
　　像是嗅觉，普通人仅仅只是难以接受的鲱鱼罐头，对于嗅觉加强的人来说冲击力甚至可以到影响神经的地步。在医生的贴心建议下，托尼浓缩了鲱鱼罐头、榴莲和臭鸡蛋等一系列“经典款臭味品种”，再绕着诊所外墙布置了一圈触发装置。
　　另外还有针对超声波和次声波的利用，瞬时的强光照射等，都是能让人短时间失去行动力的“好东西”。
　　至于会不会因此误伤到医生本人？
　　反正医生表示没问题。
　　（阿真：只要我想，我的生理结构都可以和人类不一样啦~）
　　总而言之，这套反超能者防御系统·特供版在研发者都离开好一阵的今天，终于首次发威，给九头蛇展现了一点来自斯塔克的震撼。
　　九头蛇：啊啊啊啊啊啊！！
　　***
　　夜色下，朦胧的黑色半圆形结界无声无息笼罩了整座诊所，将可能会发出的声响牢牢限制在这片区域，贴心保证了邻居们的睡眠质量。
　　院落中，试图爬墙的入侵者被熏到找不着北；正门处，撬开门锁进入大厅的则被不知哪来的“小喇叭”对着耳朵来了个“呐喊”，或多或少都接受过一点人体改造的九头蛇战士们顿时头晕目眩，浑身麻痹。
　　在这个夜晚，诊所各个不起眼的位置悄然变动，将原本普通的屋子变得危机四伏。
　　通往上层的楼梯口，面上显露出缝合线的咒灵安静地注视着一楼的乱像。
　　专门负责抓捕超能者的行动队伍自然不是此前的草台班子能比的，托尼设下的机关也只够让他们短暂失去几秒的行动力，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就不会轻易中招了。
　　——但显然他们还不知道，前方是什么样的地狱在等着他们。
　　在入侵者触发防御系统的那一刻，顶楼的阿真就已经接收到了警报。手机上显示的监控内容明晃晃昭示着来者不善，他回想着前两天的试探者，感慨了一句反派组织的行动效率，抬手便落下一道【帐】。
　　隔绝声响防止扰民，限制行动范围防止猎物逃跑，当然最重要的是——隔绝信号。
　　这可比什么屏蔽仪好用多了。
　　咒灵笑了起来，一点点在入侵者面前显露出身形。
　　“欢迎光临马赫德诊所。”
　　俊美的医生温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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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是哪个组织派来的呀？”
　　医生翘着脚坐在一只大约两米多高的……蓝精灵？蓝胖子？总之是个长相怪异一身肥肉的蓝色人形生物背上，手中捧着小本本正专注记录着什么。
　　在他的周围躺了一圈奇形怪状的“生物”，它们蠕动着、翻滚着、呻吟着，隐约能看出些许人类情绪的眼眸中满满都是恐惧，却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离开大厅的范围，看起来相当诡异。
　　而坐在怪物堆中淡定自若的俊美青年则让这幅场景的邪异程度更上一层楼。
　　趴在地上当坐垫的蓝色生物——这支小队的领头者艰难出声回应：“我们是……Hydra……”
　　“嗨爪？”阿真复述着这个单词，笔头抵在下巴上，神情缓缓凝重起来，好似知道这个组织的危险……
　　“……怎么拼啊？”
　　——好吧他不知道。
　　领头者：“……H-Y-D-R-A.”
　　英语水平堪忧的医生现场谷歌：“海德拉……九头蛇？”
　　他看起来挺感兴趣：“你们都主营哪些业务？”
　　哪怕被折磨成这幅鬼样子，听到阿真的话领头者也不禁无语了一瞬：怎么感觉像在会见甲方……
　　不过他也就是在脑子里稍微吐槽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把自己所知的九头蛇的业务范围讲了一遍。
　　其实他们这样的成员都经过专业的训练，甚至还有洗脑Buff，正常情况下就算是死也不会泄露组织机密——然而对九头蛇的忠诚和洗脑技术的影响在这个青年手下仿佛不堪一击。
　　洗脑技术的本质无非是心理上的暗示加科技药物之类的生理影响，经了某变态咒灵的手，他们现在的生理结构还是不是人类都不好说，而心理防线……也被打破得差不多了。
　　以九头蛇的底蕴，自然有更强势的技术和“战斗兵器”，但这一队九头蛇战士显然不在此列——竹下负责人想独吞功绩并未上报要求武力支援，他们已经是现阶段基地里实力中上的战斗小队了。
　　最顶尖的那一批还要留在基地镇压里面的某些不听话的实验体。
　　也就是这次的目标实在太过变态，竹下先生又实在欠考虑，才让他们都折在了这里。
　　阿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反派组织的人打上了“变态”的标签，此刻咒灵状态占上风的他压根没觉得自己的做法哪里有问题——他可是一个人都没杀哦！甚至在改造时还非常人道主义地屏蔽了大部分痛觉，除了外貌有点欠佳，实际伤害应该不大……吧？
　　咒术师看了也要夸他良心的程度呢！
　　咒灵没什么AC数地想着。
　　他一边听着领头者提供的情报，一边翻阅自己刚才在他们身上做“小实验”时记录的一些内容。
　　时间有限，他又不想像原本的“真人”那样做得太残酷，能得到的信息自然也有限，不过到底还是有些有用的东西。
　　——接受过他改造的人类，似乎会根据意志的坚定程度抵抗他的控制。
　　事实上，在上个世界他就知道，只要是被他咒力改造过的生物，他的咒力在自然转化成灵魂的一部分之前，他就可以一定程度上进行操控。但是“操控”的尝试他只在动物身上做过，不知道是否适用于人类。
　　如果结合他穿越前看过的漫画，“真人”似乎是可以做到控制人类的，可这种控制程度实在难以判断。
　　当初遇到杰米时阿真就想过要试试，可是考虑到万一能成，人类一旦发现自己的行动都无法自己控制，那心理状态可能会比较难办了，医生只能遗憾放弃。
　　像是现在的反派们自然就没什么心理顾虑，操控他们转个圈跳个舞，记录一下命令的完成度，也算是给他熟悉能力的道路上添砖加瓦。
　　也是因此，他很快发现自己对人类的操控程度相当有限——至少远不如动物。或许也和九头蛇士兵的意志力本就远超常人有关，想要再进一步观察，还是欠缺一些样本。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阴暗爬行的反派们。
　　话说……这些人后面该怎么处理呢？直接扔给托尼吗？
　　他的思绪刚拐到这，忽然从领头者口中捕捉到了某个关键词，皱眉打断了他：“等等，你再说一遍？”
　　阿真缓缓眯起眼眸：“你刚刚说……在我之前的上一个试探目标是谁？”
　　领头者：“……克、克拉克·肯特？”
　　医生忽然沉默了下来。
　　他不说话，领头者自然也不敢开口，一时间只能听到周围的怪物窸窸窣窣的响动。
　　“这样啊……”不知沉默了多久，他忽然又笑了起来，与此同时，领头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缩水，很快恢复成正常人的样貌。
　　咒灵顺势起身伸了个懒腰，笑眯眯走到那堆“怪物”前，挨个亲昵地把他们拍回了原样。
　　“对了，我记得你们的任务是把我带走来着？”
　　他的笑就像是焊在了脸上，连一丝一毫的弧度都没有改变，在窗外月色的照射下显得分外诡异。
　　在所有人惊魂未定的目光下，医生向领头者伸出了双手：“那么现在，你们可以继续任务了。”
　　***
　　第二天正值周末，一大早，克拉克就如往常一般来到诊所，却在走到门口时蓦然停下了脚步。
　　目之所及，诊所的玻璃门大敞着，里面被破坏得一片狼藉，隐隐有一股恶臭在院中飘荡。
　　而医生——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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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遭遇意外”的医生先生已经被秘密送达了德克萨斯州。
　　他被牢牢捆了起来，双眼也被蒙住，就这样“昏迷不醒”地被人扛着进入了属于九头蛇的地下基地。
　　基地中似乎纪律十分严谨，往来的巡逻队伍和研究人员几乎没有任何交谈，肃然地各司其职，调动起全部听力试图探听的咒灵先生只能听到一两句普通的交谈和脚步声，不免有点失望。
　　“哦不，我求求您，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我真的只是路过，什么都没看见……”
　　忽然，属于少年的祈求声传入他的耳中，并且从声音大小判断，声音的主人正在逐渐向他的位置接近。
　　“我是说，我很有钱的……你们搞研究肯定需要钱吧？我可以投资，只要你们愿意放过我……”
　　从少年的哀求中，阿真大概推断出这倒霉孩子应该是在哪里游玩时不小心目击了九头蛇的交易，又因为身份特殊没有被灭口，而是就这样被带了回来。
　　显然，被抓的少年行进的路线和他有一定的重合，在两方即将擦肩而过时，阿真忍不住想看看到底哪个孩子如此倒霉，被这种邪恶组织抓了过来。
　　来都来了，如果可以的话就顺手捞一把？
　　在裤角的遮挡下，脚踝处的皮肤突然裂开，一颗诡异的眼珠在裂缝中转了转，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黑发蓝眼的、看起来相当楚楚可怜的美貌少年被两个大汉扭送着踉踉跄跄从他们的身边经过。
　　那美少年声音仓皇无助，但嘴巴依然不停，似乎在极力证明自己的价值：
　　“你们可以打听打听……你们知道韦恩企业吗？我是唯一的继承人……我的管家一定会听我的，你们想要多少钱都行……”
　　‎


第31章 基地的含金量
　　我是高中生侦探布鲁斯韦恩，在离家出走的过程中意外目击神秘黑衣人的交易现场……对不起走错片场了。
　　他，布鲁斯·韦恩，哥谭知名纨绔子弟，此时正绝赞离家出走中——明面上。
　　作为韦恩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他拥有着无数人羡慕的财富和地位，可以肆无忌惮地任性、放纵，享受万众追捧，就像一个标准的“豪门公子”符号，少有人知晓、他也不愿展现某些深藏于心底的阴影。
　　自幼时目睹父母去世后，哥谭这座城市就像他童年阴影的具象化，死死纠缠着他，让他无从喘息。他也曾尝试过许多种选择，不论是压榨自己的潜力学习各种知识，还是放纵自己挥霍家产到处撒币，都没能填补内心深处那隐隐的空虚和痛苦。
　　他正逐渐变得像他父母所爱的这座城市一样，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尽是腐朽，想要挽救，却毫无头绪。
　　就这样在黑暗中闷头走了八年，十六岁的韦恩少爷终于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他要暂时离开哥谭。
　　困囿于阴影之下，他将永远也无法找到正确的道路。所以他应当去更远的地方游历、去锻炼，找到真正可行的方法，去拯救哥谭，也是……拯救他自己。
　　于是斗志昂扬的大少爷告别管家，包袱款款踏上了未知的旅程。
　　然后出师未捷身……先被绑架。
　　好吧，出门在外，我们韦恩少爷深知武力值的重要性，他还在哥谭时就没少跟着私教训练，精通好几种格斗技术，正常情况下倒也不至于被绑架。
　　然而这一次纯属意外。
　　***
　　布鲁斯是个很有规划的人，离开哥谭前就给自己预设了目标，将在游历过程中不断物色能够提升自己的“老师”。
　　第一站就是位于夏威夷的某秘密特工训练营。
　　他伪装身份进入训练营，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熟练掌握了诸如开飞机、开船、拆弹、射击、足球（？）等一系列零零碎碎的小技巧——当然这些他以前也会，只是没有特工那么系统化和专业化罢了。
　　这一波培训下来足够让他将过去学到的东西融会贯通，他的下一站准备前往神秘的喜马拉雅寻找更优秀的武者拜师深造。
　　正当他离开夏威夷准备前往德州的黑市更换新身份时，无意中从两个初中学生那听到了类似“长生不老”、“起死回生”一类的词汇。在某种奇妙直觉的指引下，他跟了上去。
　　他也是在跟过去后才听到了更多细节——这两个普通学生当然不可能真的和“长生不老”或者“起死回生”有关系，他们最初是在某废弃工厂探险时意外听到有人搞秘密交易，似乎涉及到非常神秘的东西。
　　就像是所有爱作死的中二少年一样，他们记下了那个交易的时间，并且在这个时间又一次跑了过去。
　　可惜这回他们就没那么幸运了。
　　“什么人？！！”
　　显然，正式交易的时候这些不知道是嘿帮还是什么奇怪组织的人警惕性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运气爆棚但没有任何隐匿技巧的学生们毫无意外地被察觉到了动静。
　　眼看犯罪分子端着枪就要找到那俩傻孩子，布鲁斯只能无奈自曝：
　　“对、对不起！我只是路过……”
　　少年人“惊慌失措”地从隐藏地点滚了出来，眼神不着痕迹地和同样躲藏在附近的学生们对上视线。
　　好在其中一个学生足够机灵，趁着布鲁斯转移犯罪分子的注意力，他立刻捂住同伴和自己的嘴，放缓呼吸，再不敢朝那边看。
　　穷凶极恶的犯罪者当然不会对少年有同情心，当即就是一枪过去——
　　“啊！！！”
　　恰在此时，少年腿一软，惊呼着摔倒在地，正好和那要命的子弹“擦肩而过”。
　　他似是被如此蛮不讲理的行为吓破了胆，闭上眼就开始叫唤：“我是韦恩企业的继承人！你们不能杀我！！”
　　——唉，他已经能想像到阿福接到索要赎金的电话时会是个什么表情了。
　　被那群犯罪分子捆起来的韦恩少爷如是想道。
　　***
　　结果后续的发展好像如他所料，又有些微妙的偏差。
　　韦恩企业的名头确实好用，在将他的脸和哥谭媒体爆料出的“布鲁斯·韦恩”照片对上后，这些人便放弃了将他灭口的想法，可是却又并没有联系集团索要赎金的意思，反而在联系了上级后把他带去了某个隐秘的基地中。
　　或许是他的威胁性太低，在抵达基地内部后押送他的大汉们就除去了他脸上蒙眼的布条，任由他将基地的部分设施尽收眼底。
　　嘴上拼命祈求的布鲁斯心底微微一沉。
　　众所周知，如果绑匪在人质面前露了脸，这人质的生命安全……可就堪忧了。
　　更何况是这样一座一看就不简单的基地呢？
　　他不着痕迹地把路线记下，在心底列出一条又一条脱身计划，然后又忍不住回想到他在偷听交易时记下的一些信息，试图从中找出可以利用的点。
　　——Lazarus Pits的泉水……是什么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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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厢，九头蛇基地的“含金量”还在提升；那边厢，发现医生失踪的克拉克正处在极度焦灼之中。
　　当初托尼安装安保系统的时候他也在场，此时自然能辨认出诊所中被触发的机关，这足以证明现在的情况并不是类似他撞碎玻璃门那样的“小意外”，而是真的发生了危险。
　　他第一反应就是去把托尼带过来——他自己的安保系统肯定自己最清楚，或许就能从现场分辨出什么信息来。
　　然而刚跑了几步就忽然意识到……他已经失去那种超出常人的速度了。
　　克拉克心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后立刻拨通了托尼的电话：
　　“托尼，是我……医生他出事了……”
　　因为上次父母差点被害而产生了某些新想法的小斯塔克已经泡在自己的实验室废寝忘食好几天了，直到接到友人的电话才神情恍惚地看了看日历：
　　……今天是几号来着？
　　然后就被克拉克带来的消息瞬间惊醒。
　　“什么？医生失踪了？！！”
　　他同样第一时间想到克拉克好用的能力：“你能带我过去一趟吗？我到现场看看！”
　　然而听筒对面的克拉克犹豫了两秒，才有些艰涩地说道：“抱歉托尼，我现在……”
　　***
　　“你说你放弃了能力变成普通人？！！”
　　当初托尼把陨石的事告知他时并未多想，毕竟他还没见过有谁会主动放弃特殊能力的，而克拉克那边也没细说。
　　直到现在，他刚刚才知道这么重大的消息。
　　托尼脑子一转就大概推测出了这傻大个放弃力量的原因，对此他只有一个想法：
　　——你糊涂啊！！！
　　这个世界这么危险，而且肉眼可见地会越来越危险，他在费尽心思研究如何把自己武装起来，克拉克倒好，得天独厚的优势都能放弃了。
　　那些愚蠢金鱼的看法值几个合金材料？！
　　托尼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到底没在这节骨眼上骂出声——他又不是真的没有情商，平时只是那些人不值得他在意，面对友人时他还是比较细心的。
　　他也知道克拉克就是这样的性格，没能从普通人的心态扭转过来，又太过善良的他，确实容易被环境所影响。
　　事实上，如果友人在明晰现状后依然坚定要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下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也会去支持。但以他对克拉克的了解……
　　——他会后悔的。
　　当重要的人面临危险，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他可太懂了。
　　尤其对克拉克来说，他明明曾经有过力量，明明曾经……可以做到。
　　所以托尼只是有点后悔自己最近太忙忽视了克拉克那边的情况，当然也难免有点想吐槽一下医生——克拉克想当普通人你就由着他？这是什么溺爱孩子的家长吗？！
　　而且医生居然能让克拉克变回普通人，说好了只有一种能力呢？
　　托尼心里想了不少，实际时间却没过多久，在克拉克看来他就只是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就继续说道：“这样，你去顶楼找一个中控台，把手机连上去……”
　　就算他无法快速赶过去，也有别的方法。
　　***
　　托尼指挥着克拉克，远程连上了诊所的安保系统，然后意料之中发现监控已经全部被破坏了。
　　这个监控系统设计的初衷只是为了提醒医生有人入侵，并没有加装太多的防护，再加上销毁监控的是九头蛇专门研发的程序，就算是托尼也没法恢复。
　　——没错，托尼已经确定了罪魁祸首的身份。
　　恢复不了监控，但抓个程序痕迹还是没问题的，他这段时间可没少跟那群滑不留手的多头怪物打交道。
　　“是九头蛇。”
　　托尼沉声将九头蛇的部分情报透露给了克拉克。
　　“……神盾局那边正在追查的那部分敌人肯定没这个精力，但医生还是被带走了，大概是某个没被发现的基地。”
　　托尼也觉得事情有点棘手，克拉克现在没有能力，凭他俩肯定干不过一个九头蛇基地，可要是报给神盾局……托尼也觉得不太行。
　　看看吧，至少他得到的情报里，神盾局清缴九头蛇的局势一片大好，眼看获得胜利就是时间问题，可实际上呢？
　　他们还有闲工夫大摇大摆绑架医生！
　　——这显然是没有伤筋动骨嘛！
　　他越想越觉得神盾局不靠谱，决定暂且不把瑞尔医生这边的事报上去。
　　托尼同样把自己的考量告知了克拉克，电话对面的克拉克沉默了一会，忽然问道：“那么托尼，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吗？”
　　诊所里，克拉克神色复杂地注视着中控台屏幕上那一连串他看不懂的数据。
　　托尼口中的“九头蛇”和“神盾局”都是对小镇男孩来说很遥远的组织，他尚且拥有能力的时候都没有接触过，却在失去能力的如今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着那么多他无法触及的危险。
　　现在医生很可能已经陷入了危险之中，他想，他得去做点什么。
　　可他已经没有了可以发现更多细节的视力，没有可以救人的力量，也没有托尼那样天才的大脑……他只是个普通人。
　　克拉克忽然感到迷茫。
　　那他……还能做些什么？
　　***
　　克拉克还能做些什么？
　　托尼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可不觉得失去特殊能力就等于没有用了，毕竟他自己也没有超能力。而他跟克拉克交友也是因为他本身，不是因为所谓的超能力。
　　失去力量固然不太方便，却也不是不能克服。
　　天才少年低下头，目光扫过自己这段时间的研究成果，忽然眼睛一亮。
　　他这里……还真有一个只有克拉克能做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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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伟大
　　德克萨斯州与墨西哥接壤，因为某些历史遗留问题，部分城市的治安一直都比较堪忧，也成了滋生罪恶的温床。
　　黑市，对于生长于和平的斯莫维尔的小镇男孩来说是一个只会出现在电视剧电影中的遥远词汇，在德克萨斯却只需要花点心思就能打听得到。
　　“我觉得你起码应该等我过来再行动。”
　　蓝牙耳机中传出友人略带抱怨的声音，隐约还能听到引擎的轰鸣声。
　　“就算你在这里也不会比我做得更好了，”廉价的出租屋中，克拉克站在镜子前，语调有些调侃，表情却很沉稳“我当初可是参加学校话剧社拿过奖的。”
　　还在某不知名公路上疾驰的托尼撇撇嘴，不得不承认要是他去想办法混进黑市确实有点为难他——锦衣玉食的大少爷和鱼龙混杂的黑市实在格格不入。
　　还不如直接入侵当地警方数据库来得方便。
　　可惜黑市这东西怎么想也不可能在官方数据库有什么详细记录，他们想要找到更多线索，就得亲身前去。
　　就在昨天，他们发现医生疑似被九头蛇绑架，而托尼因为种种顾虑暂且不便告知神盾局。于是两个少年一合计，就非常勇地决定靠自己的力量营救医生。
　　托尼通过诊所安保系统遗留下的数据进行追踪，很快锁定了德克萨斯州，但更进一步就无能为力了。
　　想要探查到九头蛇基地的具体位置，或许要去当地的黑市寻找线索——就算是九头蛇也是要吃饭的，生活物资之类的交易不可能毫无痕迹。
　　当他把结论告知克拉克后，这位小镇男孩展现出了惊人的决断力。
　　他当即给自己请了一周的假期，又在父母面前找了个新闻社团外出采风的借口，当天下午就坐车跑去了德克萨斯，甚至效率极高地花了一晚上时间打听到了黑市所在。
　　托尼：“……”
　　真想不到他还有这种天赋，看来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至于他这边，作为霍华德“瘫痪”后斯塔克工业立在明面上的靶子，他肯定不能明目张胆跑德克萨斯去，只能充分发挥过去离家出走练出来的技巧，带上他最近研究出来的“新成果”悄悄溜出来。
　　——别说私人飞机了，他甚至都不敢开跑车！
　　从纽约一路开车过来耗时可不短，克拉克都摸到黑市了，他现在还在路上，就算想阻止也做不到。
　　“好吧好吧，未来的好莱坞必有你一席之地。”
　　“不，我还是更想当个调查记者。”
　　现在或许还多了个目标，比如在诊所兼职什么的。
　　托尼：“……注意安全，保持联系。”
　　“我会的。”
　　低声结束了和友人的交谈，克拉克静静注视着镜中的自己。
　　他的身高体型本就优于同龄人，再把脸上那点微妙的稚气用化妆品掩盖一下，说他是成年人也毫不违和。
　　就像他跟托尼说过的那样，他一直在为成为一个优秀的记者而努力——为了挖掘更多有价值的新闻，伪装也是一个记者应有的素质。
　　克拉克戴上眼镜掩去过于清澈坚定的眼神，回忆着自己曾经观察过的生活中各种各样的人。
　　就算没有超能力，他也可以做到……他必须做到。
　　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起来，他扣上一顶帽子，动作逐渐变得束手束脚，像一个普通的、瑟缩的底层社畜。
　　“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这个被生活压迫着的男人低声自语，“我得去找一些……不那么合法的、赚钱的工作……”
　　他说着，推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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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两个小的想尽办法“营救”医生，而医生本人……
　　“马赫德先生，请跟我来吧。”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微一点头，语气不算热情，但足够礼貌。
　　——过得还挺好。
　　原本安静坐在房间发呆的青年眼神缓缓聚焦，同样点点头站起身：“好的。”
　　他跟上了那个研究员的脚步，然后非常习以为常地补充了一句问候：“Hail Hydra.”
　　研究员脚步一顿，整个人气息又平缓了几分，同样回道：“Hail Hydra.”
　　***
　　阿真沉默地跟着研究员穿行在基地的走廊中，回想昨天的经历，至今还觉得有点奇妙。
　　主动前往九头蛇基地属实不在他原先的计划之内，但他们居然盯上了克拉克，这就不得不管了。
　　虽然那领头者说他们暂且排除了克拉克是超能者的可能，但若是他们折在了他这里，九头蛇基地肯定会再度派人来试探，到时候会不会干脆把克拉克也顺手带走就不好说了。
　　把克拉克变成真·普通人的是他，那他就不能让这孩子再被卷进超能者的是是非非。
　　——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才是。
　　所以他顺其自然让那群九头蛇把他带去了基地。九头蛇战士们也不是傻的，既然都迫于压力给阿真泄露了那么多机密，至少在下一次士兵们被例行洗脑提升忠诚度之前，这群人肯定不会把他供出去。
　　至于以后？基地还在不在都不好说呢。
　　***
　　“昏迷”的阿真就这样被带到一个封闭的房间，很快被人暴力弄醒，开始审问。
　　“你、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哪里？”柔弱的医生惊惶道。
　　“初次见面，我是竹下悠真，这座基地的负责人。”
　　一副研究者打扮的中年男人优雅地坐在他对面，看起来很有那种日式的礼貌——说白了就是变变态态的。
　　或许是对“神秘能力者”的重视，作为基地负责人的他亲自参与了审讯，甚至初期并不打算用太严苛的手段，也算是他对稀有的治愈能力者的尊重。
　　“我们是九头蛇，致力于跟随崇高的红骷髅大人，实现伟大理想的组织。”
　　竹下悠真耐心地向他介绍自己效忠的组织，其言语美化了多少不得而知，用词倒是相当中二，一口一个“伟大”、“崇高”。
　　说着说着，他忽然话锋一转：【那么你呢？你效忠于谁？】
　　这句话他是用日语说的。
　　“啊？什么效忠？”
　　听竹下的话听到跑神的阿真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用日语回道。
　　竹下满意地笑了：“果然，你是日本人。”
　　阿真：“……”
　　虽然心里有点仿佛被凭空污了清白的微妙，但这个壳子你硬要说的话……也不是不对。
　　见他目露震惊，像是哑口无言，竹下自信地说出了他的推理：“之前差点因为你的身份将你漏过去了，我今天才想清楚，你的华裔身份——是伪装吧！”
　　“瑞尔·马赫德……其实并不是‘马赫德’，而是‘Mahito（まひと）’！”他微微眯起眼，仿佛看穿了一切，“真人，日本古代八色姓之首，就算是现在的日本当地也不常见，外国人几乎不可能想到这样的名字。”
　　“巧合的是，我们的人前段时间得到了一个有趣的情报——有一位神秘的能力者将超能力赋予了一个急于复仇的可怜人。”
　　“他叫Good Job Satur，我们组织非常欣赏他，想要邀请他来共同实现伟大的目标。”
　　阿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再说一次？他叫啥？
　　信不信他跨世界过来打你啊！
　　竹下从他表情中窥见了什么，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看来我的想法没错，这个名字也不知是代号还是误读，总之真正的读音应该是‘Gojo Satoru’才对吧！”
　　“又是一个日本名，”他的语速加快，“这种谐音的取名方式太好猜了，是因为有恃无恐吗？”
　　阿真：……不，其实只是单纯英语不太好。
　　他忍不住默了默——用五条悟的名头做“坏事”他其实也就做了一次，就算杰米将他供出去，能知道这个信息的也是警方的人。
　　可现在九头蛇都知道了……你们在基层警局也有人啊？！
　　现在想来他当初的一些处理确实不够谨慎，既然九头蛇这么有能量，或许正是发现了他就是那个“神秘人”才来绑架他的吧？
　　竹下抬手指向他：“所以现在一切都很明显了，所谓的Gojo Satoru，那个可以赋予他人力量的超能者，就是你——”
　　有点苦恼啊，这座基地看起来很大的样子，全部杀掉灭口的话他也是很有心理压力的……
　　被指着的青年垂着头，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危险的东西。
　　“——的上司吧！”
　　被神一般的推理打断思绪的阿真：？？？
　　竹下一扬下巴：“你的治愈能力就是他赋予的，华裔的身份也是他让你伪装的，目的就是为了接近霍华德·斯塔克！”
　　面对这样的指控，弱小的阿真又能怎么样呢？
　　他只能：“……啊对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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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下负责人的推理方向虽然跑偏了，但仔细想想也不是不能理解。
　　阿真在杰米面前塑造的“五条悟”形象太过大佬，而他自身短暂的医生履历又实在无害，甚至连掩藏能力的手段都如此拙劣，常年泡在阴谋论里的九头蛇确实很难将这两个身份联系在一起。
　　如果“瑞尔医生”只是“Gojo Satoru”的下属，乃至如杰米一样的消耗品——那就说得通了。
　　既然竹下先生都贴心地把理由找好了，阿真也没有不接的道理。
　　于是他顺着竹下的话，缓缓收起了一部分胆小的伪装，然后像是被猜到了一样缓缓抬起头，沉声道：“九头蛇果然厉害。”
　　“既然已经猜到了这么多，也不妨告诉你们——没错，我们确实是一个组织。”
　　他看起来颇为主动地“交代”道：“五条悟正是我们伟大的首领，将会带领我们缔造属于咒术师的盛世！”
　　竹下：……这个话术好像有点耳熟？
　　没等他想明白，阿真继续忽悠：“我们的势力已经在日本发展出了很大的规模，正准备向美国扩张，而我就是悟大人派遣的先行者。”
　　他回想着动漫里的那些炮灰做派，一边发表降智言论，一边暗中调动咒力将房间笼罩。
　　“我看你们九头蛇也是颇有眼光，就勉为其难代表悟大人对你们进行招安——只要你们宣布效忠悟大人，就会拥有无上伟力，实现任何愿望！”
　　善于洗脑的九头蛇，其成员自然有着或多或少的狂热属性，而现在有另一个组织的人在他们面前大放厥词诋毁他们的理念，再被房间里的负面情绪一激——
　　“呵，你倒是忠诚。”
　　竹下的眼睛暗了下来，偏了偏头示意身旁的守卫：“也不知道等会你还能不能保持你的忠诚。”
　　守卫会意，上前将青年拖了起来，送去隔壁装有洗脑装置的房间。
　　“我对悟大人的忠诚永不会变！”
　　隐隐还能听到青年的呐喊。
　　***
　　【两个小时后】
　　“现在，告诉我你们组织是如何联系首领的？”
　　“五条悟”那样的能力者他们可不打算放弃，既然对方也有一个组织，说不定能借此获得更多利益。
　　青年迷茫地眨了眨眼：“我们的联系方式是……”
　　竹下得到了令他满意的回答，轻轻勾起唇，温和道：“我知道了……Hail Hydra.”
　　青年的眼睛缓缓亮起，坚定喊道：“Hail Hydra！”
　　‎


第33章 有人模仿我的脸
　　“啵……”
　　一个又一个细小的气泡缓缓从试管底部升起，直至升到液体最高处，轻轻炸开。
　　幽绿色的液体盛放在透明的试管中，折射出竹下微微扭曲的眉眼。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来之不易的液体滴入实验台上的玻璃漏斗，液体顺着漏斗进入管道，一路流进了旁边的一架半球形的奇怪仪器之中。
　　随后他又往里面加入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成分，按下了仪器的启动按钮。
　　“嗡——”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不停震颤的仪器停了下来，从另一头开启了一个小口，从中流出粘稠的黑色液体。
　　少顷，他将液体收入容器中，在上面贴了一个标注着“X”的标签，放进了旁边的柜子里。
　　这种名叫拉撒路之水的绿色液体是他们的人无意中在黑市发现的，售卖它的人来自中东，据说是从他们那某个古老的神秘组织中获得，有着使死者复生的功效。
　　“复活”这种逆天的效果如果能证实，那绝对是会被人抢破头的宝物，然而售卖者手中的货物有限，无法现场演示，又不肯提供证据，黑市大部分人都只将其当作抬价的噱头，无人放在心上。
　　他们九头蛇倒是不缺这点钱，秉着宁可信其有的想法，将它买了回来。
　　经过各种实验和检测，这种液体果然做不到死而复生，甚至还会影响实验体的精神状态——他们那次花费了不小的代价才把暴动的实验体镇压。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或许是老天也在补偿他们的损失，那次暴动正好影响到某个研究员的实验，不小心将拉撒路之水倒进了某些半成品药剂里，结果竟意外从中提取出了新物质！
　　这个发现让基地的研究员们都兴奋了起来。
　　任何新物质的发现都有其价值，单看是否能找出它的作用。他们很快发现这种神秘物质似乎和变种人的X基因在波动上有一定的相似性，因而暂且被他们命名为“X”。
　　可惜新物质的样本实在太少，拉撒路之水也早已消耗一空，研究无法进行下去，他们不得不费大力气找到当初的卖家，试图进行大批量“交易”。
　　别误会，他们九头蛇可没什么交易精神，原本自然是想直接逼问出货源，可卖家自己都是意外拿到的货，让他专门去弄？他可不愿招惹那个神秘组织。
　　可惜倒霉的卖家惹不起神秘组织，同样也惹不起九头蛇。
　　在九头蛇的各种手段压迫下，卖家被迫答应去想办法弄到新的“货”，幸而最终也确实又搞到了一些，让九头蛇得以提取更多新物质进行研究。
　　按照竹下的猜想，神秘物质“X”很有可能可以实现将特殊能力赋予普通人的设想，这也是为什么他迫切地想要得到“五条悟”——有这么一个实例出现在眼前，说不定就能和目前的研究相互印证，再不济也能提供另一种方向。
　　想到“五条悟”，研究暂且告一段落的竹下负责人转过身，看向门边不知道安静站了多久的下属。
　　“消息确定传出去了？”
　　“是。”
　　下属低垂着头恭敬回道：“我们按照马赫德先生的说法，将【两面宿傩的手指】送到了指定地点。”
　　“然后？”
　　“然后……”下属顿了顿，“手指消失了。”
　　“不仅是送出去的部分，我们截留下来的部分也消失了，检测仪器并没有察觉异常。”
　　“哦？”竹下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这样看来，‘咒术师’居然是真实存在的么……”
　　下属谨慎措辞：“从我们目前验证到的信息来看，似乎确实如此。”
　　竹下垂眸，眼神若有所思。
　　能成为一座基地的负责人，竹下悠真自然没那么容易被阿真忽悠过去。当脱离咒力的影响，冲动的情绪退去，他很快察觉到自己行为的不妥当。
　　他的行动逻辑尚算合理，倒暂时没往阿真头上想，却也暗自反省了一下自己冲动的作为。
　　洗脑并不是万能的，九头蛇的洗脑技术还在科技范畴之内，想要让一个原本的敌对方彻底忠诚于自己，本就需要长久而有规律的暗示和药物加持，若被洗脑者意志足够坚定，那就更不容易了。
　　马赫德——身为日裔的竹下更愿意叫他“真人”——理当还有更多价值可以挖掘。
　　不说洗脑是否会影响到他珍贵的治愈能力，就算从情报上看，如此急切地进行洗脑反而会影响到获取信息的真实性——假若他的意志足够坚定，很有可能会在叙述中掺杂虚假信息，而被洗脑后潜意识又对九头蛇有认同感，他们就很难从他的表现上来判断信息的真假了。
　　真人隶属于某个组织应该确有其事，毕竟他所说的组织结构完全不是胡编乱造能够想出来的，很多细节也能和他的行为对上。
　　但是“咒术师”……面对这种从未发现过的新能力体系，竹下还是持怀疑态度的。
　　不过想要初步验证倒也不难，真人交出了一个名为【两面宿傩的手指】的“咒物”，据说可以借此联络到他的组织，将它放到指定地点，“咒物”便会自行消失。
　　因此九头蛇们准备了一大堆可以检测超能者的仪器，又截留了手指的一部分用于分析成分，可谓是做足了万全准备——而当手指真的没有惊动任何仪器消失时，本身就已经能证实很多东西了。
　　——这确实是一种全新的力量体系。
　　确认情报的竹下既欣喜又忧虑，欣喜于全新力量体系的巨大价值，也忧虑于他们并没有合适的应对手段。
　　“需要上报请求支援吗？”下属询问道。
　　竹下想了想，到底还是侥幸和贪心占据了上风：“不了，还是再观望几天。”
　　神秘物质“X”的研究还在起步阶段，“咒术师”背后同样也有巨大的价值，现在上报，他所发现的这些功绩恐怕都会被上级安排给比他更受重视的科学家。
　　“现在开始，基地的警戒等级提到最高，真人那边继续监视，进一步洗脑的计划……暂缓，先测试清楚他的治愈能力，就让他先跟着沃恩好了……”
　　他沉声下达了一系列命令，然后拍了拍下属的肩膀：“去吧，我们基地能不能获得红骷髅大人更多的重视和资源，就看这一次了。”
　　下属坚定点头：“是！Hail Hydra！”
　　“Hail Hyd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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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验证情报期间，为表重视，九头蛇为初步成为“自己人”的阿真安排了一个房间。
　　房间设施比“囚室”好上许多，有床有桌，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却也处在全方位的监控之下。
　　现在的监控中，神思恍惚的青年正安安静静地靠在床边发呆，似乎那两小时的强效洗脑给他造成的后遗症还未过去。
　　除此之外，并无任何异状。
　　监控室中矜矜业业的守卫们并不知晓，这间屋子角落的通风口处，已经有一团幽蓝色的“火光”颤巍巍地挤了进来。
　　“火光”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然后缓缓向外舒展、膨胀，一点点勾勒出和床上青年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形。
　　——除了身上那明显不似人类该有的缝合线。
　　“啊呀呀~居然成功了。”
　　蓝发异瞳的咒灵大摇大摆靠近床上的本体，仗着监控拍不到他，开始肆无忌惮地踢腿扭腰，仿佛要把本体被迫演戏的憋闷都发泄出来。
　　他叉腰凑近“自己”：“他们看起来已经相信了哦！至少这两天都不会有问题。”
　　两天时间，应该够他搞定这个基地，顺便把克拉克的资料销毁了吧？
　　如此近的距离，床上的青年眼神都不带动一下，演技相当在线。
　　一个谎言总要靠更多的谎言去圆，阿真既然替五条悟认下了这个锅，就得开动脑筋给这口锅镶点金边上去。
　　说真话是不可能的，以这个世界的黑科技水平，如果得知咒力本质和负面情绪有关，难保不会开发出咒力的用法。所以他只是借用了咒术界的某些设定，然后将咒术师的能力包装为巫术魔法一类的神秘侧“诅咒”。
　　至于所谓的宿傩手指自然也不是真货，只是他随便从自己身上扯了一小部分捏出的造型而已——到时候要把它变“消失”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或许是在九头蛇基地的某些行为又顺应了自己心底的“恶趣味”，他的咒力再次稳定了不少。于是他顺从心意，让重新回到他身边的【宿傩手指·伪】继续增殖，直到重现了自己上个世界就已经掌握的能力。
　　——分身。
　　青年终于动了起来。
　　他慢吞吞地一点点往下挪动，直到把自己整个缩进被子里，闭上眼睛，侧过身体，看起来有种莫名的乖巧。
　　他的手臂微微向前伸出了床边，放松的手腕自然向下耷拉下去。
　　与此同时，床边的咒灵弯下腰，握住了本体的手指。
　　下一刻，本就身量不低的咒灵再度拔高，容貌随之变动的同时，蓝色的长发也逐渐收短褪色，化为银白色的短发。
　　——白发的“神子”睁开了那双苍天之瞳。
　　既然已经“通知”了组织的首领，那首领“本人”不出现一下可就说不过去啦~
　　他咧咧嘴，试着仿照原主露出一个轻佻又嚣张的笑容，却怎么看怎么有股邪性的味道：
　　“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势力——绑架了我亲爱的下属呢？”
　　‎


第34章 不要害怕
　　临时捏出的盗版“五条悟”仗着咒灵的特性开始肆无忌惮地探索这座基地，而用来稳住敌人的本体只能无聊地窝在床上睡大觉。
　　好在九头蛇也不是什么慈善机构，看不得人闲着。第二天一早，名为“沃恩”的研究员就给阿真带来了“任务”，美其名曰是“组织给他的考验”。
　　阿真沉默地跟在沃恩身后，如这个基地的每个普通成员一般穿行于冷白灯光照射下的长廊。
　　“你这几天就先跟着我，我会给你做一个详细的测试……”沃恩低声向身边的青年交代着，刷开电梯，“我现在需要先去处理今天的工作，你可以在旁边看着，不要打扰。”
　　“是。”阿真同样低声应道，看起来并无抵触情绪。
　　电梯上行，抵达负二层。青年眼珠微微转动，还未开门便已经察觉到了电梯门附近的人类气息。
　　唔……有点弱啊……
　　等到彻底进入负二层的范围，他越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这一层的守备实力，比他之前所在的负五层要弱上好几个档次。
　　因为重要程度不同吗？还是……危险程度？
　　阿真思索着，很快跟着沃恩进到了某个房间，见到了一张略有些眼熟的漂亮脸蛋。
　　破案了，肯定是以危险程度作为主要判断依据。
　　他在沃恩的指引下老老实实换上消过毒的白大褂、手套和口罩等装备，余光扫过单面玻璃隔墙后方仿佛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的少年。
　　——如此柔弱无害的孩子，总不可能是什么危险人物吧？
　　***
　　布鲁斯有点困扰。
　　他原本以为自己需要面对的只是个普通的黑色势力，只要对方稍微有点眼力见，在他爆出身份后自然不会有生命危险。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在他看来都不是问题，大不了就是被阿福取笑一顿，然后再去考虑怎样把这个势力顺手端掉。
　　然而预设好的“剧本”在第二步就出现了意外，他被直接“请”到基地中“做客”，除了自由受限，倒是颇受礼遇。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一点当一个看起来非常温和无害的女性来找他搭话时就更加明显了。
　　那人告诉布鲁斯他们并非穷凶极恶的组织，只是一群热爱研究的学者，当初把他绑来的那群人并非他们的人，只是帮他们购买实验材料的合作者。
　　她话里话外都在展现着善意，包装着自身，并且一步步引导布鲁斯信任他们。
　　女人的声音、言语、节奏、装扮还有房间的布置……一举一动都在暗示他放下警惕，乃至放弃思考。
　　催眠？
　　进修过心理学的布鲁斯暗中思忖。
　　压根不考虑直接索取大额赎金的一锤子买卖，而是想要通过这种手段来长期控制他……
　　这个组织，所图甚大啊……
　　他装作被催眠成功的样子，试图探出更多信息。
　　可惜催眠师见好就收，没有再给他下进一步暗示，而是让他好好休息，明天再来找他。
　　布鲁斯心中对基地的危险分级又提升了几分——他表现出的状态完全符合一个被彻底催眠的普通人，可催眠师却没有顺势下达指令，只有可能是她认为还不够保险。
　　催眠都不够保险，那下一步是什么？洗脑吗？
　　第二天和催眠师一起进入房间的两个白大褂印证了他的猜想。
　　***
　　“这是要做什么？”见到全副武装的陌生人，少年不免有些不安，下意识看向信任的人，“艾莉莎？”
　　“放轻松，布鲁斯，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名为艾莉莎的催眠师笑着走过来，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发顶：“只是想要给你做一个小检查。”
　　少年在她的安抚中放松下来，显露出些许任性的姿态：“我的身体好得很，哪里要什么检查嘛！”
　　艾莉莎早就想好了借口：“你知道的，我们的研究中难免有些危险的化学物质……将你带来的那群家伙太粗鲁了，也没有给你做好防护，我很担心你会因此生病。”
　　“那你不能给我检查吗？”
　　“我不擅长这个，还是他们比较专业。”
　　她将软禁粉饰成了对布鲁斯身体状况的担忧：“一会他们会给你打个疫苗，然后你就可以自由地在基地里行动了。”
　　哪怕受催眠影响对基地的人提不起警惕，养尊处优的少年依然不喜欢被软禁的生活条件——不说饮食质量了，这里提供的咖啡都是速溶的！
　　一听艾莉莎说他打完“疫苗”后可以自由出入，少年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他当即掀起胳膊催促道，“那就快点吧！”
　　两个白大褂闻言对视一眼，沃恩指挥阿真从药箱中取出一管药剂，看着他熟练用针筒将药剂抽了出来。
　　热爱研究的沃恩暗自点头，马赫德本身有治愈能力不说，从手法上看基本的医疗技术应该也不错，如果后期能确定忠诚度，就请示竹下先生彻底把人要到他的部门好了。
　　（阿真：谢邀，第一次体验我的注射技术的还是你们家特工。）
　　他心中赞赏，手伸出去正准备拿走针筒，却捞了个空。
　　不等他疑惑，身边的人弯了弯眼睛：“沃恩先生，这次的操作可以让我来吗？”
　　口罩遮挡住大半张脸，但那双特殊的异色瞳却将主人的情绪展露无疑。
　　——是一种兴奋的、带着些许恶意的眼神。
　　沃恩先是一愣，然后释然。
　　是了，洗脑只是改变认知，又不是改变本性，据说这人本身就是个超能者组织的成员，大概率也不是什么官方正义组织，有点恶劣的小心思实属正常。
　　这种“小小的恶趣味”在九头蛇可不算缺点，他本也不希望自己手下的人会对实验品产生不必要的同情心。
　　“既然如此，你就去试试吧。”
　　沃恩放手也爽快——打个药而已，又没什么技术难度。
　　阿真很开心地向他道了谢，然后拿着针筒走向被催眠师安抚着坐在椅子上的无知少年。
　　——颇有种电影里邪恶科学家的架势。
　　-------------------------------------
　　针管里的药剂对阿真来说并不陌生，他昨天就被强行扎了好几管，然后又被人在脑袋上扣了一抬像是烫发机一样的机器，机器运行过程中还有人在他旁边啰啰嗦嗦地说个不停。
　　就这样折腾了两个小时，他才大概理解了九头蛇这一波操作的目的。
　　好像是……呃、洗脑？
　　其实在来之前和九头蛇士兵的“玩耍”过程中他就已经知道九头蛇会洗脑技术，但是两个小时就能成……多少有点超出认知。
　　——这个世界的黑科技已经发展到洗脑都这么简单了吗？
　　咒灵震惊，咒灵迷茫，咒灵只能摸着石头过河，然后……一不小心就演过了头，导致九头蛇想办法验证信息的同时自己也要费功夫圆谎。
　　也是因此，他才意识到自己的两小时好像是有点“暴力”了。
　　负面情绪刺激下的九头蛇们看起来比他演出来的还激动，见他一直在哔哔，干脆框框几针下去，如果是个普通人说不定都能直接洗傻了。
　　他不仅没傻，还条理清晰地报出那么多信息，可不是很可疑嘛！
　　好在他“治愈能力者”的身份多少是个掩饰，在九头蛇验证了信息真假并且没察觉到明显漏洞后，就暂且归结于他的能力或者体质问题，准备今天再来好好检查一遍。
　　而在正式检查之前，阿真也算是见证了所谓“正常的洗脑流程”是个什么样子：
　　专业的催眠大师通过催眠让目标放松警惕，然后给目标注射影响神经的特殊药剂，再去使用机器。
　　——完整的一套流程下来，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阿真进来的时候，里面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貌似已经经过了一轮催眠，明明刚被绑来的时候各种惊慌失措，整条走廊都能听到他的喊声，现在都能毫无顾忌地对那位疑似催眠师的女性撒娇了。
　　他心里不由叹息。
　　唉，捞人好像有点难办了。药物影响还算好解决，但是催眠这种手段好像不会体现在灵魂上啊……
　　他正想着，忽然有一股极为浓烈的负面情绪张牙舞爪地向他这边冲了过来。
　　——咦？
　　阿真的注意力忍不住转移过去——黑发蓝眼的美少年依然没心没肺地抓着大姐姐的手撒娇，和周身满溢出的黑气形成鲜明对比。
　　阿真：“……”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药瓶，又看了看正在满嘴跑火车糊弄孩子的催眠师姐姐，悟了。
　　少年，好演技！
　　***
　　从日漫片场过来的阿真对布鲁斯能够避过催眠这件事接受良好——毕竟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嘛！
　　他原打算放任这孩子被洗脑，等他解决完基地再一起捞出去，生理问题他搞定，心理问题就扔给托尼那边解决，总会有办法。
　　但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既然人家有这个能力，他也不介意再帮一把。
　　“沃恩先生，这次的操作可以让我来吗？”
　　他适当表露出了某些“恶劣”的性格，反派阵营的沃恩果然对此表示了认同：
　　“既然如此，你就去试试吧。”
　　冷白色的灯光下，邪恶的医生缓缓靠近柔弱的少年，眼睛闪动着兴奋的光彩。
　　然后满意地看到这孩子身上的咒力再度升腾，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糊成一团黑漆漆。
　　“别紧张，乖孩子。”
　　医生的声音同样温柔，极力将自己伪装得比催眠师还无害。
　　他轻笑着，似有所指：“我不会伤害你的。”
　　‎


第35章 克拉克是个老实男孩
　　当药剂和针筒出现在眼前时，布鲁斯就心底一咯噔。
　　不妙啊……
　　他当然不会相信艾莉莎的鬼话，眼前的场景显然验证了他昨天的推测——他们要上药物手段进一步控制他了。
　　布鲁斯固然自信于自己的意志力，但药物这玩意儿直接作用于生理，就算是他要抗下来也要面临很大的压力。
　　少年勉强克制住攻击的冲动，顺着艾莉莎搭在肩上的力道乖巧地坐在屋内的靠椅上。
　　向他靠近的白大褂身量不低，目测得有一米八以上，居高临下的姿势将少年笼罩在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之下。
　　少年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攻击性。
　　“别紧张，乖孩子。”
　　那人半蹲下来，柔和的嗓音被口罩阻隔，显得有些沉闷。
　　白色的灯光直直打在他同样白皙的脸上，甚至隐约透出一种不似人类的青白之色。
　　不过相比不太明显的肤色，极有辨识度的眉眼和发色显然更能吸引眼前人的注意。
　　左右眼不一样的特殊瞳色，以及帽子下零散露出的蓝色发丝……
　　半蹲下的青年刚好处在垂下眼睛的少年视角之中，被他深深印刻在心底。
　　“我不会伤害你的。”
　　青年语带笑意，执起了他的手。
　　***
　　细长的针头刺入血管，针筒中的不明药物缓缓减少，而少年除了扎针时那一瞬间的僵硬外，再无任何反抗的表现。
　　绑架、洗脑、人体实验……进入基地后察觉到的桩桩件件都踩在了他的雷点上，让他几乎想要当场暴起折断眼前人的脊椎。
　　强大的意志力到底还是压下了这股冲动，无人知晓他内心翻涌的怒火。
　　——不，还是有“人”知道的。
　　被咒力糊脸的咒灵忍不住多眨了几下眼睛。很少看到有人的咒力是如此浓重的黑色，浓到他都差点看不清这人的血管在哪了。
　　这要是不小心扎错了，多影响他靠谱医生的形象啊！
　　阿真心里吐槽了两句，透过黑气仔细辨认出少年的灵魂所在，终究还是精准地把针扎在了正确的位置上。
　　少年的灵魂倒还是正常的白色，除了看起来比大部分人更坚韧以外与普通人并无不同。
　　不过这孩子情绪波动都这么大了，面上还能稳得住，这心理素质，未来多少也能混个超英当当吧？
　　不行，不能假定他的身份——说不定人家未来是个超反呢？
　　阿真回忆了一下自家小临时工闪闪发光的灵魂，又瞅了瞅眼前被黑漆漆包裹得几乎看不出本色的灵魂，悄悄拉踩了一下。
　　嗯，超英还是要克拉克那样的比较符合他的期待，黑漆漆的像什么样子嘛！
　　无为转变暗中发动，怒火中烧的少年并不知晓眼前人的腹诽，也没有察觉那药物其实并未进入自己的身体。
　　不过这个奇怪“研究员”的小动作可不止这一个，很快，他的下一个举动就明显到布鲁斯哪怕是瞎了也能看出来。
　　——因为他瞎了。
　　***
　　注射药剂后，人会很快进入一种恍惚的状态，思维深处的自我防御机制被麻痹，整个意识空间向陌生的环境敞开，似乎可以轻易植入任何指令。
　　布鲁斯自然是没有这种感觉的，也就无从进行伪装。
　　阿真早就考虑到了这一茬——装不了恍惚，发呆也凑合嘛，他当初因为思考九头蛇在干嘛而有点呆滞，就这样意外混了过去。
　　想要让人呆滞也很简单。
　　收起针筒站起身的医生“啪”地椅咚了不明所以的小少年，动作轻佻地抬手捂上了他的眼睛。
　　“打完‘疫苗’就要好好睡一觉哦～”他偏头，看着艾莉莎协助沃恩将那个熟悉的“烫头机”推过来，重新站直身体，眸光扫过眼神已然失焦的少年，“一觉醒来，一切都会过去的。”
　　布鲁斯的指尖微微动了动，保持着这种茫然的状态被戴上了头盔造型的仪器。
　　这种仪器会在人眼前播放各种特殊的图案和指令，再辅以干扰的脉冲和仪器外催眠师的言语，足以给中了药物思维恍惚的人种下任何想要的暗示。
　　但是药物没打进去，视觉神经也被暂时切断，对于本就能够抵御催眠的少年来说，抗过去可就轻松多了。
　　眼前一片漆黑的布鲁斯在脉冲干扰下牢牢稳住意识，甚至还有闲心揣摩刚才那人到底想做什么。
　　他是基地的人？还是混进来的第三方？
　　为什么主动帮他？是单纯的大发善心，还是察觉到了他在隐藏？
　　然而被少年翻来覆去揣测的当事人，此时正背着监控暗暗甩了甩手，表情有点嫌弃：
　　这孩子灵魂好硬啊……捏起来真不顺手……
　　***
　　等到仪器使用结束，阿真借着上前帮忙的空隙再度触碰了一下少年，把他的视觉恢复。
　　那孩子果然机灵，哪怕骤然恢复视觉也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端倪，依然一副神色恍惚的样子乖乖听催眠师讲话，还适时给出了合理的反应——比他当初演出来的痴呆状态更自然几分。
　　就连喊“Hail Hydra”都比他来得更真情实感！
　　阿真：可恶，居然输了！
　　他默默收拾好东西跟着沃恩离开，超越人类的听觉让他关上门后还能隐隐听到那位催眠专家给布鲁斯灌输指令的声音。
　　大概就是要求他“继承家产掌控哥谭回馈组织”一类的话术，让阿真有种奇妙的熟悉感。
　　啊这……
　　他不禁回想起曾经面对托尼的那场失败的诱导。
　　尽管托尼最后还是阴差阳错打出了“谋权篡位”的结局，但当初能硬生生将他从咒灵状态拉回来的言论依然相当震撼人心。
　　他就说嘛，他的思路肯定不会有问题——九头蛇这样经验丰富的反派组织都这么干呢！
　　别人家的豪门大少对此也没有意见。
　　所以肯定是托尼自己的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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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尼：“啊嚏！”
　　克拉克：“……”
　　怎么突然打喷嚏了？不会是通宵开车吹风吹生病了吧？
　　听到耳麦里的动静，克拉克忧心忡忡，可是却不敢出声询问。
　　他的余光扫过上首那群杀气腾腾的不知名组织成员，还有几个站在旁边盯视着自己这个方向的人，再度将自己缩了缩，紧紧贴着墙角，生怕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除他以外，这间酒吧的其余工作人员也都是一样的姿态，怂得相当娴熟。
　　没错，酒吧——这里就是克拉克费心给自己找的“工作”。
　　未来的记者先生给自己编了一个普通但合理的人设，成功混进了黑市之中。在贿赂了某个消息灵通的情报贩子后，那人见他身材高大，就算人怂了点但好歹面上能看，就把他介绍到了这间酒吧。
　　此时还是白天，酒吧尚未开门，一些见不得光的业务暂且没有开始，就连克拉克本人也不知道酒吧收他是想要他做什么。
　　也算是他的幸运，这家酒吧正是他最理想的“工作地点”——主做情报生意，没什么特别激烈的打打杀杀，据说还背靠某个官员，属实是黑白通吃。
　　甚至有传言酒吧老板是黑市的幕后管理者。
　　克拉克自然不会傻到把每个传言当真，不过入职第一天的遭遇却让他意识到——幕后管理者这件事恐怕是真的。
　　“我们丢失了一件重要物品。”上首几人装束各异，有穿着战甲的，也有一身紧身衣的，还有戴着兜帽的，不过无论什么打扮都或多或少有着一些中东文化元素。
　　他们自称来自一个名为刺客联盟的组织，一进门就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态度相当嚣张。不过他们的实力也配得上这份嚣张，酒吧里隐藏的强大打手都出动了，却还是被他们轻易制服。
　　领头之人持刀把酒吧老板抵在座椅上，用带着一丝口音的英语冷淡问道：“我们查到它流入到了你这里，它在哪？”
　　杀气威胁下，豆大的冷汗从老板额头低落，擦过刀锋打在地上。
　　“啪嗒…”
　　微小的水珠溅落声本该毫不起眼，在此刻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的氛围中却足以让老板自己捕捉到。
　　他打了个激灵，颤巍巍道：“贵组织丢失的东西是？”
　　“拉撒路之水。”
　　这玩意儿老板还真有点印象，毕竟拿死而复生当噱头的交易品可不多。
　　于是他忙不迭把所知的情报说了出来，不曾想，这几人听到交易时间后眉头一皱：“时间不对。”
　　老板：“啊？”
　　威胁老板的几人对视一眼，从老板的表现就能猜出他恐怕不知道池水二次被盗后的去向。
　　不过能查到第一次也好，说不定就是同一个势力：“告诉我，是谁得到了它？”
　　老板欲哭无泪：“我、我们不核查往来者的身份……”
　　他们这里是黑市啊！就算他在靠山的支持下有点小权力，也不可能去查每个来这交易的人的身份吧？！
　　他的话没说完，脖颈处的刀刃又靠近了一丝，将脆弱的皮肉割开一个小口：“不要妄图欺瞒我们。”
　　此时，领头者身后的一人上前，同样冷淡地报出了酒吧老板的情报，包括老板的真实身份、靠山的身份，以及……他们有一个内网数据库，专门记录黑市重点人物的情报。
　　老板：“……”都有这种情报能力了，你们还来问我？
　　可惜迫于压力，他没敢问出来，只能表示他可以去征求靠山的意见，把数据库开放给刺客联盟自己找。
　　“当时的另一方交易者同样很神秘，就算是我们能查到的也不多……”老板解释道。
　　眼看刺客联盟的几人默认了他的话，老板赶忙拨通靠山的联系方式。
　　他的靠山确实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也是一个很识时务的人。
　　具体表现在——他知道刺客联盟。
　　所以他毫不犹豫要求老板配合他们。
　　笑话！那可是能灭掉一个小国的刺客联盟啊！他是失心疯了敢去招惹！
　　获得了靠山的指示，老板也少了点压力，相当积极地表示要带刺客联盟的人去控制室调资料。
　　“资料库可以全部开放给各位，但我们也不确定有没有那个买家的信息……”老板小心翼翼地打着补丁，生怕这群人一个不满意他就要人头落地。
　　刺客联盟的人不置可否，只想先尽快拿到资料。
　　至于资料有没有用？那也要看到再说。
　　***
　　等老板带着最危险的那几人离开，留下的刺客联盟成员也无意为难如克拉克这样无害的小喽啰，只草草把他们赶到某个包间关起来，然后沉默地站在门外守着。
　　眼看着那群人不再紧密盯梢，克拉克悄悄脱离人群，缩到了房间的最角落。
　　按照之前的距离，老板和那群人的交谈本不该被克拉克听到，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本来体质就好，就算变回普通人听力也比常人强一些。
　　克拉克记下了大部分的交谈内容，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托尼。”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气声。
　　另一边的托尼早就知道他这边遇上了麻烦，除了那个意外的喷嚏，全程并未出声打扰他，此时也第一时间听到了他的呼唤。
　　“怎么样，你那边还好吗？”他同样压低声音问道。
　　“我很安全，托尼，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如果有一个内网资料库，而我可以接入这个内网，”克拉克环视房间的布局，锁定了角落的几条线路，“你有办法——”
　　“远程更改他们的资料内容吗？”
　　‎


第36章 是黑锅
　　篡改内网数据库？
　　托尼下意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可操作性：“倒是没什么难度……等等，哪来的数据库？”
　　克拉克简单把自己听到的信息概括了一下告诉他，然后说出自己的想法：“那个自称刺客联盟的组织看起来实力挺强的，如果能让他们对上九头蛇……”
　　他不懂地下势力的实力区分，但推理能力可不差，酒吧老板背后的靠山明面上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官员，能让他们都惧怕的组织绝对不简单。
　　“医生已经被带走两天了。”克拉克垂下眼眸，情绪有瞬间的低落，又被他尽力调整回来，“刺客联盟寻找的效率肯定比我们两个人高。”
　　托尼明白他的意思。
　　九头蛇又不是什么慈善机构，医生在那里越久越是危险，他们当然希望能够尽快找到他。
　　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组织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已知情报中他们显然很重视那个丢失的“拉撒路之水”，而拿走他们东西的势力同样神秘——可操作性这不就来了？
　　只要能让刺客联盟确定那个偷东西的组织就是九头蛇，以他们目前展现出的情报能力，说不定就能找到九头蛇的基地所在，他们只要悄悄跟在后面，趁两边对上的时候找机会把医生捞出来就好。
　　这可比他们俩硬刚九头蛇轻松多了！
　　至于甩锅给九头蛇这种行为……他们反正是毫无压力的。刺客联盟显然不是什么正派组织，到时候等那俩黑吃黑闹大了，他再去通知神盾局来个一锅端，就算神盾局还有没清干净的卧底，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明目张胆搞小动作。
　　更何况他们也未必就冤枉了九头蛇——这种偷感很重的行为还挺符合那群喜欢藏在暗地里搞事的多头怪的作风。
　　托尼一琢磨，觉得事情可行，他也不是什么喜欢走寻常路的，当即拍板：“只要你能接上内网，数据问题我来搞定！”
　　***
　　接入内网这件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严格来说整个酒吧都在内网的覆盖范围之内，就像刺客联盟临时关押酒吧工作人员的包间，这个房间中央就有一个DJ台，肯定是联网的。
　　最大的难点就在于设备太过简陋。
　　克拉克悄悄将手伸进衣服内袋——好在他刚过完酒吧的面试刺客联盟就闯进来了，他还没来得及上交手机。
　　此时，房间内的声响也稍微大了一点。被关在这个房间里的都是普通工作人员，他们大多只是走投无路来黑市讨生活，除了胆子大点并没有什么威胁性，刺客联盟的人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眼看那群凶神恶煞的家伙好像只是安静待在门口没关注他们，工作人员们渐渐也放松了一些，开始小声交流起来。
　　角落里不起眼的克拉克再度丝滑融入人群中，找到了面试他的领班。
　　“埃文斯先生，”他讨好地凑到人身旁，“您能跟我讲讲在这当服务员需要做点什么吗？”
　　埃文斯：？？？
　　这种要命的时候你跑来问工作内容？有必要这么卷吗？
　　大个子傻乎乎挤出一个笑——讨生活嘛，不磕碜。
　　埃文斯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到底还是简单跟他讲了讲酒吧内部的情况。
　　事实上，他招克拉克虽然是以服务员的名义，实际是看中他的体格想要往打手上培养。酒吧开门做生意，除了那种作为底牌和威慑的高等级战斗力，自然也需要一些装点门面的明面上的打手，他们也不需要多么厉害，只要体格过得去，敢于拼命就好。
　　不过目前这种情况埃文斯没闲心也不方便跟他说这种深层次的东西，好歹也是熟人介绍来的，人虽然傻但也好培养忠心，就随口跟他说了两句。
　　不知不觉间，克拉克套到了酒吧明面上的布局。
　　这些信息哪怕是酒吧的普通客人在里面走几圈也能知道，但对初来乍到的克拉克来说实在是大有用处。
　　他转移了埃文斯的注意力，自己再次悄无声息离开，然后从某个茶几下的暗格里……摸出一条数据线。
　　咳、都出来找黑工了谁还会随身带数据线？好在包间足够贴心，会给客人提供充电的东西。
　　有了装备，后面的就简单多了。
　　包间光线昏暗，人们心有余悸地窃窃私语，注意力都集中在门口的位置，无人注意到一个存在感极低的影子无声无息蹭到了DJ台附近。
　　数据接口处微不可查的光点闪了闪。
　　余下的，就交给某位斯塔克姓天才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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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酒吧老板带着刺客联盟的人穿过了一道道隐秘的关卡，来到一间位于地下的控制室。
　　正中央，几台计算机正在运行，向墙壁的大屏幕投放酒吧内部的影像（残缺版）。
　　这群刺客可不习惯自己暴露在监控之下，闯进来的时候就把附近能见到的监控破坏光了。
　　几个守卫在老板的示意下退开，让出了位置。
　　老板在自己颈间摸了摸，取下一条项链摆弄了几下。只听“咔哒”一声，项链上的机关打开，一张芯片出现在眼前。
　　他把作为密匙的芯片插入计算机，输入了一堆复杂的指令，很快调出了另一个界面。
　　“这就是我们的数据库了。”他谨慎地看着身后几人，将计算机的屏幕展现给他们。
　　他背后的靠山身为官员却要插手黑市，自然是出于政治目的。酒吧一定程度上维持了黑市的秩序，也在悄然记录其中往来的势力，这些乱七八糟的数据中说不定就有可以利用的情报，也能作为官员晋升的资本。
　　不过能在黑市混的都不是什么好惹的存在，那些真正强势的黑色势力当然不可能被他们探知到身份，最多只会留下一点曾经出现过的痕迹。
　　领头的刺客偏头示意，很快一个擅长数据方面的女性下属上前，同样拿出一张芯片插入计算机中，然后一边检索一边拷贝起来。
　　那位女刺客浏览的速度极快，无数信息在她的视线中滚动，旁观的老板甚至不知道她能不能看清楚。
　　在划到一大半时，被她挪到角落的芯片拷贝进度条忽然卡了一瞬，屏幕上的内容也跟着闪烁跳动了几下才恢复正常。
　　女刺客：“……”
　　她暂停浏览，沉默地看向老板。
　　盯——
　　老板讪讪地擦了擦冷汗：“我们这边的网络有时候确实不太稳定，正常、正常……”
　　就算是内网也要铺设线路的嘛，黑市这边大大小小的争端不在少数，打着打着影响到线路也很常见。
　　他们搞这个数据库只是想多点情报资源，本来就没有使用多高端的技术，偶尔会卡一卡有什么问题？
　　刺客们：“……”
　　习惯了组织里精益求精的严谨刺客们被外面世界的草台班子震撼了一秒，然后在经验丰富的领头者的示意下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领头者：按他以前出任务的经验，外面的大部分组织确实很草率。
　　草率到他们联盟培养的优秀刺客出去做任务都没什么挑战性呢。
　　果然还是他们首领比较靠谱。
　　女刺客把头转回去继续浏览情报，没多久，她又再次停了下来。
　　锐利的视线一寸寸扫过屏幕上的文字，然后定格在某个名词上——
　　“九头蛇……？”
　　***
　　“呼……搞定了！”
　　托尼敲下回车，成功赶在数据库被拷贝完成前把九头蛇的资料插了进去。
　　在克拉克套话期间他就已经在为这一步做准备，哪怕出远门也要随身携带的高配置笔记本·斯塔克改装版在此刻派上了用场。他熟门熟路从神盾局那里“拿”来一部分九头蛇的情报，根据克拉克提供的信息进行适当删改，再弄上了几个病毒打包好。
　　等到克拉克成功接入内网，托尼直接手速爆发，用最快的速度搜寻到内网深处的防火墙，三下五除二破解入侵进去。
　　嗯，比五角大楼的防火墙差远了。
　　不过他入侵后就发现数据库正在被人拷贝浏览，那个浏览者也不知道是瞎划拉还是真的记忆力超群，浏览速度极快。
　　托尼才不去赌那个“瞎划拉”的可能性，因此想要顺利把信息插进去，就是考验速度的时候了。
　　好在那边的“人工”相比，他还有个半成品AI辅助，处理效率要高许多。经过人工智能的提取总结，他再度修改了九头蛇的情报，将其设计得更符合酒吧那边抓取数据的逻辑，然后果断将数据包一扔！
　　——那边的浏览进度停滞了。
　　冒着冷汗应对刺客们质疑的老板不知道，在那一刻，有一个少年正跟他感同身受。
　　不会被发现吧？
　　托尼一边紧张地观察进度，一边飞速给自己扫尾。就算不能成，也不能暴露自己和克拉克。
　　幸运的是，没过多久浏览进度再次走动了起来。
　　少年的视线盯着同步滚动的屏幕，在屏幕再度停留在他伪造的内容上时狠狠握了握拳。
　　“Perfect！”
　　***
　　几分钟后，找到了满意目标的刺客们收起芯片离开，在路上顺便将芯片拷贝的内容上传到他们联盟的数据库中，等待情报部门给予支援。
　　在他们上传的瞬间，隔壁城市街边的某辆车中，电脑屏幕亮起，勾勒出几条特殊的路线图。
　　刺客们的位置成为地图上缓慢闪烁的红色光点。
　　‎


第37章 九头蛇：我打……
　　尽管刺客联盟作风强势且不讲武德，但在酒吧老板足够识趣的前提下，他们也不至于卸磨杀驴，大大方方放了他们一马。
　　等到确定人已走远，老板才终于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
　　在黑市混迹的人心理素质都足够强大，没多久，酒吧的工作人员就开始各司其职，清理维修被刺客们弄得一片狼藉的内部设施，为夜晚的营业做准备。
　　领班埃文斯也终于腾出空闲继续未完成的工作——给新招收的“打手预备役”做一个简单的入职告诫，然后再送去安保部门进行培训。
　　可惜在第一步就遭遇了滑铁卢。
　　“……”
　　埃文斯不信邪地数了好几遍老老实实站在他面前的新员工们，不得不承认那位不久前还在向他搭话的大个子不知什么时候没了踪影。
　　能当上领班他当然也不是傻的，事实摆在面前，那个“新员工”的行为越是回想越不对劲，哪怕他找不出那人到底做了什么小动作，目前貌似也没对酒吧产生什么危害，他也明白这种事只要被老板知道就是他的失职。
　　他看了看因为今天的事脸上明显不太好的老板，决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算了算了，大家都是来讨生活的，就别给自己找麻烦了。
　　***
　　另一边，或许是某种奇怪的新手保护期，又一次因为黑恶势力的草台班子而避免了某些麻烦的两位超英·少年版终于成功汇合。
　　“托尼，你……”克拉克看着车里抱着电脑敲敲打打的小伙伴，欲言又止，“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托尼百忙之中抬起头，两枚硕大的黑眼圈挂在脸上，直接去cos中国国宝都毫无违和感：“多大点事，我以前做实验的时候几天不睡都没问题。”
　　说着他又继续低下头：“我还要继续追踪刺客联盟呢，他们组织内部的系统防御机制还有点麻烦……”
　　做事效率太高也不是什么好事，刺客们一拿到情报就上传给了总部，连带着托尼的病毒也复制了一份过去。
　　这种临时搞出来的小病毒只有追踪作用，自动锁定了刺客们的通讯设备，但同时也带来了不知道是意外之喜还是意外惊吓的麻烦——刺客联盟本部的位置也出现在托尼电脑上了。
　　刺客联盟的系统可比外面的草台班子强多了，托尼无意招惹他们，只能赶紧清理自己的痕迹，然后干脆地销毁病毒。
　　——他们现在应对九头蛇都困难得很，哪来的闲工夫招惹刺客联盟？再说人家的总部位置对他们来说也没用啊！
　　没有充足的准备和更高端的设备，就算是未来能研发出人工智能的托尼此时也并不轻松，折腾了好一段时间，总算在对面发现之前成功销毁了那部分病毒。
　　“呼……”他默默擦了把汗，将之前病毒生效时获得的刺客联盟总部位置随手备份了一下，然后打开另一边的实时定位。
　　——那群大概率会去找九头蛇麻烦的刺客才是他们的目标。
　　等他再次抬头时，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出现在他眼前。
　　克拉克笑了笑，又举起一包三明治：“我看你这两天也没好好吃饭，就没有买冰的。”
　　从纽约到德州，托尼开了二十几个小时的车，路上除了吃饭上厕所都没怎么停下来休息，也就仗着年轻身体好才勉强撑下来。刚才或许还能因为专注正事忽略身体，这回一放松，饥饿感和疲倦感也就顺势涌了上来。
　　托尼当然不会拒绝朋友的好意，当即拿过三明治就啃，也不在乎路边速溶咖啡那廉价的口味。
　　他边吃边一下下瞥着同样在吃东西的克拉克，忍不住发问：“你不是说你现在没有超能力了吗？怎么还这么精神？”
　　克拉克明明也没怎么休息啊！
　　都是普通人了，难道他们的体质还差那么多？
　　做惯了农活的小镇男孩看了看自己的肌肉，又看了看娇生惯养的大少爷那细胳膊细腿，体贴地没有说出什么扎心的话。
　　不过他的眼神已经透露出了足够大少爷辨认出的信息量：“……”
　　决定了，他回去就举铁锻炼！
　　一定要练出能够独自打铁的强健体魄！
　　***
　　怨念归怨念，短时间托尼又不能立刻把身体素质提上去，这点他心里有数。
　　事实上，克拉克就算变回普通人也依然超出许多人的身体素质完美符合他的期待，也是他敢于和克拉克两人就来勇闯“九头蛇副本”的原因。
　　“这是……”
　　车停在了空旷无人的地带，斯塔克在友人面前掀开了后备箱。
　　大少爷为了掩人耳目并未开出他的昂贵跑车，现在这辆越野车的优势就在于后备箱足够大，甚至可以通过调整后排座椅再度拓宽。
　　一个金属“人”正以蜷缩的姿态静静待在后备箱中。
　　几乎完全占满后备箱的机械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整个涂装并未采用斯塔克热爱的高调色彩，而是不太显眼的灰黑色。
　　托尼在金属人的后颈处按下了启动按钮——
　　至少两米五的金属人坐了起来，缓缓离开后备箱，在他们面前舒展自己充满赛博科技感的身躯。
　　“咔哒……”
　　它的头部、躯干、四肢在同一时间弹开，显露出中空的内部，然后稳稳站在原地不动了。
　　“这是Mark 1，上次跟你说过的，我的新成果。”发明者骄傲地展示。
　　克拉克看着眼前如同科幻片一样的造型，满目惊叹——
　　小伙伴已经不满足于折腾外骨骼，开始手搓高达了吗？！
　　“现在，你，”托尼相当自然地指挥他，“过去把它穿上。”
　　克拉克震惊指自己：“诶？我吗？真的假的？”
　　要上吗？这不是托尼给自己准备的吗？
　　托尼：“……我说让你上你就上！”
　　难道他不想上吗？这套战甲本来就是他给自己打造的，他当然想要做到最完美！
　　然而时间太紧迫，他得到医生出事的消息时马克1号还只是个半成品，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便携能源。用倒也不是不能用，就是对使用者的身体素质要求比较高。
　　提前出厂的战甲很多部件只能紧急使用平替材料凑合，没有合适能源的情况下还得背一个大电瓶，如果他来用，没走几步能源就要全耗在让战甲自己支撑自己上了。
　　现在有了刺客联盟的“帮助”，他们很快就能找到九头蛇的据点，到时候总不能肉身硬刚，战甲就要派上用场了。
　　克拉克秉承着“小伙伴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的思维模式，在确定战甲真的由他来使用后，乐颠颠地跑了过去。
　　——这可是高达诶！
　　某位压根没把自己当外星人的外星人发出没见过世面的声音。
　　-------------------------------------
　　就在刺客联盟努力寻找九头蛇，俩少年一边适应战甲一边等着白捡情报的当口，某位医生先生也在探索这座邀他来“做客”的基地。
　　本体正在进行“治愈能力”的测试，等到测试结束就是喜闻乐见的体检环节，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阿真自己尝试过，在新世界中他的外表再怎么像人类，实际身体依然还是由咒力构造而成，别的不说，单单抽血这一项——他的无为转变也没法仿造正常血液中会存在的细胞啊！
　　九头蛇或许不知道咒力，但以他们的黑科技水平，体检报告一出肯定能判断出他不是人类。
　　不是人类，针对“人类”的洗脑……能有用吗？
　　再往后推，洗脑后吐露的情报，有关“咒术师”的一切，可信度都要大打折扣。
　　那时也就是阿真定下的正式和九头蛇翻脸的时间。
　　在此之前，分身需要尽可能找出“一劳永逸”的方法。
　　毕竟九头蛇可不止这一个基地，如果他和克拉克的情报流出去，肯定会面临无止境的骚扰。
　　他倒不怕，大不了隐身走人，但克拉克可不行。
　　克拉克没有能力再去应对这个级别的危险，更何况他还有身为普通人的亲人、朋友。
　　“靠谱的大人当然要为小临时工清除后患啦~”
　　白发蓝眼的俊美男子一副二流子的姿态插着兜在负六层潇洒闲逛，目标明确地走向某处堆积着浓郁咒力的地点，嘴里嘟囔着：
　　“夺走年轻人的青春是不可饶恕的事情呢！”
　　***
　　医生在为自家年轻人而努力，此时的另一位年轻人终于摆脱了唐僧念经一般的心理暗示，送走了催眠师姐姐。
　　布鲁斯坐在桌边撑着下巴摆出沉思状，口中念念有词。
　　屋顶的监控探头转了转，红点闪烁。监控室内，少年的脸被放大，熟悉唇语的监视者认真判断他所说的内容：
　　“回去继承家产……对，那本就是我的家产，卢修斯凭什么代管？我要拿回权力……阿福……阿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把他赶走……”
　　少年完全一副被暗示入脑的样子，口中说的全是“大逆不道”的话，无人知晓他的内心在默默向他亲爱的管家道歉。
　　当他感受到监控的视线锁定在脸部的那一刻，桌子下不被注意的另一只手无声无息地抖了抖。
　　一枚如同围棋棋子般的圆形小道具贴地飞了出去，轻巧地贴在了某个监控附近的墙角处。
　　道具的表面，细小的绿色光点闪了闪。
　　无形的干扰波向四周发散。
　　“滋啦……”
　　屋内的灯光开始不稳地闪烁起来。
　　明暗不定的光源下，喃喃自语的少年好似被笼罩上了一层阴影。
　　‎


第38章 挑衅
　　一直盯视着房间的监视者自然立刻发现了灯光的问题，可是在他们采取行动之前，灯光率先熄灭。
　　监控探头立刻转换成红外线模式，屋内墙壁上也很快探出武器——
　　“啪！”
　　闪着光点的“棋子”在灯光熄灭的同一时刻骤然炸开，刚探出头的武器顿时卡在了墙壁中。
　　监控探头的红点也不甘心地快速闪烁了几下，暗淡了下去。
　　布鲁斯心知发现不对的九头蛇很快就会派人前来，抓紧时间冲到门边，三下五除二把被截断信号的门捣鼓开，踏出门的瞬间看都不看就往下一蹲！
　　“滋——”
　　激光从他的头顶擦过，将他的发尾烫到卷曲。
　　借着下蹲的姿势，少年扭身一脚向侧面踢去，原本看守在他的门前的守卫顿时小腿剧痛，不自觉弯下了腰。
　　就在此时，少年站起身劈手夺过了守卫的激光枪，又一脚踹过去，守卫身体一偏，自己也借着反作用力向旁边跳开，避过了第二道激光。
　　他早已偷偷记下枪支的结构，此时在激光枪上摸索了几下，很快搞明白了操作，直接对着另一个同样持枪的守卫开枪——
　　光束精准打在那人的武器上，炸开的枪支重伤了主人，守卫倒地不起。
　　布鲁斯如法炮制，将另一守卫也干倒，然后站在尚且还能喘气的两人面前犹豫了几秒，到底没有选择补刀，而是拿走了他们的身份卡向提前记下的安全通道跑去。
　　对他来说，其实最保险的做法是等九头蛇主动放他回去——既然他们想利用他插手哥谭，肯定不会一直拘着他。
　　但布鲁斯并不喜欢这种完全不在掌控中的方式，他无法确定九头蛇会不会再给他来一次洗脑加强，那个奇怪的研究员也不一定会再次出现帮他。
　　尽管他很想知道更多九头蛇的情报，可自己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什么准备都没有只靠身上藏的那点道具，也就只够他逃出去，再多的就无能为力了。
　　因此抵达安全通道后，他毫不犹豫往上跑，看都不看下面那些楼层。
　　***
　　从布鲁斯出逃到抵达负一层的过程顺利到诡异，让他不禁心生疑虑。
　　虽然他从负二层上来确实很快，但九头蛇不可能这么久都没反应啊？
　　他昨天被抓来的路上可没少见四处巡逻的守卫，怎么现在一个来追他的都没有？
　　少年站在负一层的出口，谨慎地停下了脚步。
　　这条安全通道无法直达地面，想要再上去就得在负一层再穿过一条走廊。
　　而此刻，布鲁斯却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悄悄用道具将出口的门顶开一条缝隙，屏息凝神。
　　“告诉我，你们的负责人在哪？”
　　带着些微口音的生硬英语透过门缝传来，布鲁斯隐隐嗅到了一股铁锈的气息。
　　他没有探头去看，而是取下自己的金属纽扣对着门缝摆弄角度。
　　很快，纽扣表面反射出走廊的影像，不算清晰，但足够他做出判断。
　　那些训练有素的九头蛇士兵此刻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一个戴着兜帽的男人掐住一个研究员的脖颈，将他提起来审讯。
　　男人身边还跟着数个跟他穿着风格相似的男男女女，他们明显已经和九头蛇的人战了一轮，几乎毫发无损，均满身杀气地制住这一层尚且存活的研究者。
　　显然，布鲁斯能如此顺利地出逃，肯定和他们脱不开关系——直接打上门的敌人可比他危险性高多了。
　　“我、我们负责人……”
　　这些普通研究员们可没有士兵的心理素质，多审几个很快就有人扛不住压力老老实实回话。
　　布鲁斯安静听了一会儿，然后果断放弃这条出路，轻手轻脚顺着原路返回。
　　抵达负二层，他脚步顿了顿，随后又毫不犹豫继续向下。
　　基地的高层都在更下层，下面或许会更危险，但肯定有别的通道可以出去，总归比直面那群实力强悍的家伙们要强。
　　“刺客联盟……”
　　少年默默将刚才偷听到的组织名记在心里。
　　-------------------------------------
　　同为传承千年的组织，九头蛇的情报刺客联盟当然是有的。
　　不过现今活跃在世界上的“九头蛇”只是红骷髅追随历代九头蛇理念创立的分支，并不被他们所重视，没想到他们居然胆大包天把主意打在了拉撒路之水上。
　　池水被盗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被盗走的数量很少，但象征意义不同，单看刺客联盟自己在不在意。
　　本来他们只是想追回池水并惩罚盗窃者，派出来的队伍甚至都没几个有出国经验，就是让他们来练手的。
　　结果探查到的情报却不简单。
　　红骷髅手下这支九头蛇主要针对的是神盾局，跟远在中东的他们没什么交集，现在居然专门来偷他们的东西，尤其情报部门从酒吧老板的数据库里明确找到了他们“明知故犯”的证据，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挑衅！一定是挑衅！
　　被数据库误导的刺客联盟压根没考虑过这座已经是“分支的分支”的九头蛇基地不知道他们的可能，直接将其判定为挑衅。
　　想要灭掉九头蛇不容易，但只打一个基地还不是轻轻松松？
　　已知敌人是九头蛇，有了调查方向的情报部门火力全开，很快找到了位于德州的九头蛇基地。
　　“给他们一个教训吧，让他们记住，以后别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
　　“遵命。”
　　***
　　今天的九头蛇基地分外热闹。
　　负一层正在上演“刺客联盟大闹九头蛇”，负三负四层的守卫都跑了上来，大部分前去迎敌，还有一小队负责寻找负二层那位“落跑的富家少爷”。
　　而此时的第五层尚且风平浪静。
　　刚刚做完能力测试的阿真笑眯眯撸起袖子，等待研究员抽血。
　　“话说，我们基地的安保靠谱吗？”
　　他注视着咒力构成的血液缓缓流入试管，漫不经心地和给他抽血的助手搭话。
　　助手奇怪地瞅了他一眼：“当然，前几层不好说，我们负五层的安保可是仅次于负六层的。”
　　“诶？可是我听说前几天还发生过实验体暴动的情况呀！”
　　“那是小概率事件，而且很快就被巡逻队镇压了。”助手很淡定，“放心吧，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也有专门的通道可以撤离。”
　　他们整座基地一共就六层，负六层比较特殊，没有研究人员常驻，负五层里的研究者已经是相当珍贵的顶尖学者了，就算是九头蛇也不可能说舍弃就舍弃掉。
　　阿真依然保持微笑，意味不明地感叹着：“是这样啊……那我就放心啦。”
　　与此同时，负六层走廊尽头的房间中，“神子”抬手按在了培养罐的玻璃壁上。
　　“居然还有撤离的密道啊……那可要多盯着点呢。”
　　***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顶着五条悟脸的分身站在通风口前陷入沉思。
　　这座基地的面积属实不小，他花了近一天的时间才探索了个大概——尤其是每一层的功能性。
　　基地前三层都是些相对“正常”的研究，普通的研究员和战斗人员的休息区也在这里，偶尔也会“接待”一些如布鲁斯那样有价值但没什么危险性的“客人”。
　　但从第四层开始，内容就不太对味了。
　　踏入第四层，咒灵灵敏的听觉就捕捉到了此起彼伏的嚎叫，分不清是什么生物，但肯定不是人类。
　　他挑了几个房间钻进去探查，发现里面关着的都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动物，有的安装了机械肢体，有的比同类强壮好几倍，还有的干脆就认不出品种，让人感慨是怎样惊天地泣鬼神的审美才能搞出这种东西。
　　阿真点了个踩。
　　如果说前面几层的内容尚且还能轻松吐槽，后面的发现就连他也再难平静。
　　——负五层的实验品开始出现“人”了。
　　或许是超能者比较珍贵，就算是九头蛇也不可能真的把他们当消耗品用，到此分身还没看到什么特别惨烈的景象。
　　不过负六层就不一样了。
　　咒灵如一滩液体一般从电梯井滑了下来，顺着门缝渗了出去，刚恢复人形就被这一层浓重的负面情绪吸引了注意力。
　　多种不同的咒力混杂在一起，显然不仅出自一个人。
　　负六层的格局和上面的几层都不一样，走廊尽头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按照楼上的面积推算，这个房间的面积起码占据整层的三分之二，守卫也极为森严。
　　分身目之所及的九头蛇士兵人人都能在身上看到科技改造的痕迹，散发出的气息也比楼上强出好几个层次，前几天试图绑架他的那群人放在这里恐怕只能吊车尾。
　　咒力便是从尽头的房间中散发出来的。
　　那边在咒灵眼中实在是太过显眼，负六层的其他房间都难以再引起分身的兴趣。
　　他径直向那边走去——
　　然后被严丝合缝的大门拦了下来。
　　分身：“……”
　　咱就是说，有必要这么严防死守吗？一条缝隙都没有？
　　最后他不得不选择——爬通风管道。
　　咳，再严防死守，里面只要有活物就是需要呼吸的嘛，通风管道是万能通道。
　　于是乎，“五条悟”在一路上经历了各种“液化”“塑形”之后，又做了一次蛄蛹者，顺着通风管道进入室内。
　　习惯性丢掉形象的咒灵先生今天也没意识到自己在败坏他人形象呢。
　　***
　　顺着通风口蛄蛹出来的咒灵将自己拉长，很快恢复正常的样貌，定睛看向房间内部的布局——
　　尽管他早有心理准备，依然被室内的场景所震撼。
　　整个房间呈圆柱形，圆弧侧面划分出了一个个玻璃隔间绕成一圈，其中大部分隔间中都关着人。
　　中间的圆形大厅则错落摆放着好几个大型培养罐，许多奇形怪状的生物闭着眼，在罐中液体里浮沉。
　　咒灵缓步上前，在某个培养罐面前停驻。
　　人头、蝎尾、机械臂……罐中的不明生物一看就不是自然形成。
　　除了它，其他罐中生物身上同样能看出不少属于人类的痕迹。
　　男人伸出手，垂眸注视着从培养罐中散发出来，又不断涌入他身体的咒力，眸色暗了下去。
　　负面情绪有很多种，并不是每一种他都能够吸收——他是从人对人的憎恨与恐惧中诞生的咒灵。
　　能够被他所利用的咒力，其前提便是“人”对“人”。
　　——这个房间里的，全都是“人类”。
　　‎


第39章 感谢刺客联盟的伟大贡献
　　“刺客联盟？那又是哪里冒出来的组织！”
　　专注手头研究的竹下负责人第不知道多少次被打断，紧接着就听到自家基地被别的组织闯入的消息。
　　他分外抓狂：“这还要我来说吗？让安保队去镇压！”
　　下属苦着一张脸：“竹下先生……前三层的安保队已经全军覆没了……”如果不是敌人实在太强，他也不想来打扰沉迷研究的上司啊！
　　真是见了鬼了，那群刺客也没带什么高科技武器，甚至大多用的是冷兵器，他们的人拿着激光枪都愣是没打过。
　　难道他们人均超级战士吗？！
　　竹下：“……”
　　一群废物！
　　能一路打过前三层，来者的危险性已经被充分证明，竹下也无法淡然视之了。
　　刺客们索要的拉撒路之水肯定是不能还的，先不说那点池水早就变成了他正在研究的神秘物质“X”，看那群人凶神恶煞的样子也知道就算给了池水也不可能善了。
　　他眉头紧皱，又放不下手头的研究，只能先下达命令：“负六层暂且不能动，让负五层的守卫也上去帮忙……对了，让沃恩去总控室暂且把控局面，记得先把消息传给其他基地，叫人来支援。”
　　他们基地的武力值在九头蛇众多基地中确实偏低，甚至排不上中游，现在遇上棘手的敌人，还是早点叫支援比较好。
　　必要的话，也可以透露一下他的研究进度，想必上头的大人们一定不会放弃如此有希望的成果。
　　下属领命离开，竹下轻轻拍了拍胸口，压下心头隐隐的不安。
　　放轻松，那些人再厉害也不可能打到他这里的……
　　***
　　另一边，正和阿真一起等待检测结果的沃恩接到了负责人直系秘书的传讯。
　　“沃恩先生，竹下先生暂且走不开，将总控室的权限授予您，希望您能尽快把握住局面。”秘书顿了顿，补充道，“必要时，可以开启特殊防御模式。”
　　“特殊防御模式”一出，沃恩就知道事情大条了，他郑重地点点头，也不再管阿真这边的情况，当即起身离开：“请放心，我必不会让敌人进入负五层。”
　　负五层的功能性房间很多，竹下负责人的实验室便在这一层，同时仅有负责人和他所授权的下级可以进入的总控室也在这里。
　　九头蛇每个基地都有不同的主攻方向，基地负责人虽然能保证忠心，但也各自有所隐藏。除了定期将重要资料上传给总部之外，基地自身所获得的情报或是成果并不会开放给其他基地。
　　这些资料全部被保存在总控室当中，一旦基地出现意外，资料就会自动发送给各大基地，以保证九头蛇不会因为一两个基地的损失而伤及根本。
　　现在，总控室被开放给了沃恩，足见他受信任的程度。
　　沃恩步履飞快，脑子里专注思考如何应对敌人，没注意到身后无声无息跟上了一个人影。
　　安保队和巡逻队都上楼支援去了，除了各房间门口的两个守卫再无其他安保人员，防守力量空前薄弱。
　　阿真并没有隐匿身形，只是降低了存在感，并且暂停了自身对人体机能的模拟——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体温，核验身份的仪器检测不出来，监控室和路过的九头蛇又默认他和沃恩是一路的，居然就这样让他大摇大摆混进了总控室。
　　总控室自然还有其他人在日常维护，只不过权限没有沃恩高。他们同样把阿真划归到沃恩的助手一列，没有多说什么，很快跟随沃恩的指挥投入到迎敌之中。
　　验证身份，解除限制，打开联络系统……
　　阿真微微眯起眼，手指动了动。
　　他瞎编的“咒术师组织”以及克拉克的相关情报都在总控室的电脑里，绝不能让沃恩把信息发送出去！
　　咒灵轻轻抬起手，就要伸向一无所觉的沃恩——
　　“WTF？！传输中止？！！”
　　沃恩震惊地拍桌而起，身后准备悄悄下手的咒灵也停下了动作。
　　阿真好奇地歪了歪头，注视着沃恩在电脑上一通眼花缭乱地操作，然后得出结论：
　　“该死的，基地的对外通讯被切断了！”
　　这意味着他们得不到其他基地的支援，也无法将重要资料传出去，只能自己解决问题。
　　“肯定是那群该死的刺客干的！”
　　沃恩骂骂咧咧地把这个不妙的消息传递给基地其他人，并不知晓自己差点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咒灵收回手，安静地看着室内忙成一团。
　　***
　　“啪！”
　　距离基地仅隔着一条街的某辆越野车内，顶着黑眼圈的少年敲下回车：“完美！”
　　基地负一层，某条空空荡荡的走廊里，特殊材质的墙壁不知何时被人拆了一块，露出内部复杂的线路。一个两米多高的灰色的“金属人”将手按在线路上，掌心隐隐有电火花闪烁。
　　少倾，“金属人”收回手，手心的数据接口闭合，少年人闷闷的声音传出：“这样就可以了？”
　　“当然，我已经把他们整座基地的通讯全部截断了！”托尼自信满满，“我查过了，前三层的走廊监控已经全部毁坏，只要不进房间就不会被发现。”
　　他们俩一路跟着刺客联盟找到这座基地，相当耐心地等刺客们打到下一层才谨慎潜入。
　　好在刺客们不负众望，一路行来不仅解决了敌人，连监控也顺手解决了，让克拉克的潜入之路顺畅不少。
　　为了防止腹背受敌，托尼果断指挥他去连接基地的内部网络，辅助一些特别的小道具，成功截断了他们对外通讯的路径。
　　“刚才我还搞到了基地的路线图，你先别急着离开这一层，等我建个模就传给你。”
　　克拉克小心翼翼在负一层穿行，闻言应道：“好，辛苦你了。”
　　-------------------------------------
　　无故背锅的刺客联盟已经打到了负四层，正在专心应对从负五层赶来的九头蛇士兵，尚且不知自己的战果被人捡了便宜。
　　总控室中，沃恩通知完消息，就在键盘上又敲了几个按键——大屏幕上，原本滚动着的各项数据闪了闪，变成了基地的各大监控的画面，其中就包括正打得一团乱的负四层。
　　前几层的监控都破坏得差不多了，估计连监控室的人都凶多吉少，他们总控室得尽快接管过来。
　　这边忙忙碌碌，阿真则混在人堆里左看看右看看，仗着存在感低光明正大摸鱼。
　　他对电子产品的熟悉程度仅限于浏览器搜索和打游戏，既然有好心人帮忙截断了通讯，他就先学学怎么用再动手好了。
　　阿真正想着，无意间一个抬头，就看到某块屏幕的监控画面上，熟悉的白发人影出现在一众人眼前。
　　阿真：……哦吼，忘了这一茬。
　　***
　　几分钟前，被负六层情况震撼到的分身尚且没有暴露身形的意图。
　　他在原地缓了缓，平复下被房间中负面情绪带动得同步躁动起来的咒力，然后一步步走到墙边，顺着圆弧形的透明墙壁挨个看过去。
　　每个隔间的外侧墙上都标注了编号和简介，清晰展现里面“材料”的“价值”。隔间中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多是变种人，也有个别因接触了化学物质产生变异后的超能者。
　　而大厅培养罐里的则都是普通人——至少曾经是。
　　这座基地主要研究的就是如何让普通人也能拥有超能力，培养罐中的就是实验的半成品，他们尚且还活着，但要么缺乏理智无法控制，要么身体素质没有达标，只能靠培养液维生。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没能撑过实验死去的无辜者，只会被“处理”掉，不会出现在这里。
　　走完一圈，男人又回到最初那个培养罐，沉默驻足，好像在注视着罐中的生命，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透明的罐身本不该映出咒灵的样貌，他却恍惚间看到了自己。
　　——不，不是他，是“真人”。
　　明明他现在用得是别人的样子，视线中的却还是那个自恶意中诞生的咒灵。
　　“真人”在对他笑，看上去似乎很开心：[这可真有趣，不是么？]
　　[我热爱研究人类，而人类也在研究他们自己。]
　　事实摆在眼前，他无话可说。
　　真人喜欢玩弄灵魂，肆意践踏生命、欺骗感情，哪怕有着不错的实力和一张好看的脸加分，也不影响曾经那些二次元宅宅们表示“我喜欢他和希望他早点死不冲突”。
　　可现在眼前的一切都是人类自己造成的，甚至不存在种族立场问题。
　　[人类对同类的恶意真让咒灵叹为观止。]
　　和咒灵比道德，居然还比输了，好地狱的笑话。
　　[现在想想，你把自己当作人类而如此克制，又有什么意义呢？明明人类也是这样不是么？]
　　整个房间的负面情绪都在争先恐后涌入他的身体，强压之下依然在挣扎跳动，仿佛要把眼前的咒灵彻底同化。
　　他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这一点都不有趣。”
　　暴涨的咒力总要有个发泄渠道，可现在的他并不想顺应“真人”的性格——或者说，不想完全顺应。
　　咒灵忽然撤去了隐匿状态，任由自己暴露在监控之下。
　　负六层特有的警戒系统立刻检测到了这个突兀出现在房间里的人，警报声迅速响在这一层每一个战斗人员耳边。
　　【警报，有人入侵！】
　　【警报，有人入侵！】
　　【警报，有人入侵！】
　　监控立即对准了这个发色特别的男人，暂代监控室功能的总控室里，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这一块屏幕上。
　　“该死的这又是谁？刺客联盟的人什么时候闯到负六层了？！”
　　“沃恩先生，他、他好像不是刺客联盟的……”
　　似是感应到视线，画面中的男人偏过头，锐利的视线直直和监控另一头的人们对上。
　　这一刻，所有人不约而同呼吸一窒。
　　常年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心理素质顶尖的总控室专业人才们，在对上这双眼睛时竟有一瞬间的空白。
　　——那是比大海更澄澈，比天空更璀璨的蓝。
　　就在总控室众人愣神的时候，这个如神明般淡漠的男人像是掀开了什么假面，蓦然扯出一个邪气满满的笑容。
　　他抬手按在培养罐上，嘴唇开合。
　　“……什么东西？”
　　细心的九头蛇很快发现这人口中好像隐约出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们忍不住将高精度的监控画面再次放大，终于辨认出了那个“东西”的模样。
　　好像是……
　　“领域展开——”
　　……手？
　　——【自闭圆顿裹】
　　***
　　【警报，有人入侵！警报，有人入侵！警……有……】
　　响彻整层楼的尖锐警报声，戛然而止。
　　‎


第40章 家人们，这是什么？
　　刺耳的警报声阻碍了收音，监控画面中人的口型也并非英语，让总控室的九头蛇们一时难以辨认。
　　下一秒，似是被什么东西击中，监控蓦然黑了下去，属于负六层的警报声也随之中断。
　　众人面面相觑，脑子里还在思考刚才好好一个帅哥嘴巴里突然冒出两双手的诡异画面是怎么个情况。
　　他们懵逼，阿真比他们更懵逼。
　　等等，刚才那个是五条……不对那好像是他的分身……但是他的分身在干嘛？
　　——他怎么在开领域啊！！！
　　阿真震惊地低下头，把自己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咒力，没有少；术式主体，也还在。
　　那分身是拿什么玩意儿开的领域？？？
　　你又不是真的五条悟！你开的是我的领域啊！！
　　阿真迷惑，阿真茫然，阿真不解。
　　分身这个能力他在上个世界本就很少用到，这个世界更是第一次使用。
　　按他以往的经验，本体可以对分身下达命令，也能感觉到分身的状态、情绪和位置，但在分身回归前无法完全共感，也窥探不到分身那边的具体情况。
　　在他本体走不开的前提下，搞出个分身就是为了帮他探查基地的情况，在必要时刻还可以显出身形，用“咒术师首领五条悟”的身份吸引九头蛇的火力，方便他这边搞事。
　　——唯一的缺点就是分身只能改变自己，不能影响他人的灵魂。
　　很好理解，每个咒术师和咒灵的生得术式有且只有一个，和自身的灵魂本质息息相关。想要使用其他术式，要么像羂索宿傩那样占用别人的身体，要么就靠自己硬学——只要足够有天赋，模仿别人使用术式的轨迹也能用出一样的效果。
　　阿真就是用术式造的分身，总不可能把自己的术式刻印分出去，最多只能分出一小部分方便分身改变自身形态，并且多点攻击手段。但是术式中最主要的改造灵魂自然是做不到的，更别提开领域了……咒力都不够啊！
　　就在他想到脑子打结时，一缕咒力悄咪咪卷上他的手腕，然后当着他的面，招呼都不打一声就钻入了他的身体。
　　咒灵一愣，抬眼扫了一圈，很快意识到这是总控室的技术人员们骂骂咧咧产生的负面情绪。
　　他的脑袋旁忽然亮起一个灯泡。
　　等等，好像……也不是完全做不到？
　　尽管分身的咒力是他分出去的，但不代表分身不可以额外再去吸收咒力。事实上，新世界这种大量咒力主动奔他而来的情况上个世界根本没遇到过，会产生一些奇妙的化学反应也说不准。
　　至于术式，分身对本体的术式本就足够熟悉，就算没有完整的刻印，在咒力充足的情况下未必不能直接仿照。
　　这样想想，分身也怪不容易的。明明现在吸引火力这个任务有好心的刺客联盟接手了，按说分身探查完之后就该回来找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居然就这样搞了波大的。
　　不过就算是受刺激了，能直接达到开出领域的程度，技术难度可不低。
　　——如此天才，不愧是他！
　　想明白的本体骄傲地叉了会儿腰。
　　可惜焦头烂额的九头蛇们并不会夸夸咒灵，他们只想把害他们加班的该死闯入者全部突突了！
　　沃恩一拍桌子：“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联系镇压队！”
　　-------------------------------------
　　镇压队，顾名思义，专门负责镇压负六层危险超能者的战斗队伍。这类顶尖战力通常是总部那边费心培养出来，在总部挑选过后剩下的才流入各大基地。因此每个基地能获得的战士都是有限的。
　　就算是直面刺客联盟的压力，竹下这些基地高层都没想过把镇压队派出来。
　　可惜现在想派也联系不上了。
　　驻守在最底层的基地顶尖战力们在听到警报的第一时间就赶了过去，然而刚走没两步就忽然踏入了一个奇怪的黑色空间之中。
　　总部训练出来的战士和其他草台班子可不一样，就算面前的情况明显不对头，他们还是毫不犹豫按记忆中实验品所在的方向冲过去。
　　——然后被两只天降巨手拦住了去路。
　　九头蛇士兵：？？？
　　***
　　此时，负六层最大的房间中，被关押的实验品们同样见证了震撼人心的一幕。
　　先是一个白发男人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紧接着以他为中心，无数巨手眼花缭乱地展开，随之延伸出漆黑的屏障铺天盖地将这一方天地笼罩。
　　一部分巨手摧枯拉朽般击碎了限制他们自由的透明隔墙，在他们下意识的尖叫声中从他们身边擦过，将身后的墙壁也一并摧毁。
　　另外几双手则轻而易举捏开了那些培养罐，幽绿色的培养液迸溅而出，里面沉睡的怪物们纷纷暴露在外界的空气当中。
　　危险！！！
　　尚且清醒的实验品们瞳孔骤缩，人类本能的危险雷达疯狂预警，领域内部的大量咒力将他们压迫得几乎喘不上气。
　　他们跌坐在地上，有些艰难地动了动肢体，又看了看附近同样惊魂未定的同伴，赶忙爬起来聚集到一起，抱团警惕地注视着站在巨手中央的男人。
　　男人那双充满威慑力的苍蓝色眸子轻飘飘扫过他们，若无其事地把视线投注到半成品们身上，似乎完全不把他们的警惕放在眼中。
　　在他的视线中，脱离培养液的半成品怪物们一部分开始苏醒躁动起来，另一部分则生命体征急速下降，眼看着就要当场去世。
　　领域主人竖起了手掌。
　　领域内的必中效果让每个身处其中的人都处于他的掌控之中，能被他肆意改造灵魂。
　　——【无为转变】
　　只要他想。
　　躁动者被安抚，濒死者恢复了呼吸，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人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久违的正常模样转变。
　　在清醒者们震撼的视线中，白发“神子”用这片阴森且充满危险的领域，达成了他们被抓捕以来日夜祈祷也无法求得的“神迹”。
　　“我是五条悟，一个……路过的咒术师。”
　　那人如是说。
　　***
　　“沃恩先生，镇压队失联了！”
　　“不止是镇压队，整个负六层全部失联！”
　　“怎么会这样……”
　　“还有人吗？让本层的巡逻队下去探查！”
　　“报告！本层巡逻队已经前往上层支援了！”
　　“Shit！守卫队呢？”
　　“守、守卫队倒是还在……”
　　“让他们下去……算了，就派两个吧……让其余守卫提高警惕！”
　　……
　　沃恩将最新战报发给竹下负责人，透过总控室的大屏幕看着乱成一锅粥的基地，还有不断减员的可用下属，一股悲凉蓦然涌上心头。
　　他们基地……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前三层已经沦陷，负四层的监控尚在运行，就算是刺客联盟面对基地中的上层战力也不可能无伤速通，目前暂且陷入了僵局，但显然打下来只是时间问题。
　　想到负六层的未知局面，沃恩咬咬牙，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开启特殊防御模式！”
　　闻言，所有人不约而同顿了顿。
　　有人犹豫确认：“沃恩先生，这……”
　　特殊防御模式一旦开启，就意味着他们已经做好了放弃基地的打算——如果特殊防御模式开启都无法消灭入侵者，一定时间后，基地会启动自毁程序。
　　“我已经获得了竹下先生的权限，现在的情况完全符合开启的要求。”沃恩表情凝重，“听我的，现在就开，不用担心基地的问题！”
　　他迅速在电脑上输入指令，其他人也跟着完成了一系列操作。等到大屏幕弹出鲜红的确认提示时，沃恩用力拍下一个红色的按钮，信念坚定：“我们九头蛇必然不会输！Hail Hydra！”
　　似是被他的决心所感染，总控室的其他人也一同喊道：“Hail Hydra！”
　　一时间，场面相当热血沸腾。
　　“那个……特殊防御模式是什么呀？”
　　——但架不住有个读不懂空气的家伙混了进来。
　　情绪被打断，沃恩顿时愤怒地扭头质问：“你……”
　　咒灵那张俊美的大脸盘子近在咫尺，将他吓得后退两步，跌坐在座椅上。
　　阿真挥手：“嗨～”
　　“你你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咒灵眨眨眼，表情相当无辜：“就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就进来了呀~”
　　沃恩：“……”
　　他从惊吓中回过味来，抬手就要按下身旁的按钮召唤守卫——
　　下一秒就被一条如橡皮泥般拉长的胳膊绕了几圈拽过来，“啪”地甩到墙上，顿时眼冒金星。
　　“我可是诚心求教的，沃恩先生。”青年缓步靠近，右半边胳膊像章鱼触手一样分裂扭曲，张牙舞爪地投下危险的阴影，而本人却依然保持着那副天真无辜又好奇的表情。
　　他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样也太不礼貌了。”
　　触手狂舞，不擅战斗的九头蛇技术人员们被如此掉San的一幕包围，忍不住发出尖锐的爆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特殊防御模式开启——】
　　【基地已封闭】
　　刚踏入负四层就听到这两句的克拉克僵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特殊防御模式……是什么？”
　　托尼：“……”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不过基地封闭这种事一听就知道不妙，他当即噼里啪啦地在电脑上狂敲起来。
　　“你和刺客联盟进来的那个入口已经被封闭了，用的可能是内部密令，就算破解了权限也没法打开。”
　　他皱着眉头继续研究地图。
　　克拉克下行所走的安全通道只有前三层，除了必须要特定权限的直达电梯，后面三层若想要下去只能穿过几条走廊走别的路。
　　所以他必须要在负四层走一遭才行。
　　现在基地封闭，原路返回是不可能的了，不过……
　　电脑中的半成品AI忽然从某个边边角角检测到了异常，当刻亮起一个硕大的箭头指了过去——
　　“看这里！克拉克！”托尼眼睛一亮，将路线传了过去，“负五层还有两条秘密通道不在封闭范围内！我可以破解！”
　　“好！”既然有了后路，克拉克就放心多了，“那我就继续搜寻了。”
　　他之前已经把前三层都找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医生的踪迹，现在需要探索负四层……
　　“咔哒、嗡——”
　　走廊两侧房门齐刷刷的开启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灰色的金属人不得不再次停下脚步。
　　“呃……这就有点糟糕了……”
　　他喃喃着，抬起手，掌心处旋转着探出一个炮口。
　　无数奇形怪状的猛兽从房间中走出，很快将他团团围住。
　　“托尼，你这战甲能源够不够啊……”
　　***
　　负五层，被俩少年惦记着的医生正呆坐在电脑前，两只眼睛都变成了蚊香状。
　　他的周围横七竖八倒了一圈人，形象“各有千秋”，虽然都没死，但也气息微弱。
　　“这东西到底怎么用啊……”阿真抓耳挠腮，“可恶，要是托尼在这就好了……”
　　本来还想大不了控制住沃恩来调数据，没想到这个脆皮研究员如此不经打，他就那么轻飘飘揍了几下就躺尸了。
　　青年盯着地上鼻青脸肿肢体扭曲的沃恩陷入纠结：
　　要不要治好他呢？可万一这人偷偷搞小动作怎么办……他又看不懂这些高科技……
　　就在此时，非人类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门外某些奇怪的动静。
　　好像是……打斗声？
　　他挑了挑眉，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
　　少顷，总控室的灯光忽然熄灭。
　　几秒钟后，大门被撬开，一个人影蹑手蹑脚地探出了脑袋。
　　区区灯光无法影响咒灵的视力，更何况那些电子屏幕用的都是另一条线路，此时依然好好的亮着，足以照出来者的样貌。
　　——黑发，蓝眼，很好看，也很眼熟。
　　阿真：“……”
　　哦吼，意外之喜。
　　少年本来做好了进入总控室还有一场硬仗的准备，结果一打开门就看到了一副“尸横遍野”的场面。
　　中央电脑和墙上的几个大屏幕散发着幽蓝色的光，将此处映照得如同某个恐怖片现场。
　　警惕拉满的少年不由一愣。
　　紧接着，似是感受到被注视，感知力相当敏锐的少年“唰”地看向视线来处，手中捏着的“小道具”就要甩出——
　　阿真：“……嗨？”
　　布鲁斯：“……”
　　‎


第41章 乖巧聪慧布大少
　　相比于楼上还在吭哧吭哧打怪的克拉克，布鲁斯一路上要幸运许多。有刺客联盟吸引火力，九头蛇的追兵基本没给他造成什么压力，他又下来得早，除了找路多花了点功夫外，完美避开了负四层最危险的时间。
　　在随机抓了几个幸运研究员“和谐探讨”之后，他大概弄清楚了负五层的布局，包括离开的密道和总控室的位置。
　　正所谓来都来了，如此天时地利人和的时机，如果只是为了跑路岂不是很亏？
　　布鲁斯略一权衡，果断选择先去一趟总控室。
　　然而直到他一路摸到总控室，才意识到此前的幸运都是贷款来的。
　　那个曾经帮过他一把，立场不明的白大褂，此时正一脸诚恳地握住他的手，极为自来熟地吟唱道：
　　“勇敢的少年哟！我一直在期待着你的到来！”
　　布鲁斯：“……”
　　他用力试图抽回自己的手……抽不出来。
　　想到刚才这人伸手时那让他都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布鲁斯在立即启动身上的小道具炸飞他和暂且观望之间选择了后者，耐下心听他（划掉）胡扯（划掉）讲述。
　　然后他就听了一耳朵关于“淳朴善良小镇医生不幸暴露能力被黑恶势力盯上，为了保护小镇亲友而忍辱负重顺从九头蛇”的感天动地的故事。
　　“我雇佣的小临时工也被他们盯上了，可他只是个普通人，都是因为我……他还只是个孩子啊！”青年情到深处，声泪俱下，“你知道的，这些邪恶的九头蛇可不止这一处基地，如果让我们的资料流传出去，等待我们的一定是无穷无尽的骚扰。”
　　布鲁斯：“……”
　　这个说辞……可信度不能说完全没有，只能说不是很高。
　　“那你的诉求是？”删资料就删资料，怎么又跟我扯上关系了？你不比我来得早吗？
　　阿真指了指屏幕上那令咒灵眼花缭乱的数据，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咳嗯，我找不到我们的资料存在哪。”
　　布鲁斯：……很好，这个理由倒是很充分。
　　不过……
　　“为什么要找出来再删？你直接把这段时间的所有资料都删掉不行吗？”
　　阿真愣住。
　　对哦！
　　他又用不着九头蛇的情报，为什么不干脆全删……等等，全删他也不会啊！
　　咒灵又支棱起来，大声：“全删——我也不会！”
　　布鲁斯：“……”
　　如此没有技术含量的东西你是怎么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面对少年质疑智商的眼神，曾经的动漫阿宅早已坦然接受身边时常会出现的神奇未成年，丝毫不心虚：“所以，为了无辜民众未来的平静生活，现在只能靠你了少年！”
　　布鲁斯……布鲁斯同意了。
　　他没理由不答应，如果这个自称“瑞尔”的人说得是真的，帮个忙也未尝不可，就当是报答他之前的帮助。如果说得是假的……无所谓，他会备份。
　　——面对这么个电子小白，他不动点手脚都对不起这么好的条件啊！
　　等回去他就好好研究一下这家伙的资料，下次再遇到绝对不会这么容易被他制住！
　　嗯……那个什么临时工也要重点关注一下！
　　布鲁斯专注地在电脑前研究九头蛇的系统，无人知晓他心底在疯狂给人记小本本。
　　外面乱成一团，被他弄坏的灯自然无人维修，借着黑暗，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枚芯片——
　　“你在干什么？”身侧传来咒灵幽幽的声音。
　　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少年顿时手一僵。
　　非人类的异色双瞳在电子屏幕的映照下反射出诡异的光：尺v尺
　　被当场抓包的布鲁斯脑子里飞速转过了一大堆借口，又在权衡利弊下一一划去，最终选择实话实说：“我在备份。”
　　小小年纪在心理学上颇有造诣的少年自然看出眼前人对未成年似乎有种不一样的宽容，再想到他此前的帮助，于是决定赌一把。
　　少年看起来乖巧又真诚：“这么多珍贵的资料直接删掉太可惜了，说不定里面还能发现他们隐藏的阴谋呢。”
　　尽管心里有数，但他还是暗暗绷紧了肌肉，谨防眼前人突然发难。
　　阿真：盯——
　　布鲁斯：OvO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备份可以，”阿真松了口，“但是我提到的那些资料都要删掉。”尤其是他瞎编的咒术师组织！
　　少年试图争取：“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我不会对你不利的，只是想要……”
　　信我！我只是个普通富二代而已，没有威胁的啊！
　　“啪！”
　　阿真默默掰下了桌角。
　　布鲁斯一哽：“……”
　　据他目测，控制室的桌子和大门是同一材质，也就是说，坚硬程度绝不一般。
　　他又悄悄用力按了按桌面，桌面纹丝不动——很好，不是豆腐渣工艺。
　　再天才也还是普通人范畴的韦恩少爷决定见好就收：“好吧。”
　　他遗憾妥协，并在阿真的要求下教了他如何看懂大概操作：“这个文件夹储存的是近三个月的内容，如果要删掉它们就这样……”
　　咒灵的学习能力意外地强，很快看懂了大部分操作。于是在他犀利的监督下，布鲁斯老老实实把他圈出的时间段中所有内容全都粉碎，再把其余内容备份下来。
　　当然，他要真的这么老实就不是布鲁斯了。
　　他用于备份的芯片属于特制版本，就算是当着阿真的面粉碎了数据，也能自动捕捉粉碎残余——只要他想，回去找个好点的计算机就能把数据恢复。
　　天资聪颖心地善良的韦恩少爷和温柔热心又非常好学的小镇医生相视一笑，场面和谐中甚至透着一丝诡异的温馨。
　　-------------------------------------
　　总控室里的本体正在吸收新知识，楼下的分身也在吸收新……小弟？
　　“我叫五条悟，一个路过的咒术师。”
　　白发男人嗓音低沉，负手而立，看起来颇有高人风范。
　　那些被治愈的实验品们刚恢复清醒，就听到了拯救他们的好心人报出了姓名。
　　他们喃喃复述：“Good Job……”
　　“是Gojo！”“五条悟”见势不妙当即打断，一字一顿纠正发音，“跟着我读：Go-jo-Sa-to-ru……”
　　你们美国人怎么回事！一个名字还能老错的吗？！
　　被关押太久也没怎么上过学的可怜人们眼神中带着清澈的愚蠢，呆呆地跟着念：“Go-jo-Sa-to-ru……”
　　一时间，阴间氛围的咒灵领域仿佛变成了幼稚园日语小课堂，有种下一秒周围就会响起儿歌的既视感。
　　好在这群人或许是被他的强大所震慑，尚且还算听话地把正经发音记了下来，勉强抢救了一点五条先生在异世界的名声。
　　当然，临场纠发音也不止是为了损友那本就不存在的名声，更主要的是让他们尽快平静下来。
　　在基地里朝不保夕的恐慌，突然出现的陌生强者立场不明带来的未知，全都是让人不安的源头，这些人的情绪已经累积紧绷到一定境界，仿佛再施加一点点压力就会彻底绷断。
　　如果是真人或许很乐于见到这群人崩溃，不过分身没这个兴趣。
　　硬要说的话，他更希望看到这些人……
　　“你们想复仇吗？”
　　情绪被打断，尚且处于茫然中的人们听到了这句话。
　　复……仇？
　　“我和九头蛇有点小矛盾，救你们也只是顺手。”他站在巨手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们，“我给你们指一条路，你们自行离开；或者——我帮你们恢复力量，你们亲手覆灭这座基地。”
　　那群原本被关在透明隔间中的人本就有超自然能力，只不过被九头蛇用科技手段压制了下来，至于已经被他治好的另一波……他们能被改造成那种鬼样子还没死，身体里本就有可成为超能者的潜力，参考当初的杰米，用术式调整一下也是不错的战力。
　　就像此前本体考虑过的那样，他再生气也不可能杀光整座基地的人——这会加剧负面情绪对他的影响，与九头蛇是否罪有应得无关。
　　他可不想因为一群垃圾让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那不如把复仇的刀递给受害者吧。
　　去宣泄你们的愤怒，让他们也感受到你们曾经的恐惧。
　　然后——重获新生。
　　***
　　刚刚摆脱实验品身份的人们面面相觑，很快，一个有些瘦弱的少女站了出来。
　　“我选择复仇。”她的眼中仿佛燃烧着火焰，谁都能感受到她的决心。
　　九头蛇为了抓到她杀害了她的亲人，可以说她能挺过一次次实验活下来，就是因为仇恨。
　　苍天之瞳向她投来注视。
　　“啊，抱歉，忘了补充一句——”他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未成年不行。”
　　少女懵了懵：“……诶？！”
　　这位气质不似人类的强者语气却意外的温和：“就算你们不动手，也有别的好心人帮忙的，要是连未成年都上的话，我的罪过可就大了呀~”
　　他打了个响指，地上蹿出一只手轻巧地捏碎了扣在少女手腕上限制她变种能力的镣铐。
　　没有镣铐，无为转变又抹去了九头蛇药物对她能力的影响，少女的掌心燃起了货真价实的火焰。
　　“不过，要是他们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适当宣泄一下也是可以的，但不要杀人哦！”
　　杀人是一个分水岭，尤其对于这些常年沉浸于痛苦中的孩子来说，三观本就岌岌可危，他又不是什么心理医生，万一杀着杀着把自己杀出什么毛病就不美妙了。
　　少女低头注视着跳动的火焰，后退一步微微欠身，表示自己愿意接受他的“规定”。
　　其他人见有人站了出来，很快也做出了选择——除了自身能力本就不适合战斗的能力者，其他人都想要复仇。
　　分身如他们所愿。
　　受害者们获得了反抗的实力，同一时间，被巨手拦截的镇压队战士纷纷僵住了身形。
　　人为改造加强过的部分被排斥出去，新生的肢体如普通人一般孱弱，拿着武器都能感受到吃力。
　　巨手抬起，获得自由的超能者们，他们需要镇压的目标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
　　而现在，他们和曾经那些不断被他们镇压的实验品们一样了。
　　很公平。
　　“那么，最后一条——”
　　男人竖起食指抵在唇上：“不要把我的存在说出去。”
　　在众人答应的瞬间，咒力缠绕而上，缔结下无形的契约。
　　——【束缚】已定。
　　***
　　另一边，好不容易从众多猛兽中突围的克拉克总算找到了继续下楼的路。
　　缺乏合适能源的战甲续航能力属实不太行，打了这么一场下来，能源条已经走了四分之三，还在缓慢下降中。
　　整套战甲重达一千多磅，哪怕是克拉克在没有超能力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凭肉身支撑，能源的主要消耗点就是在支持战甲行动上。
　　能源有限，克拉克的时间并不多，考虑到还有两层没有搜寻，而他至今未见到医生的踪迹，他不免焦虑起来。
　　“托尼，我现在的能源储备，不战斗的情况下能支持多久？”
　　托尼的脸色同样凝重：“二十分钟。”
　　克拉克踏入负五层，感受着自身的状态，犹豫道：“如果……我把支持战甲行动的能源减半呢？”
　　“减半？你疯了？？”
　　这是准备背着六百斤负重去找人？
　　克拉克抿了抿唇：“我觉得我现在好像可以做到。”
　　托尼：？？？
　　‎


第42章 找呀找呀找医生
　　克拉克尚且不知自己这种“薛定谔的普通人”状态让友人天才般的大脑都打结了一阵，和托尼报备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后，他就开始小心翼翼调整战甲的能源配比。
　　95%……80%……63%……
　　每调整一截，他就会试探着动动手脚，确定自己依然能正常行动。等下调到50%时，如他自己预估的那样，行动间已经能感受都些许压力，便没有再继续下调。
　　再降低下去，他就算能够承受也会感觉到吃力，万一遇上战斗时行动不便可不是好事。
　　时间有限，此时的托尼也没再深究他身上的问题，一眼扫过他的能源配比就报出了数据：“一直保持这个状态的话，不战斗的情况下坚持50分钟没问题。”
　　克拉克放下心来，正式踏入了鱼龙混杂的负五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刚踏入走廊，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痛苦哀嚎声将他狠狠震慑在原地。
　　他皱了皱眉，凝神细听：
　　“……A56号，是丹尼尔博士负责的你，跟我没有关系……啊啊啊！”
　　“我不是什么A56号，我有名字！”愤恨的女声夹杂在研究员的惨叫之间，“我叫奥莉薇娅！”
　　……
　　从这些混乱的声音中，克拉克大概理解了现状——或许是刺客联盟的影响，被关押在负六层的实验品集体出逃，现在跑上来报复那些对他们做过惨无人道实验的研究员们。
　　因为叫声太过惨烈而升起的那点想救人的心思瞬间熄灭。
　　——人体实验啊，那活该。
　　克拉克不打算去掺和那边的恩怨情仇，从距离他最近的房间开始搜索起来。
　　***
　　“……医生？瑞尔医生？马赫德医生？”
　　他一个个找过去，还是没有看见医生的踪迹。
　　等他失望地从又一个空置的实验室中走出时，一道乌漆嘛黑的影子踉踉跄跄从他眼前跑过。
　　“啊啊啊啊啊啊啊！”
　　克拉克：……？
　　下一秒，四五个年纪不大的少年男女挥舞着不知道从哪里扒拉来的武器，呼啦啦追了过去。
　　“站住！”
　　“别让他跑了！”
　　“爱丽儿就是他害死的！！”
　　……
　　其中一个看起来跟他年纪差不多大但是体型瘦小很多的少年冲上去，一棍子把那人砸倒在地，随后一个少女五指一张，凭空团出一个火球就往那人脸上怼，把人烧得嗷嗷直叫。
　　还有个小男孩蹲在研究员身边盯着他数数，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克拉克默默后退了一步，装作自己是个金属摆件。
　　“好了奥莉薇娅姐姐，再烧下去他就要死了。”数数的男孩停下，制止了放火的少女。
　　小孩子最是爱憎分明，既然那位救了他们的大人不让杀人，他们哪怕再痛恨也会恪守规定。
　　名为奥莉薇娅的少女收起了火焰。
　　众人七手八脚拖起那个死狗一样的研究员，想要随便找个空房间扔进去，一抬眼就看到了那个无比显眼的“金属摆件”。
　　克拉克：“……”
　　直挺挺杵在某实验室门口的壮硕金属人，只要不是个瞎子就不可能真的把它当成摆件。
　　就在他们围上来准备烧一烧试探一下时，克拉克终于妥协地举起手：“呃，请不要攻击，我不是基地的人。”
　　几个小超能者被突然出声的金属人吓了一跳，后退两步警惕地举起武器对准他。
　　“什么东西？！！”
　　克拉克不想和他们打起来，脑速飞快地想着该如何打消他们的警惕。
　　对于这些草木皆兵的前·实验品来说，哪种身份最能博得好感呢？
　　他心头一动：“我是刺客联盟的，呃……你们知道刺客联盟吗？我们和九头蛇有仇，不会伤害你们的。”
　　——咳，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这些孩子还真知道，在负六层的时候“那位大人”就提到过“好心的刺客联盟”，等他们上来揍仇人的时候，又听到了研究员们对刺客联盟的咒骂。
　　他们眼神中的警惕顿时缓和不少：哦，刺客联盟，好人呐！
　　仇人骂的对象自然是好人！
　　这些人很干脆地在“刺客联盟”和“好心人”之间画上等号，轻巧地放过了克拉克，顺利得克拉克本人都有点不敢置信。
　　当然，他们并不是克拉克说什么就信什么，最主要的原因是……
　　那个之前数数的男孩向走廊尽头的拐角看了一眼。
　　——大人没有阻止他们。
　　***
　　“大人”当然不会阻止他们。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刺客联盟的人啊！
　　披着五条悟皮的分身躲在拐角，内心尖叫：
　　为什么！克拉克会在这里？！
　　-------------------------------------
　　不久前，分身释放了负六层的所有实验品，并且放任他们对负六层那群被他打上Debuff的九头蛇士兵们实施报复。
　　他就这样晃晃悠悠跟在他们身后，一路来到负五层。
　　放任归放任，楼上的九头蛇和即将打下来的刺客联盟可不是好相与的，他并不希望这些人因为复仇把自己折在这里，多少还是会看护一下。
　　尤其是那群未成年。
　　除此之外，离开基地的秘密通道也在负五层，如果方便的话，在带人离开之前，还能顺手截断一下出路。
　　九头蛇的研究员们既然如此喜欢这座基地，那就这样永远跟基地在一起，不是也很好吗？
　　分身跟在未成年们身后，咒力缠绕间，阴暗的心思不断往上冒。
　　——下一刻就被一道锃亮的灵魂闪到了眼睛，猛然后退到拐角处。
　　分身：？？？
　　他探头看去，全身被金属战甲所覆盖的人自然没有露出丝毫会暴露身份的特征，然而那人的灵魂在咒灵眼中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克拉克怎么会在这里？！
　　分身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又看了好几眼确定自己眼睛没有问题。
　　克拉克成为普通人的新灵魂结构本就是他一手打造，自然不可能认错，属于本体的咒力覆盖在那特殊的灵魂之上，就像给他糊了一层厚厚的浆糊，掩去光芒的同时也徒增几分别扭。
　　而现在，不知为何包裹他灵魂的咒力已经稀薄了大半，内里的灵魂也恢复了一部分原本的结构，甚至仅仅只是复原的那部分，居然比没改造前还亮了不少。
　　——这什么情况？他不是前两天才给克拉克续了一波吗？怎么这次恢复得这么快？
　　咒灵迷惑，咒灵不解。
　　不过克拉克出现在这的原因倒是很好猜。
　　咒灵心下微微一暖——恐怕是为了他而来吧。
　　克拉克的灵魂就算有所恢复也不会强出太多，那身战甲显然是托尼的手笔，也不知道他们为了找过来费了多少功夫。
　　他看着少年和那群未成年超能者们交涉，又确认了一下附近并没有太过危险的存在，便在旁边的走廊中随便选了一间实验室走了进去。
　　***
　　此时的刺客联盟已经打到了负五层，而负六层的镇压队连带着总控室一并失联，实验体也跑上来大肆闹腾，这些常居于安全的负五层中的基地高层们终于感受到了迫在眉睫的危机。
　　“守卫队全员集结！”
　　“开启安全通道，准备撤离！”
　　“资料都拿好！”
　　……
　　就算同为负五层的研究者也有阶级之分，已经有所减员的刺客们正在和守卫队战斗，没有最初那么一往无前，出逃的实验体也被那些无关紧要的实验助手吸引了注意，几个重要的基地高层一合计，决定放弃基地撤离。
　　当然，自保的同时也不代表其他研究员一定要放弃，更何况敌人若没有别的东西分散注意力，说不定就会顺着密道追过来。
　　因此——密道其实有两条。
　　负五层的大部分研究员都只知道其中一条，在宣布撤离后也只会前往那一条，敌人自然也会跟过去。
　　基地高层们则有另一条路线可走。
　　“八格呀路！”
　　无法再进行实验的竹下负责人低声用母语咒骂了一句，动作利落地开始备份实验资料。
　　放弃一个基地给组织带来的损失无疑是巨大的，要想事后减轻惩罚，神秘物质“X”的研究成果就不得不上交了……
　　如果再加上“咒术师”组织的情报，说不定可以免除惩罚……
　　他思忖着，焦急地等待着资料备份的进度条走到满格。
　　***
　　克拉克告别了那群小超能者，又开始挨个搜寻医生的踪迹。
　　而那些孩子们则原路返回，准备和“大人”会合，继续寻找“幸运”研究员泄愤。
　　可是等他们走到拐角处，原本坠在他们身后的白发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地上只留下了一张纸条：
　　【跟着那个铁罐，他会带你们找到出口。】
　　小超能者们对视一眼，果断转身跑了回去。
　　“……出去的路？”克拉克茫然地指了指自己。
　　他确实知道出路没错，但是这几个人是怎么知道他知道的？
　　奥莉薇娅点头：“我们的、嗯……长辈说你会带我们出去。”
　　克拉克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哪里来的长辈？
　　-------------------------------------
　　“可能是预知或感知类的能力者。”托尼推测道。
　　谁也不知道这群被九头蛇迫害的超能者们都有些什么能力，如果有预知类存在也说得过去。
　　刚才那群人离开了一阵，估计就是那时和那位“长辈”有所交流，既然如此“长辈”本身肯定不会离得太远，有一定的预知能力再通过克拉克的反应推理一下，推出他知道出路这种事不算难。
　　“唔，预知类的，不知道能不能让他们帮忙预知一下医生在哪？”克拉克小声道。
　　托尼：“……我猜他们做不到。”
　　如果能做到这种程度就不至于被九头蛇抓住了吧？
　　***
　　克拉克到底还是捎上了这群“小尾巴”。
　　事实上，就算他们不找他，等他找到医生后也会尽量把他们带出去的，现在甚至还省去了点功夫。
　　孩子们派出两个人去寻找到处杀杀杀的大人们，准备到时候一起离开，其他几人亦步亦趋跟着克拉克，在听说他要找人时还积极地帮着一起找。
　　托尼猜测的“预知”没有，但“感知”倒是真有一个。那个数数的男孩乔治，能力就是感知方面，最擅长感知生命力。他拉着奥莉薇娅做保镖，还有个拿棍子的少年跟着克拉克，兵分两路，找人效率大大提高。
　　“喂，那边那个……铁罐（Iron Can）先生！”
　　乔治犹豫了一下，不知道他叫啥，选择了使用分身留在纸条上的称呼：“这里还有个活人，你看是不是你要找的？”
　　“What？！什么‘Iron Can’，明明是‘Iron Man’！”托尼忍不住抱怨道。
　　这可是他在打造战甲时就给自己想好的酷炫代号！
　　对面房间的克拉克惊喜应声：“我来看看！”
　　行动间，他抽空回了一句：“唔，可以等你把战甲完工之后自己来宣布。”
　　毕竟是托尼为自己打造的战甲，现在他穿是迫不得已，等真正在大众面前亮相的时候，还是由托尼本人来宣布代号更有纪念意义吧。
　　现在的他，当个“Iron Can”也挺好。
　　言谈间，克拉克已经在乔治的指引下，看到一个被特制手铐拷在椅子上陷入昏迷的熟悉面孔。
　　他“唰”地一下蹿过去，看起来笨重的战甲被他用得无比灵活。可在站到青年身边时，他又有些无从下手。
　　乔治看他一个大块头如此局促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我的感知里他没有生命危险，应该只是昏迷了，你直接叫醒他就好。”
　　克拉克闻言，先是谨慎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咔哒”一声打开，激光射出，将手铐切割开来。
　　然后小心翼翼伸手握住青年的肩膀晃了晃。
　　“你这样能叫得醒谁啊！”奥莉薇娅看不下去了，大步上前，抓住人肩膀用力摇晃，“醒醒醒醒醒醒！”
　　青年：……这熊孩子。
　　他感觉自己咒力都要被晃出来了，赶紧“悠悠转醒”，一脸茫然：
　　“唔……我这是在哪？”
　　克拉克见他除了有点迷糊外没什么大碍的样子，松了口气：“医生，我……”
　　【警报！检测到总系统入侵！】
　　【警报！检测到总系统入侵！】
　　【基地危险等级上升……判定中……判定完毕】
　　【特殊防御·终级模式启动，自毁程序启动中——】
　　‎


第43章 离家出走是个坏习惯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阿真在布鲁斯指导下研究九头蛇的数据库研究得不亦乐乎，一点都没有自己居然不如一个未成年的心虚。
　　他一边看屏幕一边分析刚才分身传来的情绪。
　　之前在监控里看到分身连领域都开了，负六层实验品出逃肯定是他搞出来的，再一看位置，分身已经抵达了他这一层。
　　阿真在心底呼唤，准备找机会融合获取分身那边的情报，却感受到那边传来抗拒的情绪。
　　这种情绪是……遇上了什么人？
　　——什么样的人会让分身如此惊讶？
　　他正思忖着，眼神扫到布鲁斯调出来的一张图。
　　“等等，这个路线是……？”
　　布鲁斯将屏幕上的路线图和基地地图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简易的立体模型：“负五层直通地面的通道。”
　　“居然有两条，”他略一思考就明白了另一条密道的用意，轻啧一声，“藏得还挺深。”
　　最显眼也是距离最近的密道显然是给地位低一些的成员走的，那条隐藏最深的通道才会用来转移关键成员。
　　“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好一段时间，再留下去恐怕会撞到九头蛇或者刺客联盟的人。
　　他把两条路都记在心里，等身旁的人也记下来后，果断将基地的总系统数据一键摧毁。
　　“这样他们就不能再下达新指令了。”布鲁斯对此很有经验，这类黑恶势力的基地通常都有自毁模式，为了防止他们狗急跳墙同归于尽，还是从根源杜绝比较好。
　　“哦，这样啊，不能下达新指令也……”阿真先是点头赞同，然后忽然僵住，“等等！你把他们特殊防御模式关了吗？”
　　他记得沃恩说这玩意儿好像是联动自毁程序的啊！
　　布鲁斯：“特殊防御模式……是什么？”
　　如果系统里有，他不可能没发现，除非是那种启动过后自动删除数据痕迹的一次性功能。
　　阿真：“……”
　　都叫“特殊”了，可能……真的是一次性的吧？
　　【警报！检测到总系统入侵！警报！检测到总系统入侵！】
　　【基地危险等级上升……判定中……判定完毕】
　　【特殊防御·终级模式启动，自毁程序启动中——】
　　【警告，基地将于十分钟后自动销毁，请幸存者尽快撤离】
　　布鲁斯&阿真：“……”
　　两人沉默对视一眼，飞速从座位上弹起，冲向了大门的方向。
　　临出门前，布鲁斯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身后那一地尚且还活着的九头蛇成员，最终还是没有去管。
　　——他不愿杀人，但也不是什么人都会去救。
　　少年扭头冲出大门，就在他犹豫的这么点功夫，
　　刚才还和他并驾齐驱的青年已经消失无踪，门外的走廊两侧空空荡荡，只有他之前打昏的守卫还在门口躺尸。
　　布鲁斯：“……”
　　跑这么快的吗？！
　　他根据脑子里的路线图大概判断了一下，到底还是选择了通往最近那条密道的方向。
　　啧，原本还想去另一条密道看看的……
　　算了，10分钟根本不够。
　　-------------------------------------
　　在阿真呼唤的时候，分身这边刚寻觅到合适的实验室。
　　本体给出的并非“命令”，分身这边自然立刻传达了拒绝的意图——也不看看他这边是什么情况？！等克拉克去找不知道跑哪去的本体，谁知道还会再遇上什么变数？
　　他一边走着，一边转变身形变回本体的样貌，随后从某个不知被谁干掉的守卫身上摸走了一副手铐，将自己铐在椅子上，略一调整表情——
　　柔弱无助·被恶人绑架·瑞尔医生新鲜出炉。
　　他很快等来了一路搜寻过来的克拉克，刚准备开始自己的表演，就被尖锐的警报声打断。
　　【警告，基地将于10分钟后自动销毁，请幸存者尽快撤离】
　　分身：“……”
　　克拉克：“……”
　　此时的分身也获得了本体的传讯而来的密道位置，并且要求他尽快赶到两条通道的交界处。
　　同属一人的默契让他立刻理解了本体的意图——本体目前并没有融合的打算，但是想知道他被什么人绊住了脚步。
　　他瞟了一眼听到警报声紧张起来的克拉克。
　　唉，看吧看吧，希望本体看到以后不要太惊讶。
　　“基地要自毁了，我们得赶紧出去。”突如其来的警报中断了重逢时的寒暄，克拉克看向好似还没完全清醒的医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医生用力晃了晃脑袋，眼神清明起来：“放心，我可以自己行动。”
　　他给自己的设定是被九头蛇抓走后打了大量麻醉尚且没来得及做实验的状态，不会暴露自己搞得那些事，也不至于让前来救人的俩孩子因他受苦感到愧疚。
　　他起身，三下五除二解释了自己的“情况”，然后遵循本体指示给出暗示：“我昏迷时隐约听到有研究员提到秘密通道……”
　　“我知道，”克拉克非常省心地接话，“我有出去的路线图，你们跟着我就好。”
　　医生摆出“惊喜”的表情，和另外三个小超能者一起跟着克拉克跑出实验室。
　　——看来他猜得没错，托尼果然搞到了路线图，也省得他去想办法合理把人带出去了。
　　几人一边跑一边和找过来的其他超能者会合，人群愈发壮大，偶尔有幸存的研究员或守卫也想赶往密道，都在撞上这群人时被前实验品们干掉。
　　分身紧跟在金属人身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很快就看到熟悉的咒力在接近。
　　前方是一条三岔路口的交界处，往右边是最近的出口，往左则需要走到更深处，绕好几个弯子才能抵达另一条通道。
　　咒力正是从右边而来，以极快的速度越过拐角，显露出那张和分身一模一样的脸——但是缝合线版。
　　逃生的人群对突然出现的来者视若无睹，而来者则在看到他们的瞬间踉跄了两步差点直接扑街。
　　[克拉克怎么会在这里？！]本体在分身脑子里尖叫。
　　分身传来无奈的情绪，奔跑间不着痕迹地摊了摊手。
　　——当然是因为你自己做的事让人家小孩担心喽。
　　阿真：“……”
　　***
　　阿真一踏出总控室的门就让自己进入隐匿状态，并且给分身下达了命令。
　　不管分身后来又遇到了什么，最终肯定要带那群实验品离开的。那么多人，时间又紧迫，只能走最近的通道。
　　可他本人并不打算顺势离开。
　　总控室的数据是毁了，但这座基地的其他人到底是个隐患。
　　咒灵的眸色暗了暗。
　　竹下悠真……不能让他活着出去。
　　他感应了一下分身的位置，他们两边前往不同方向的通道，恰好会有一个交汇点。既然顺路，不妨也看看分身那边的情况，好在心里有个底。
　　然而等他抵达交汇处，总算是知道此前分身那种奇怪的情绪从何而来了。
　　克拉克都变成普通人了居然还能找到九头蛇，该说不愧是超英预备役么？
　　他定定看着向他奔来的金属人，将那灰扑扑铁皮下的灵魂印在心底。
　　唔，特殊的灵魂，在任何时候都是会发光的呢。
　　阿真别开视线，没去管越来越近的人群，径直向前方跑去，奔跑间，青年的身形拔高，长发缩短，化作了原本分身伪装的模样。
　　与此同时，顶着他的脸的分身跟着人群同样越过拐角，向着他的来处而去。
　　两方人马擦肩而过。
　　临走前，他又给分身留下一条讯息：
　　[注意布鲁斯·韦恩。]
　　***
　　既然都要出去，他们这群人肯定会和布鲁斯碰上，而分身又分得太早，自然不知道自家本体后面和那位一面之缘的韦恩少爷发生的“故事”。
　　不过有这句提醒在，分身身边又有那么多陌生人，就算遇见布鲁斯他也肯定不愿意暴露自己主动找分身搭话。
　　事实也是如此，当布鲁斯跑到路线图指示的密道所在时，就看到那个早早消失的青年如鱼得水地混在人群中，等待那个不知道哪来的铁罐人捣鼓通道的大门。
　　他扫了一眼那边的人员构成，结合自己在总控室看到的情报，很快推理出他们的身份——负六层出逃的实验品。
　　至于那个金属罐就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了，不过看他能得到实验品们信任，总不至于是敌人。
　　既然都是基地的受害者……
　　少年默默放缓速度，调整体态，奔跑的动作变得踉跄起来。
　　于是乎，这群超能者们就看到走廊另一边跌跌撞撞跑出来一个衣着凌乱、满眼惊慌的美少年。
　　那少年蓦然撞见这群人，吓得转身就要换个方向逃，却被一个速度类的能力者拦住了去路。
　　超能者们心知这样的少年绝不可能是九头蛇，尽管把人拦下但并没有多少敌意：“孩子，你是从哪里来的？”
　　少年磕磕巴巴：“我我我我我是被他们绑架的，不不不要杀我……”
　　拦住他的超能者眼神立马缓和了下来。
　　——都是受害者，这孩子也是个可怜人。
　　他和缓地说道：“别害怕，我们也是被基地迫害的人，你应该听到了警报声吧？基地要毁了，我们正准备一起逃出去。”
　　“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
　　少年听着听着，眼底的恐惧退去不少：“真的吗？太感谢你们了！”
　　他跟着超能者加入人群，不着痕迹地看向那个蓝发青年。
　　青年的视线轻飘飘投来，同样在他身上停驻了一瞬。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移开视线。
　　布鲁斯：很好，就这样装不认识。
　　分身：很好，他没发现我不是本体。
　　好心带布鲁斯过来的超能者大叔温和地向他搭话，试图让这孩子放松点别那么紧张：“孩子，我叫安德鲁，你叫什么？”
　　布鲁斯想了想，自己的样子是谷歌可查的，报假名也没什么意义，干脆道：“我叫布鲁斯，布鲁斯·韦恩。”
　　正在专注等开门的克拉克没去关注队伍里新加入的人，只是草草看了一眼确定没什么威胁性就继续把注意力放在门上。
　　而远程入侵权限帮他们开门的托尼，敲击键盘的动作却不自觉顿了顿。
　　“布鲁斯·韦恩？”
　　他有些震惊地复述道，又仔细听了听克拉克那头传来的声音，确定那声线确实很耳熟，忍不住脱口而出：
　　“他不是离家出走了吗？”
　　克拉克，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什么？你说的那个离家出走的朋友，就是他吗？？？
　　‎


第44章 回旋镖
　　自毁警报响起时，竹下悠真还在等待实验资料的备份。本以为就算开了特殊防御模式，真要到自毁这一步还没那么快，没成想不知哪个混蛋居然提前触发了自毁程序。
　　沃恩到底怎么做事的！
　　竹下暗骂了一句。
　　总系统被入侵肯定是总控室那边出了问题，沃恩估计也凶多吉少，再怪他也无济于事。竹下不舍地看了看进度条才走一半的备份资料，忍痛放弃，转而收拾起已经提取完毕的神秘物质“X”。
　　资料是带不走了，但成果他可不能放弃，好歹能给总部那边一点交代。
　　他将现存的所有提取物都装到一个容器中，稍微耽误了一点时间，然后赶忙把容器揣进怀里，急匆匆离开了实验室。
　　专属于基地高层的隐藏密道离他的实验室不算远，穿过一条走廊就能抵达。然而他越是走，心底越是不安。
　　……太安静了。
　　这条位于负五层最深处，也是防守最严密的走廊有好几间实验室，都由等级不低的研究员负责，基地自毁，他们肯定也要前往密道。
　　可这一路上……他怎么一个人都没看见？
　　就算他耽误了点时间，也不至于一个人影都没有吧？
　　竹下越想越是心慌，加快脚步向前跑去。
　　要快点离开这里……
　　他蓦然停下脚步。
　　就在他前方不远处，与通道大门近在咫尺的位置，一个白发蓝眸的亚裔男性插兜靠在墙边，看起来很是悠闲。
　　男人偏头和他对上视线，笑眯眯抬手晃了晃：“嗨~”
　　***
　　“咻——”
　　绿色的光束射向男人，径直洞穿了他的胸口！
　　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随后无力地倒了下去。
　　竹下握紧随身携带的激光枪，谨慎地又补了几枪，直到地上的人已经面目全非，才松了口气走到通道门口。
　　他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但这时候出现在这里的陌生人必然是敌人——他又不是蠢货，难道还要跟敌人聊天吗？
　　反派死于话多啊！
　　竹下一脚把地上挡路的尸体踹开，在看似正常的墙壁上捣鼓了一下，不知从哪拉出一个电子面板，开始进行身份验证。
　　【虹膜扫描中……已确认】
　　【指纹检测中……已确认】
　　【面容识别中……已确认】
　　【身份核验完毕，通道开启——】
　　墙壁缓缓向两侧打开，显露出一条向上的阶梯。
　　楼道内并无灯光，蜿蜒的阶梯只显露出了一小部分，其余都隐藏在幽深的黑暗之中，让人看不分明。
　　竹下心头一喜，当即就要冲入楼道中，却重重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竹下：？？？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捂住被撞得有些晕乎的脑袋，一时没想通这是个什么情况。
　　下一刻，一只微凉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他悚然一惊，一低头就看见刚刚被他打成筛子的男人在地上扑腾了两下，动作僵硬地一点点站了起来。
　　竹下：！！！
　　诈、诈尸了？！
　　“哎呀，人家好心跟你打招呼，你这样真的很没礼貌诶……”
　　看起来跟丧尸没什么两样的男人舒展身躯，激光打出来的焦黑皮肤噼里啪啦往下掉落，又在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莫名消失无踪，显露出底下白皙俊美的脸庞。
　　还没等他完全复原，又是数道激光射出，但这一次却并没有那么顺利——男人的手臂如蛇一般伸长，劈手夺过了激光枪，在竹下惊恐的视线中随手捏碎扔到了一旁。
　　“不是你要请我过来的吗？怎么我来之后连个招待都没有呀~”长长的手臂跨过走廊撑到对面的墙上，刚好把人圈在其中，颇有一种偶像剧壁咚的架势。
　　——如果不考虑画面的阴邪程度的话。
　　竹下左右两边都是手臂，身后的通道又被奇怪的屏障所阻挡，一时间竟找不到丝毫可供逃生的空间。
　　听到白发男人的话，再对上那双震撼人心的蓝眸，竹下忽然福至心灵，将眼前人和情报对上了号：
　　“你、你是五条……啊啊啊啊啊！”
　　话音未落，他骤然感到全身剧痛，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缩小，很快没了声音。
　　“恭喜你答对啦！”手掌在他头顶一触即离，长到不似正常人的手臂缩了回去，“奖励你一个摸摸头~”
　　“五条悟”转了转手腕，慢悠悠踱步到地上散落的一堆衣物旁。
　　一个装满黑色液体的透明罐子骨碌碌滚了出来，停在他的脚尖处。
　　“……X？”
　　他捡起罐子端详，光看标签倒是看不出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不过这是竹下在生死危机中也要带走的东西，肯定不简单。他想了想，嘴巴一张就把罐子吞了下去。
　　——先带走吧，有没有用让托尼看看就知道了。
　　他又蹲下身，在那堆衣服里面翻了翻，没再翻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被他变成巴掌大小的竹下悠真除外。
　　男人直起身，一手拎起竹下的白大褂，一手捏起尚且还有呼吸的迷你小人，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咒力情况，还是放弃了把人捏死的想法。
　　他回想着竹下的样貌，身形再度改变，视角降低，漂亮的白发变成中年男人有些干枯的黑发，精致白皙的面容长出皱纹，五官也变得平平无奇起来。
　　“竹下悠真”披上白大褂，将其他衣物踢到角落，愉快地伸了个懒腰，准备撤销通道口提前布下的【帐】。
　　“该走了该走了……”
　　“铿——”
　　刚踏出一步，锐器破空的声响擦过耳边，去势不减地钉在他身前。
　　他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一群和基地风格格格不入的刺客闪现在这条走廊，为首的兜帽男持刀指向他——
　　“你就是基地负责人，竹下悠真？”
　　阿真：……我说我不是你信么？
　　-------------------------------------
　　正所谓回旋镖迟早会扎到自己身上，这回旋镖虽然不是阿真扔出去的，但还是没逃过背锅的结果。
　　“把拉撒路之水交出来！”
　　充满杀气的刀锋抵在“竹下悠真”的喉间，刺客淡漠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中年男人欲哭无泪：“我我我……我没带出来……”
　　基地都要毁了，他哪有闲工夫把东西带出来？两手空空也很合理吧！
　　领头者偏头示意，又一刺客上前，把他全身上下仔仔细细搜了一遍，然后冲着自家队长轻轻摇了摇头。
　　兜帽男脸色一沉，这次针对九头蛇的行动他们也损失了好几个人，现在基地自毁在即，他们就算返回去拿池水也来不及了，任务可以说失败了一半。
　　唯一的成果就是灭了一座九头蛇基地，好歹是把他们不知所谓的挑衅给打了回去。
　　他刀尖一动，提前预判到他行动的中年男人赶忙叫嚷着：“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通道还需要我来开启！”
　　刺客们：……？
　　他们看了看他身后门户大开的通道，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不是开着吗？
　　“竹下”赶忙接着瞎扯：“通道还没完全开启，有一个防护罩拦着，需要我本人的身份信息才能开。”
　　刺客们上前验证了一下，确实有种无形的东西阻挡在阶梯之前。
　　兜帽男放下刀：“去开通道，别想搞小动作。”
　　“放心放心，我自己也想活着出去呢……”中年男人谄媚地赔着笑，走到旁边现学现卖地扯出一个电子面板。
　　验证肯定是没法验证的，只能做做表面功夫这样子。
　　他磨磨蹭蹭地摆弄了一会儿，直到听见基地系统再次播报：
　　【基地自毁倒计时：10、9、8、7……】
　　基地开始晃动起来，他趁机迅速撤销了帐就往通道冲去：“通道开啦！”
　　留下这句话，男人的身影很快没入黑暗之中。
　　“追！”
　　刺客们对视一眼，迅速追了上去。
　　常年泡在实验室的孱弱研究员怎么比得上他们？很快他们就在前方阶梯的拐角处看到了穿着白大褂正在奔跑的人影。
　　跑在最前方的刺客越过他，随手一刀就抹了他的脖子，脚步都不带停顿一下。
　　“嗬嗬……”
　　中年男人发出意味不明的气音，瞪着眼无力倒下，任由后面的刺客从他的身边踏过。
　　***
　　“本来还想留你一命的，现在看来你也是命该如此。”
　　隐匿了身形的咒灵从黑暗中走出，蹲在竹下死不瞑目的尸体旁。
　　这座基地造孽太多，负面情绪多到都能供分身开领域，他作为本体自然也受到了一些影响。担心亲手杀人会加重自己咒力不稳的问题，他本不打算杀掉竹下悠真。
　　——不过正巧有免费的杀手送上门，不用白不用嘛。
　　基地已经开始坍塌，逃生的通道尚算坚固，但也开始从最下一层逐步往上断裂。
　　眼见着身后的阶梯化为废墟，阿真没再耽误，再次伸手把竹下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身体变小，同样向着出口跑去。
　　“唔，是时候和分身会合了……”
　　***
　　另一边，托尼早早打开了另一条通道，克拉克带着被解救出来的受害者们踏上阶梯。
　　逃命间，克拉克主动落在最后断后，但视线总忍不住投到前方不远处的少年身上。
　　一下、一下，又一下。
　　伪装成普通富少的少年“跑不过”超能者，同样也在靠后的位置，此时自然也不能突然加速避开身后莫名的视线。
　　对视线相当敏锐的布鲁斯被看得都快绷不住演技，全身警惕拉满，几乎想抓着这个不知名铁罐子问出声——
　　你老看我干嘛啊！！
　　好在没等他破功，克拉克先忍不住了。
　　他略微加快脚步，和少年并驾齐驱，然后小小声问道：“呃、布……韦恩先生，你认不认识托尼·斯塔克啊？”
　　听到熟悉的名字，布鲁斯一愣：这里怎么会有托尼？
　　他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
　　“……认识，怎么了？”作为韦恩家的少爷，他参加的酒会和斯塔克重合度很高，同样是一查就能查到，没有必要撒谎。
　　那铁罐好似确认了什么似的，重新正视前方，当着他面开了战甲内部语音的外放。
　　铁罐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哟，布鲁斯~这就是你说要去追求的星辰大海吗？”
　　布鲁斯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旁边的医生贴心地扶了一把。
　　没等他道谢，医生满脸好奇地问道：“什么星辰大海？你们以前认识吗？”
　　布鲁斯：“……”
　　“出去追求星辰大海”是他离家历练前随口胡诌的理由，现在他身处九头蛇基地绝赞逃生中，当初的借口就成了回旋镖被损友扎在了他身上。
　　——托尼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


第45章 看那边——
　　美国的有钱人不少，但称得上顶尖的也就那么几个，上流社会的圈子不算大，互相认识也属正常。
　　对于这些富家公子小姐来说，利益相关的社交，从幼年就已经开始了。
　　可是托尼不喜欢这个。他父亲本就是白手起家，可以说攒下这笔家业全靠那无可替代的科技，那些所谓的老钱（Old Money）家族心底看不起这种“暴发户”的底蕴，可又要为了利益商业互吹，面目虚伪得令人作呕。
　　——天知道美国才建国多少年，他们的“底蕴”又能深到哪里去？
　　在一众小小年纪就学着大人戴起虚伪假面的阔少中，孤零零但又放荡不羁的韦恩就显得格外特立独行了。
　　韦恩家也算是底蕴深厚的家族，作为仅剩的独苗苗，布鲁斯放在哥谭是众星捧月，但出来之后就很容易被排挤了——没有父母，公司都被一个外人掌控，自身也看不出什么潜力，能有什么交往的价值？
　　不过布鲁斯自己不care，卢修斯去谈生意的时候，他就自顾自在宴会上吃喝玩乐，完全无所谓那些人隐晦的排斥。
　　托尼欣赏的就是这一点，于是我行我素的斯塔克少爷主动上前搭话，而布鲁斯虽然意外于被人主动搭讪，面上还是礼貌地给出了回应。
　　有时候，友谊就是这么一点点建立起来的，尤其托尼在聊过后发现，这人行事作风看似没什么脑子，其实在很多话题上都能和他对上思路，这也让他更看不上其他人了。
　　能和他这样的天才对上思路，布鲁斯·韦恩怎么可能是个草包？那些排挤他的都是没眼光的东西！
　　当然，这样说或许有点片面，但至少在托尼眼中，卢瑟家的野心太大，奥斯本家的年纪太小玩不到一起，奎恩家的……人还过得去，就是家族内部一堆烂事，不想掺和。
　　稍微看得过眼的几个人里，也就韦恩比较有共同语言了。
　　托尼对待自己人一向比较包容，就算布鲁斯在偶尔的言谈中会不自觉暴露出某些不那么阳光的特质，又有时候会展露出一些不该是娇生惯养的富少会拥有的身体素质。再或者在十六岁这年忽然给他发了条“我要去追求星辰大海”的信息就离家出走渺无音讯……托尼都不会过于深究。
　　谁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么？
　　至于担心——布鲁斯是个做事很有规划的人，总不至于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
　　结果这才几个月就被打脸了。
　　“布鲁斯，这就是你说要去追求的星辰大海吗？”
　　托尼忍不住发出嘲笑。
　　你的规划你的头脑你的战斗力呢？怎么就把自己作进九头蛇基地了呢？！
　　布鲁斯：“……”
　　出门在外，遇到点意外也很正常……吧？
　　-------------------------------------
　　认识四五年了，布鲁斯什么情况托尼猜也能猜个七七八八，现在不仅差点翻车被撞见，还要在他面前装柔弱阔少，脸皮修炼还不够厚的年轻韦恩多少有点尴尬。
　　尤其在场这些人中，那个帮了他一把知道他真面目的青年显然和那个铁罐相熟，而铁罐又肯定和托尼关系匪浅，他这柔弱人设在他们面前恐怕也难以维持下去了。
　　“我们……确实认识。”
　　布鲁斯承认下来的那一刻，他们正好踏出了通道。
　　天色已晚，月明星稀。
　　久违的自由空气包围着基地的受害者们，等坠在最后的克拉克等人出来时，甚至看到不少人在跪地痛哭。
　　他们终于……自由了。
　　“喂！你们倒是再往前跑一点啊！基地要塌了！”
　　远处，早已等在那里的托尼抱着电脑靠在车旁，冲他们大喊道。
　　他话音刚落，众人就感受到脚下的大地开始颤抖。
　　众人：！！！
　　哭到一半情绪都不连贯的超能者们被同伴拽起，赶忙奔向少年所在的方向。
　　在他们身后，大地塌陷，裂缝向着周边蔓延，轰隆隆的声音响彻这一方天地。
　　***
　　见到疾奔而来的几人，托尼先是确认了一下他们此行的目标——医生的情况。
　　精神状态看起来不错，身上也没有明显的外伤。
　　至于克拉克，战甲都没事，里面的人自然也不会有大碍。
　　他放下心来，又将视线投向布鲁斯：
　　“体验如何？九头蛇基地是不是很大呢？”
　　布鲁斯：“……”
　　既然黑历史已经落入损友之手，他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遂接话道：“那可真是太大了。”
　　少年的眼中满是后怕，破碎的情绪几乎要化为实质从他漂亮的蓝眼睛中流淌出来，简直是我见犹怜：“大到我在里面奔跑很久也找不到出路，到处都是邪恶的研究员和凶狠的士兵，简直是人间地狱。”
　　听到这话的受害者们纷纷共情，认同地点头。
　　布鲁斯语气真诚，满眼深情地看向托尼，语气甚至带了点咏叹调：“多亏了你，我才能从那群可怕的家伙手中逃出来！”
　　受害者们继续点头，也向他投来感激的视线——虽然是那位大人救了他们，但眼前人也帮他们打开了通道，是个可靠的少年呢！
　　托尼被这些人的视线看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布鲁斯那眼神，让他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他被迫把后续的嘲讽咽了回去，恶狠狠瞪了布鲁斯一眼——你离家出走是去进修演技了吗？
　　布鲁斯满脸无辜——某种程度上也没错。
　　毕竟特工的课程中有一项就是演技，他可是高分毕业。
　　托尼：“……”
　　两位损友的短暂交锋以两败俱伤告一段落，打断他们的是医生好奇的探头探脑：
　　“托尼，你电脑上来消息了。”
　　托尼低头一看，挑了挑眉：“哟，还真截到了人。”
　　“截到什么？”医生不解。
　　少年一边回复消息一边随口回道：“当然是基地的残党。”
　　“基地不是有两条密道嘛，我算好时间提前给神盾局发了消息，现在他们正好截到了从另一条通道出来的人。”
　　另一条密道从构造看就知道是提供给基地高层的，这下肯定能顺利抓获一批九头蛇高层。
　　医生想了想，本体好像是从那边出来的……不过他可以隐身，应该不会被发现。
　　——那没事了。
　　分身无所谓地将其抛之脑后。
　　-------------------------------------
　　（划掉）九头蛇（划掉）神盾局今天收到了来自小斯塔克的讯息，说在德克萨斯发现了隐藏的九头蛇基地。
　　九头蛇卧底们：！！！
　　小斯塔克不是在纽约吗？什么时候跑德州去了？居然还发现了他们的基地！
　　坏消息，就如托尼考虑过的那样，此时发来消息叫人，就算是九头蛇卧底也不能轻举妄动，只能老老实实跟正经神盾局特工一起去抓人。
　　好消息，就算抓到了人，他们也可以暗箱操作，不管是灭口还是找机会放走都不是问题。
　　然而就在他们抵达指定地点，盯着密道出口守株待兔时，从出口处跑出了一群他们压根不认识的家伙。
　　刺客们：“……”
　　神盾局&九头蛇特工：“……”
　　这谁啊？看着不像他们国家的人啊！
　　几方人马面面相觑。
　　神盾局特工：不管是哪方的先逮捕准没错！
　　刺客们：这肯定是九头蛇的支援！兄弟姐妹们上！
　　九头蛇特工：肯定是他们毁了我们基地，受死吧！
　　几秒钟后，他们打了起来。
　　伴随着身后基地轰隆隆塌陷的动静，一只隐匿了身形的咒灵抬手比在额头，在旁边看了会热闹。
　　阿真：好多人啊.jpg
　　***
　　另一边，不知道本体那边热闹景象的分身正在和托尼他们商议这些被解救出来的受害者们的去处。
　　这些经受过不少苦难的前实验品们终于获得了自由，但身负特殊能力的他们就算回归人类社会，恐怕也难有容身之处，他们更不可能放任这些定时炸弹自行离开。
　　眼见这几个少年和一个柔弱的医生好像自动自觉抗起了安排他们未来生活的责任，成年的几个超能者们不免有些不自在。
　　考虑到那个穿着战甲的少年——克拉克打开头盔后展露的面容显然年纪不大——是由救命恩人所指定的，他们想了想也释然了。
　　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如果那位大人早有安排的话，还是相信大人吧。
　　不过……
　　“我们并非特殊能力者，可以不用管我们。”
　　其中几人站了出来，说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信息。
　　克拉克一愣：“可是你们……”
　　在前往出口的路上，他可是亲眼见到这几人杀了不少九头蛇，怎么也不像是普通人啊！
　　“那就是我们自己的秘密了。”似是想到了什么，他们眼神柔和，“我们现在身体健康，有手有脚，到时候随便找个工作也能养活自己。”
　　托尼还在和神盾局那边联络，那边似乎出了点小问题，闻言随口道：“工作的话不用担心，斯塔克旗下的产业总有适合你们的岗位。”
　　如果真如他们所说，这部分人确实只是普通人的话，在斯塔克旗下工作肯定是很好的去处。
　　但最大的问题依然是那群超能者。
　　“你们不是说有个神盾局专门处理这类事件吗？我们可不可以加入神盾局？”当初爆打研究员的持棍少年很是嫉恶如仇，“我要把那些坏蛋全都敲成肉饼！”
　　“未成年不可以杀人哦！”医生皱了皱眉，下意识提醒道。
　　尽管他使用的“未成年”这个限定词有点微妙——难道成年人就能杀人了吗？但整体还是一句普通的劝告，大部分人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持棍少年好似想到了什么，悻悻地闭上了嘴。
　　被奥莉薇娅一直牵着的小男孩忽然向医生的方向看了一眼。
　　托尼并没有把持棍少年的话放在心上，毫不给面子地打消他的想法：“你想多了，神盾局收的都是训练过的特工，又不是超能者组织。”
　　再说现在的神盾局成分都很难评，怎么可能把这群人送过去？
　　别说送了，最好能在神盾局那边反应过来之前把人安排好才是。
　　他们正思索着，克拉克和医生忽然抬起头共同看向某个方向。
　　不太了解他们的布鲁斯被这种举动搞得有点毛毛的：“怎么了？”
　　“有东西过来了。”
　　医生还在分辨那在他耳朵里嗡嗡的到底是什么，克拉克已经率先给出了答案——
　　“是直升机。”
　　‎


第46章 区区开车
　　话音刚落，远方的夜色中就隐约出现了一架直升机的轮廓。
　　在众人警惕的视线中，直升机目标明确地奔他们而来，他们也逐渐看清了机身上那显眼的“STARK”标志。
　　布鲁斯：“你家的飞机？”
　　思绪都在神盾局那边的托尼一时没转过弯来：“好像是……但我没叫飞机来啊？”
　　某种意义上，他现在也在离家出走中来着，怎么可能叫家里的飞机。
　　……等等，离家出走？？
　　他忽然意识到了某个问题，然而还没等他想出解决措施，直升机已经在他们不远处的空地上停稳。
　　舱门打开，一个穿着得体，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的美丽妇人在几个保镖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那妇人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微笑，但托尼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笑容下藏着某些不妙的气息。
　　“托尼，在外面待了这么久，也该回家了吧？”
　　托尼：玛玛玛玛丽亚你听我解释！！
　　***
　　偷跑出门被老妈抓包，就算是托尼也不知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
　　其实在大部分美国家长心中，十六岁已经是可以放心让孩子去闯荡的年纪，托尼自身又足够聪明早熟，很早就不再被家长限制出行。
　　当然，限制了也没用。
　　但这个时间段着实有些敏感——谁也不知道正在被神盾局围剿的九头蛇会不会狗急跳墙，看到他落单就顺手嘎了。
　　托尼也知道自己这一次的偷跑是一种很冒险的行为，为了不让家人担心，他给玛丽亚留下了讯息，借口“公司事务太过枯燥想出去放松”以此打个时间差。
　　反正他做事荒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让家人以为他只是想躲懒总比知道他主动跑去找九头蛇要强吧？
　　没成想那个弗瑞不讲武德，他好心好意提供九头蛇基地地址，这人居然告密！
　　“啊嚏！”
　　被托尼腹诽的弗瑞局长打了个喷嚏，看着电脑上没有动静的联络界面，哼笑一声：“小斯塔克恐怕心里要骂我了吧。”
　　不管小斯塔克是怎么发现的基地，在现在这种敏感时期出现在大老远的德州，肯定没经过霍华德同意。
　　作为霍华德的老朋友，弗瑞局长是时候让年轻的斯塔克体验一下社会的险恶，大方地甩出了【秘技·告家长之术】。
　　“那边真的没问题吗？”霍华德的投影在他面前焦虑地走来走去，“你手底下的人靠不靠谱啊！”
　　刚得知托尼偷跑的消息时，霍华德并没有放在心上，以托尼的智商水平，只是偷个懒出去玩，不太可能被九头蛇抓住。
　　结果今天弗瑞局长就给他甩了一个惊天大雷——那熊孩子居然跑去了九头蛇基地！
　　他的孩子他自己清楚，托尼看起来荒唐，其实并不会真的这么莽撞，能让他不顾自身安危去寻找九头蛇基地，肯定是有别的驱动力。
　　顺着这个方向一查，他很快就发现斯莫维尔那边的情况，自然更坐不住了。
　　医生的能力惹人觊觎，这一遭过后肯定会被神盾局备案，到时专门赶去救他的托尼和那个同样不简单的姓肯特的孩子也会随之进入神盾局的视线。
　　可是神盾局现在成分不明，谁知道九头蛇会不会也因此关注上他们？
　　他们此前会把托尼推上台前，主要原因就是托尼对外的形象并不值得九头蛇关注，现在这样一遭下来，恐怕托尼身边的危险程度也会随之上升。
　　经历过因为信息泄露导致自己和妻子差点被暗杀的危机，霍华德现在除了尼克·弗瑞谁都信不过，更不敢让儿子去趟这个浑水。
　　——必须把这一切和托尼切割开来，最好全都推到他的性格问题上。
　　托尼·斯塔克只是纨绔惯了，不满这些永远做不完的公司事务才偷跑出去躲懒，然后“恰巧”遇到了基地被毁，再“顺手”上报——总之和什么救人什么超能者没有一点关系！
　　他是这么规划的，也是这么在弗瑞局长面前暗示的，斯莫维尔那边他已经进行了扫尾，至少弗瑞局长和神盾局目前只知道托尼提供了信息，还不知道有个治愈能力者的事。
　　为了更好地“串供”，或者说也需要让托尼愿意配合，霍华德本人还“瘫痪”着肯定是去不成了，但玛丽亚还可以过去，甚至可能比他亲自去效果更好。
　　总喜欢跟他唱反调的臭小子多少还是会给他妈一点面子的。
　　不过计划归计划，当老婆孩子都与九头蛇基地近在咫尺时，霍华德说不担心那肯定是假的。
　　所以他一遍遍地询问弗瑞局长：你手下的人真的靠谱吗？
　　别不小心漏了几个九头蛇，让他们伤害到我老婆孩子啊！！！
　　弗瑞：“……”
　　“我派去的已经是最精锐的特工了，”他扶额安慰道，“你儿子精得很呢，我们的人都没发现他藏在哪里。”
　　托尼还在思考怎么安排那群超能者，当然不可能傻到把自己的位置报给神盾局——他的位置还是霍华德亲自上手顺着讯息查到的，并且同样没有告诉弗瑞，只交给了还在路上的妻子。
　　托尼那群人并不算隐蔽，毕竟刚从基地跑出来压根没功夫刻意隐藏，等到神盾局那边打完了估计很快就能发现。
　　现在主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
　　玛丽亚要尽快和儿子对好说辞，托尼也要赶在神盾局反应过来前把这群受害者安排好。
　　那边成分不明的神盾局还在和疑似“九头蛇”的不知名犯罪分子打生打死，这边两个都打算背着官方搞小动作的母子正式会师。
　　从飞机上下来的玛丽亚也没想到，本以为要解决的只有儿子和他的朋友，结果还多出了一大帮子人。
　　玛丽亚：“……”
　　好多人啊.jpg
　　-------------------------------------
　　母亲危险的视线暂且不提，就算要算账那也是事后再说了。玛利亚的到来到时候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崭新的处理方式——
　　“学校？！”
　　托尼和医生异口同声。
　　托尼是惊讶的：超能力者还有学校？
　　医生是惊喜的：学校好啊！小孩子就该去上学！
　　玛丽亚点头肯定道：“那是我和你父亲很早之前认识的一个朋友，他是个变种人，一直在为变种人的权益而努力。”
　　“大概十几年前吧，他拿全部家产投资建造了一所专门培养变种人青少年的学校，就在纽约州。”
　　以玛丽亚对那位老朋友的了解，只要是无处可去的超能者他都来者不拒，哪怕这群人中有一部分并不是变种人，也并不全是青少年。
　　而那所学校和政府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就算神盾局也不能插手。
　　母亲的判断托尼自然是信任的，在征求了在场超能者们的意见之后，大家都同意了这个安排。
　　就在他们商讨时，医生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偏移了一下。
　　在他视线的落点处，走出一个跟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除了那些充满非人感的缝合线。
　　阿真对着分身点了点头，然后目标明确地走向那一批本不该拥有超能力的前实验品们。
　　哪怕没有分身的记忆，他也能一眼看出哪些是“自己”的手笔。既然已经远离地狱，就应当重新开始，不必再携带着地狱的刻印。
　　隐匿了身形的状态下，短暂的接触很难引起他人的注意，微凉的手指如清风般拂过，挨个将他们的灵魂恢复本来的状态。
　　感应到自身变化的几人不禁互相看了一眼，从同伴的眼中确定了自己的感知并非错觉。
　　他们并不觉得可惜，甚至很轻松。如果获得力量的代价是要承担那地狱一般的痛苦，变成不人不鬼的样子，他们宁可永远做一个普通人。
　　复仇已经结束，那些本不该属于他们的力量，就这样随着清风，仿佛连那些痛苦的记忆也一并带走，彻底消弭无踪。
　　本体看了一眼他们释然的表情，慢悠悠走到分身身边。
　　“霍华德已经把那边的事处理好了，到时候神盾局问起来，你就说一切都是巧合……”
　　玛丽亚拽着儿子小声密谋。
　　托尼皱了皱眉：“那瑞尔医生呢？”
　　只要神盾局成功抓到几个基地高层，大概率会得知医生的情况，到时又要怎么处理？
　　“应该会作为一个机密情报封存，不会流传出去。”
　　治愈能力者对社会无害，纵然价值很高官方也不能强行限制人家的自由，霍华德想保住他还是没问题的。
　　阿真握住分身的手，夜色下，无人注意到医生的身形闪烁了一瞬。
　　融合，再显形，咒灵无声地完成了一次交换。
　　“不用担心，托尼。”阿真安抚道，“我在基地并未得到多少关注，或许九头蛇高层并不在意我的存在，根本不会说出来呢？”
　　“就算真被神盾局得知也不是什么大事。”
　　事实上，知情人早就彻底掩埋在废墟之下，压根不用担心暴露。
　　听到此话，布鲁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没得到多少关注？你都快混成人家自己人了！
　　甚至那个“无害的治愈能力者”身份也存疑，反正他是不觉得普通的治愈能力能让他短暂失去视觉。
　　不过就这段时间围观“瑞尔”和托尼的相处，他倒没看出什么虚情假意的成分。尤其那位克拉克·肯特，瑞尔当时号称是为了他而前往基地，现在看来这点也是真的。
　　只要没有恶意，他倒也不至于多事地去揭穿别人的秘密，毕竟他自己也不清白。
　　不过不揭穿归不揭穿，基本的调查还是要有的，他向来习惯于把一切都掌握在手中。
　　——或许那份被瑞尔强烈要求删除的资料能给他答案。
　　***
　　在医生自己都不在意的情况下，托尼跟母亲达成了一致，准备和老爹配合着将当初因为焦急而做得有点草率的细节统统完善扫尾。
　　基地受害者们被安排着登上直升机，将会直接送到纽约，按照之前所商议的内容，一部分留在斯塔克工业，另一部分则前往那所专属于超能者的学校。
　　由于人数超出预计，玛丽亚和一部分保镖并未上飞机，她自然是跟着儿子和儿子的朋友坐车回去，至于保镖——只要钱到位，他们可以自己找交通工具回去。
　　将这一切安排妥当，哪怕效率再高也花费了不少时间，等他们目送直升机离去，坐上越野车时，托尼忍不住又摆弄起他的电脑：
　　“神盾局那边还没好吗？”
　　他们偷偷搞小动作时间充裕当然是好事——但神盾局效率也太差了吧！
　　官方也搞草台班子吗？！
　　托尼内心吐槽着，然而这回倒是真的冤枉了神盾局。
　　弗瑞局长说派精锐那派的都是真精锐，可架不住刺客联盟的大佬们太难缠啊！
　　被九头蛇消耗了一波的刺客们真论战斗力肯定比不上准备完全的神盾局特工，但脱离基地在这种开阔的地方，这些人想要离开可不算难。
　　他们初期以为这些人是九头蛇的援兵，打起来自然不带怂的。但打了好一段时间后发现，这居然是官方的人——面对非任务目标，讲究效率的刺客可不打算耗在这里。
　　于是乎，这样一场看似双方、实则三方的混战就这样虎头蛇尾地落下了帷幕。
　　神盾局特工还好说，虽然白忙一场没抓到有用的高层，但好歹基地是真毁了。九头蛇们就很心梗了，他们不仅损失了一座基地和其中的所有研究资料，现在连基地到底惹到谁了都不知道！
　　特工们面面相觑，均面露苦色。
　　现在这个样子，很难和领导交代啊……
　　***
　　打工人的苦楚罪魁祸首们丝毫不知，此时的他们已经开车上了前往堪萨斯的公路。
　　负责开车的是阿真——克拉克还没有驾照，托尼和布鲁斯忙活了这么久再压榨他们开车也不好意思，至于玛丽亚就更不行了，尊老爱幼是美德！
　　阿真作为成年男人当仁不让，接过了开车的重任。
　　至于驾照是霍华德帮忙搞来的，他自己压根不会开车这种事……
　　咳，不重要，不重要。
　　咒灵自有咒灵的方法。
　　阿真悄咪咪地又把分身放了出去，然后相当自然地握住方向盘，启动——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无人知晓，车子的背后，有一只旁人无法窥见的咒灵正在吭哧吭哧推着它一路狂奔。
　　迎着公路尽头微微亮起的晨光，司机师傅露出自信的笑容：
　　区区开车，拿捏！
　　‎


第47章 好像找到了
　　开车这种事吧，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尽管这一切的背后有着分身勤勤恳恳的付出，但阿真的表面工作还是做得很不错的。
　　——至少副驾驶的克拉克没看出问题。
　　虽然他早已达到了可以考驾照的年纪，但受限于当初不太稳定的超能力，为了驾校车辆的安全着想，他一直没机会去考一个属于自己的驾驶证，不会看油表的他也就无从得知几百公里耗油为零是个什么含金量。
　　而后座的三人中，玛丽亚察觉不到这种细微的差别，托尼这几天太过辛苦，好不容易尘埃落定放松下来，现在正处于眼皮子打架的状态压根无心观察。而观察力最细致入微的布鲁斯，则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身旁的小伙伴身上。
　　“托尼，电脑借我用一下？”他凑过去悄声问道。
　　布鲁斯这时候借电脑总不可能是因为旅途无聊想玩游戏，托尼能够摸一路摸到九头蛇的基地，手头肯定有不少额外的情报，他说这话的潜台词就是想要这部分信息。
　　昏昏欲睡的少年勉强掀起了一点眼皮，斜睨了他一眼。
　　“不借。”
　　想什么呢，他的情报是白拿的吗？而且没看玛丽亚就在旁边，他当然要尽快睡着才能避开母亲的秋后算账，这时候叫醒他是何居心？
　　布鲁斯当然不是轻言放弃的人，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跟你换？”
　　他身上还有从基地拷贝到的资料，这东西在他手里无非就是做个备案，但对于现阶段和神盾局联手搞九头蛇的托尼来说，用处显然更大。
　　托尼疲惫的脑子勉强转了两圈，同意了这个交换，把腿上的电脑往他的方向一推：“那你用吧。”
　　计划通的布鲁斯美滋滋抱走了斯塔克改装过的超顶配电脑，托尼则在给出电脑后眼睛一闭秒睡了过去，全程看都不敢看另一侧的老妈一眼。
　　玛丽亚失笑地看着他俩的小动作。她还不至于在儿子朋友面前做什么落儿子面子的事情，就算要算账也不是现在这个时机。
　　事实上，就算回去之后她恐怕也无法对儿子说出什么重话。尽管他有着这样那样的缺陷，所作所为经常会令一个母亲提心吊胆——但救人永远不是一个错误。
　　她的视线着重在少年的黑眼圈上停留了一阵，有些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算了，就先放过他吧。
　　***
　　托尼还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虽然有一点逃避的成分，但他也是真的身心疲惫，很快就陷入熟睡当中。
　　玛丽亚慈爱又心疼地看了看儿子，然后同样把这种长辈般的视线投向了正在专心拷贝资料的布鲁斯身上。
　　少年微不可察地一僵。
　　此前玛丽亚刚到时，他就简单解释过自己的情况，他甚至不需要重新瞎编，原本在九头蛇那用的借口就可以直接搬过来。
　　承受了无妄之灾的韦恩小少爷自然获得了长辈的怜爱和关照。
　　“布鲁斯啊，”玛丽亚轻柔地问道，“我听说你现在是在离家出走？”
　　布鲁斯：“……”
　　面对长辈，布鲁斯还是很礼貌的。少年乖巧地解释道：“伯母您知道的，那些媒体乱说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其实我只是想独自出门旅行散心一段时间，阿福当然是知情的。”
　　“这样我就放心了，”玛丽亚松了口气，“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情，我想你应该很需要家人的陪伴，就通知了你的管家。”
　　托尼和布鲁斯关系不错，斯塔克夫妻俩自然也对这位韦恩少爷的家庭情况了解不少。韦恩夫妻逝世后，这孩子就一直和家里的管家相依为命，目前代管韦恩集团的那位总裁也不是旁人猜测的那样野心勃勃，和那位管家一样，是被小韦恩视为亲人一样的存在。
　　现在这孩子在外边出了事，自觉担起长辈责任的玛丽亚当然要通知他的家人。
　　布鲁斯：！！！
　　等等，您什么时候通知的我怎么不知道啊？！
　　想到阿福可能会有的表情，布鲁斯心头一颤，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啊，真是太感谢您了。”
　　-------------------------------------
　　“布鲁斯少爷，您的‘离家出走’结束了？”
　　韦恩家的直升飞机上，布鲁斯的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礼貌地询问道。
　　不过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带点阴阳怪气。
　　他们一车人并不都是同一个目的地，因此在车子驶出德州范围之后，很快便撞见了隶属于韦恩家和斯塔克家的直升机。
　　临时又调了一架直升机来的玛丽亚叫醒了自家儿子，在托尼不情不愿的表情中将人带上了前往纽约的飞机，而布鲁斯也同样被家里的管家接走。
　　出走几个月，再次见面却是在这样的状态下，就算是布鲁斯也一时有点语塞。
　　布鲁斯：“……”
　　“只是出了一点小意外，阿福，我过几天可能还是要离开。”
　　他勉强让自己忽略管家那一瞬间失望的眼神，狠心道。
　　他还没有找到自己想要寻找的道路，自然不会就此停下脚步，哪怕明知自己的行为会让家人担忧。
　　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只是一个可怜的管家，总归无法干涉您的决定。”
　　“噢，别这么说阿福，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看我这不是很安全么？一点伤都没有受。”
　　布鲁斯安抚道：“我会在家里住几天的，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尽可以检查。”
　　阿尔弗雷德还不了解他？
　　目的没达成之前，他的布鲁斯少爷十头牛也拉不住，现在肯在家留几天，恐怕并不全是为了让他安心。
　　在管家那副了然的表情中，布鲁斯眼神心虚地飘了一下。
　　阿福倒也没猜错，他这次短暂归家，主要是想把从九头蛇那拿来的资料恢复一下，毕竟还是家里的设备更好用。
　　还没成为世界第一侦探的少年，早早有了侦探的好奇心，不管是后面出现的刺客联盟，还是那个神神秘秘的瑞尔医生，他都想要继续探究下去。
　　至于少年后续在恢复的数据中找到了所谓“咒术师组织”的相关情报，还从九头蛇监控记录里看到了某个神秘白发男后，产生了什么样的想法，那就是后话了。
　　至少此时的阿真并不知晓，他本以为已经消灭掉的瞎编内容，还是落在了别人的手中。
　　-------------------------------------
　　后座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需要提前离开，阿真和克拉克自然也跟着飞机被顺路送回了斯莫维尔，卖力推车的分身幸运地得以提前下班。
　　马赫德诊所依然整洁、豪华、明亮，离开前凌乱的摆设和损坏的器材早已被清理更换掉，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医生回想起在九头蛇基地中那混乱的两天，在对比小镇这平静祥和的氛围，不禁有点感慨。
　　啊，好像某种热血漫男主大结局后归隐山林的感觉。
　　然而克拉克的话将他拉回了现实——大结局是不可能大结局的，这个世界的“剧情”才刚刚开始。
　　“瑞尔医生，我想……问个问题。”
　　克拉克并不打算立刻回家，而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医生进了诊所，又犹豫半晌才将心底某个自认有些过分的想法问出口。
　　“什么问题？”
　　“就是……我变成普通人之后，还有可能变回去吗？”
　　阿真挑了挑眉，转过身靠在前台的柜台上看向他：“怎么，当一个普通人不好吗？”
　　“不，普通人很好，我这几天也过得很开心，但是……”克拉克表情纠结，似是在组织措辞，“但是……我没办法救你。”
　　他看起来有点沮丧：“如果……如果我没有变成普通人的话，我可以更早找到你的。”
　　如果他还有力量，他可以很快将托尼带过来，不用他昼夜不眠地开车，还要警惕可能会有的九头蛇暗杀。
　　他也可以靠自己就闯进九头蛇基地，把医生救出来。
　　如果不是阴差阳错出现的刺客联盟，普通人的他就算有托尼帮助也根本无法打出现在这样皆大欢喜的结局，或许医生要承受更多的苦难。
　　——他难以接受这种可能的未来。
　　阿真一愣，眉眼柔和下来：“可我不是你的责任，克拉克。”
　　“我很感谢你们来救我，但你们并没有任何责任和义务来保护我。”真要说也该是他来保护他们才是，“为什么要去强行负担不属于自己的压力？”
　　“不是压力，也不是负担。”克拉克很认真地反驳，“如果真要说的话，只是我想要这么做而已。”
　　“不仅是你医生，还有玛莎和乔纳森，还有托尼、皮特……我有太多的人想要保护，但保护你们永远不会是我的压力——只要我有这个能力。”
　　自从医生失踪以后，克拉克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当中，冷静的表象下从未停止思考他所放弃的那些能力对他的意义。
　　“我曾经有过，但当时的我并不明白它存在的意义，它给我带来很多苦恼，所以我选择放弃了它。”他因此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平静，但也随之遇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慌，“可是这些苦恼都是可以克服的，就算是一时的难过憋屈，也无法真正伤害到我。而若是哪一天我身边重要的人遇到了危险，我却对此无能为力，这才真的会让我永远无法释怀。”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他不愿去成为那个危险，却没考虑到危险会在不经意的时刻降临。
　　在咒灵的视线中，被他的咒力所压制的灵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成原本的模样，甚至更加明亮。
　　那个闪闪发光的灵魂如是说：“我想拥有力量，去保护我所重视的人。”
　　阿真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刚发出保护宣言的少年见他久久不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啊，抱歉，我是不是太贪心了……不能变回去也没关系，做一个普通人也很好。”
　　毕竟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只是没有超能力会艰难一点而已，并不会影响到他的信念。
　　克拉克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真的把未来职业规划改一改，跟着托尼去学工科算了。到时候开个高达，也算是很强的战斗力。
　　“可以变回去哦。”阿真蓦地笑了，“当然可以变回去，只要你想。”事实上，你已经变回去了，只是你自己还没有发现。
　　医生慢慢走向他，眼神中带着惊叹和些许沉迷：“想要为了守护而战，很好的理念。”
　　他抬起手按在了他的额头上，将灵魂中最后一层薄薄的晦暗抚去。
　　“你尽可以去践行你的理念，不用担心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咒灵触摸着熠熠生辉的灵魂，使出很大力气才将心底那份恶念压制下去。
　　想摧毁，想蹂躏，但又想获得更多。
　　“我会一直在这里。”
　　所以——请尽情展现你的光辉。
　　人类之恶如此期待着。
　　砰砰——砰砰——
　　少年怔愣地看着视线里温柔俊美的医生，那双特殊的异色眼眸中饱含鼓励，向他许下承诺。
　　心脏极快地鼓动着，吵得他几乎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不用过于压抑自己，不必担心伤害他人，医生的治愈能力就是他的后盾，只要他需要，就可以获得帮助。
　　克拉克已经说不清这种充斥在胸腔中的情绪是高兴于“同类”的认可，还是别的什么。
　　但他隐约意识到——这一刻，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


第48章 上来就叫儿子
　　没有人不喜欢受到特殊对待，更何况克拉克一直都能感受到医生对他的纵容。
　　这和父母的包容给他带来的感觉并不相同。乔纳森和玛莎爱他、教育他、鼓励他，但他们也无法完全理解他。
　　作为他认识的第一个与他相似的人群中的“异类”，瑞尔医生的存在本就是特殊的。
　　他过着普通又不普通的生活，用自己的能力救助他人，谨慎却又没有过分小心，仿佛能从容面对一切困难。对方理解他的感受，倾听他的苦恼，或许也曾经历过他现在所经历的迷惘——更年长的“同类”只是出现在那里就可以成为他未来生活的某种映射。
　　现在，他说：“你尽可以做你想做的，一切有我。”
　　医生的承诺几乎等于变相告诉他，在未来他可能会遇到的困难当中，永远都会有一个人站在他身边。这给刚刚明确目标的少年带来的触动可想而知。
　　小镇男孩被邪恶咒灵的温柔表象哄得晕头转向，根本没有注意到对方那包容视线下压抑着的、有点兴奋过头的情绪。
　　“瑞尔医生，我……”
　　“嘘——”阿真忽然打断了他，“别叫我瑞尔。”
　　克拉克：……？
　　闪闪发光的人类值得咒灵特殊对待，曾经放弃但又很快重新坚定信念的克拉克更是完全完美符合他的预想——这证明哪怕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挫折，他依然可以继续闪闪发光下去。
　　他想要一直注视这份光辉，用以维系自身的理智，那么也需要某些象征意义的东西来加深他们的关联。
　　——名字是最短的咒。
　　“你可以叫我Mahi……”他习惯性地想报出上个世界的名字，又忽然想到了什么，试探着改了口，“叫我阿真。”
　　当这个名字真的说出口时，就连阿真自己都有些惊讶。
　　或许是某种大宇宙的意志，他的本名早已在穿越的那一刻遗忘，只遗留下“阿真”这样更像代号的称呼。然而就是这个代号他在上个世界也无法向他人介绍，只能使用“真人”这个名字。
　　但这里是一个新世界，本就没有“咒灵真人”的存在，他刚才突发奇想，尝试着报出了上上个世界的名，居然真的成功了。
　　“阿……真……？”
　　当克拉克有些蹩脚地发出这个读音时，阿真蓦然感受到自己和这个世界多了一层隐约的联系。
　　——那是自己最初所在世界留下的印痕，被他带来这里，并且在这一刻获得了认可。
　　此前他在九头蛇基地吸收了大量咒力，属于咒灵的恶念一刻不停地在脑海中蹦迪。然而此刻那些恶念瞬间被压到意识最深处，与此同时视线中的灵魂也产生了奇妙的变化。
　　所有生命的灵魂在他眼中本该是同样的纯白，就算是克拉克也只是比他人更加明亮一些。但在这一刻，克拉克的灵魂褪去了白色，一点点转化成了如暖阳一般的金色。
　　不，不是克拉克的灵魂改变，而是他的能力出现了新的变化。
　　“……为什么是阿、阿真？”
　　克拉克疑惑的询问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没有那些吵吵嚷嚷的恶念，此时颇为神清气爽的阿真看他的眼神更加“慈爱”了：“我的本名中有一个‘真’字，‘阿真’在我老家是亲近的人对我的称呼。”
　　克拉克被他这种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尚且还没理解自己刚才情绪的少年下意识有点排斥这种纯粹长辈的眼神，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又因医生给出的解释而欣喜。
　　汉语的发音对于欧美人来说确实有点难度，不过以克拉克的学习能力，只是复述了几遍很快就掌握了正确发音。
　　“阿真！”少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面前的青年，他敏锐意识到这个名字对医生来说很特殊，“我是第一个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吗？”
　　阿真坦然点头：“自我来到这里以来，你确实是第一个。”
　　他的“来到这里”指得是穿越，克拉克则理解为来到美国之后。
　　还是那句话，没人会不喜欢特殊，独特的称呼显然更让人有亲近感。
　　克拉克忍不住又多喊了几句，每次都能得到医生的回应。
　　“阿真！”
　　“嗯。”
　　“阿真！”
　　“我在。”
　　“阿真！”
　　“……你该去上学了。”
　　================
　　上学是不可能上学的，尽管有了医生兜底压力骤减，但克拉克也不可能真的放飞自我，该克制还是需要克制。
　　重拾超能力的他需要花点时间重新适应这份力量，暂且不能回到人群之中。好在他当时请了一周的假，现在假期也并未结束，而且他给父母的理由是社团出去采风，此时也不好回家去住，只能暂且在诊所四楼找了个房间住下。
　　这期间又损坏了多少诊所设施暂且不提，现在克拉克彻底接受且认同自己的超能力，那么以前觉得没必要说的一些身份上的问题就有必要坦白一下了。
　　于是乎，在纽约忙到晕头转向的托尼就收到了来自友人的自曝视频电话。
　　托尼前阵子刚处理完布鲁斯给的那些情报——情报中有明显的删减，他去询问布鲁斯，却只得到那些删减不影响大局的解释。
　　这点上他倒是相信小伙伴的判断，尽管有些不满这人拿删减情报换他的资料，可考虑到双方资料的重要程度和获取难度，以及布鲁斯可能有自己的考量，托尼还是勉勉强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不再追问。
　　毕竟现有的情报内容已经相当震撼人心——神盾局前任局长居然是九头蛇！
　　托尼：“……”
　　我就说吧！神盾局果然是反派派来的卧底！
　　这消息带来的连锁反应在神盾局内部引起一场大地震，弗瑞局长不得不重新排查内部的卧底，甚至顾不上继续围剿外头的九头蛇。
　　——开玩笑，他们都快被偷家了，先把自己管好啊！
　　作为弗瑞局长的暗中合作者，托尼自然也闲不下来，就连和霍华德吵架的频率都减少了许多。
　　现在神盾局又双叒叕开始清理门户，他刚能喘口气，远在堪萨斯的友人又给他扔出了一个惊天大雷：
　　“What？！你说你是外星人？”托尼感觉这比发现神盾局是蛇盾局还让人震惊，“我以为你是变种人！”
　　克拉克从小到大在堪萨斯的履历非常齐全，谁会想到这是一个外星人啊！
　　外星人都混到地球这么久了，美国航天局是干什么吃的？！
　　阿真把今日午饭端了出来，瞅了一眼正在打视频的俩少年，好奇问道：“你是怎么确定你是外星人的？难道有飞船吗？”
　　他早就知道克拉克不是常规意义上的人类，但确实没想过外星人这么个选项。
　　克拉克不好意思地笑笑：“有的，乔纳森把它放在家里的地窖了。”
　　阿真&托尼震惊脸：真有啊？！
　　***
　　外星人的身份过于震撼人心，克拉克当然不可能见谁都说。之所以会告诉这阿真和托尼，主要原因是他们本就知道自己拥有超能力，而且他们一个是超能力上的前辈，另一个拥有天才般的头脑，说不定就能给他一些帮助。
　　他想要用自己的力量保护重视的人，乃至帮助更多的人，首先就要了解自己的来历。他来自哪里？超能力又是怎么来的？以后还会不会有其他能力出现？有没有什么副作用？这些都是未知。他需要了解这些才能更好地掌握自己的力量。
　　而这一切的答案或许就在亲生父母就给他的信息当中。
　　但很可惜——语言不通。
　　所以克拉克在坦白后就找伙伴们集思广益，试图破译出自己身世相关的信息。
　　请假的最后一天，他又跑了一趟纽约，背着斯塔克夫妇把托尼“偷渡”了出来。
　　今天乔纳森和玛莎去市区购买下一季种植的种子，肯特家并没有人在，克拉克就这样带着阿真和托尼来到家中，打开了地窖的门。
　　“哇哦！”
　　当克拉克掀起黑布，显露出那造型奇特的飞船时，在场的地球人和地球咒灵都发出了一声惊叹。
　　托尼的眼神格外热情，仿佛这几天的疲惫都一扫而空：这可是外星飞船！霍华德都没研究过的东西！
　　阿真就是单纯的好奇了：飞船诶！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
　　克拉克翻出那个储存了亲生父母信息的盒子，一转头就看到那俩人已经毫不客气地在飞船上到处乱摸了。
　　克拉克：“……”
　　倒也不是不让摸，但你们倒是稍微等我一下啊！
　　克拉克默默往旁边一站，想看看他俩到底能摸出个什么结论来。
　　然而就在他站过去的一瞬间，手中的盒子忽然亮了起来，飞船也随之开始颤动！
　　克拉克瞳孔一缩，转瞬间就冲过去把两人拉到了自己身后，满眼警惕的看着缓缓升至半空的飞船。
　　在三人的注视下，飞船正前方开出了一个小窗口，从窗口处投影出了一个和克拉克长得五分像的男人的身影。
　　男人的视线轻飘飘扫过托尼和阿真，然后锁定在克拉克身上。
　　他感叹道：“My son……”
　　克拉克：“……”
　　咱就是说，上来就叫儿子是不是有点太自来熟了？
　　================
　　投影中的男人向克拉克介绍了他的身份：他名为乔·艾尔，是一个名叫氪星的星球上的科学家，而克拉克正是他的儿子卡尔·艾尔。
　　他们的母星氪星已经毁灭，而他和妻子没能劝动族人撤离，只能将唯一的孩子放进飞船送往地球。
　　乔·艾尔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内容实在波澜壮阔，让旁观者都不免动容，更别说本就是氪星遗孤的克拉克了。
　　到此，一切好像都很正常。
　　投影中的乔见下方的少年消化完这些信息量，话锋一转：“卡尔，你是我们氪星唯一的遗孤，肩负着复兴氪星的希望，而孱弱的地球正适合作为我们新的家园。”
　　克拉克原本还沉浸在亲生父母和母星毁灭的悲伤故事中，投影这一拐弯把他从复杂情绪中扯了出来。
　　明明前面好好的，后面越说越不对味。
　　“等等，你的意思是……让我去统治地球？”克拉克对他的话做了个总结，瞪圆了眼睛有点不敢置信。
　　统治地球？我吗？真的假的？
　　旁观的阿真也开始摸不着头脑：克拉克明显是超英的配置啊！现在身世一出来怎么感觉要往超反方向走了？
　　他拽了拽少年，谨慎确认：“这真是你亲爸？”
　　少年啊，就算真是亲爹也千万别听他胡扯啊！自古以来想统治世界的反派就没一个能成的！
　　克拉克陷入沉思，又看了看手中一闪一闪的盒子，抬手比在嘴边小小声道：“其实……我觉得不是。”
　　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乔·艾尔的影像，此前曾经在盒子里就有过一面之缘。而面前飞船投影出来的男人虽然长相上和他当初见到的一模一样，但气质上却有微妙的差别。
　　那对夫妻温和、稳重，让他一见就心生亲近，但面对投影时却没有这种感觉。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的亲生父母应该不会说英语。”
　　他这次带朋友来就是因为语言不通需要帮忙啊！这突然又冒出一个会英语的投影是怎么回事？
　　听到他们谈话的托尼略一沉吟：“你要不先把飞船弄下来？”那玩意儿飘着他也不好研究。
　　“我试试。”
　　克拉克点点头，上前两步仰头看向投影。
　　投影好像意识到了不妙：“My son……”
　　话没说完，少年一个起跳，用力把飞船拽了下来！
　　投影：！！！
　　“My son！！”儿砸你在干嘛？！
　　阿真护着托尼靠近飞船，三人完全无视了投影，又开始捣鼓起了飞船本体。
　　他嘚吧嘚吧试图继续游说，但怎么听怎么有种气急败坏的感觉：“My son！地球人根本不如我们氪星人优……”
　　“啊！是这个！”
　　托尼惊喜地叫了一声，伸手摸到飞船的某个位置，用力一拧……没拧动。
　　托尼：“……”
　　回去就撸铁！不能再耽误了！
　　克拉克还在抓着飞船脱不开身，他只能示意医生：“你来。”
　　阿真凑过去，在他指挥下摸到一个旋钮，同样用力一拧——投影戛然而止。
　　克拉克眨眨眼，小心地松开手——很好，飞船没有再飞起来。
　　他同样凑过来：“刚才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托尼还在端详飞船，若有所思：
　　“这种表现，我猜应该是……AI产生自主意识了吧？”
　　‎


第49章 区区飞船
　　作为一个超级天才，托尼·斯塔克的研究并不局限于他父亲所擅长的机械范畴，人工智能这类电子领域同样也在他的涉猎范围之内。
　　人工智能的终极目标就是拥有像人类一样能够自我思考和学习的能力。目前地球上尚且没有科技能够做到这一点，但并不代表外星也没有。
　　光是这艘十几年前将克拉克送到地球的“宝宝飞船”，上面所涉及到的许多技术都是现在地球所达不到，他有理由相信氪星已经有足够成熟的人工智能技术。
　　当然，推测归推测，想要验证这一点还需要进一步的研究。
　　这一次飞船放出投影的行为好似昭示着某种权限向克拉克开启，曾经毫无反应的飞船开通了一个基因验证的入口。
　　“我只要把手按在这里就可以了吗？”
　　克拉克端详着面前在托尼一通操作下弹出来的面板，抬手比划着。
　　托尼：“这个功能显然是验证权限用的，如果那投影说得没错，你亲生父母肯定不会为你设定太复杂的操作，先按个手试……”
　　他话没说完，克拉克已经把手拍了上去。
　　下一刻，面板忽然变形，向上翻折扣住了克拉克的手，随后，少年额头亮起一个类似“S”型的标记，投射到覆盖在手背的金属之上。
　　“咔哒——”
　　飞船上半部分的半球状外壳缓缓展开，显露出内部足以放下婴儿的小型驾驶舱。
　　托尼眼神火热地盯着驾驶舱前方的控制区——这艘飞船当然不能指望由婴儿来驾驶，但设定目的地之类的操控系统肯定在控制区当中。
　　“我可以进去吗？”他嘴上这么问，手已经扒在了驾驶舱上。
　　克拉克：“……你进吧。”
　　少年也不嫌弃驾驶舱小，钻进去后一屁股占了婴儿的位置，然后就开始捣鼓起控制飞船的区域。
　　克拉克和阿真在一旁无所事事，便开始研究起飞船附赠的盒子。
　　“你看，就是这样。”克拉克双手握住盒子两边，额头的标记再度亮起，与盒子上的显示屏呼应起来。
　　疑似他亲生父母的男女出现在他眼前，依然说着他无法理解的话语，但整体氛围却是温馨而慈爱的，或许还有点淡淡的忧愁，总之和那个投影大相径庭。
　　阿真看不到他眼中的一切，克拉克就仔细地向他描述起来，并且复述了几句他们所说的语言：“#@*-&#*……”
　　“那句话的意思是：‘我的儿子，你或许不记得我们了，我是乔·艾尔。’”
　　与盒中影像相同的声音带着几分机械般的僵硬突然传入他的耳中。
　　克拉克一惊，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刚才被关掉的投影再度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刚才的话正是投影所说。
　　“我大概清楚了，”将投影放出来的托尼解释道，“你手上那个盒子储存了你亲生父母留给你的留言，而这投影则是指引你适应氪星文化的辅助系统。”
　　外星科技的复杂哪怕是天才如托尼也不可能一时半会儿就研究透彻，不过。这艘飞船毕竟属于“宝宝飞船”的范畴，不去探究原理的话，单纯操作并不算难，就算没有托尼在，克拉克自己捣鼓一段时间也能弄明白。
　　不管是飞船还是盒子，都需要克拉克的基因来解锁，此前飞船迟迟没有被唤醒，则是因为系统判定格拉克的能力还未达标——事实上按氪星的普遍情况，孩子要至少要成长到十八岁成年力量才能达到标准，克拉克的进度反而提前了许多。
　　在唤醒飞船之前，飞船的系统都会处于待机状态，收集所在文明的文化和语言，以便在主人唤醒后进行沟通。
　　出于家长的私心，乔·艾尔将辅助系统设定成了自己的样貌，并且加载了一部分自己的性格，希望系统能够代替他行使引导的责任，直到克拉克真正获得氪星的传承。
　　然而这个辅助系统却出了点小问题。
　　“按说它不该产生自我意识，也不知道为什么，它的数据好像被污染了一部分，导致在运行过程中扭曲了乔·艾尔最初的命令。”
　　不论氪星本身有没有真正拥有自我意识的AI，给宝宝卡尔·艾尔的辅助系统必然不会有——毕竟是唯一的氪星幸存者，一切要以稳妥为重，智能AI不完全可控的话反而容易出问题。
　　就像现在，不知为何拥有了微弱自我意识的辅助系统就在不遗余力地试图带歪氪星的希望。
　　这点自我意识倒不至于产生什么恶意，但没有任何教导的人工智能自身就很容易跑偏，它把自己当作了真的乔·艾尔，并且将乔·艾尔留下的“振兴氪星的希望”之类的期许自主拓展成了“侵略地球”。
　　托尼不知道从飞船哪里扯了跟线出来连上了自己的电脑：“这个程序我现在的技术暂时改不了，不过我已经让我的AI把它这部分数据封锁了，除了会有些死板以外不影响你使用。”
　　克拉克目前最需要的就是获取更多氪星相关的信息，辅助系统当个普通的咨询引擎和翻译器完全够格了，情绪价值之类的倒不是那么重要。
　　托尼又加固了一圈封锁，然后拔掉了线，瞅了瞅那边还在和盒子链接着的友人：“你手里那个储存的内容应该没问题，如果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直接复述给系统翻译。”
　　克拉克看了眼身旁的父母影像，又看了看刚才乖乖翻译的系统投影，心底一暖：
　　“啊，多谢了。”
　　还没等他继续说什么，就见托尼翻身下了飞船，路过医生时还顺手拽了拽。阿真立刻会意，两人径直向地窖门口走去。
　　“诶？你们这是……”克拉克摸不着头脑。
　　阿真停下脚步，偏头对他笑了笑：“我想，你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飞船什么时候都能研究，克拉克好不容易能真正和亲生父母交流，他们还是别留在这打扰比较好。
　　克拉克想了想，到底没有再制止他们离开。
　　***
　　克拉克和他的父母说了什么，外面的两人无从得知，也不打算去探究。只知道等他从地窖出来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微妙地沉重了一些。
　　今天的收获已经足够大，托尼见他心情不算特别轻松，便表示不需要再回去看飞船——他那半成品AI在协助他封锁飞船系统时本就能获得不少好处，余下的他需要回去用更好的设备进一步分析升级。
　　克拉克依言将友人送回纽约，医生也向他告别。
　　“我下午还有几个预约的病人要看。”
　　“那我……”
　　阿真拒绝了少年想要跟过来帮忙的举动：“我记得你说今天是请假最后一天了吧？明天要上课的话，你是不是该把这几天落下的课程补一下？”
　　克拉克：“……”话题一下子就跳到这么现实的频道还有点不适应。
　　医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在上学呢。”
　　氪星遗孤也好，超能力者也罢，都不是此时的你最应该发愁的事情。
　　“年轻人还是先享受青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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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阿真忙完下午的工作，关上诊所大门后，才有闲心回顾今早的经历。
　　外星飞船啊……
　　地球咒灵忍不住发出感慨。
　　人类对飞行的幻想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阿真作为曾经的人类自然也有过此类幻想。
　　宇宙航行太过遥远，不过仅仅只是飞行的话，他在当初刚变成咒灵时也曾尝试过。
　　咒灵不是幽灵，飞行也不是种族能力——至少“真人”不属于会飞的咒灵范畴。
　　不过万能的无为转变还是实现了这一小小的幻想，阿真可以变成鸟类，或者用翅膀加调控体重来体验飞行的快乐。
　　而今天见到的飞船却让他有了一个全新的想法。
　　他站在院子里，回想着飞船的结构，整个人如同融化一般塌陷下去。
　　咒力拉扯着灵魂一点一点化作类似金属的材质，逐渐捏成以球形为底，环绕着金属侧翼的外壁。与此同时，“球形”内部的各种控制按钮以及操控台也一比一复刻了出来。
　　刚才还在原地的俊美青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艘造型奇特的飞船。
　　飞船侧面开出了一个小窗，一颗属于生物的眼球在里面滴溜溜转了两圈，慢慢适应现在的新视角，赛博朋克中又有种让人掉san的诡异感。
　　变成飞船阿真晃了晃，在原地陷入沉思：现在……要怎么飞起来呢？
　　克拉克那艘飞船飞的时候用的是什么能源？话说氪星科技的飞船，放了十几年居然还有能源可以起飞的吗？
　　阿真想着，决定实践出真知。他先是尝试着将咒力填充在大概是储存能源的位置，操控飞船启动。
　　飞船震颤起来，晃晃悠悠一点点向上飘了起来。
　　不等阿真开始欣喜，刚刚抬升不到一米的飞船就像是熄火了一样，又重重地摔回了地上。
　　阿真：“……”
　　果然咒力还是不行吧。
　　当然，更可能是他的方法不对，或者说他对飞船那种氪星黑科技的理解还不够透彻。
　　生得术式的使用更多依赖于某种直觉上的东西，就像他网上搜索解剖图，解剖图也只能告知大概结构，不可能精确到每一个生物的每一块肌肉，其实在真正操作的时候，许多微小的细节都是靠他的直觉和对术式的理解来进行调整。
　　——只要对术式的理解足够到位，对咒力的掌控度足够精细，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但是这种做法不太适用于科技类产品，黑科技之所以是黑科技，就是因为其中的核心技术原理占据最主要的地位。尤其是航空航天方面，像是一架飞船，它从材料到结构到每一枚螺母，都有其作用。
　　没有理论支撑的情况下，阿真光靠浅薄模仿外观表象无法复刻其功能也是能够理解的。
　　飞船在原地滚了滚，忽然裂开一个类似人类嘴巴的缝隙，人性化地叹了口气。
　　“唉……”
　　真遗憾呢，明明是个外星人遍地跑的世界，他却不能去见证宇宙的瑰丽。或许只能等哪天托尼搓出飞船来才能去体验吧。
　　阿真看了看圆滚滚的自己，又把心态调整过来——变都变了，就算飞不起来，使用这种赛博造型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嘛！
　　尽管目前无法起飞，但聪明的咒灵总有办法找到合适的平替和代餐。
　　飞船底部再度溶解成液体状，然后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操纵一般缓缓勾勒出特定的形状——一双属于人类的脚。
　　但这并不是结束。自脚踝往上，类似于人类的腿部也一点一点生长了出来，随后越长越长、越长越长，逐渐脱离了人类该有的腿部形状，拉伸成远看甚至像两条触手的诡异状态。
　　在“飞船”的视野中，自己成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度升空，置身于清爽的空气当中。
　　若有旁人看见这一幕恐怕会惊掉下巴。一双真·十米大长腿顶着一艘造型酷炫的飞船，显得是如此格格不入，整体呈现一种搞笑又恐怖还辣眼睛的诡异形态。
　　始作俑者满意地晃了晃船身，大长腿向前一迈。
　　芜湖！起飞！
　　***
　　当天深夜，肯特家。
　　今日接收了太多信息量，克拉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了想便翻身坐起，披上衣服就悄悄跑出了家门。
　　他跑远了点，找到一个空旷的野外，确定四下无人后，就开始逐个锻炼自己的超能力打发时间。
　　月明星稀，居民们都进入了梦乡，小镇的夜晚宁静而祥和。
　　田野中，身材高大的少年蹲在田埂上，目光死死盯着身旁的一块大石头。
　　不知盯了多久，他蓦然眼睛一热，一道赤红色的射线自双眼射出，“滋啦”一声从石头上划过，石头顿时四分五裂，裂口处冒出几缕黑烟。
　　“哒哒哒……”
　　克拉克揉揉眼睛，抬头看了看远方舒缓一阵，又低下头准备继续尝试。
　　“哒哒哒……”
　　一道长条的影子跑了过来。
　　“如果用更精细的切割方式……”少年低着头喃喃自语，忽然话语卡在了嘴里，身体僵在了原地。
　　“哒哒哒……”
　　一道长条的影子跑了过去。
　　他猛然抬头，不敢置信地再度看了过去，耳中捕捉到的，一直被他当成普通噪音的声响在此刻显得诡谲了起来。
　　——等等，刚才是什么东西过去了？
　　热视线难道还有产生幻觉的副作用吗？
　　克拉克用力揉了揉眼睛。
　　他好像看到……他的飞船长了腿在田野上跑步？
　　‎


第50章 实用主义
　　“阿真，我跟你说件事，你千万别害怕。”
　　“？我好歹也是超能者，我不会怕。”
　　“昨天晚上我在外面，”诊所中，克拉克神情凝重，“看到我的飞船长腿跑了。”
　　阿真：“……”
　　似是没从医生的表情中看出重视，少年强调：“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咳嗯……”阿真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眼神飘忽了一瞬，“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有可能……你只是做噩梦了？”
　　“可我当时明明在锻炼我的超能力，没有睡觉！”
　　阿真继续找补：“或许是昨天的事让你精神压力太大了？你看到飞船长腿……呃、那你有回去检查你的飞船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少年有些沮丧地耷拉下肩膀：“我回地窖看过了，飞船还在原位，没有挪动的迹象。”
　　事实上，在发现那艘长腿飞船的诡异现象后，他当即就追了上去，可是还没等他靠近，那个长长的影子就消失了。
　　他的飞船本就不大，当时的距离又远，若不是那双腿实在太长太诡异，而且他自身的视力也不一般，或许压根注意不到。
　　他又在附近仔细搜寻了一遍，确实没有发现那个奇怪的影子，随后他又赶紧跑回家去地窖里看了看，同样没发现什么端倪，就连辅助系统都还是那副老老实实的死板模样。
　　——难道真是他出幻觉了？
　　克拉克怀疑人生。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不过，不管你看到的是真是假，既然那影子没造成什么危害，倒也不必太过深究。”
　　阿真可不敢让他再继续思考下去，忙不迭转移话题：“话说，你昨晚在外面做什么呢？”
　　昨天他玩得太开心，仗着夜晚的小镇没什么人出门，一时没有转化成咒灵状态，没想到就被克拉克发现了。
　　好在他及时察觉，在克拉克赶来的那一刻当即隐去身形，才没有被当场抓包。
　　“没什么，就是昨晚睡不着，我出去练习了一会超能力。”出于对医生的信任，或者是某种奇妙的直觉，克拉克还真的被转移了重点。
　　毕竟在经历过九头蛇基地那一遭后，克拉克也意识到这世上有着为数不少的超能力者，就算真的出现某些“灵异事件”也并非不可能。
　　这个世界的神秘太多，只要没有造成危害，确实没必要每一个都探究到底。
　　他回想起昨日经由辅助系统翻译后，他亲生父母留给他的那些信息：“我的能力还没有成长到氪星普遍的水准，还有许多能力没有觉醒，现有的也不算熟练。”
　　好在破译了飞船之后，他总算有了练习的方向，不至于全靠自己摸索。
　　阿真来了兴趣，他一直都知道克拉克有着复数的超能力，但除了那日常让他的诊所蒙受财产损失的力量和速度之外，他并未见过其他的能力表现：“可以说说你现在都有些什么能力吗？”
　　克拉克也不藏着，老老实实给他数了一遍，像什么超级力量、超级速度、超级听力、热视线、透视……
　　阿真听着，心情有点微妙。
　　你们美国人的取名习惯……还真是简单直白又实用主义啊。
　　在日漫区混迹的前·阿宅早已习惯了那边意义不明又中二但显得很唬人的取名方式，听到克拉克阐述的能力还有点不太适应。
　　就像他的【无为转变】至少光听名字肯定不知道有什么样的能力表现。五条悟的【无下限】倒和术式原理稍微沾点边，但外人乍一听也分不清到底是能力无下限还是他本人无下限（bushi）。
　　克拉克这个就好理解多了，只看字面意思就能理解个七七八八。
　　阿真回忆着克拉克曾经的表现，和他的能力一一对照。
　　五感方面的强度不必说，热视线没见过，生物立场……他当初带霍华德从马萨诸塞短时间跑回堪萨斯还没加重人家伤势，应该就是这方面的防护了。
　　……等等，透视？
　　阿真忽然想到他们初次见面时少年那副莫名愤慨的表情，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你这个透视……能穿墙吗？”他艰难地问道。
　　“其实我现在还掌控不了透视的强度，有时候可以直接透过皮肤看到人的身体内部，也有的时候能穿过墙壁看到里面的景象。”
　　少年从医生逐渐微妙起来的表情中也意识到了他在想些什么，回想起初见时的乌龙——不，对他来说严格意义上不算“初见”——一时也有点不好意思：“咳，当时我其实看到你在药房‘配药’了……”
　　阿真：“……”
　　好吧，难怪当初没过多久这孩子就非要跑过来兼职，原来是早有所察。
　　然而厚脸皮的大人不愧是厚脸皮的大人，只是尴尬了一小会就很快扔掉了那点不自在，和少年一起继续琢磨起他的能力来。
　　明确目标的克拉克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规划：“我的能力大多适用于战斗，如果再遇上九头蛇那样的危险，肯定不会像当初这么麻烦。透视的话……应该很适合搜救，不过我还得多试试如何控制透视的强度……”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小了下去——因为眼前的医生正在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炙热视线看着他，双眼闪亮得几乎要物理意义的发光。
　　“你的能力用处可太多了！”他忍不住握住少年的手，“不要局限于救人，我们可以有更多的使用方向！”
　　微凉的触感覆在手背上，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再加上青年热情的眼神，让少年霎时晕乎起来，磕磕巴巴问：“什、什么方向？”
　　医生神秘一笑：“跟我来。”
　　════════════
　　“阿真，这是……”
　　克拉克站在人来人往的集市中，鼻尖中不断涌入对他而言过于刺激的味道，感觉眼前有点发黑。
　　“没错，这——就是当前最需要你的地方。”
　　咒灵表情严肃。他纵然不太追求口腹之欲，但也难免有点自己的小偏好，可惜上个世界的日本支撑不起他的偏好，这个世界的美国同样不算普遍。
　　再加上他在这方面的眼光和运气并不太好，屡屡折戟，实在是让咒灵心酸。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有了克拉克！
　　咒灵双眼“皮卡皮卡”地闪烁着，将克拉克往前一推：“靠你了少年，一定要——”
　　他指向面前三蹦子上堆积的、长满尖刺的球状热带水果，充满豪情壮志：
　　“一定要帮我开出一个报恩榴莲啊！”
　　***
　　面对自己颇有好感的医生难得崇拜的视线，纵然作为美国人的克拉克实在不适应榴莲这种水果的奇妙气味，依然还是义无反顾地上了。
　　于是乎，在继用超级力量给好友捏零件之后，我们的氪星遗孤又解锁了利用透视选榴莲的实用技能。
　　此后，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又陆续开发出了用热视线烤吐司、热视线剃胡子、手捏钻石等一系列用法。
　　得知此事的飞船辅助系统就算那点自我意识被封锁，也不禁感到无语凝噎。
　　——宇宙中顶尖的战斗种族的能力就是被你拿来这么用的吗？！
　　然而辅助系统的想法并不被克拉克放在心上，毕竟盒子中真正继承了亲生父母意志的留影对他的行为并无半点置喙，甚至相当鼓励。
　　“不愧是我的儿子，成长得就是快。”乔·艾尔和妻子莱拉·洛-范满脸欣慰。
　　这个被黄太阳照耀着的星球能够赋予氪星人更强的力量，他们儿子的成长本就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或许会比他们预想得更快拥有继承氪星遗产的实力。
　　“等等，什么氪星遗产？”
　　克拉克懵逼脸，他们的遗产难道不是那艘飞船吗？
　　觉醒氪星能力的少年，其大脑自然也获得了足够的开发，有辅助系统的资料在，克拉克只花了几天就学会了氪星的语言，现在不需要翻译也能够和父母的留影无障碍沟通。
　　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提到所谓的“氪星遗产”。
　　“我当初既然提前察觉到星球即将毁灭，自然不可能毫无准备。”乔·艾尔眸光悠远，“我们的星球有着悠久的历史和璀璨的文化，纵然毁灭，也应当在世上留下属于我们的痕迹。”
　　他本就是氪星最优秀的科学家之一，早早察觉到母星的寿命即将走向尽头。可惜氪星的超级智能篡改了他的检测数据，导致他的族人并不相信他的结论，也不打算撤离，他只能尽己所能保留下氪星的科技和文明，跟随克拉克的飞船一同来到地球。
　　不过当前克拉克的能力还没达到开启氪星遗产的标准，乔·艾尔虽然提了一嘴，但并不打算现在就将遗产的位置告知于他。
　　克拉克的养父母都是很好的人，现在也拥有了可以信任的“同类”和朋友，若不是氪星的毁灭还连带了不少“遗留问题”。单纯从父母的角度出发，乔和莱拉其实更愿意看到自己儿子就这样快乐地作为一个地球人生活下去。
　　他慈和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我的儿子，你已经足够优秀，但也不必这么早就去背负氪星沉重的过去。”
　　克拉克从父母的表情中看出了什么，没再追问，只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
　　时间一天天流逝，克拉克的能力也在稳步成长当中。阿真则日复一日过着普通小镇医生的生活，好似当初九头蛇的“打扰”，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直到某天深夜，诊所忽然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乔治，你确定你没有感知错吗？”
　　少女站在路中间，注视着除了豪华亿点没什么特殊地方的小镇诊所，忍不住再次向身边的男孩确认：“大人就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其实也不是那么确定，”男孩仰头看向四楼的位置，感受着那有点熟悉的生命气息，“但我当时确实感知到了许多相似之处。”
　　出现在诊所门口的男孩和少女，正是当初从九头蛇基地获救的乔治和奥莉薇娅。玛丽亚·斯塔克的牵线下，他们和其他同伴都被送到了一位变种人建立的特殊学校——泽维尔天才少年学院当中。
　　学校的主人查尔斯教授非常乐于接收他们，他们也在学校中结识了许多友善的新同伴，逐渐从过去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但他们从未忘记那个将他们从地狱中拯救出来的人。
　　在他们逐渐融入到学院的氛围中，并且适应了新生活之后，身为感知能力者的乔治找上了他们这批人中实力最强的奥莉薇娅。
　　“奥莉薇娅姐姐，我大概知道大人在哪里，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找他吗？”
　　***
　　不得不承认，阿真在伪装上确实不够严谨。哪怕他有在尽力模仿五条悟的举止，但一个人说话的习惯、语气乃至于动作细节，都是很难掩盖的。
　　如果说这些微小的细节非专业人士无法察觉的话，那么对于感知能力者来说，“生命气息”就有点明显了。
　　“生命气息”说来有点抽象，其实就是心跳、呼吸，乃至人类一切活着证明的集合。这东西对于咒灵来说自然是不存在的，全靠阿真自己模拟——这模拟就有模拟的习惯，哪怕分身也难以完全脱离这种习惯。
　　再加上他当初脱口而出的某些言论，几乎在乔治心里实锤了他的身份。
　　不过当时的他们刚刚获得解脱，一无所有，还要大人费心帮他们安排后路，就算知道大人的身份，自觉什么忙都帮不上的乔治也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但现在就不同了，他们在学院的帮助下熟练掌握了自己的能力，再加上一点小小的私心，当然就想要找机会和那位救命恩人再见一面。
　　如果能够帮上点什么，就最好不过了。
　　于是乎，作为“探路先锋”的乔治和奥莉薇娅想办法从玛丽亚女士那里打听到了医生的住址，然后在其他同伴的掩护下悄悄逃学，出现在了斯莫维尔。
　　奥莉薇娅伸手探向一楼的门铃，又忽然顿住：“这么晚了，打扰大人是不是不太好？”
　　乔治沉默一瞬，他也不想打扰，但问题是……
　　“那我们晚上住哪？”
　　少女也沉默了，住旅馆肯定是不行的，他们本就一无所有，学校里的一切都是免费的，而学校长辈给的那点零花钱他们早在来的路上就花光了。
　　她倒无所谓，大不了随便找地方凑合一晚，但乔治还小，又不是战斗系的能力者，吹一晚上冷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奥莉薇娅的观察了一番，谨慎提议：“要不……我们到院子里凑合一下？”
　　她看到院子里好像有个牛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诊所里会有牛棚，但好歹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乔治没有意见。于是两个小的就这样蹑手蹑脚地从围墙翻了进去。
　　“咔哒。”
　　抱着男孩落地，刚走了没两步的少女忽然僵在原地：
　　“乔治……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乔治心里也毛毛的，努力调动起全身的感知，大眼睛谨慎地左右看了看：“好像没什……”
　　话没说完，他的视线就对上了一朵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机械喇叭花。
　　喇叭花扬了扬花苞，对准他们蓦地绽开——
　　“呲——”
　　***
　　等阿真收到安保系统的警报，打开楼下监控时，看到的就是两个眼熟的小孩蚊香眼倒在地上，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
　　阿真：……？
　　‎


第51章 克洛伊
　　“……所以说，你们就这样逃学跑到这儿来了？”
　　诊所顶楼，医生给从昏迷中醒来的两个孩子倒了杯热水。
　　奥莉薇娅心虚地别开视线，红彤彤的眼眶和鼻尖让她显得很是可怜。
　　她小小声解释道：“我们已经掌握了自己的能力，这段时间本来也没什么课程……”
　　阿真一挑眉：“学校没有文化课？”
　　不会吧，这变种人学校不会像咒术高专那样不靠谱吧？
　　文化课……当然是有的。查尔斯教授好歹也是拥有多项博士学位的资深学者，怎么可能不重视孩子们的教育问题。但是这个年龄段的青少年正是活力四射、猫憎狗嫌的性格，逃课什么的对他们而言可是家常便饭，受到同龄人的影响，奥莉薇娅这一批新加入进来的伙伴对文化课不重视也很正常。
　　面对医生不赞同的目光，俩孩子把头埋得更低了。
　　好像搞砸了……
　　他们心里沮丧地想道。
　　阿真扫过这两个被安保系统里的刺激性气味熏得跟兔子没什么两样的小孩，想了想，还是咽下了批评的话。
　　他也没想过自己的掉马来得如此猝不及防，明明就连观察入微的布鲁斯和聪明绝顶的托尼都没有发现端倪，却被个十岁小孩扒了马甲。
　　咒灵把自己的失误暗暗记在心底，决定下次再有用到分身的地方绝不能如此大意。
　　不过除此之外，掉马本身对他来说倒也没什么风险，有着【束缚】的限制，他们不可能把自己的情况说出去，更何况这些人显然也不是什么白眼狼。
　　——发现他的真实身份第一反应居然是颠颠地找过来要给他帮忙，这份心意没什么可指摘的。
　　但是，孩子们懂事是件好事，这种行为却绝对不值得鼓励——尤其是逃学！
　　对于一个曾经的老中人来说，孩子逃学绝对不能忍！
　　“今晚先住一晚吧，明天我找人送你们回去。”
　　他这里是诊所，最需要专业知识的地方，有他这个赤脚医生已经很离谱了，再收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算怎么回事？
　　奥莉薇娅还好，乔治明显就是个童工啊！
　　俩小孩：QAQ
　　“我们真的不能留下吗大人？我很有用的，我可以……”奥莉薇娅还想再争取一下，她的视线左右乱看，试图找出诊所可能用到她的地方。
　　对于他们这群人来说，这个将他们从绝望中拉出来的男人地位是极为特殊的——那是“强大”与“安全”的化身，是三观都尚未完全成型的孩子们心中对“可靠长辈”这个身份的寄托。哪怕现在他们也有了其他值得信任的伙伴和长辈，依然无法取代这一份情感。
　　像什么“熟练掌握能力后就可以帮上大人的忙”，不过是他们说服自己过来找人的借口而已。他们潜意识也知道，那么强大的大人或许根本用不上他们——毕竟就算是他们这批人中最强的奥莉薇娅，在泽维尔学院内部都排不上号。
　　他们只是想要来看看他，想要努力追随他，想要……靠近这样一份安全感。
　　然而少女对医学知识是真的一窍不通，毕竟她连普通的文化课都还没上过几节。
　　为了留下来她努力转动脑筋，视线定格在了厨房的方向，眼睛一亮：“我可以给您做饭！我对火候的掌握很好的！”
　　阿真：“……家里有天然气。”科技能解决的问题就别用超能力吧，而且没有人类在的时候，他又不是每天都会吃东西。
　　少女冥思苦想，又指了指乔治：“乔治的能力……可以帮您感应病人的生命体征！”
　　阿真揉揉额角：“……也不需要。”生命体征这种东西他看一眼就知道了。
　　他轻叹一口气，正视眼前手足无措的两人，视线一寸寸扫过他们的灵魂。
　　被这样注视着的两人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尽管眼前看起来温和可亲的医生并没有当初白发男人那样的气势，尤其是眼睛，更不像初见时那样给人直击心灵的震撼。但此时此刻，那双罕见的异色双眸同样给他们带来一种被看穿一切的感觉，甚至更加危险。
　　这一点身为感知能力者的乔治感受更为深刻。被眼前人认真注视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都被锁定，似乎只要对方愿意，自己的灵魂就能被从肉体之中拽出来，变成另一种可怕的东西。
　　这是大人……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他心底默念着，小孩子对危险的潜意识逃避和对救命恩人的依赖在心里极限拉扯，最终还是吊桥效应积攒下来的安全感占据了上风，驱散了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危机感。
　　只是简单看了两眼的阿真当然不知道男孩那一瞬间心里转过了多少想法，他只是借这机会顺便测试了一下自己的新能力。
　　在他把真名给出去后，隐约和世界产生了链接，也获得了一种全新的能力——或者说，是他曾经窥探灵魂能力的进阶版。
　　日常状态下，他视野中的人都会被灵魂自带的淡淡白光所笼罩，但依然以肉体样貌为主。当他凝神深入窥探，他眼中的灵魂则会转而清晰起来，替代肉体，而此时也是他可以针对灵魂发动术式之时。
　　进阶后，平常状态他的视觉没有变化，但需要仔细注视灵魂时，部分本该纯白的灵魂则会显现出另外的颜色。
　　经过他这段时间对小镇居民的观察，大部分普通人的灵魂依然是以白色为主，但会根据他们的行为、情绪乃至善恶，产生一些驳杂的颜色。
　　——说白了，整体颜色越是驳杂暗沉，说明这人越不是个好东西，而拥有纯粹明亮灵魂的人，肯定不是坏人。
　　唯有克拉克与众不同，他的灵魂在阿真尚未解锁新能力时就已经足够纯粹明亮，获得新能力后，主体颜色他眼中却不再是纯白，而是变为了暖阳一样的金黄色。
　　也不知这到底是仅克拉克一人的变化，还是说所有超能者都有类似的情况？
　　今天“抓获”的两个小变种人给了他答案——灵魂的主体颜色或许与超能者的能力有关。
　　奥莉薇娅的灵魂颜色就是以炽烈的红色为主，而乔治则是浅紫色。
　　乔治为什么是紫色尚且不太明了，但红色和奥莉薇娅的火焰能力绝对有所对应。所以阿真初步推测灵魂的主体颜色大概率和能力者的能力属性有关。
　　在这个未来注定超英超凡遍地走的世界，多一个判断对方能力属性的技能肯定是件好事。
　　阿真心情愉快了不少，拒绝的语气也和缓许多：“我这里真的没什么需要你们帮忙的地方，你们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足够了。”
　　乔治敏锐察觉到了这种变化，虽然不知原因，但不妨碍他抓住机会：“我看您的诊所只有您一人在，我们虽然不懂什么医学知识，但帮您打扫卫生、做点杂务还是没有问题的。”
　　“说是帮忙……我们也知道我们实在是一无是处……”他垂下眼睛，让自己显得更加惹人怜爱，“我们只想尽其所能为您做一些事情……不至于那样无用……”
　　阿真：“……”
　　不得不说，他确实有点心软：“那你们的学业……”
　　“我们不会耽误学业的！”奥莉薇娅也回过味来，向小伙伴学习，楚楚可怜地看着医生，“我们可以课余时间过来，您把我们当作来看望您的普通小辈就好……”
　　留在诊所看来是不可能了，但只要大人不拒绝他们过来就是胜利！
　　“好吧，”医生妥协了，“你们要是想来，诊所随时欢迎你们。”
　　好歹也是自己捞出来的孩子，看顾一点也没什么。
　　“好耶！”俩小孩欢呼起来。
　　***
　　几天后，泽维尔天才少年学院，学生宿舍。
　　“奥莉薇娅，你行不行啊……”曾经基地里的持棍少年，名为利亚姆的强化能力者赤裸着上身趴在床上，偏头看向一手拿书一手点火的少女，“千万别手抖啊，我可经不起你烧。”
　　少女模仿着书籍上的内容，小心翼翼将指尖的火苗伸到一个透明的玻璃罐中：“叫我李维（Livy）。”
　　李维是她名字的昵称，当她将这个称呼告知大人的时候，那位医生显然更喜欢这个称呼。
　　尽管不明白大人口中的“一个姓李一个姓乔，还挺亲切的”是什么意思，但不妨碍奥莉薇娅爱屋及乌，把昵称的优先级放在法律名之上。
　　“好吧李维，你学的这个中医、嘶——”
　　没等利亚姆说完，少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玻璃罐的开口处拍在他背上！
　　少年背上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就这样被罐子吸了起来，看上去有点怪异。
　　旁边的乔治呱唧呱唧鼓掌：“成功了！”
　　奥莉薇娅又点了好几个罐子，很快将少年的背上铺满，看着自己的成果满意点头：“拔火罐还蛮简单的嘛！”
　　等她学会更多医学知识，毕业后就去应聘大人的诊所！
　　利亚姆：“……”
　　════════════
　　另一边，重回校园的克拉克并不知道自己被几个小的偷了家，周末的临时工身份可能不保。
　　此时的他正和同学一起为新闻社几天后的采访活动做准备。
　　“橄榄球队的名额，你说不要就不要了？”克洛伊看他认真做计划的样子，没忍住问了一句。
　　“我想过了，我还是更喜欢新闻社，以后也打算进入新闻行业，恐怕没有更多时间去参与橄榄球队的训练。”克拉克说出早就准备好的借口。
　　重新拥有超能力的他自然不可能再去球队比赛，尽管有点可惜，但他还是向教练提出了退队申请。
　　克洛伊耸耸肩：“就算加了橄榄球队也不会影响你的大学申请吧？而且还更好找女朋友。”
　　就克拉克这种老实木讷的性格可不是美国女孩会喜欢的，明明他颜值不错，至今也没有脱单大概就是这个原因。
　　如果去橄榄球队就不一样了，球队的男生就和拉拉队的女生一样，绝对是校园男女择偶的第一梯队：“皮特都脱单了，你就一点想法都没有？我记得你之前还喜欢过拉娜吧？现在可没机会喽。”
　　当初橄榄球队在全校人面前丢了个大脸，拉娜也受伤于男友的态度，和惠特尼分了手。
　　女神回归单身，无数男生可是挤破了头想要去争取那个位置，至于那些前球队成员看到拉娜时莫名的惧怕——谁在乎呢？
　　本就是臭名昭著的霸凌者，现在连唯一可取的勇敢强壮也变得又怂又丢人，没人会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拉娜本来还抱有一点期望，但看到前男友后续的表现，以及因为不再怕他们的威胁而在校内流传起的霸凌事迹，她终是在失望之后彻底放手，和别人开展了新的恋情。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克洛伊，我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克拉克很坦然。
　　在有过那次跌宕起伏的经历后，重新回到校园的他恍如隔世，一时竟想不起当初的那些情绪。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抹蓝发的身影，眉眼柔和下来：“我现在对我的人生规划很清晰，恋爱暂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好吧，”克洛伊挑眉，“不过我们这次的采访对象可是和‘爱情’有很大关联哦！”
　　“嗯？”
　　“那可是我找了很多关系才约到的采访，”她神神秘秘地竖起一根手指，“一对经历了许多苦难终成眷属的……”
　　“——同性情侣。”
　　‎


第52章 采访
　　“同同同同性情侣？！”
　　克拉克说话都磕巴了，满眼不敢置信。
　　“同性情侣怎么了？”克洛伊看他那震惊的表情，狐疑道，“都什么年代了，别告诉我你歧视同性恋？”
　　尽管现在美国尚未从法律上认可同性恋的合法性，但民众的接受度比当年要高得多，尤其在政府对“自由”的高度宣扬下，别说性向，性别都开始有点“多样化”的趋势了。
　　克拉克立马疯狂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有点吃惊。你知道的，我平时没接触过这个。”
　　斯莫维尔不算什么发达的城市，小镇居民自然也相对传统，纵然知道世界上有小众性向存在，平时生活中却很难往这方面联想。
　　少年脑海中又一次闪过那抹蓝色，这一回他却不敢细想，慌里慌张地将那人的面容压到思维深处。
　　克洛伊表示理解：“这种情况确实蛮少见的，以前就算有也不敢公布出来。”更遑论接受采访了。
　　也就是这几年风向变了，各州都在推动相关立法，当年因为这方面深受迫害的人也肯站了出来。
　　年轻的新闻社学生或许并不能完全理解这个特殊群体在过去社会环境中的遭遇，但对新闻本身足够敏锐，克洛伊当即抓住时事想办法约访到了隔壁市的某对同性情侣，促成了这一次的社团活动。
　　克洛伊将手头的资料发给周末一起去采访的克拉克和另一位社员：“好了，不管你们心里对此有什么看法，采访时都要记住保持尊重。”
　　克拉克低头看向手上的资料：
　　他们的采访对象是两位年近六十的男性——伊恩·洛维尔和亚历克斯·梅森。
　　他们都不是堪萨斯本地人，约莫十几年前才搬到隔壁市定居。
　　这位梅森先生的履历可不简单，曾经在军队服役，也曾参与过战争，最高做到了上尉的位置。按说这样的军官定居下来，当地媒体多少会有些报道，但明明斯莫维尔离隔壁市不远，克拉克却从未听闻他的事迹。
　　洛维尔先生的资料内容就更少了，只提到年轻时曾是一位钢琴老师——那个年代能学得起钢琴，只能推测出家境不算差，更多的经历就是一片空白。
　　“我有个亲戚和梅森先生是战友，也是通过他的关系我才知道他们的。”克洛伊简单解释了一下。
　　“更多的信息，就需要我们去通过采访了解了。”
　　════════════
　　“呃、你不是说……提前约好了吗？”
　　克拉克站在一户人家的院门外，有些尴尬地看着院子里举着扫把警惕对着他们的老人。
　　“什么约好了？我才没有约什么采访！”
　　院中的德牧站在老人身前冲着他们狂吠，克洛伊同样尴尬：“我确实是约好了时间的啊……”我们只是早到了半小时而已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老人看起来很是厌恶媒体这个职业，“年纪轻轻的不干正事，就知道学着那些媒体去捕风捉影！”
　　那只德牧好像感受到主人的情绪，更加凶狠起来。克拉克敏锐瞅到院子的门没有关紧，那德牧好像随时都能冲出来，为防狗狗伤人，他只能赶紧靠过去，隔着栏杆试图安抚狗狗。
　　“呃、您先冷静，我们真的没有恶意……”他缓缓蹲下身子，对德牧伸出手，“嗯……你也冷静……”
　　老人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但依然恶声恶气：“喂，它可是会咬人的，小子你不要乱……”
　　他话没说完，克拉克的手已经穿过栏杆按在了狗头上。
　　“……摸……”
　　德牧只觉一股沉重的压力落在头顶，下意识往旁边一挣，对着那只手咬了一口！
　　“汪呜——”一口下去就像咬到了什么钢铁造物，牙齿被反震得发酸，“呜呜呜呜……”
　　它震惊地瞪大眼睛，眼神都清澈了起来，呜咽着向后退到老人身边。
　　老人眼见自家狗子伤人，也同样瞪大了眼，把扫把一扔就慌张地走过来：“喂，你没事吧？！”
　　他也顾不上再警惕，就要上前检查少年是否有受伤，而他的狗则叼着他的裤脚拼命把人往后拖。
　　德牧：那只两脚兽好可怕的，你不要过去啊！
　　克拉克：“……”
　　他歉意地看了狗狗一眼，伸出手：“我没事，它、它刚才没有用力哈哈……是个乖狗狗……”
　　老人：“……？”
　　他盯着少年毫发无伤的手，有点怀疑自己的视力：他真的这么老了吗？这都能看花眼？
　　由于视角问题，站在后面的克洛伊和另一位同学汤姆并没有注意到刚才狗到底有没有真的咬中，看到同学没有受伤，也松了口气。
　　克洛伊瞪了他一眼：“别人家的狗是能乱摸的吗？你也不怕被咬！”
　　克拉克：我倒不怕被咬……主要是怕你们被咬。
　　但此时他也不好去解释，只能认了这“手欠”的锅。
　　经过此一遭，老人也不好再拉下脸，但依然不打算放学生们进门。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一道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
　　“你们这是……”
　　几人回过头，见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提着一袋子菜，有些讶异地看着他们。
　　“亚历克斯，你终于回来了！”院里的老人惊喜地叫道。
　　克拉克有些疑惑地瞥了他一眼。
　　就在名为亚历克斯的老人刚出现在视线中时，院中老人的表情明显怔愣了一瞬，好似在回想着什么，然后才转变为惊喜。
　　亚历克斯温柔地回应道：“抱歉伊恩，今天路上耽误了点时间，回来晚了。”
　　他又看向门口的年轻人：“你们就是今天来采访的学生吧？”
　　克洛伊忙不迭点头——天呐，再这样对峙下去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出了差错，忘记了提前约定时间。
　　名为伊恩的老人茫然地眨眨眼：“所以他们是你约来的？”
　　亚里克斯拉开院门，有些懊恼地发现自己早上出去时好像忘锁门了，好在没出什么事。他转身邀请学生们进来，安抚地拉住爱人的手。
　　“是的，现在时代跟我们当初不一样了，我也征询过你的意见。”
　　有些跛脚的前军官慢悠悠打开家门，耐心解释道：“放心吧，这群孩子是我战友介绍过来的，跟当初那些无良媒体不一样。”
　　“啊……嗯……”伊恩偏头看看跟在后面的学生，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忘了你们是亚历克斯邀请来的……”
　　学生们哪会真的怪他？赶忙表示不介意。
　　唯有克拉克关注到了伊恩的奇怪用词——
　　忘了……？
　　***
　　爱人在身边的伊恩·洛维尔先生跟刚才的倔强老头判若两人，一进屋就积极地给他们拿饮料，还大方表示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新闻社的学生们很快找回专业素养，开始向两位老人询问他们早已准备好的采访问题。
　　问答间，属于他们的故事也在克拉克脑海中串联起来。
　　亚里克斯和伊恩都出身于加州那边的小富之家，十几岁开始相识，又一起读了同一所大学，关系一直很好。
　　然而随着年岁渐长，两人都发现自己对女性并无兴趣，反而不知不觉对挚友产生了情愫。
　　在当初那个年代，同性恋甚至被划分为精神疾病的一种，绝对不为世人所容忍，而他们两人的家庭也不可能同意他们在一起。
　　他们不敢与整个社会环境抗争，但也不愿去欺骗无辜女性，只能以暂且不想结婚为借口想尽办法保持单身。
　　然而，正所谓世上有三种东西无法隐藏——咳嗽、贫穷与爱。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终是被家里人发现。
　　所幸他们两家地位相当，自家长辈不能对对方做什么，可他们总有其他方法来逼迫他们妥协。
　　在发现强行相亲一类的温和政策行不通之后，两家便做出了强制隔离的措施。
　　梅森家联系了军队方面的人脉，把亚历克斯送去参军，洛维尔家则趁机火速给伊恩订了婚。
　　伊恩当然是不愿意的，他找到和他订婚的那家小姐，发现她也是被迫结婚，心中另有其人，于是便出主意帮她和爱人私奔。
　　未婚妻成功跑路出国，他倒确实不用再被迫联姻，但也因此得罪了未婚妻所在的家族。
　　那个家族比他们家更有权势，在对方的施压下，再加上伊恩的“顽固不化”，长辈终于决定将他放弃，并且为了平息对方家族的怒火把他送去了专门“治疗”同性恋的精神病院。
　　那里当然不是什么好地方，尤其像伊恩这样曾经养尊处优现在无人看顾的小少爷，更会被精神病院的人“重点照顾”。
　　后来便是二战爆发，本来服役几年就能回来的亚历克斯不得不真正踏上残酷的战场，拼死拼活拿到了上尉军衔，还因此落下了跛脚的永久残疾。
　　等到他真正退役回家，一切已经面目全非。
　　洛维尔这样的小富之家早已在各大发战争财的财团争斗中成为破产的炮灰，现在已经举家搬迁到不知哪里去了，无人记得还有一个小少爷在精神病院中挣扎。
　　梅森家倒是发展得还不错，不过有军功在身的亚里克斯早已不会被家庭所限，他压根没有理会家里来找他的人，而是想尽办法打听到了爱人的下落，终于将人救了出来。
　　一开始他尚且没有远离家乡的想法，然而当地的许多小媒体为了所谓的新闻毫无下限，经常上门来打扰他和他的爱人，其中还有不少是出于梅森家族的授意，让人烦不胜烦。
　　“……后来我带着伊恩远离了加州，和家人断了联系。”亚历克斯抚了抚身旁爱人的头发，温柔道，“伊恩很喜欢堪萨斯这边的风气，我们就在这里定居了下来。”
　　疯狂记笔记的克洛伊笔尖一顿，有些犹疑地看向旁边的伊恩。
　　“洛维尔先生，可能有些冒犯，请问我是否能知道您在那家精神病院都经历了些什么呢？”
　　她生怕对方不满，又补充道：“近些年也陆续爆出了一些所谓能‘治疗’同性恋，实则完全不合规的精神病院，我想这需要更多的曝光，才能引发更多人关注。”
　　刚才的叙述完全是亚历克斯一人之言，伊恩只是耐心在旁边听着，并没有主动回答任何问题。
　　听到她的询问，伊恩倒没觉得冒犯，但也确实无法提供更多信息：“关于这方面，其实……我忘记了。”
　　他垂下眼眸：“我忘记了很多事情，而且每一天比前一天忘得更多。”
　　亚里克斯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记忆，眼底闪过一丝晦暗：“医生说这算是心理和生理双重因素导致的疾病，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忘却一切。”
　　他叹了口气：“我真怕伊恩哪天醒来，连我也忘记了。”
　　伊恩斜睨他一眼：“你又在瞎想了，我怎么可能忘记你嘛！这么多年，你看我哪有忘记的迹象？”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问道：“我那时候有留下日记吗？”
　　伊恩有记日记的习惯，但他不记得自己当初在精神病院是否有留下日记。
　　亚历克斯：“有的，跟你的其他日记放在一起，就在床头柜抽屉里。”
　　伊恩点点头，对学生们说道：“我去把日记拿来给你们看好了。”
　　学生们受宠若惊：“真的可以吗？”日记这么隐私的东西……
　　“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自己都不记得。”他笑了笑，“没什么不能看的。”
　　老人起身回房，刚踏进卧室就停下了脚步。
　　他是来……干什么的来着？
　　他疑惑地回头，隐约听到客厅在讲什么“日记”一类的词。
　　哦对，日记！他是来拿日记的。
　　伊恩在卧室扫视一圈，拿起了床头柜上那本显眼的本子。
　　他回到客厅，将本子递给最近的克拉克，又坐回了亚里克斯身边。
　　克拉克翻开日记本，刚看了一眼，忽然顿住。
　　克洛伊探头过来：“让我看看？”
　　没等她看清日记本上的字，少年“啪”地把本子合了起来。
　　“啊，抱歉，”克拉克不着痕迹扫了一眼亚历克斯，将本子递给伊恩，“您好像……拿错了？”
　　就他刚才打开时看的那一眼，已经足够他的大脑记下上面的内容。
　　那是两张亚里克斯的照片，一张少年，一张老年。两个大大的箭头指向照片，然后标注着——
　　【或许你已经忘记了很多东西，但请一定要记住这个人。】
　　【这是亚历克斯，你的亲人、友人、爱人，你最重要、最信赖的人。】
　　【千万千万不要忘记他，不然他会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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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你们做的
　　伊恩一愣，拿回自己的日记本。刚准备打开，又警惕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爱人：“你不许偷看！”
　　亚历克斯失笑，别过头去：“好，我不看。”
　　年轻时伊恩就喜欢写日记，有次他无意中看见，上面写得全是少年的爱慕心事，跟他平时风风火火还脾气不小的性格完全不同。
　　从那之后伊恩就特意警告过他，不允许他再看他的日记，哪怕他现在忘了很多事，这种警惕居然还在。
　　不过亚历克斯也不是什么喜欢探究人隐私的性格，爱人不让看他就不看，非常老实。
　　伊恩往旁边挪了挪，谨慎地打开看了一眼，视线立刻被上面的照片和字迹所吸引。
　　他恍然——哦，是这本！这本确实不能拿给别人看……他倒不介意自己的情况暴露给小辈们，但既然是采访就会报道出去，万一让亚历克斯知道就不好了。
　　但不是这本日记的话……他刚刚是想去拿什么来着？
　　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克拉克谨慎提醒道：“是……您曾经在精神病院的记录。”
　　“啊，好…好。”老人点点头，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在本子上记了下来，“我记住了，这次不会再拿错了。”
　　他又起身，往房间走去。
　　亚历克斯注视着他的背影，眼神忧愁：“伊恩的情况好像又加重了……”
　　原本他起码能等到第二天才会忘记前一天的记忆，同时越早的记忆记得越清楚。他们认识的时间足够长，哪怕记忆退化，到少年时代也会有它的存在。因此尽管担忧，可亚历克斯确实相信伊恩没那么容易忘记他。
　　可现在，或许是年纪大了本身记性就不太好的缘故，伊恩在同一天内也会时常忘记一些事情，这也让他愈发担忧。
　　克拉克问道：“您之前曾说看过医生，那医生有提出什么治疗方案吗？”
　　亚历克斯摇摇头：“病理性的因素只能靠吃药缓解，心理上伊恩也在主观抗拒想起过去的记忆。”
　　哪怕伊恩不愿给他看日记，他也能猜到他的爱人在精神病院那几年过得并不好，这种记忆不要也罢。但有病理性因素在，伊恩还会继续忘下去，直到忘记一切，每一天都是新的空白。
　　害怕爱人忘记自己是一回事，就算真的忘了他，亚历克斯也相信自己可以让伊恩重新爱上自己。相比这些，他更担心伊恩在完全忘记之后，一片空白地醒来，会感到害怕。
　　他们年纪已经不小了，经不起折腾，万一伊恩因为慌乱不小心伤到自己该怎么办？
　　没有记忆，就连生活都会成为问题。
　　克拉克垂下眼眸。
　　病理性因素啊……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医生，他在我们镇上开了家诊所。”他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了一张名片推给面前的老人，“或许……您可以带洛维尔先生去那边看一看呢？”
　　亚历克斯低头看向名片，偌大的烫金字体映入眼帘——
　　【Mahde Clinic】
　　他笑了笑，收下这张名片：“谢谢，我们会去的。”
　　上尉军衔的退役补贴很高，加上各种保险，他们并不缺看病的钱。
　　正是因为全美的大医院他们都去看过了，所有医生都只能得出“无法根治”的结论，他才会越来越忧虑。但像这种乡镇小诊所确实没有尝试过，不管有没有用都是年轻人的一片心意，距离又不远，试试也无妨。
　　他们聊到这，伊恩也终于翻出了正确的日记本，从房间走出来。
　　“这就是当年的记录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字迹可能有点乱，你们随便看看吧。”
　　学生们小心接过那本封皮明显格外陈旧的日记本，认真翻看起来。
　　════════════
　　直到采访结束，和两位老人告别后离开，克拉克都没能完全从他们的过去中走出来。
　　【x年x月x日，阴】
　　【他们坚称我生病了，但我觉得我没病。我明明还能弹琴，能和人交流，我的行为一切正常……我只是爱上了一个人而已。】
　　“唉……”克洛伊忍不住叹了口气，对另外两人道，“今天先回去歇会吧，明天大家把采访内容整理汇总一下，我们争取周一就把稿子写出来。”
　　【x年x月x日，晴】
　　【我没病……那些人跟复读机一样，这是在给我洗脑么？一点都不专业！】
　　他们坐上回斯莫维尔的车，另一个同学汤姆表情还有些恹恹的：“那个年代……同性恋真的好难啊……”
　　【x年x月x日，阴】
　　【我就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是滥用私刑！我出去了一定要告他们！】
　　“也不止是同性恋，那时候社会上的问题太多了，”克拉克打开自己的记录本，写了几个字母，又停下，“哪怕是现在，也有许多阴暗面。”
　　他想起学校内的霸凌者，嚣张绑架他人的九头蛇，还有他提前做的功课里有关这段时间陆续报道出来“精神病院”……
　　曾经的他想要成为一个记者去揭露真相，现在的他又多了一个新的渠道。
　　【x年x月x日，雨】
　　【好冷啊……该死的他们连被子都不给我……】
　　……
　　【x年x月x日，晴】
　　【我还是觉得我没病。】
　　……
　　【x年x月x日，晴】
　　【我真的有病吗？】
　　……
　　【x年x月x日，阴】
　　【亚历克斯，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
　　【x年x月x日，阴】
　　【我没病。】
　　……
　　【x年x月x日，晴】
　　【我没病。】
　　……
　　【x年x月x日，晴】
　　【亚历克斯，我好疼啊。】
　　……
　　【x年x月x日，晴】
　　【亚历克斯，我想你了。】
　　……
　　【x年x月x日，晴】
　　【这好像是我的日记本……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
　　【x年x月x日，阴】
　　【亚历克斯，你去哪里了呀……】
　　……
　　“不过……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梅森先生说那家精神病院已经被取缔了，相关人员也被判了刑。”
　　洛维尔先生的病……或许也能有转机。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不管是那两位爱侣，还是这个世界。
　　════════════
　　“系统，你这有没有性向测试的题目……之类的东西啊？”
　　肯特家的地窖中，少年烦恼地抓抓头发，询问他的飞船。
　　两位老人的过去除了带来怅惘和深思，也给在感情上尚且蒙昧的少年带来了一些额外的小烦恼。
　　被封锁了智能的辅助系统死板回道：“抱歉，资料库中并无相关测试。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从地球网络中进行收集。”
　　宇宙中千奇百怪的种族数不胜数，对于早就走向宇宙的氪星人来说，物种都不重要，更遑论性向了，辅助系统中自然也没有相关的内容可以参考。
　　克拉克遗憾地摆摆手：“那就算了吧。”他也只是随口一问，测性向什么的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借口，就算真去测了，难道测出异性恋他就会改变现在的想法吗？
　　年少慕艾的心思他又不是没体验过，只不过曾经性别这道门槛蒙蔽了他的思绪，让他一时没往这个方向考虑。
　　这一次的采访既可以说是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也可以说是彻底点破了他一直没能想清楚的心思。
　　——他喜欢阿真医生。
　　他不能确定这份喜欢是否会像洛维尔先生和梅森先生那样深刻，但喜欢这一点毋庸置疑。
　　“为什么要纠结性向问题呢？”辅助系统检测到他情绪不高，开启关怀模式。
　　“因为我喜欢的人是同性。”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克拉克直说道。
　　再怎么纯情他好歹也是个美国人，如果是正常情况他发现自己喜欢谁，只要对方还没有对象，他肯定就上去追求了。
　　然而阿真医生不一样——他们之间不仅横亘着性别这个大问题，医生看起来完全把他当小辈看待啊！
　　曾经他有多么享受这份特殊照顾，如今就有多么纠结该如何扭转这份印象。
　　而且据说东方人大多含蓄，可能也无法适用美国人的追求方式。
　　当然，性别问题同样也值得纠结。
　　“可是物种问题难道不应该比性向更优先吗？”
　　克拉克一愣，物种问题？
　　他看向辅助系统的本体——那艘明显不是地球产物的飞船，忽然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对哦，他甚至都不是地球人啊！
　　克拉克宇宙猫猫升华。
　　所以，比起纠结医生会不会接受一个同性，更应该担忧的是他会不会接受一个外星人吗？！
　　***
　　在自家地窖种蘑菇纠结一晚上的克拉克，第二天出现在了诊所门口。
　　先不管自己的恋情多么任重而道远，抓住一切机会在医生面前树立自己的可靠形象肯定是不会错的。
　　诊所临时工上线，雄赳赳气昂昂地踏入诊所大门，心里盘算着怎样组织语言去试探医生的态度。
　　“欢迎光临马赫德诊所。”
　　前台的柜台下方突然冒出一个小脑袋。
　　克拉克：“……？”
　　男孩踩在凳子上努力垫高自己，一本正经地翻开了台面上的预约簿：“人类病患往左走，兽类病患往右走，请问有提前预约吗？”
　　克拉克看了看这个颇为眼熟的男孩，又偏头看向家属休息区——同样眼熟的少女一手拿着拖把，一手拿着抹布，吭哧吭哧致力于将家属区每一个角落清扫干净。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们把活都干完了，我做什么？！
　　‎


第54章 我喜欢
　　可怜的克拉克，还未正式踏入社会便已经提前体会到了职场竞争的残酷。
　　乔治这时才看清眼前人的样貌，歪了歪头：“是你呀，来找医生的吗？”
　　克拉克终于找回语言能力，第一反应就是：“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们不是应该在玛丽亚女士推荐的学校上学吗？
　　拎着拖把跑过来的奥莉薇娅和前台的男孩对视一眼，想了想解释道：“我们只是来……勤工俭学！对，勤工俭学。”
　　不能暴露大人的身份，但他们除了一同逃出基地外，确实没有更多的交集，只能找这样的借口。
　　乔治接话道：“我们想要额外赚点零花钱，但外面大部分工作并不适合我们……医生知道我们的身份，所以好心提供了一点帮助。”
　　这份解释倒是很合理，当然事实上他们肯定不会要工资，工作卖力的同时还不会像克拉克那样时不时造成一点“财产损失”，可谓是顶尖的卷王工贼。
　　如果换个普通的资本家公司，恐怕克拉克真要面临失业危机。
　　好在马赫德诊所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不论是兼职的“临时工”还是“勤工俭学”的俩孩子，于阿真而言，与其说是诊所的帮工，更像是类似高专师生的那种关系。
　　不过他一只异世界咒灵也教不了本世界超能者什么东西，不管是能力上还是精神上——他自己的三观都岌岌可危，顶多看顾一下。
　　大家都不是普通人类，看顾一个和多几个也没什么区别。
　　因此当阿真从右边的诊室出来，送走了抱着小羊千恩万谢的农户大叔后，理所当然招呼着几人坐下休息。
　　诊所的日常不算忙碌，没有病人时本就可以自由活动。见医生没有要“开除”他的意思，克拉克心里的那点小危机感很快烟消云散。
　　他本就对这些经历过苦难的小变种人颇有好感，自然不会产生什么敌意，此时也顺势将刚进来时那点微妙的感觉挥散，和医生说起自己昨日的经历。
　　“抱歉阿真，我擅自把诊所推荐给了梅森先生……”
　　想要治疗洛维尔先生，势必要用到超自然力量。可他当时被两人的故事感动，一时情绪上头就将名片推了出去，并未征询过医生的意见，此时回想起来很是愧疚。
　　阿真对此表示他完全是想太多：“诊所本就是开门收治病人的，你对外推荐诊所有什么好抱歉的？”
　　“更何况我说过了，只要与你相关，都尽可以放心找我帮忙。”
　　他理所当然优待自己喜欢的灵魂，然而心思不纯洁的少年一再听到这样明晃晃昭示偏爱的话，实在很难控制住自己狂跳的心脏。
　　冷静克拉克！医生只是把你当小孩子看待而已！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忍不住又泛起一丝苦涩，明明他们的年龄差也不大……好吧，六岁只是稍微有一点点大而已，但他看起来还不够成熟稳重吗？
　　克拉克看着一脸温柔给另外两人塞水果的医生，还是试探出口：“医生，你对同性恋……是什么看法？”
　　外星人的指向性太过明显，他还是先从性向出发好了。
　　“同性恋？你是说你昨天采访的那两位吗？”阿真能有什么看法，“他们真心相爱又没有影响他人，当然是他们自己的事。”
　　尊重，祝福，对故事本身有点感动——但与他无关。
　　哦，还是有点关系的，其中一个可能会成为他的病患。
　　他看过不少爱情类型的动漫，尤其许多经典日漫中对感情的表现经常有种平静之下的疯感，对象更是不局限于人类。相比之下只是同性恋而已，有什么不可接受的？
　　见他没有表露出排斥，克拉克再接再厉：“那你呢？你有想过……自己是什么性向吗？”
　　大胆问出这一句，少年紧紧盯着面前的青年，努力隐藏自己心中的紧张。
　　坐在一旁啃水果的两个吃瓜群众默默看着他们一来一回的问答，奥莉薇娅不明所以，早熟的乔治则若有所思。
　　阿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跟高专那群大多母胎单身、唯一脱单的还在搞人外纯爱的人混久了，看番看出的理论巨人在实践上那是一点都没联想过自己。
　　“性向啊……”这点他还真没考虑过，“我也不知道我的性向是什么，毕竟没遇到过喜欢的人。”
　　“如果我喜欢一个人，无论什么性别都无所谓吧。”他笑了笑，调侃似地，“别说性别了，就算不是人也没关系哦！”
　　他没考虑过谈恋爱的事情，不过如果真有的话——他自己都不是人呢，怎么会强求对方的种族？
　　有个人样就可以啦~
　　听到这话的克拉克眼睛“唰”地亮了，语气都有点激动起来：“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人？”或者外星人？
　　“怎么突然问这个？”阿真终于意识到话题好像有点跑偏，“难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少年顿时眼神躲闪，有些支支吾吾的：“我、我只是随口问问……”
　　阿真见他的表情，自以为自己懂了——年少慕艾嘛，很正常很正常。
　　虽然他个人不支持早恋，不但是入乡随俗，不管是日本还是美国，在感情方面都比较开放，他自然也不会用自己的观念去约束别人。
　　他拍拍少年的肩膀：“喜欢就要大胆去追嘛……”
　　当前这个状态克拉克可不敢正面回应，只能含糊道：“我只是想参考一下医生的想法。”
　　“我？”阿真思忖了一下，“我们审美可能不太一样……”
　　在他的视角中，灵魂的重要性显然更大于那副皮囊。
　　“我可能会喜欢闪闪发亮的人吧。”
　　他又端详了一下眼前浑身散发着金光的少年，肯定点头：“嗯，越亮越好。”
　　克拉克迷茫地眨了眨眼。
　　闪闪发亮……是个什么形容词？
　　════════════
　　“我的追求经验？”
　　托尼两眼放光地盯着自家实验室大屏幕上的数据，对电话另一头的问题回答得心不在焉：“鲜花、红酒、Party……唔、再不行就去拍卖会拍几个首饰。”
　　有着“斯塔克”这个金字招牌在，托尼尽管女友不断，但还真没怎么花过心思在追求上面。
　　不过他这种做法确实没遇到过真爱就是了。
　　克拉克：“……”
　　好吧，朋友的经验也不怎么靠谱的样子。
　　托尼又调整了几个数据，总算回过神来：“怎么，你有喜欢的人了？”
　　在友人面前，克拉克没有藏着的必要，坦然承认：“是有一个。”
　　托尼兴致勃勃：“要我帮忙吗？我可以叫直升机去你们那降一场覆盖全城的花雨！”
　　想像那个画面，克拉克十动然拒：“算了，我还是自己想想办法吧。”
　　直到电话挂断，托尼还有些意犹未尽。
　　——纯情小镇男孩终于开窍了耶！他不去见证怎么行？
　　他有些遗憾地看了看手边的情报，可惜现在神盾局和九头蛇的斗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他现在根本脱不开身，克拉克肯定也不会为了满足他看热闹的心专门把他带过去。
　　托尼叹了口气，很快又高兴了起来：“埃德温，你说我的AI管家也叫贾维斯怎么样？”
　　前阵子他让自己的半成品AI去封锁氪星飞船上的智能数据，以它内置的学习能力，没少从人家AI那里偷学东西，现在已经隐隐有了产生智能的趋势——不是现有科技概念中“人工智能”的“智能”，而是更倾向于人类那样的自我意识。
　　他现在已经将AI装载进自己房子里的各种智能家居中，基本可以代替管家的功能来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斯塔克家的管家埃德温·贾维斯将一碟甜甜圈摆在自家少爷面前，半是调侃半认真道：“它都要代替我的位置了，现在还要用我的名字，是不是有点过分？”
　　埃德温一直跟在霍华德身边，几乎是看着托尼长大，也是看着他跟他父亲的关系越来越僵硬，直到离开家独自生活。
　　现在好不容易父子关系有所缓和，少爷也愿意经常留在家里，现在又出现个AI管家顶替他照顾少爷的工作多少还是有点别扭的。
　　“哦，别这么说埃德温，你在我心里是不可替代的。”少年求饶了一句，“它更多的是我实验上的助手。”
　　埃德温是军人出身，实力堪比专业特工，论管家素养和武力值上都无可指摘，但涉及到斯塔克这对天才父子的研究项目，他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少年的撒娇让管家先生很是受用，他笑眯眯地给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倒了杯茶：“好吧，如果您坚持。”他也没有那么介意AI叫他的名字。
　　托尼焦糖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管家的脸，忽然改口道：“不了，我决定叫它‘星期五’！”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他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让家人不开心，更何况这个AI未来注定会是他的好伙伴好助手，应该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名字，而不是谁的替代品。
　　不过取名废的托尼实在想不出什么其他好听的名字，干脆就以发现AI出现自我意识趋势的这天为名好了。
　　【命名成功】
　　【Sir，星期五为您服务。】
　　════════════
　　如果说托尼这边是岁月静好一帆风顺，九头蛇那边就可谓是苦不堪言了。
　　因为德州基地的情报泄露，他们埋在神盾局最重要的钉子，神盾局前局长皮尔斯暴露在了官方面前，连带着一大串重要的中高层卧底都被拔除。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善于蛰伏的九头蛇这些损失尚且承担得起，更何况神盾局为了拔出这些钉子，受到的损害也不轻。
　　——但那个该死的德州基地居然还带来了其他麻烦！
　　“红骷髅大人，我们在西亚的人手已经全部失联！”
　　“红骷髅大人，非洲基地全部沦陷！”
　　“红骷髅大人，欧洲那边……”
　　……
　　“F**K！”
　　红骷髅忍不住爆了粗口：“德州那些蠢货到底是怎么惹上刺客联盟的！”
　　虽然他们的经营重点都放在了欧洲和美洲这一块，但也不代表其他地方的基地就不重要了，尤其是在被神盾局大力围剿的如今——那可都是后路啊！
　　现在刺客联盟一插手，他们在非洲和西亚的势力已经全部沦陷，至于东亚，有个庞然大物在他们本就没法将手伸过去，可以说损失惨重。
　　他也曾尝试派人去跟刺客联盟交涉，得到的回应却是他们的人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经过下面人的反馈，显然就是德州那边基地干的好事。
　　红骷髅真的后悔没给下属培训好相关知识——这个世界卧虎藏龙，哪是什么人都能惹的？
　　哪怕他们九头蛇的最终极目标确实是图谋世界，但也要慢慢来啊！
　　顶头上司气到不行，周围的下属自然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出声打扰。
　　忽然，红骷髅扭头锁定某个下属：“德州基地那边，还有幸存者吗？”
　　那下属立刻低头恭敬道：“我们的人跟神盾局一起清扫了基地的自毁残余，并未发现任何幸存者的痕迹，但是……”
　　“嗯？”
　　“但是，并未发现竹下负责人的尸体。”
　　红骷髅缓缓眯起眼眸：“你的意思是，竹下有可能还活着？”
　　“这……只是属下的推测，但是总部这边并未接到竹下负责人的联络……”
　　能当上各大基地的负责人，基本的忠心还是能保障的，理论上竹下负责人只要活着，一定会联系总部，可现在却没有任何音讯，但也没找到尸体。
　　红骷髅轻轻敲了敲桌子，陷入沉思。
　　基地的覆灭尚且还有很多疑点，如果能找到竹下本人，或许很多东西都能迎刃而解。
　　再不济，他们能被刺客联盟盯上，保不齐就是获得或者研究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竹下这类高层科研人员通常是不会接受洗脑的，他们最大的价值就是他们搞科研的脑子，万一洗坏了怎么办？
　　所以就算他们中有人不那么忠心也不是不可能。
　　这也能解释竹下为何迟迟不联系总部——所有相关人员都已死亡，又有巨大的利益在身，忠心算什么？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竹下还活着。
　　考虑到背后可能有的利益，一点寻人的人手而已，就算是现在的九头蛇也不是拿不出来。
　　于是红骷髅下了命令：“那就派一队人手去找竹下吧。”
　　“遵命，大人。”
　　‎


第55章 诊所的日常
　　竹下悠真的下落在九头蛇内部引发的小波澜自然不为外人所知，就连造成他“失踪”的阿真本人都快把这件事给忘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当初他一回到堪萨斯就被克拉克转变的灵魂状态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喜爱的光辉就在眼前，哪有闲工夫去记一个死人？
　　因此直到现在，“竹下悠真”这个人才勉强有了一点小小的存在感：
　　“大、瑞尔先生，我打扫诊室的时候发现了这个东西。”
　　奥莉薇娅从诊室中走出，有些迷惑地将手中的东西递过来。
　　阿真定睛一看——那是一个巴掌大的人形物体，上面遍布奇怪的褶皱，像是原本庞大的东西缩水后干枯的皮肉，摸上去有种木头一样的触感。人形物体疑似面部的位置，有着几个空洞的小孔，构成了类似五官的样子，但那表情很是扭曲，整体看来像是什么万圣节整蛊用的恐怖玩偶。
　　“是小孩子落在这的玩具吗？”奥莉薇娅也是这样猜测的。
　　医生淡淡地笑笑，相当自然地拿走了那个迷你“人偶”：“哦，这是我之前参加某个活动时主办方送的小礼品，忘记收起来了。”
　　少女一言难尽地瞅了瞅那个玩偶，顾虑到这是医生的东西，她努力咽下了自己的吐槽。
　　——这主办方送的礼品，审美也太堪忧了吧！
　　也不知道是什么主办方这么不靠谱。
　　（某不知名“主办方”·九头蛇：啊嚏！）
　　阿真带着“人偶”上楼，在自己房间随便找了个抽屉扔进去。
　　当初竹下悠真死在刺客联盟手下之后，阿真就顺手带走了他的尸体。死掉的负责人当然没有活着的负责人有用，但也不是毫无价值，至少对阿真来说，他最初曾考虑过万一基地有关他们的资料没有清除干净，就使用“竹下悠真”这个身份想办法混进其他九头蛇基地，来个一劳永逸。或者也可以尝试在负面情绪过多时用他的身份搞点事，推锅给九头蛇——五条悟的形象到底还是太显眼了，更何况“五条悟”在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可供查到的身份，万一引起某些势力的注意，很容易被脑补到一些奇怪的地方。
　　神秘又强大这种人设看起来逼格很高，实际更容易招惹麻烦——他可不想真的开马甲在这个世界搞出个“咒术师组织”。
　　他图什么？是现在的日子不够安逸？还是身边的未来超英灵魂不够好看？
　　相比起来，还是用一个本世界本就存在的身份比较合适——“竹下悠真”就是现成的素材。
　　然而实际后续的发展比阿真预料的要好得多。不仅他不想暴露出来的情报全部被埋葬在当初的基地中，就连克拉克他们为了来救他的所产生的一些“小尾巴”也被霍华德贴心地清理干净。
　　而他自身的状态则在【真名】获得世界认可后有了很大的好转，按现在他对咒力的掌控和吸收情况，几年之内都不太可能失控，自然也就用不到假身份了。
　　用竹下身体做的改造人不知被他扔到了哪个角落，直到今天才被奥莉薇娅翻出来。
　　在看到少女手中的改造人时阿真还有点后怕，幸好发现得早，按照之前对罗非鱼的实验，哪怕人已经死了，灵魂也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恢复原状，要是他一直把这事忘在脑后，指不定哪天病人来看诊时就会从他的诊室里发现一具尸体。
　　医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噫，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他又给改造人用术式重新加固了一遍，将隐隐产生的回弹迹象压回去，才把它锁到抽屉中。
　　带都带回来了，虽然现在可能用不着，但他现在也想不出什么好方法去处理这玩意儿，就先放着吧。
　　唔，好像除了竹下，他还忘了点什么？
　　算了，没想起来应该就是不重要。
　　心大的咒灵自觉解决完隐患，拍拍手又重新回到楼下大厅。
　　════════════
　　“医生，我的爱人他……”
　　亚里克斯看向正端详他爱人脑部光片的医生，有点紧张地问道。
　　尽管他们跑遍了无数医院，也早已接受无法治好的结局，但每次检查时还是控制不了紧张又期待的情绪。
　　万一呢？万一能治好呢？
　　佯装观察片子，实则纯粹是表面工作的赤脚医生一副很唬人的专业模样，抬起头，耐心又温和地告诉他们：
　　“请不用担心，洛维尔先生这种情况是可以治愈的。”心理上不好说，但生理上伊恩那个不同于正常人的脑部结构，阿真一眼就看出来了。
　　原本见他表情严肃，心里已经不抱希望的两位老人蓦地瞪圆了眼睛：“抱歉，您您您说什么？！”
　　医生依然耐心，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洛维尔先生这种情况是可以治愈的。”
　　巨大的惊喜砸在他们身上，让两人一时有些恍惚。
　　——这是真的？不是他们老年痴呆出现幻觉了？
　　阿真看他俩还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熟练地开始瞎扯：“实不相瞒，我其实更擅长中医……对，就是来自东方古国的神秘医术……洛维尔先生这个病症用现有的方式确实很难完全治愈，但如果辅以我家的祖传秘方就可以……”
　　他开诊所以来阅读的那些医学书籍也不是白看的，至少比起初始的完全小白，现在的他能扯出不少专业的医疗术语。平时给小镇居民治疗个头疼脑热之类的小病也不再需要术式。
　　因此，哪怕看过不少医生，对爱人的病症比较了解的亚历克斯一时也被他这一通胡扯忽悠了过去。
　　老人也算是见多识广，自然听说过东方的神秘医术，现在又见医生这么自信满满的样子，希望的火苗开始在心中重新燃起。
　　阿真见他们激动的表情，又给他们打了个预防针：“就算治好，也只能保证洛维尔先生不会继续失忆下去，但以前失去的记忆并不会再回来。”
　　“这样就够了，这已经很好了……”
　　亚历克斯忍不住抓住爱人的手，坚毅严肃的前军官此刻眼中甚至泛起了星星点点的泪花。他重复着：“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伊恩安抚地抱了抱他。
　　这温情脉脉的一幕多少也感染到了咒灵。他拍拍手，将两人的视线吸引过来：“那么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治疗吧。”
　　***
　　治好伊恩对阿真来说并不是难事，整个治疗过程最大的难点只是在拖延时间上面。
　　为了不让治疗效果太过“显著”，阿真可谓是将自己所知的那点中医方法全都用上了，包括但不限于拔火罐、按摩、敷药等一系列流程，每个流程都拿捏着进度将病人的脑部修复一部分。
　　但就算如此，这样的治愈速度也是闻所未闻的。
　　当医生宣布伊恩已经痊愈时，老人自己都不敢相信。
　　就、就这么好了？
　　“如果不放心，你们可以去找大医院再复查一遍。”
　　“不不，我们当然相信您。”
　　伊恩立刻摇头，他自己的状态他自己最清楚。在第一个“疗程”结束时，他就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忘却的速度减缓了不少，原本最多维持一天的记忆，已经能维持到三天以上。
　　现在医生宣布他彻底痊愈，他当然没有不相信的意思，只是这个速度实在超出预料。
　　他忍不住看向自己的爱人——霜白的头发，深刻的皱纹，还有略微佝偻的身姿……和他日记中意气风发的少年判若两人。
　　不知哪天起，他忘记了这个人，只能靠着日记去想象他们曾经的点点滴滴。他本该感到惶恐和慌乱，但只要见到他，心中涌出的暖意和满足很快就填补了失忆的空洞。
　　他无师自通了日记本上那些文字背后的情绪——亚历克斯是他最爱的人，他不能让他难过。
　　每天刷新记忆的崭新的他都在小心翼翼隐藏着这个秘密，而现在，他不会再忘记了。
　　他现在还能清晰回忆起一周前和亚历克斯的在餐桌前的对话，昭示着医生所言非虚。
　　过去的记忆被永久封存，但爱意仍在。
　　未来，他们还能共同创造很多新的记忆。
　　“谢谢您，瑞尔医生。”
　　历经风霜的前军官深深看了一眼表情淡然的医生先生，真诚地向他道谢，并且毫不犹豫将治疗过程中的诸多疑点扔进思维最深处。
　　有些东西不需要去过多探究，他只要记住医生对他们的帮助就足够了。
　　════════════
　　这一对特别的病患和家属只是马赫德诊所日常中的一个小插曲。时间一天天流逝，诊所也再没出现过这类需要“医学奇迹”的病人，除了假期偶尔会有几个小变种人来探望之外，和过去并没有什么区别。
　　——大概。
　　某天，出诊的医生提着药箱归来，刚踏入诊所后院就被热浪和寒风同时扑了一脸。
　　“瑞尔先生！”院中传来少女惊慌的声音。
　　“阿真！”这是另一人同样惊慌的喊声。
　　阿真：“……”
　　半边头发被烫卷，另外半边还顶着冰碴子的医生抽了抽嘴角：“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
　　诊所大厅，克拉克和奥莉薇娅一左一右坐在沙发上，低垂着头，一副愧疚又老实的样子。
　　“阿真，我……”
　　克拉克开口，刚想解释，一股寒气从口中冒出，瞬间将桌面连带桌上的饮料都冰冻起来。
　　克拉克：“……”
　　眼看寒冰就要蔓延到医生身上，少年立马闭嘴，迅速捂住口鼻努力向后仰了仰。
　　于是乎，围观了全过程的乔治不得不承担起解释的重任：“李维姐姐在院子里除草，然后不小心点了牛棚……”
　　在泽维尔学院接受过相关教学的他们本不该那么容易失控，但架不住年轻人偶尔的突发奇想。为了更好地清理院子，奥莉薇娅尝试着用火焰灼烧杂草的根系，试图从根源解决问题。
　　没成想这火一放便一发不可收拾，旁边的木质牛棚更是直接助长了火势。
　　前台的克拉克发现不对，马上就冲过去要救火，一时情急，不知怎的感觉到一股冷气从肺部直冲上来，顺着呼吸道蓦然喷出——
　　寒气与火焰对冲，恰好撞上了踏入院子的诊所主人。
　　阿真：“……”
　　好的我知道我倒霉了。
　　他叹了口气，倒也没责怪什么。强大的超能者偶尔失控几次很正常，当初他不在意克拉克损坏的东西，这次自然也不会责怪奥莉薇娅。
　　跟这点小事相比，克拉克的特殊情况更值得注意。
　　“你又觉醒新能力了？”
　　‎


第56章 穿上马甲
　　新能力的解锁只是一个开始。随着时间推移，克拉克的各项能力几乎在以几何倍数的速度增长，光是听力覆盖范围就从一个镇，扩大到一个州，直至大半个美洲，并且还有继续扩展的趋势。其他包括力量、速度、脑力之类的就更不必说了。
　　好在克拉克的掌控能力也在适应这种增长速度，除了刚觉醒时会有一点点失控以外，很少再出现不小心造成大范围破坏的情况。
　　至少他现在已经能熟练掌握冰冻呼吸的降温程度，可以在夏天给诊所充当免费空调，而不会不小心把诊所冻成冰块。
　　咳，省下的电费用以抵扣他那不知欠了多少的诊所财产损失。
　　除了这些超能力的“实用小妙招”，克拉克也开始逐渐尝试践行自己保护他人的理念。
　　——虽然偶尔会出现一些小小的乌龙。
　　“看上去有种……随时会被发律师函的风险。”
　　阿真端详着报纸上的照片，以及照片中那个戴着某米姓老鼠面具、身形很是眼熟的男性，发出犀利评论。
　　克拉克：“……”
　　“噗嗤……”好不容易有时间来诊所串门子的托尼同样调侃道，“别担心，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斯塔克工业的律师团借给你。”
　　克拉克捂脸：“当时附近只有这个了……”
　　当时他正在市区买衣服，忽然听到隔壁市某所小学传来的尖叫声——几个报复社会的家伙带着枪去找孩子开刀。
　　他既然发现了，自然不能放任，当即就要过去阻止，匆忙间想起隐藏身份的事，又苦于手头没有合适的道具，只能顺手借用一下附近玩具店摆在门口的面具。
　　于是就出现了“Mickey Mouse勇斗歹徒”的相关新闻。
　　“挺好的，”医生笑眯眯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朋友们看到勇敢的老鼠先生救了他们，肯定不会有什么心理阴影。”
　　托尼在旁边又笑了一会儿，然后提出建议：“如果你以后还打算这样动不动窜出去救人，最好还是准备个固定的面具来隐藏身份吧？”
　　新闻里那次算是运气好，救完人之后克拉克返回服装店就能换上新衣服，不至于被人靠服饰认出来。但以克拉克现在的听力覆盖范围，未来能察觉到的突发状况数不胜数，还是需要提前做个准备为好。
　　“面具啊……”克拉克犹豫道，“面具可能有点影响我发挥……”
　　不管是热视线还是冰冻呼吸，都不适合被藏在面具之后，总不能要用的时候再取下来？
　　“如果你不想改变救人时的造型，或许可以试试把你现在的样子和救人时的样子区别开？”
　　阿真忽然想到某位死神小学生：“比如戴个眼镜什么的……”
　　都是漫画世界，“戴上眼镜就认不出来定律”应该也能适用……吧？
　　克拉克：？
　　***
　　尽管阿真提的建议多少有开玩笑的成分，而且实际应用上也不会那么简单，但是第二天克拉克还真的戴了副眼镜出现在诊所。
　　“咳嗯……”少年一本正经站在正研究医书的医生面前，“医生，我生病了，能帮我看看吗？”
　　阿真停下翻书的动作，抬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生病了？你？”
　　就克拉克那身体素质，咒灵生病了他都不会生病吧！
　　以防万一，医生还是仔仔细细端详了一遍他的灵魂——嗯，还是那么闪亮，一点都没有生病的迹象。
　　“我看你没什么问题啊？克拉克。”
　　这回轮到克拉克迷惑了：“你能认出我？”
　　阿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有什么认不出来的？”
　　就算他化成灰，只要灵魂还在，他都能一眼认出来好吧？
　　少年取下眼镜摆弄起来，喃喃自语道：“这也没坏啊……”
　　见他的动作，阿真也回过味来了：“你以为戴上眼镜后我就认不出你了？”
　　他昨天只是在开玩笑，这孩子不会真信了吧？！
　　面对医生逐渐怀疑智商的眼神，克拉克赶忙摇头否认：“不不不，不是这个原因，其实我的眼镜用了氪星科技……”
　　他昨天回去后和地窖里的投影分享了有关身份隐藏的问题，没想到辅助系统当即就用飞船上技术给他搓了一副眼镜出来。
　　据说戴上这副眼镜可以一定程度上影响周围人的认知，只会将他看作一个大众脸的普通人。
　　为了测试效果，他还戴着眼镜在乔纳森和玛莎面前晃了一圈——朝夕相处的父母初始也没认出，但凭着对孩子的熟悉，很快就从言行举止中分辨了出来。
　　克拉克根据他们的反馈，又针对性调整了自己的声音、神态乃至行动习惯等细节，直到连他们都神色恍惚，才以崭新的面貌“勇闯诊所”。
　　——没想到他的完美伪装连一秒都没坚持住。
　　阿真恍然：“那你找我测试没什么意义。”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认错的。”
　　对于咒灵来说只是很平常的一句陈述，却再次击中了少年的心灵。
　　克拉克感觉自己脸颊有些发烫，手忙脚乱地重新把眼镜戴上，语无伦次：“我我我……我知道了。”
　　***
　　自那以后，克拉克就开始逐渐改变自己在周围人心中的印象。
　　他没有一次性就把自己伪装得判若两人，而是随着时间每次只改变一点，慢慢地把自己的新形象刻在他人脑海中。
　　在此期间，托尼终于从麻省理工毕业，给他们发来了毕业典礼的邀请函。
　　════════════
　　“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
　　霍华德背着手在自家客厅走来走去，任谁都能看出他的烦躁与气愤：“臭小子毕业典礼居然不邀请我！”
　　玛丽亚被他转得眼晕，扶额道：“就算邀请你你也去不了啊……”
　　为了参加儿子毕业典礼，“高位截瘫”父亲直接从病床爬起来，这是什么医学奇迹？
　　“这能一样吗？我要的是态度！态度！”
　　埃德温管家给他倒了杯茶，试图安抚情绪：“少爷说到时候会有媒体全程转播，您在家里看也是可以的。”
　　霍华德接过茶杯，咕嘟咕嘟灌进去，把杯子往托盘上一放——“啪！”
　　“不行，我一定要去现场！”
　　***
　　“我觉得……这个现场也不是非去不可。”
　　霍华德看着面前的一排高定服装，陷入沉思。
　　尽管面前的衣服都出自顶尖设计师之手，美丽且价格昂贵——但都不能改变它们是女装的事实。
　　被局长派来帮他易容的神盾局特工理解地笑了笑：“想要隐藏身份，性别颠覆是最简单也是最好用的方式，为了您的安全，再小心也不为过。”
　　专业的特工只需简单修饰就能靠演技将自己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但霍华德并没有这种专业素养，那就只能在样貌上多下点功夫了。
　　尽管九头蛇已被剿灭大半，但他们并未发现首领红骷髅的踪迹。在抓到他之前，霍华德的“瘫痪”恐怕还是不能“被治愈”。
　　若不是她身份特殊，可以保证绝不可能是九头蛇，也不会得知霍华德并未瘫痪的隐秘。
　　霍华德：“……”
　　“真的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特工礼貌微笑：“没有呢先生。”
　　***
　　霍华德到底还是没有以女装身份出席儿子的毕业典礼。
　　提前一天抵达的瑞尔医生将他从纠结状态中拯救，并以“神秘的东方易容术”让他得以用不那么黑历史的姿态出现在典礼现场。
　　“我觉得你不应该帮他的。”托尼拽着医生小声抱怨。
　　阿真一挑眉：“闹太过，他万一真不来怎么办？”
　　少年一撇嘴：“不来就不来，谁稀罕呢。”
　　阿真：“……”
　　那是谁特意提前一天派直升机把他接过来，又“不小心”送错地方给送到斯塔克家去的？
　　医生明智地闭上嘴，不去掺和这父子俩斗法。
　　等到典礼开始，本该由院长进行的拨穗仪式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加了一个人，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名誉校友”暂代了院长的任务，为本届唯一的优秀毕业生拨穗并送上毕业证书。
　　平素骄傲到近乎有些目中无人的“优秀毕业生”此时却并未对临场换人表示不满，而是沉默地从他手中接过了自己的证书。
　　“名誉校友”先生抱了抱他，眼中并无他习惯见到的严肃苛刻，而是更多更复杂的情绪。
　　一个学士学位对他们家来说并不算什么，哪怕这所学校是麻省理工。但眼前少年的能力本也不需要学历来证明自己，这场毕业典礼对他们来说有着别样的意义。
　　他的语气是难得的温和，低声说：“恭喜毕业……我为你骄傲。”
　　少年抿了抿唇，后面的单词发音几近于无，但校友先生还是听清了。
　　他说：“谢谢……Dad。”
　　════════════
　　典礼过后，轻松没几天的托尼又投入到对战甲能源的研究当中，克拉克也回到堪萨斯继续他按部就班的高中生活。
　　两年时间转瞬即逝。
　　在遥远的另一片大陆，神秘的喜马拉雅山脉中，满身锋锐气势的青年正在收拾自己的行囊。
　　“你真的准备去找刺客联盟？”他这一阶段的老师，一位隐居在喜马拉雅的武术大师靠在门边看他收拾东西。
　　“您说过的，我想要再进一步，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找那位拉尔斯·艾尔·古尔。”
　　“我只是随口一说，谁想到你真要去啊。”武者摊了摊手，“你看起来可不像个武痴，拉尔斯也不是好相与的。”
　　他面前的这个青年是他教过进步最快的学生，仅仅两年时间，他就觉得自己已经教无可教。于是在青年询问更进一步的方法时，他报出了拉尔斯的名字。
　　其实他所在的国家卧虎藏龙，肯定有着比他更强大的武者——但那些并不适合青年。
　　他们要么将自己一身本领作为家传武学仅传予自家血缘后代，要么收徒要求极为严苛，必须要对武学有着极端热爱之情，才有可能被他们看上眼。
　　青年的天赋足够，但很显然不是武痴——不管是传统武术还是现代格斗，他都只将其当作一个工具而已，追求绝对的强大并不是他的目标。
　　相比起来，同样在战斗上有着顶尖造诣，做事不怎么正派也不怎么受拘束的拉尔斯或许更好接触。
　　——当然也更容易丢命。
　　“我只是想去见识更多的东西。”这里很好，和平且安逸，和他的家乡完全不同。老师尽管教学严苛，私下里也很随和。
　　但这无法支撑他找到想要的道路。
　　他或许需要去更混乱的地方，见更多不同的人——中东，确实适合作为下一个目标。
　　青年收拾好行囊，将一块表扣在手腕上，认认真真对武者行了个礼：“感谢您这两年的教导，我告辞了。”
　　武者随意地摆摆手：“走吧走吧……唉，看你这张外国脸行我们的礼节还真不习惯……”
　　青年勾了勾唇，转身离去。
　　“小心点，别死在那丢我的脸啊！”
　　身后传来武者的声音，青年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示意自己听到了，然后在手表上按下几个按钮——
　　一张虚拟地图投射出来，在中东的某个位置画了个红圈。
　　两年前从朋友情报库中获得的信息，在今天派上了用场。
　　***
　　托尼并不知道自己当初随手备份的刺客联盟总部位置给某再次离家出走的朋友的历练之路省了不少事，此刻他正在参加另一位朋友的毕业典礼。
　　在克拉克的极力拒绝下，托尼并没有搞什么高调的庆祝方式，只是给他带了束常规捧花：“offer已经下来了吧，准备什么时候入学？”
　　哪怕有他这个麻省理工高材生在前，克拉克还是坚定选择了位于大都会的某所新闻专业为强势专业的大学，并且顺利拿到了录取offer，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成为一名光荣的大学生。
　　同样来参加典礼的医生也将捧花递了过去。
　　克拉克接过两人的捧花，一脸灿烂：“不急，我打算Gap Year出国一趟。”
　　Gap Year是在许多国家学生中流行的传统，在升学或工作之前休假一年，去满世界游历或者打工体验生活。
　　阿真对这个传统不太了解，好奇问了一句：“准备去哪里？”
　　克拉克想起昨天乔·艾尔告知他的内容，默了默：“大概是……北极？”
　　托尼&阿真：？？？
　　‎


第57章 医学研讨会
　　说起这个，克拉克也很无奈。
　　就在他成年这一天，乔·艾尔终于宣布他超额达成了标准，可以去取氪星文明遗留下来的“财产”。
　　他本以为所谓的氪星遗产会是像乔和莱拉的投影一样，类似于数据资料一类的东西，没想到实际比他想得要夸张的多。
　　“一座堡垒？！”
　　乔·艾尔：“是的，我将大量氪星科技和最重要的生命法典存放在堡垒之内，并将它安放在了北极冰山之下。”
　　从乔·艾尔的叙述中就能推测出这座堡垒有多么的庞大宏伟，为了不引人注目，安放在南北极这类人迹罕至的地方也在情理之中，但问题就是……
　　“我该怎么过去？”
　　克拉克陷入沉思。
　　人迹罕至便意味着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可以前往，或许只有北极科考船之类的船只才会去那里。科考船大多是政府派遣，上面都是经验丰富且观察敏锐的专家，克拉克就算能混进去也不可能跟他们同行。
　　总不能游过去吧……
　　“其实，”乔·艾尔表情微妙，“被黄太阳光增幅过的氪星人……拥有飞行能力。”
　　所以他当初在安放堡垒的时候从未考虑过交通问题。
　　——谁能想到他儿子这么大了还不会飞啊！飞行不是氪星人的基操吗？
　　克拉克一脸懵逼：“飞行？我？”
　　他这些年解锁了各种各样的能力，甚至能原地起跳飞跃上几十层高的摩天大楼，某种程度上跟飞也没什么两样了。但是真正意义上的飞行……还真不会。
　　“或许是你的身体潜意识将大部分能量都用于增强其他能力了，由于对飞行没有迫切需求，才暂且搁置。”乔·艾尔推测道。
　　“能力的觉醒方向与你的主观意愿相关，当你真正迫切需要它时，它就会出现了。”
　　送克拉克前往地球的这艘飞船并没有配置过于高级的检测设备，乔·艾尔一时也没法给出准确答案。不过除了飞行外，克拉克的各项能力早已超越氪星大部分人，比之配备了科技武器的顶尖战斗部队也不差什么，这些能力的增长都需要足够的黄太阳能量支撑，没有强烈主观意愿要求，身体不去解锁飞行能力也属正常。
　　克拉克一想也是，他每次解锁的新能力都是当下急需的，以他现在的生活轨迹，超级速度就足以应对所有交通问题，还真没考虑过飞行。
　　他沉下心，在心底默念：我要飞我要飞我要飞……
　　——足底纹丝不动。
　　克拉克：“……”
　　莱拉从他的表情中猜到了什么，忍俊不禁道：“这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不用那么着急。”
　　哪怕知道氪星遗产在北极，克拉克也没有太多的实感，自然也不会多么迫切需要相关能力。
　　“堡垒就在那里不会跑，你就算再过几年去也没有关系。”
　　尽管父母这么说，但克拉克并不打算真的等到觉醒了飞行能力再去，也不打算找自家“钞能力”朋友提供支援。高中毕业升入大学前正是最空闲的时刻，他也正好可以借机锻炼自己。
　　——他计划先前往亚洲，然后游历欧洲，最后从英国坐船返回美国，途经格陵兰岛时顺便前往北极。
　　格陵兰岛大半都在北极圈内，其最北端离北极甚至不足800公里，如果他旅途中能觉醒飞行能力固然好，实在不行从格陵兰岛游过去也没问题。
　　于是乎，他给大学递交了延期入学申请，告别亲朋好友，包袱款款踏上旅程。
　　════════════
　　克拉克的离开并未给诊所的日常带来多大改变，少了个一逮到空闲就往阿真面前凑的少年，诊所周末还会不定时刷新几个小变种人，倒也还算热闹。
　　“克拉克，帮我把那台仪器拿……”
　　阿真刚喊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家临时工已经跑出国了，又沉默下来。
　　他默默跑到二楼去找到仪器，心里的思绪莫名又回到了刚得到诊所的那天。
　　诊所太大了……
　　克拉克离开的两三周尚且不算什么，但两三个月没见到那金光闪闪的灵魂在面前晃悠，咒灵明显感觉到有点不适应。
　　两年的时间，再次堆积起来的咒力又有了不稳定的趋势，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更甚。
　　他低头刷了刷社交软件，发布在上面的照片中，戴着眼镜的青年笑容灿烂，背景是意大利的古罗马斗兽场。
　　明媚的日光洒在青年身上，绕着它镀上一层金边，仿若他的灵魂那样闪闪发光。
　　但是……不对。
　　阿真按灭手机，扔到一旁的沙发上，看起来有点烦躁。
　　不对……跟灵魂还是不一样的，照片根本拍不出来！
　　他想去接触更多人，想要看到点什么……或者毁掉点什么。
　　这种感觉不算明显，至少比他两年前动不动失控到能力都掌握不好要强得多。但大抵是由奢入俭难，感受了近两年的平静，只是一点点咒力的躁动都让他有点难忍。
　　以前他只以为这两年的平和是世界认可带来的压制，但现在看来克拉克的存在本身也对他平息咒灵那一面的恶意很有帮助。
　　他又把手机捡回来，拨通了一个号码。
　　***
　　【Sir，瑞尔医生来电。】
　　斯塔克大厦顶楼实验室，托尼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在投影上构建模型，听到AI管家的话随口道：“接通。”
　　“托尼，你最近很忙吗？”
　　扬声器中传来医生温和的嗓音。
　　“哦，当然，我最近有了点新发现……星期五把这几个节点记一下。”
　　星期五：【已记录，Sir。】
　　胡子拉碴的青年比两年前壮实了许多，个头也蹿到了一米八，总算不用怨念自己和医生那过于悬殊的身高差——尽管目前他还是最矮的那个，但肉眼可见他还能继续长高，未来可期。
　　“战甲的能源问题总算能解决了……你知道方舟反应炉吗？对，就是老头子之前做的那个。”
　　阿真回想起当初参观斯塔克工业时看到的那个大型能源反应堆：“你打算用那个当能源？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当然不是那个，我准备做个小型的……大规模能量输出可能不太够，但续航绝对没问题。”
　　托尼一心二用，手头专注设计着微型反应堆的模型，嘴上还嘚吧嘚说个不停：
　　“这次实验成功的话，我准备直接公开身份，老头子如果想的话也可以继续回来当他的董事长……”
　　这两年克拉克在锻炼能力的同时时不时去惩恶扬善，托尼也没闲着，也带着他迭代过的战甲去做过几件好事。
　　但考虑到战甲能源问题还没彻底解决，向来高调的托尼按下了直接公开身份的想法——在完全解决武力值问题之前，为了他和家人的安全着想，还是先别这么招摇了。
　　现在就不一样了，等他把反应炉搞定，就做上几个战甲军团，让星期五辅助操控，绝对能把家里人保护得严严实实，就算九头蛇余孽尚存也不会影响到他们。
　　阿真专心听着他对反应炉的设想，以及战甲完成后打算去做的事情，心底隐约的烦躁又被压下去了一点。
　　“这很好啊，托尼，以后是打算全职拯救世界了吗？”他调侃道。
　　“世界能有什么危险要我来拯救？我就想先把家人保护好而已，有能力就去做点好事……唔，卸任之前再给集团做个新武器好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哪天就有外星人要来入侵地球？”
　　托尼动作一顿：“外星人？克拉克那样的？噢，你提醒我了，这个世界还真该死的有外星人……外星人不至于看上地球吧？”
　　要是外星人都有克拉克那种实力那还真不好办，但要是都这么厉害了，何必盯着地球这种科技不发达，个人实力也不顶尖的地方？
　　这个问题阿真也不太理解，但以他对这个世界的浅薄印象，外星人还真就喜欢盯着地球这一亩三分地。
　　咒灵惆怅地叹了口气，可能“主角”所在之地就是世界的中心吧。
　　他又和托尼聊了两句，然后挂断电话坐在沙发上发呆。
　　托尼还没有成为真正意义上的“钢铁侠”，尽管同样有着令咒灵欣喜的意志，但好像没有克拉克那么显著的“效果”。
　　唉，还是要去接触……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接通：“托尼？”
　　他们不是刚聊完吗？
　　听筒里传来的却并不是托尼的声音：【瑞尔先生，霍华德先生让我询问您，下月初是否有空闲？】
　　“下月初？”阿真抬头看了眼日历，这个月也就剩不到十天了，“有什么事吗？”
　　【下月初马里兰州会举办一场医学研讨会，邀请各大医学相关从业者参加，霍华德先生以赞助商的身份获得了邀请函，询问您是否有意愿参加呢？】
　　“医学研讨会……”尽管大部分时候都在用术式作弊，但他确实有在认真研究医学，这类注定聚集很多行业大牛的研讨会对他肯定有帮助。
　　“当然，我想去，替我谢谢霍华德先生。”
　　最重要的是，他正好想去多接触一些“人类”——愿意投身于医学这一伟大事业，想必会有不少光辉璀璨之人。
　　“研讨会具体地点在哪里？”
　　【巴尔的摩市。】
　　════════════
　　“还是没找到人吗？”
　　泽维尔学院的某个角落，奥莉薇娅找到了正在蹲墙角长蘑菇的利亚姆。
　　利亚姆沮丧地叹了口气：“没有，警方那边根本没消息。”
　　他们学院坐落在纽约州较为偏僻的地点，为了防止这些特殊的学生们吓到他人，在选址时就定在了偏远的郊区。
　　但偏僻也不代表就是完全的无人区了，附近还是会有一些普通人家居住。像他们这些闲不住的青少年偶尔跑出学校时，就会碰见几个附近的居民，一来二去，一些性格开朗的变种人也会和附近的一些孩子结下友谊。
　　利亚姆便是如此，他和附近一个农户家的儿子成了好朋友，原本一切都好，然而这几天友人却一直愁眉不展。
　　经他追问，友人才告知他原因：他在外地工作的姐姐失踪了。
　　他的姐姐非常优秀，毕业于马里兰州的一所名牌大学法律系，毕业后顺理成章加入了巴尔的摩市的某个律所，前途一片光明。
　　由于律所工作忙碌，姐姐联系家里的次数并不算频繁，直到前天警方通知他们才知道，姐姐已经失踪好几天了。
　　“你在这干着急也没什么用，”奥莉薇娅是和直性子，“要是警方不行的话，不如我们自己去找。”
　　实在不行还能请学长或老师们帮忙，总比这样等着强。
　　利亚姆思索两秒，肯定她的想法：
　　“你说得对。”
　　‎


第58章 璀璨的灵魂没找到
　　阿真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
　　他坐在会场中，仰头看向台子上侃侃而谈的某业界大牛，两眼呆滞。
　　一个又一个生涩的医学名词钻入耳中，让人如听仙乐耳暂“鸣”，不知今夕是何夕。
　　——Hello，你们说的是英语吗？
　　他早该想到的，这种汇集全美医学能人的研讨会岂是他这种小菜鸡能听得懂的？
　　那些长得跟绕口令一样的医学名词，让他仿若重新体会到了刚来这个世界时对全民说英语环境的茫然——明明这两年他的英语水平已经跟本地人差不多了！
　　以他现在的医学水平，想要学点有用的东西，恐怕去找个大学听课效率更高。
　　在他思绪飘忽之际，台上大佬终于演讲完毕，台下掌声雷动，咒灵敏锐的听觉能清晰捕捉到台下同为大佬的听众们对台上大佬经验的赞叹与分析。
　　嗯……还是听不懂。
　　学渣惭愧，趁着下一位大佬上台之前，阿真赶忙溜出这间会议厅。
　　为了这次研讨会，由斯塔克赞助，巴尔的摩政府直接划出一整座展馆用作会场。展馆类似博物馆的布置，有着大大小小数十个展厅，都被改成了会议厅，不同会议厅邀请了不同医学领域的专家进行演讲，研究不同医学门类的医生学者可以自行选择合适的会议厅进行旁听，也可以在大佬演讲结束后上台分享自己的经验。
　　临床医学、生物医药、公共卫生、护理学……
　　阿真慢悠悠在走廊里闲逛，眼神挨个扫过会议厅门口的标识。
　　走廊里也有其他人来来往往，除了工作人员外，大多行色匆匆，目标明确地选择符合自己研究领域的展厅，生怕来晚了错过哪些重要分享。
　　青年那不拘一格的发色瞳色在一群严谨的中老年医学专家之间显得相当格格不入，哪怕是那些专家们带着的年轻学生也没有他这么“放纵不羁”。
　　当然，这格外显眼的造型也意味着能被某些“有心人”一眼识别。
　　某位原本准备直行的工作人员脚一拐，看似若无其事地走向另一条走廊。
　　等他越过拐角，视线中没有那个显眼的蓝发青年之后，他才拍了拍胸口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
　　“糟糕了糟糕了……”
　　他低声自语，发丝掩饰之下的耳麦里传来同伴担忧的声音：“怎么了？你这边发生什么事了？”
　　“我刚才看到瑞尔先生了。”
　　耳麦对面的人同样震惊：“瑞瑞瑞瑞尔先生？！他不是在堪萨斯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堪萨斯离马里兰那么远！
　　“工作人员”苦笑一声：“瑞尔先生也是一名医生来着，这样的盛会他会出现也在情理之中吧。”
　　其实他们现在所做的倒也不是坏事，但在这样的时间地点遇到瑞尔先生，总有一种逃学被家长抓到的心虚感。
　　“瑞尔先生跟‘那个人’肯定不会在同一个会议厅，我们先避一避……”
　　“避一避什么？”
　　正在跟同伴说话的“工作人员”下意识回道：“当然是避一避瑞…瑞瑞瑞尔先生？！”
　　突然出现在身后的男声把他吓了一跳，一扭头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容，顿时“噔噔噔”后退了几步贴在了墙上。
　　刚才还在被他和同伴讨论的“瑞尔先生”此时正站在他面前，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
　　“现在应该是上课时间，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利亚姆？”
　　***
　　会场中的某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阿真正在审问某个逃学的少年，以及没能成功混进现场目前正在场外接应的奥莉薇娅、乔治和一起跟来的伊桑。
　　利亚姆把头垂得极低，老老实实将他们来此的目的告知给了眼前人。
　　“……当地警察给的信息里有提到，伊桑的姐姐在失踪前最后接触的是个心理医生，他在巴尔的摩还挺知名的，现在就在会场中，所以我们就打算过来探查一下。”
　　欧美人的样貌本就更显成熟，利亚姆尽管还未成年，但穿上工作制服，稍微调整调整表情，倒也像模像样，成功混进了会场当中。
　　可惜这种伪装压根瞒不住“透过现象看本质”的咒灵，他一眼就看到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以及这两年同样没少来他诊所晃悠的熟悉的灵魂。
　　阿真一挑眉：“警方既然都查到他了，如果他有嫌疑，早就被抓了吧？”怎么可能还放人来参加研讨会？
　　利亚姆不满地瘪瘪嘴：“可他们就是很没用啊！找了这么多天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觉得就算那个心理医生真有问题，他们恐怕也发现不了。”
　　他们也不算无端怀疑，那个心理医生的照片他们拿给乔治看过。尽管乔治的能力严格来说只能感知活人，但锻炼久了，对某些危险因素的感知也敏锐许多。他看那张照片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这就让他们愈发觉得其中有问题。
　　他们的判断依据不无道理，尤其他们的初衷也是为了救人，阿真听后就勉强放过了他们逃学的问题。
　　但孩子们还是太过鲁莽：“如果对方真有问题你们又打算怎么样？直接莽上去吗？万一人家也是超能者呢？”
　　就算不是，那人能够在警察的调查下撇清自己，自身又混到了不低的社会地位，这群孩子可不见得玩得过人家。
　　利亚姆小小声：“我们跟珍妮弗说好了，定时给她报个信，如果超时没有发消息，她就去请老师来找我们……”珍妮弗也是当初跟他们一起逃出基地的同伴之一，这两年偶尔也会来诊所串串门，是个沉默寡言的小姑娘。
　　阿真：“……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吧。”真出什么事，等泽维尔学院的老师得到消息来救援就已经晚了。
　　“算了，那个人现在在哪里？我帮你们试探一下好了。”阿真揉揉额角。
　　孩子们计划的严谨与否也不是现在该讨论的，来都来了，那位被怀疑的心理医生还是可以先试探一下的。
　　少年指向某个会议厅，门口挂着的指示牌赫然写着——
　　【Medical Psychology（医学心理学）】
　　════════════
　　在少年的指示下，阿真进入会场后成功找到了那位目标人物。恰巧，那人正在台上分享自己从业以来遇到的一些病例。
　　讲台上的男人着装得体，嘴角噙着笑意，复杂晦涩的医学名词被他用不急不缓的语调说出，偶尔还夹杂着几句风趣幽默的修辞，透着种说不出的优雅——总而言之，很有大佬范儿。
　　咒灵仰头注视着台上的心理医生，缓缓眯起了眼眸。
　　好消息，这人的灵魂主体为白色，显然不是什么超能力者。
　　坏消息，能力升级以来他首次见到如此…嗯，被乱七八槽的色彩堆积到几乎看不出白色的“白色”灵魂。
　　好吧，某种程度上这也不算坏消息，至少灵魂的颜色进一步验证了利亚姆他们的猜测——这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黑色的“线条”紧紧缠缚在男人的灵魂之上，其他颜色呈絮状一团团在其中堆叠，将本该纯白的灵魂包裹成怪异的色块，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睛要被污染。
　　阿真定了定神，等到演讲结束后的自由讨论环节，瞅准机会就蹭到了男人身边搭话：
　　“莱克特先生，您的经验分享对我实在是太有帮助了！我正好有一位病人，大概率是心因性失忆症……”
　　获得了男人的首肯，阿真开始把伊恩的案例删删改改讲了出来，话说一半才一拍脑子：“哦！您瞧我，一时情急都忘了自我介绍了。”
　　他笑眯眯地伸出手：“您可以叫我瑞尔，瑞尔·马赫德。”
　　莱克特先生同样礼貌地握住了他的手，报上了自己的全名：“汉尼拔·莱克特。”
　　阿真的动作微不可查地一顿。
　　等等，你叫什么？
　　什么莱克特？？
　　***
　　阿真是演讲中途才进入这间会议厅，自然错过了汉尼拔刚上台时的自我介绍环节，只在后期听周围人夸赞时才得知他的姓氏。
　　“莱克特”这个姓氏不算特别，但是加上“汉尼拔”……就很一言难尽了。
　　拔叔的大名哪怕没看过相关影视剧他也听说过啊！！
　　好极了，他们已经不需要纠结伊森的姐姐到底是怎么失踪的了，现在需要考虑的是那位可怜的女士是否还健在的问题。
　　阿真思考着某个无辜者的生命安全，言谈间自然流露出一丝心不在焉。
　　汉尼拔难得有些迷惑。这场研讨会的门槛不低，可以眼前人却自称自己只是个乡镇诊所的医生，且不说他在这个行业中有点出格的造型，明明并非专攻心理学，却不知为何跑来这间心理学专属会议厅旁听，还非常自来熟地找上他说了一堆在他看来并不专业的案例分享。
　　在他报上自己的名字之后，这位“瑞尔”的异样就更明显了，显然不是一个冲着学习医学知识而来的参会者。
　　但汉尼拔一时也没想明白这人到底有什么目的，只暗暗把疑点记在心里，并且决定多多关注一下这个奇怪的人。
　　就这样东拉西扯了十几分钟，下一位分享者站在了台上，二人礼貌地停止了交谈，互相点头之后，在场上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汉尼拔一心二用，一边听着台上的分享，一边暗中关注那个奇怪的男人。果然，那人对分享内容并不感兴趣，动作细节中明显能表现出他的不耐烦。
　　等到这一场分享结束，那人也没再找他，而是自己悄然离开会场。
　　汉尼拔看了眼时间，也站起身——研讨会并不止举办一天，今天的分享环节已经结束，余下的都是自由讨论时间。比起和同僚们探讨专业知识，他现在对那个奇怪的男人更感兴趣。
　　他走出会议厅，此时也陆续有一些结束分享不愿继续留下的参会人员从各个会议厅走出来，人流之中，那抹蓝色的影子相当引人注目，他根本不需要刻意追踪便能锁定他的行动轨迹。
　　自身武力值也不低的心理医生不远不近地坠在瑞尔身后，跟着他出了会场，然后看到他和几个显然年龄不大的少年男女会合。
　　汉尼拔远远看着他们几人交谈，视线在其中那个眉眼有些眼熟的少年脸上停滞了一瞬。
　　少顷，男人低声笑了笑，转身融入人群。
　　正在和几个孩子们说话的阿真忽然闭上了嘴。
　　“……瑞尔先生？”
　　少年们见他忽然扭头不知在看些什么的动作，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阿真回过头，对着几人轻松地笑笑：“没什么，说不定明天那位心理医生就会邀请我去家里做客呢。”
　　在旁人看不到的角落，一根手指脱落下来，在落地的瞬间化作和青年一模一样的人形咒灵，追上了远去的心理医生。
　　════════════
　　“先生，来一张速写吗？”
　　另一边，遥远的英国伦敦，街头卖画的穷画家喊住了正在旅行的背包客。
　　旅行中的青年停下脚步，在看过画家的作品后欣然同意这一桩买卖。
　　他老老实实坐在画家面前，等着这位看起来落魄但丝毫不掩帅气的画家先生为他素描。
　　画画间，性格活泼的画家和他搭起话来：“听您口音，您是美国人吗？来伦敦旅游的？”
　　“是的，前阵子刚毕业，正好出来游历一段时间。”
　　“美国啊，真是个好地方，”画家的语气听起来很是向往，“听说那里赚钱机会很多，我也打算去美国看看。”
　　“画完你这一单，我就攒够船票钱了，”青年画家抬了抬手中的画笔，“——那可是豪华游轮！”
　　事实上，伦敦飞往美国的机票虽然不算便宜，但也比豪华游轮要划算得多。然而生性浪漫的画家即便在旅途中也想为自己增添几份色彩，毅然决然选择了更昂贵的游轮，代价就是他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在赚钱上。
　　克拉克耐心听他描述自己的计划，被他的心态感染，也不由露出笑意。
　　“是从南安普顿出发的那艘轮船吗？我也准备乘坐它回美国。”
　　“哦，那可真是太巧了！不如我们同行？”
　　自来熟的画家几句话就拉近了关系，此时更是毫不犹豫向他发出了邀请。
　　克拉克并无意见，旅途中多一位这样的同行者也是一份特别的经历。
　　“当然没问题，我叫克拉克·肯特，我该怎么称呼你？”
　　画家粲然一笑，飞快地在纸上勾勒出青年的样貌：
　　“我叫杰克·道森，很高兴认识你。”
　　‎


第59章 拔叔很自信
　　“哒、哒、哒……”
　　皮鞋踩踏地面的声音有规律地响起，在空旷的地下室中回荡，如同鼓点一般敲击着人的心灵。。
　　“咔哒。”
　　灯光亮起，冷色调的光束打在角落蜷缩着的人影上。男人低下头，瞳孔中映照出一张惊恐的脸庞。
　　“下午好，卡罗尔女士。”
　　汉尼拔礼貌地跟他的“客人”打招呼。
　　这里是他专门存放食材的地下室，而他礼貌招呼的“卡罗尔女士”正是他近期选定的“食材”——没错，外人眼中体面优雅又博学的汉尼拔·莱克特医生，私下里竟是一个残忍又凶狠的食人魔。
　　身为未成年，哪怕再怎么追问，能从大人那边获得的信息也有限。巴尔的摩警方没有告诉那群少年的是，这几年来，他们这边时不时就会有人失踪，而在几天后便会发现失踪者的尸体——每一具尸体都失去了一部分器官。
　　联邦调查局的专家对作案者进行过侧写，初步推测这些受害者们失去的器官是被凶手吃掉了。
　　然而他们至今也没找到犯下如此残忍案件的食人魔，也是因此，凶手愈发大胆了起来，害人的频率持续增长，让FBI都相当头疼。
　　很显然，失踪多日的卡罗尔·琼斯律师在警方眼中就如曾经那些受害者一样凶多吉少——在尸体被发现之前，如此残忍的推测自然不适合告知前来询问的孩子们。
　　不过事实却与警方的推断有所出入，至少目前，卡罗尔这位幸运的女士还好好的活在食人魔先生的地下室中，尽管多日担惊受怕导致精神状态不是很美妙，但好歹还没变成餐桌上的一道美食。
　　让卡罗尔活到现在当然不可能是汉尼拔大发善心。事实上，他原本打算给这位女士一个充满“美感”的死亡方式——为了“奖励”勇敢的律师小姐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然而临时收到的医学研讨会邀请函让他暂且搁置了这个想法。
　　研讨会主办方邀请他上台演讲，就算是他，在演讲之前也需要做一些准备，自然没有时间去布置他的“死亡艺术”。而为了保证“食材”的新鲜度，他又不能提前把人杀掉，只好先让她多活一段时间。
　　但现在，他的“仁慈”提前到期了。
　　汉尼拔翻动着摆在一旁的女士皮包，从钱夹中抽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合影：还未从大学毕业的卡罗尔笑容灿烂，揽着一个跟她有五六分相似、表情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少年。
　　——正是和“瑞尔”交谈的少年之一。
　　他拿照片在女子眼前晃了晃：“这是你弟弟吧，你们长得真像。”
　　卡罗尔蓦地睁大了眼睛，原本被关了好几天精神萎靡的她，此刻突然拼命挣扎起来：“唔唔唔唔唔唔！！”有什么冲着我来，不要动我弟弟！
　　尽管被堵着嘴没能说出具体的话，但汉尼拔从她的表现中获得了答案：“真是姐弟情深呢……”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他感慨着，像是和朋友闲话家常一般：“我今天去参加了个研讨会……多么巧合，在会场外面见到了你的弟弟。”
　　“你还不知道吧，他还认识一位……挺有趣的医生，在研讨会上和我搭话呢。”汉尼拔笑了笑，“我很想邀请他来家里做客。”
　　他转身，无视女子激动愤恨的表情，走进隔间中准备取出“处理食材”的器具，
　　“或许，让你‘亲自’来招待他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算临时准备的死亡方式不那么“艺术”，客人本身的身份可以一定程度上弥补这一点。
　　***
　　幽暗的地下室，被捆缚的女子，还有正在悠闲挑选刀具的食人魔。
　　这幅恐怖片一般的场景全被某只咒灵收入眼中。
　　分身顺应本体的命令，一路隐匿身形跟随汉尼拔来到了他的家，然后在地下室见到尚且存活的卡罗尔。
　　能在食人魔家见到活人可真是意外之喜，咒灵压根没在意汉尼拔发出的隐含着把他当作下一个目标的言论。
　　趁着汉尼拔走入隔间的空档，他趁机上前，轻巧地在女人后颈上一捏，随即相当迅速地把陷入昏迷的女子换到另一个角落藏好，并在她的周围下了一个小型的隔绝视线的【帐】。
　　刚选好刀具的男人听着外间突然没了挣扎的动静，疑惑地探头去看——律师小姐依然被捆缚着，用仇恨和恐惧夹杂的眼神瞪着他。
　　没有任何异样。
　　他放下心来，拿着器具重新回到外间，在女人惊惧的目光中将其绑在台上，不紧不慢地折磨了一遍，然后才了结了她的生命，开始优雅地分割尸体。
　　——这见鬼的“优雅”！
　　受害者痛苦的哀嚎被堵住，这多少减轻了一些演戏的难度，但汉尼拔的所作所为还是一度让咒灵差点绷不住“诈尸”给他来一巴掌。
　　曾经作为高强度冲浪的一员，“拔叔”的大名他自然是听说过的，也大致知道这是个食人魔，但知道归知道，当真正意义上直面他杀人的一幕，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哪怕受到负面情绪影响三观有那么点偏移，甚至有必要的话杀一些坏人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但吃人，甚至吃之前还要折磨一遍的做法对阿真而言还是太超过了。
　　尽管人类在咒灵的食谱上，但吃人对咒灵来说并不是必要的，曾为人类，哪怕开除人籍也有人形的阿真就更不可能吃人了——想都没想过啊！
　　肢解的过程中，汉尼拔一直在持续散发着浓郁而扭曲的恶意，若是放在上个世界，这些咒力恐怕都能直接蕴养出一个特级咒胎。
　　而现在，这些咒力全被“受害者”本人所吸收，着实让咒灵难以忍受。
　　——但他还是忍了下来。
　　他不是不能让这该死的食人魔也体验一番受害者受到的折磨，但有种莫名的直觉提醒着他……他现在最好不要杀人。
　　如果想让汉尼拔接受法律制裁，眼下行动就不太方便了，最好等他邀请本体前来时直接抓个现行。
　　心里想着后续的处理方式，咒灵勉强按捺下了当场诈尸的冲动。
　　***
　　汉尼拔总觉得今天的“食材”手感有些不对，切割时耗费的力气比平常多了许多，但他观察过后发现并无异样，也只能将其归结于今天参与研讨会太过疲惫。
　　他将精挑细选过的部位拿去冷冻室冷藏，用作明天的“招待”计划，余下则会找机会扔掉，留待警方发现。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原本安静摆在台子上的女性头颅睁开了眼睛，眸光幽深地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
　　════════════
　　第二天的研讨会上，汉尼拔轻易找到了那个显眼的蓝发医生，这一次轮到他来主动搭话了。
　　作为一个精通心理学的专家，当他想要刻意和谁拉近关系时就没有做不到的。很快，他就和瑞尔医生熟络了起来，然后顺势发出邀请。
　　“邀请我吗？”医生指了指自己，看起来有些受宠若惊。
　　汉尼拔微笑道：“是的，我觉得我们很投缘，恰好我的厨艺还算不错，想厚颜邀请你来我家做个客。”
　　不论瑞尔医生是否知晓他的真面目，都不可能拒绝这份邀请。就算是为了进一步调查卡罗尔的下落，他也会同意的。
　　事实也如他所料，瑞尔医生欣然答应，在今天的研讨会结束后坐上了他的车。
　　莱克特家很大，装修也很是精致，就算直接用来举办一场宴会都绰绰有余，再加上主人家亲自下厨，更显出这场邀请的诚意。
　　——如果他端上来的“食材”不是自己分身的话。
　　***
　　“呃……莱克特先生，请问这是什么肉？”
　　阿真盯着自己盘子里的炭烤肋排，又不着痕迹看了眼缺胳膊少腿像个伽椰子一样朝他打招呼的分身，艰难问了出来。
　　食人魔先生神情自若：“是羊排。”
　　分身：咩？
　　阿真：“……”
　　怎么说呢，虽然早知道汉尼拔是个食人魔，但亲眼看见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就算不知道分身那里发生了什么，但同属一人的思维模式还是让阿真很快判断出，会让分身变成这样，恐怕是为什么人顶了灾。
　　这倒是个好消息，能让分身主动顶灾，说明人还活着……
　　他默默插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入口的瞬间化作同源的咒力和他自身融合。与此同时，分身也发动术式将自身填补完整，抬手搭上了本体的肩膀。
　　分身本就只有一小部分灵魂，这么大的躯体大多靠咒力支撑起来，汉尼拔所切割掉的部分在他的控制下自然只是咒力填充物。
　　分出去的灵魂携带着昨天那部分记忆以及大量来自食人魔的咒力回归本体，阿真叼着叉子顿时怔在原地。
　　“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
　　坐在对面的汉尼拔同样吃下一口肉，见他久久没动，关切地问道。
　　青年悠悠地抬起头，眼神晦涩不明：“莱克特先生，这真的是羊排吗？”
　　似乎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什么，汉尼拔缓缓坐直身体，优雅地擦了擦嘴，噙着微妙的笑意，直勾勾看着他。
　　但嘴上还是说着：“当然，不是羊排，还能是什么呢？”
　　“真的是羊排啊，”对面的青年垂下眼眸，声音很低，但在仅有他们二人的大厅中却足够清晰，“我还以为……是人肉呢。”
　　════════════
　　虽然不知道瑞尔是怎么发现的，但汉尼拔并不在意——在他心里，这个帮助卡罗尔的家人调查她下落的青年早已是预订的下一个“食材”。
　　身强体壮精通剑术的汉尼拔面对一个公认无害的亚裔，自觉稳操胜券。
　　结果当然是——
　　翻车翻得很彻底。
　　汉尼拔怎么也没想到，面前的青年明明没有使用多么精妙的格斗技术，但偏偏力气大得出奇，他拿着武器都毫无还手之力。
　　直到被人一手刀劈晕，汉尼拔也没想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
　　“所以我们现在要直接报警吗？”
　　莱克特家的客厅中，被阿真叫过来的三小只乖巧地排排坐，另一边，伊桑和他死里逃生的姐姐抱头痛哭。
　　在卡罗尔的视角中，本以为自己昨日必死无疑，没成想突然后颈一痛就陷入了昏迷当中。等她再度醒来时一切都已结束，自家弟弟带着几个陌生人将她解救出来，邪恶的食人魔也被成功抓获，自己除了昏迷一天特别虚弱以外没有任何损伤。
　　按照“瑞尔医生”的表述，他昨天就在帮着孩子们试探莱克特医生，今天莫名被邀请自然不会拒绝。没想到莱克特医生居然要杀他，好在他精通武术，反让凶手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其中有多少细节被省略暂且不提，反正只要面上过得去，大不了找斯塔克那边打个招呼。
　　重点是汉尼拔的处理问题。
　　本就是因发现这个恶魔的作案证据才被抓走的律师小姐非常气愤，忍不住上前踢了昏迷中的汉尼拔一脚：“当然要报警，这次我一定能把他送进监狱！”
　　阿真点头附和：“对！这种社会的败类必须要死刑！”
　　“死刑？”律师小姐忽然顿住，看了看一脸理所当然的医生，又看了看邪恶的食人魔，欲言又止。
　　阿真心头升起一抹不妙的预感：“怎么了？他这样的……难道不值得死刑吗？”
　　看他那熟练的手法，肯定没少害人，咒灵都自愧不如好吧！
　　律师小姐攥了攥拳，又颓丧地松开：“……没有。”
　　身为法律从业者，至少这方面在美国确实是个很有争议的话题。
　　“马里兰州，没有死刑。”
　　***
　　“咔啦……”
　　突兀的碎裂声响起，众人循声看去——
　　医生默默松开手，原本搭着的座椅扶手碎裂成木块跌落在地上。
　　“我记得你们各州的法律不一样，别的州有死刑吗？”
　　卡罗尔表情遗憾：“事实上，美国有近一半的州都不支持死刑，而为数不多支持死刑的州在实践中也很难执行下去。”
　　她明白医生的意思：“先不提莱克特大概率不能送到别的州进行审判，就算能，他会做出这种恶行，显然不是一个心理正常的人——更可能会被送去精神病院看押起来。”
　　“这样啊……”
　　阿真低声自语，分身昨日的经历还在脑海中回放：
　　血腥、残酷，比他这个货真价实的非人类更有非人感。
　　那种粘稠的、恶心的恶意……居然不能被审判么……
　　咒力再度躁动起来，似是在催促着什么。
　　那就……换一种方法吧。
　　‎


第60章 危险？
　　看到阿真黯淡下来的表情，卡罗尔也很无奈。若说以前作为律师的她尚且对这方面还有所纠结的话，在自己成为受害人、家人都差点被恶魔盯上之后，她也觉得自己国家这方面的法律不合适。
　　如果不是还有理智撑着，她恨不得去给汉尼拔来上几刀。
　　可惜国家的立法并不是渺小的她能左右的，她只能尽己所能，让这个恶魔永远待在监狱当中。
　　卡罗尔转头对自己弟弟说：“先报警……”
　　“等会吧，”阿真突然开口制止了他们，指了指汉尼拔，“报警之前，我想跟他谈谈。”
　　谈谈？
　　卡罗尔有些犹豫：“可是……”
　　和一位心理学专家“谈话”这件事本身，就充满着风险，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言语中掺杂陷阱。
　　“请不用担心，我不会做什么的，至于他……”阿真看了一眼昏迷的食人魔，耸耸肩，“他也不可能对我做什么。”
　　“他现在顶多算个杀人未遂，如果没能找到更多证据，而他又不愿承认自己曾经犯下的案件的话，恐怕很难争取到最高等级的刑期。”
　　除了刚才情绪有点不对，医生现在看起来很冷静，说的话也有理有据：“我想和他好好谈谈，说不定能劝他主动自首呢？”
　　卡罗尔还是不太放心，但阿真坚持，她也想不出制止的理由，至于小变种人们那就更不可能反对了。
　　就这样，他们留在大厅等待，而青年则拖着汉尼拔去了地下室。
　　***
　　汉尼拔被一桶冷水泼醒，发现自己被捆缚在熟悉的地下室中。
　　曾被他视作猎物的青年放下水桶，笑眯眯地拿着一条冷冻过的胳膊他眼前挥了挥：
　　“你醒啦，莱克特先生。”
　　眼前这一幕让刚从昏迷中醒来的汉尼拔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人不应该是来救卡罗尔的吗？为什么见到他的“食材”还能笑得出来？
　　哪怕汉尼拔自己不太正常，他也很清楚什么是正常人该有的表现——至少肯定不会面对被分尸的尸体还面不改色嬉皮笑脸，尤其他之前亲眼目睹这人吃下了人肉。
　　心理医生盯着青年的表情，因为昏迷而有些迟钝的大脑重新运转起来。
　　很显然他之前的判断出了错误，至少不全对。这位“瑞尔医生”……似乎是同道中人啊。
　　他又想起了此前的某个细节：哪怕猜到他跟卡罗尔的失踪有关，正常人也很少会往吃人的方向推测。而瑞尔——他在吃下去的第一口就判断出了这是人肉。
　　他并不知道眼前的青年从头到尾目睹、甚至亲身经历了他杀人做菜的全过程，也不知道他原定的食材小姐此刻正活蹦乱跳地待在大厅当中。大半辈子生活在唯物世界观中的信息差让他的推测向着错误的方向一路狂奔，不过其中多少也有阿真的刻意引导。
　　弥漫在地下室中的咒力在咒灵的操控下影响了他的思维，同时也给咒灵本灵糊上一层又一层阴间滤镜。
　　“非常感谢您的招待，但我想说，您的手艺还是有所欠缺。”青年看起来真的很遗憾，“我早早就听说了您的大名，特意想要来找您讨教，结果好不容易找到您本人，您却并不算友好。”
　　听在汉尼拔耳中，自动补全成青年大概听说了“开膛手”的名声才专门到巴尔的摩寻找，伊桑不过是他的跳板。
　　这个思路反而更加合理，如果瑞尔对自己的来历没有撒谎的话，身为堪萨斯的小镇医生，怎么会认识远在纽约州郊区的农户之子呢？
　　看来并非早就认识，而是刻意接近。
　　不过这些推测也仅是推测，并无实际证据支撑，相比之下最有说服力的还是青年那副对人类漠不关心的表情。
　　那种并不将自己归于人类范畴的、冷漠的、无所谓的，甚至带着某种处于食物链之上俯视猎物的情绪——这可不是靠演技就能装出来的。
　　简而言之，这人绝不是个好东西。
　　刻意将自己向咒灵那一面靠拢的阿真成功瞒过了心理医生的眼睛，或者说，他现在的状态本就半真半假，咒术界又没什么正常人。
　　阿真参考日式疯批们的精神状态，以攀比“战绩”为理由一步步套出汉尼拔的犯罪史。
　　“我以为您是个很有艺术感的人，但您的做法真是太让人失望了。我们才认识了一天，您就这样草率地冲我下手，是巴尔的摩的警方太过废物才让您有了这样的信心吗？”
　　汉尼拔可太清楚怎样激怒这样自命不凡的年轻人了，他以一种权威者的姿态去否定他，又带着几分年长者的纵容和怜悯：“不，孩子，艺术可不像你理解的那么简单。”
　　当人陷入过激的情绪当中就更容易出现失误，他也就更有机会脱身，尤其对这间地下室，他可比青年要熟悉的多。
　　青年果然开始生气：“就你？你能有什么值得称道的艺术？”
　　于是汉尼拔一边跟他分享自己“做人的艺术”拖延时间，一边悄悄从袖中摸出刀片开始切割捆缚自己的绳索。
　　刚开始青年还情绪激动地和他辩论各种杀人手法，甚至亲手拿刀切开那条冷冻的手臂示范，但随着他的讲述，青年又慢慢沉默下来。
　　然而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脱身计划上的汉尼拔并未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异样——他马上就能把绳索割断，而旁边的某个抽屉中正好藏着一把枪。
　　徒手肉搏打不过青年，拿着热武器总不至于再失败。
　　可惜，他没能成功实践他的想法。
　　***
　　“看来您真的很用心。”
　　阿真的声音轻飘飘的，被地下室的回音衬托出一种幽幽的感觉。
　　如何选取“食材”，如何设计杀人手法，再到最后如何端上餐桌，汉尼拔的讲述冷静又客观，就好像他真的在做普通的菜肴，而不是杀害自己的同类。
　　阿真听着这些过程，感觉自己模拟出的体温都随之冷了下去。
　　……人类啊，真是一种比咒灵还要残忍的生物。
　　“既然您如此喜欢‘做人’，不如就再多吃一点吧。”
　　他捏起自己从“手臂”上切下的属于分身的咒力填充物，又在其中加入了一点点灵魂，然后上前粗暴地塞进了食人魔的口中。
　　汉尼拔：！！！
　　武力值碾压之下，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塞了一嘴冰冻的生肉，饶是他对食人并不排斥，也不代表他愿意接受这样的“投喂”。
　　但在暴力之下他被迫吞了下去，然后当即暴起——在这一刻他终于成功摆脱绳索的束缚，一个扭身扑向了自己藏枪的位置。
　　此前显现出不凡实力的青年却并未阻止他，反而就这样静静看着他将枪拿到手，并对准了他。
　　汉尼拔无暇思索他的异样，当即就要扣下扳机——
　　“呃啊！”
　　一阵剧烈的疼痛自腹中袭来，汉尼拔顿时手一抖，枪支掉落在地。
　　“啊啊啊啊……嗬嗬……”
　　疼痛愈演愈烈，他忍不住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口中发出痛苦的哀嚎，但很快连哀嚎也无力起来，甚至只能发出一些空气摩擦喉管的嘶鸣。
　　男人觉得自己仿佛正在被人从内部撕裂，有某种奇怪的东西在他的胃部翻滚、胀大，并且顺着食道向上挤压蠕动。
　　青年依然安静地在旁边看着他，无形的屏障将这一方天地笼罩，把他的哀嚎声死死封锁，确保不会惊动上方等待的人。
　　阿真对卡罗尔说的理由半真半假，或许一开始确实想过只是尽量套出汉尼拔的罪行，但在听过食人魔的讲述后，他又改变了主意。
　　——肆意屠戮同类，毫无悔改之心。
　　他并非审判者，也自诩不是什么正义之士，更没有超级英雄那样的意志，仅仅只是从一个普通“人类”的朴素角度出发，觉得他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以自身的能力随意审判他人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
　　说是他的私心也罢，反正他本也不是什么好人，不是么？
　　扭曲的恶意在室内蔓延、徘徊，术式在体内喧嚣，似在催促着什么。
　　咒灵无视了属于“人类”那方直觉的预警，放纵自己顺应刻印在灵魂之上的术式带给他的冲动与恶意。
　　——【无为转变】
　　地上翻滚着的男人蓦然停下动作，瞳孔缩小，眼球爆突到几乎要脱眶而出。
　　他用于嘶喊的嘴巴似乎被什么东西强行拉扯着扩大，直至脱臼撕裂也没有停止。
　　一只苍白的手从他口中伸了出来。
　　那只近乎将男人的脸撕成两半的手慢慢变成了跟他一样的小麦肤色，下一刻，男人身上延展出无数皲裂的血色痕迹，然后像某种瓷器一般——
　　“咔嚓……”
　　轰然破碎。
　　崩毁的肢体在无为转变的影响下并未迸溅出血液，而汉尼拔原本所在的位置，“碎片”的中心，一个跟他长相一模一样的男人舒展身体，对着本体露出一个笑容。
　　════════════
　　“乔治，你怎么了？”
　　奥莉薇娅看着突然缩到她身后瑟瑟发抖的男孩，有些不解。
　　乔治瞳孔收缩，变种能力在他脑海中疯狂发出尖锐的警报。
　　——危险！危险危险危险！！！
　　在他的感知中，地下室的方向突然传出一种极为沉重的压力，其中夹杂着无数疯狂的情绪，冲击着他的脑海，让他一时竟无法呼吸。
　　“李维姐姐……有……”
　　有危险……快……跑……
　　他艰难挤出几个单词，还没说完就在极端恐惧之中陷入了昏迷。
　　“乔治？乔治你怎么了？！！”
　　奥莉薇娅吓得赶忙抱住软软倒下的他，一时手足无措。
　　“这是怎么了？”
　　熟悉的温和嗓音响起。
　　几人循声看去，刚才说要和食人魔谈话的医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出了地下室，而被他抓着的汉尼拔垂着脸，上半身几乎湿透，湿漉漉的发丝挡住了表情。
　　对同伴昏迷的紧张和对医生的信任让小变种人们忽视了青年此刻微妙的不对劲，自然而然向信任的大人求助
　　“瑞尔先生，乔治突然昏迷了，您能帮忙看看吗？”奥莉薇娅语气焦急。
　　“昏迷了？真不巧。”
　　医生扫了一眼男孩的灵魂，在他的视线中，男孩显然并无大碍。
　　“放心吧，他没事。”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莫名感慨了一句，“这孩子的能力倒是成长的不错。”
　　奥莉薇娅：？？？
　　医生没有在意孩子们疑问的表情，也没有上前去仔细查看昏迷的男孩，转而把身旁的“食人魔”向前推了推：
　　“我们已经谈过了，莱克特医生愿意向警察坦白他的罪行。”
　　“汉尼拔”在众人警惕憎恶的视线中老老实实点了点头：“是的，我会去自首。”
　　卡罗尔同样打出一个问号：……？
　　这、这么简单的吗？！
　　***
　　实际情况可能比卡罗尔想象的还要简单，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谈了什么，总之这位邪恶的食人魔先生居然真的在警察过来之后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包括杀了些什么人，怎么杀的，怎么选择受害者，都说得很是清楚，警方自然毫无异议地逮捕了他，等待他的注定是终身监禁的结局。
　　他们一群人跟着警方前去做笔录。
　　由于瑞尔医生和卡罗尔律师是主要受害者，笔录时间自然更长，而早早结束的未成年们就乖乖坐在警方的休息室中等候。
　　警方当然也有询问过乔治的情况，被瑞尔医生轻飘飘解释为“见到食人魔太过害怕而昏迷了”。警方找来的医生确认过孩子身体确实没有大碍，才揭了过去。
　　等待期间，乔治终于幽幽转醒，一睁开眼便抓住了离他最近的少女的袖子。
　　“李维姐姐，有危险！快跑！”
　　男孩的嗓音近乎尖锐，等候室的警察也纷纷将视线投了过来。
　　奥莉薇娅心知乔治的话不是无的放矢，先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脊背，然后才凑过去低声问道：
　　“安心，我们现在很安全……你感知到了什么？”
　　还没等乔治继续回答，已经做完笔录的医生推门而入。
　　如往常一般俊美温和的青年站在门口，冲他们抬手招呼道。
　　“快过来吧，我们该走了。”
　　奥莉薇娅和利亚姆下意识想要站起身，少女却又被一股拉力扯了回去。她扭头，发现乔治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男孩死死抓着少女的袖子，指尖用力到颤抖，眼神惊疑不定地盯着门口的青年。
　　青年在他的注视下歪了歪头：“还在等什么呢？我们要回去了哦。”
　　‎


第61章 你坐的船
　　冷汗一点点从背后渗出，浸湿了男孩的衣衫，感知能力依然在脑海中叫嚣着，让他眼前一阵阵眩晕。
　　这两年来，在同伴师长的关照和保护下，乔治几乎忘却了曾经在九头蛇基地的阴暗记忆，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仿佛被某种食物链上位者盯视的感觉了。
　　上一次产生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呢？
　　乔治注视着门口的青年，有些恍惚地想着。
　　啊，想起来了……上一次这样的感觉，同样也是大人带给他的。
　　那个凌驾于无数巨手之上，击碎他们的束缚，带给他们新生的……强大如神明一样的白发男人。
　　尽管心知都是同一个人，但两年的相处，眼前蓝发医生的温和形象早已替代当初那个凛然不可侵犯的白发男人在心中的印象，让他几乎忘却了这位大人的危险性。
　　其实不过是瑞尔先生从未真正将这种危险性对准过他们而已。
　　“还在等什么呢？我们要回去了哦。”
　　青年再度呼唤道。
　　“……乔治？”
　　奥莉薇娅疑惑地询问迟迟不动的同伴。她没有男孩这样敏锐的感知，从未想过危险源头正是他们所信任的医生。
　　乔治又磨蹭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咬咬牙起了身。
　　阿真见他走近，熟练地伸手想要摸摸他的头，却被男孩下意识避开。
　　医生声指尖一僵，眸光暗了暗，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他的视线仔仔细细在他们身上扫过，那种仿佛被人看透灵魂的不适感让几人不禁打了个寒颤，但他们并未来得及深思，那种奇怪的感受又消失了。
　　“走吧，警察先生说他会送我们回去。”
　　卡罗尔被关了几天又饿了一晚上，身体太过虚弱，做完笔录就准备直接去医院看看，伊桑自然跟她同行。而他们这一边，警察贴心地表示可以将他们送回研讨会主办方给参会者提供的住处。
　　他们四个人一辆车刚刚好，阿真原本直接向后座走去，默认将独立的副驾驶位置给唯一的女性奥莉薇娅。但在手指碰到车门前忽然停了下来，瞟了一眼依然抓着少女不放的男孩，转而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算了，我坐前面吧，你们三个挤一挤？”
　　不必跟“危险源头”坐在一起，让乔治下意识松了口气，可又忽然觉得不合适——那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一直照顾引导他的长辈，尽管不知道瑞尔先生为什么突然危险了起来，但他怎么能这样警惕他呢？
　　“瑞尔先生，”他叫住了准备坐进副驾驶的青年，“您还是跟我们一起坐吧？”
　　医生挑了挑眉，意味不明道：“确定吗？”
　　男孩好像想通了什么，认认真真点头：“嗯。”
　　利亚姆没看懂他们两人之间奇怪的哑谜，不过跟谁一起坐在后座都无所谓，眼看他们商量好了，便老老实实坐上车，等警方送他们回去。
　　尽管乔治并未再表露出明显的抵触情绪，阿真还是尽量向边缘靠了靠，避免和他们肢体接触，然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乔治小心翼翼地抬头观察着他，那种充满恶意的压迫感依然在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产生随时可能被撕碎的错觉。可是恶意的源头，他所信任的医生先生此刻眉头却不自觉蹙起，明明此前还能轻而易举制服食人魔的青年，此刻却显得格外……疲惫。
　　在男孩心中，青年就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这还是他首次在他脸上看到疑似“疲惫”的表情。
　　直觉告诉他，这一切肯定与瑞尔先生和食人魔的谈话有关，但瑞尔先生不说，他又无从得知其中真相。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让瑞尔先生如此不对劲呢？
　　那肯定不是一件好事。乔治在心里将食人魔痛骂了一顿，又想起自见面以来医生时刻想要触碰些什么又停下的表现，犹犹豫豫地抬起小手。
　　阿真正在努力压制那些令咒灵烦躁的负面情绪，忽然感受到一片小小的、柔软的灵魂触碰了过来。
　　他掀起眼皮，看到男孩主动搭上了他的手，明明眼神中还有未散去的恐惧，手却依然平稳，没有一丝一毫要抽回去的迹象。
　　男孩小小声问道：
　　“这样……会不会舒服一点？”
　　════════════
　　纯净弱小的灵魂近在咫尺，毫无防备地将自己置于咒灵术式的发动范围之内。恶意催促着主人，让他去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灵魂捏碎，可那股烦躁的情绪却真的在男孩的动作下平复了一丝。
　　阿真蜷了蜷手指，没有挣脱，也没有多说什么，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在巴尔的摩居住的酒店由主办方提供，作为金主爸爸塞过来的关系户，他在酒店中独享一间总统套房。因此昨天在会场将孩子抓包之后，阿真就让他们退了廉价的青年旅馆，住进了他的套房之中。
　　而等他们抵达住处后，阿真却给他们塞了一张卡让他们自己去开新的房间，并未允许他们跟他一起进入套房。
　　“瑞尔先生……？”
　　此时就算是相对迟钝的另外两人也察觉到不对了，担忧地想要问些什么，却被乔治拽了拽袖子，止住了话头，任由青年毫不犹豫当着他们面关上了房门
　　“听先生的吧。”
　　乔治感受着门内蓦然升腾起的，比之前更为沉重的压力，艰难地摇了摇头，带着兄姐离开这个范围。
　　***
　　“呼……呼……”
　　房间内咒灵急促地喘息着，明明全是模拟出来虚假的生理活动，此刻却给他带来了一种真切的窒息感。
　　一路上被他强行压制下去的负面情绪在此刻终于无法控制，如同决堤的河水一般疯狂冲击着他的灵魂。身上的缝合线若隐若现，连带着青年的身躯也像接触不良的电视屏幕一样闪烁起来。
　　直觉的预警总是正确的。
　　他一直知道杀死人类会影响到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向着咒灵那一面靠拢，但他也同样知道仅仅杀死几个普通恶人对他的影响不会特别大，尤其他现在的情况比当初要稳定得多。
　　可是汉尼拔却有些特殊。
　　当他对汉尼拔产生杀意之时，那种莫名的直觉，给他带来的预感比当初他想要屠杀整座九头蛇基地还要强烈。
　　可他还是动手了。说不上后悔，但产生的后果确实有些超出预计。
　　“杀人”本身仅仅只会影响他对“人类”身份的认同，只要不是大量杀戮，他可以靠着意志力平复下来。可是在杀死汉尼拔之后，就好像触发了某种特殊机制，从他体内爆发出了极为浓烈的咒力——浓烈到就好像他并不是人类，而是由无数恶意构建而成的一样。
　　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恶意失去了载体，就近选择了最合适的容器，向咒灵涌了过来。
　　“救救我，我不想被杀掉……，”
　　“我吃人了？我吃人了？！”
　　“好恨啊……好痛苦……”
　　“想要杀了他……”
　　……
　　受害者的呓语和怨憎，施暴者的冷酷和兴奋，人类对人类的憎恶和恐惧，在同源的躯体中叫嚣，最终化为一句置身事外的点评——
　　【人类真是一种无可救药的生物。】
　　属于“咒灵”的那一面再度占据上风，试图让“人性”向它妥协，与它同化。
　　【人类自己都同类相食，我为咒灵，又有何不可呢？】
　　【人类本就在咒灵的食谱当中，不是么？】
　　随着幻听一样的絮语，青年微微张开的口中，舌尖上隐约尝到了一种极为美妙的滋味。和没有饱足感的人类食物并不相同，这种味道仿佛能带来灵魂上的满足，好像达成了某种本能上的目标——杀死人类，吞噬人类。
　　【是他们的恶意促使我诞生，我所做的一切均为他们自食恶果。】
　　【为何要去抵触？】
　　“不需要抵触……”青年茫然地低喃，“我可以接……呕……”
　　说到一半，他忽然不自觉干呕了起来。
　　他刚刚意识到，他感受到的是那些恶意中包含的……有关食人的记忆。
　　哪怕那个味道真的让咒灵沉迷，哪怕那些咒力还像浆糊一样糊在他脑子里，让他不甚清醒，他依然潜意识地抗拒起来。
　　“呕……”
　　没有正常生理活动的咒灵再怎么反胃也只能干呕，但过于强烈的抵触到底还是让他艰难地重新将那些负面情绪压制了下来。
　　“当啷……”
　　意识模糊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喉间挤了出来，跌落在地上，咕噜噜滚到了墙角。
　　瞳孔重新聚焦的青年向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那是一个，装着不明黑色液体的……瓶子？
　　════════════
　　阿真没骨头似的靠坐在墙角，懒洋洋抬起手，端详着手中贴着“X”标签的瓶子，逐渐回复的理智终于想起瓶子的来源。
　　好像是……从竹下悠真手上拿到的？
　　他当时是想着要交给托尼研究的吧，但一直忘到现在……这都两年了，也不知道坏没坏啊……
　　咒灵思绪飘忽着，随手把瓶子扔进旁边敞开的行李箱。
　　一会跟奥莉薇娅说一声，让她帮忙带回诊所吧……
　　至于他现在，可没有精力去处理这玩意儿。
　　他慢吞吞打开手机，熟练地划拉到克拉克的网络社交平台账号。
　　他现在勉强压制下来，但状态还是有些糟糕……恐怕需要更多的“锚点”来帮他稳定下来。
　　正义的、善良的、漂亮的灵魂……
　　他点开克拉克最新发布的照片——
　　那是一张英国南安普顿到美国纽约的游轮船票，船票的角落上标注了游轮的名称。
　　附字：【和新朋友一起乘船。】
　　知道克拉克旅行计划的阿真放心了下来。
　　已经准备坐船了啊……那就说明快回来了，他恐怕不用等太久。
　　他的余光扫过游轮的名称，又不甚在意地略了过去。
　　心里漫无目的地想着：一会去查查这艘游轮哪天能到吧……啧，好像也不行，克拉克要去北极来着，万一又耽误时间怎么办？
　　要不他先去格陵兰岛等一等？话说……这艘叫“Titanic”的游轮大概什么时候会到格陵兰岛？
　　他低声念叨了几句，忽然一顿。
　　——【Titanic】？
　　光看英文单词很难联想到中文的音译，但读出来之后就不同了。
　　阿真有些懵逼地眨了眨眼，又去网上搜了搜这艘游轮——嗯，还挺出名，中文翻译也确实是他想的那个。
　　但是……
　　泰坦尼克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克拉克你不要什么船都乱上啊！
　　‎


第62章 卡尔亦未寝
　　泰坦尼克号，英国白星航运公司下辖的巨型邮轮，在建造完工后就号称世界工业史上的奇迹，有着“永不沉没”的美誉。①
　　然而众所周知，这类称号通常跟Flag没什么区别——所以泰坦尼克号在第一次正式航行中就不幸撞上冰山沉没了。
　　在阿真的上上个世界，这段历史所处年代久远，又是发生于外国，知晓者本不算多，但却因为一部电影，一段绝美的爱情故事而广为人知。
　　那么问题来了，当前这个世界的时间可不是真实历史上泰坦尼克号沉没的1912年，科技水平也不可同日而语，它还会像阿真所知道的故事中那样沉没吗？
　　对于这个问题，出身于科技时代的新新咒灵选择……善用搜索引擎。
　　谷歌给出的内容算是解答了一部分疑问。
　　这个世界的1912年同样沉没了一艘巨型邮轮，但并不叫“泰坦尼克号”，也并非撞上冰山而沉。那艘斥资巨大的倒霉邮轮在入水试航时就因为施工方偷工减料而出现故障，出师未捷身先死。
　　不过就算如此，那艘邮轮在当时依然是用了最顶尖的工业技术，并且有着极为特殊的意义。克拉克即将乘坐的这艘“泰坦尼克号”便是完全仿造当年的巨轮所建造的复古工业风旅游轮船，宣传标语也是“带你体验工业时代的贵族奢靡”，颇有名气。
　　阿真：“……”
　　仿造一艘刚下水就沉船的邮轮，你们欧洲人倒也不嫌晦气。
　　他关掉搜索引擎，又返回社交软件页面，顺着时间线往前划拉。
　　既然不是真的“泰坦尼克号”，应该不至于沉船……吧？
　　他的指尖又一次顿住。
　　——那张船票的前一个动态，是一张神态抓得极为精准的速写。
　　虽然速写本身把青年画得很帅也很有氛围感，但阿真的重点并不在这幅画上。
　　动态上方的配字内容是：
　　【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杰克是个很厉害的艺术家！[大拇指]】
　　阿真：“……”
　　你说的“杰克”，是我想的那个杰克吗？
　　他想了想，当即给克拉克拨了个电话过去。
　　……没打通。
　　阿真沉默两秒，转而换了个号码，这回倒是拨通了：“托尼，我……”
　　【瑞尔先生，我是星期五，很抱歉Sir现在不在，可能接不到您的通讯。】
　　“……不在？他去哪了？”去哪也不至于接不到电话吧？
　　【Sir和斯塔克工业的研发团队前往阿富汗试验新型武器了，前不久刚上飞机。】
　　事实上就算下了飞机，中东那边也几乎没什么信号，卫星电话可能都不是很稳定。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斯塔克父子俩已经在商量着要发射几颗属于他们的卫星了，但现在确实只能忍受这些不便。
　　阿真无奈，只能道：“那帮我转接一下霍华德先生。”
　　【好的，请稍等。】
　　***
　　“泰坦尼克号的船票？”
　　最近在琢磨怎么发射卫星的霍华德甚至还查了一下泰坦尼克号是什么，不解道：“返程还没这么快，你要去英国的话……”
　　泰坦尼克号这个时间是从英国出发前往美国，如果医生想坐船去英国旅游的话，应该等船抵达纽约之后再去买返程票才对。
　　“不，我就是想要来美国的那趟船票。”阿真有点不好意思，“咳、去英国可能还需要麻烦您帮个忙。”
　　霍华德：“……？”
　　大老远从美国跑去英国，就为了再专门坐趟船回美国？
　　尽管没搞懂医生的迷惑操作，但霍华德也没有多问，还是给他安排了去法国的私人飞机——现在这个时间肯定赶不上从南安普顿登船了，只能等船在法国瑟堡港停靠的时候再上。
　　至于阿真这边，他的想法倒也很简单。
　　他现在的状态不算特别差，但也绝对算不上好，让他耐心等待克拉克归来，或者去寻找其他好看的灵魂不是不可以，但有更简单的方法，为什么不让自己好过些？
　　那个“杰克”在的话，那艘跟他记忆中起源并不相似的邮轮，或许还是会发生那场灾难。
　　他倒不担心克拉克的安全问题，但他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节点，可以去见证……见证一下灾难中的光辉。
　　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
　　此时的克拉克正坐在伦敦前往南安普顿的火车上。英国那糟心的信号铺设让手机几乎成了摆设，他也因此错过了来自心上人的电话。
　　在他对面的座位上，新交上的画家朋友杰克·道森在听闻他想成为一名记者后，就兴致勃勃跟他分享自己的流浪经历，为他充实素材。
　　或许每一位落榜美术生都能谱写一段传奇，上一位不方便提起，至少眼前这一位的生活确实挺多姿多彩。
　　“我之前在巴黎那边给人画速写……”杰克很早就父母双亡，落榜后便独自一人在欧洲各地打拼流浪，认识了不少社会底层人士。
　　他们有些身不由己地从事一些不那么上得台面的职业，也有些曾家境不错，但经历了各种变故，不得不沦落底层挣扎。
　　克拉克将他的讲述认真记下，这段休学旅程中，他也曾在各个阶层中切身体验过一段时间，但时长有限，有些理解终究没有杰克这么深刻。
　　“……后来我还做过一段时间美术家教，艾洛迪是个聪明可爱的小姑娘，可惜我没能教她多久就被赶出来了。”杰克耸耸肩，“我只是不小心发现他们家男主人出轨，顺口揭穿了一下而已……不过好在工资还是拿到手了。”
　　“说起艾洛迪，”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在自己的背包里翻了起来，“我之前带她去写生的时候救了个溺水的阿姨，她为了报答我，送了我一条项链……”
　　“其实我本来不想收的，那条项链看起来就很贵的样子，上面的绿宝石也很漂亮……但阿姨说那只是她年轻时候捡到的一块陨石做的，不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只是有点纪念意义我就收了……”
　　他念叨着，从背包里翻出一个铅做的小盒子，然后当着他面打开展示：“看！我觉得这块陨石跟真的宝石也不差什么了，工艺也很好看，我决定把它送给我女朋友……”
　　克拉克在铅盒打开的那一刻，就瞬间感受到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无力感，细密的疼痛从四肢百骸升起，逐步向心脏的位置蔓延。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听力削弱，视野也开始模糊，杰克的声音在他耳中逐渐听不分明。
　　“……克拉克？克拉克？”
　　杰克似乎也发现了他的不对，有些担忧地拍了拍他：“你怎么了？”
　　克拉克清醒了一些，艰难抬起手，“啪”地把面前的铅盒盖上。
　　没了那颗奇怪陨石的影响，他缓缓恢复过来，看向面露担忧的朋友，揉了揉额头：“我没事，只是有点……呃、低血糖。”
　　杰克眨眨眼，狐疑地上下打量他——这个身板，低血糖？？
　　克拉克打着哈哈试图转移话题：“你刚才说送女朋友，你有女朋友了吗？”
　　“嗐，还没呢，”杰克见他确实没什么大碍，就顺势继续聊起来，“我的意思是，等我找到女朋友就送给她。”
　　“我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项链起码足够漂亮，而且还是我救人获得的报酬，多有意义！”
　　克拉克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他的记性很好，结合“陨石”这个关键词，一下子就联想到两年前在麻省理工的遭遇。
　　当时托尼去调查过造成他虚弱的原因，确定了是莱克斯手中的那枚陨石，然而后来他找医生变成了普通人，经历了一系列事情后，便再没去关注当初那点小插曲。
　　结果这回他又见到了类似的陨石，这就有点麻烦了——这种陨石到底有多少？
　　克拉克很想从杰克手里买下陨石回去研究一下，但听到朋友对项链的规划，又不好说出口。
　　以他对杰克的了解，作为朋友的他若要开口购买，杰克肯定不会开出什么高价，甚至可能会大方送给他。但这条项链如此有意义，又是人家计划送给未来女朋友的东西，他怎么好意思去占这个便宜？
　　……要不等回到美国之后联系托尼或者医生帮他“代购”一下好了。
　　反正在海上这几天，杰克总不可能突然冒出个女朋友吧？
　　════════════
　　罗丝·迪威特·布克特，一位出身于英国老牌贵族家庭的女性，家族往上甚至能和王室沾亲带故。然而就这样显赫的家族，内部其实已经开始败落——这类落魄贵族在英国并不少见，为了保持上流社会的奢侈和体面，他们也有属于自己的解决方式。
　　——比如联姻。
　　和那些有钱的新贵们联姻，用老牌贵族的头衔和人脉为新贵打入上流社会铺路，而新贵则用自己的钱财为老牌贵族维持体面。
　　这本是一场互惠互利的交易，但前提是联姻对象自己愿意。
　　很显然，罗丝并不满意母亲给自己定下的那有钱但不尊重女性的联姻对象，迟迟不愿和对方订婚，可是从小生活的环境让她找不到破局之法，情况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或许是为了讨得她的欢心，预定联姻对象卡尔邀请她和她的母亲登上了这段时间各种广告铺天盖地宣传的豪华邮轮——泰坦尼克号。
　　她将此当作一个追求者的普通追求行为看待，而卡尔貌似并不这么认为。
　　“这里的一切都是新建造的，我们是第一个使用它的人！”登船后，罗丝的女佣为她整理袖口，开心地和她说笑。②
　　就在此时，卡尔走进屋，意味深长地接口道：“我——也是第一个使用的人。”②
　　女佣指得是这个房间，卡尔所指的那可就不一定了。话语中暗含的暧昧和侵略性让罗丝隐隐不舒服，她皱了皱眉，没去理会他。
　　然而卡尔很快就驱走了女佣，锁上门，从身后抱住了她。
　　“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他在罗丝耳边说。
　　***
　　几分钟后，在普通舱和友人说笑的克拉克耳朵微微动了动，好似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皱了皱眉，有些歉意地和同伴说了声：“抱歉，我要去趟洗手间。”
　　说着，他很快就冲了出去，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徒留杰克一脸懵逼。
　　杰克：这、这么急的吗？
　　而另一边，正试图和自己认定的未婚妻“成就好事”的卡尔，突然听到房门外传来激烈的敲门声。
　　“先生？先生您睡了吗？”
　　“先生我好像听到里面有人呼救！先生开开门！”
　　卡尔：“……”
　　‎


第63章 外在的束缚去除
　　这两年来，克拉克的听力覆盖范围越来越大。他早已学会如何过滤那些曾经会让他头疼的声音，除了时刻注意自己亲友的心跳，就只重点关注一些呼救类的词汇。
　　泰坦尼克号作为老早就打出宣传的高端邮轮，白星航运公司显然是下了大功夫管理的，理论上不会出现什么危险事件，也确实并没有什么人会在船上高声呼救——但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些藏于豪华表象下的阴暗面。
　　“等等卡尔，我觉得这种事应该要订婚之后……”
　　“如果你说订婚，我已经准备好了盛大的订婚宴，请帖也发出去了，下船之后就可以举办。”
　　“什么请帖？我是说，这是不是太快了……我想等大学毕业再……”
　　“哦，亲爱的，有我在你身边，你不需要读大学去受苦，你母亲也赞同我的……别再耽误时间了，我们要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等……啊！不行，你让我再考虑考虑，卡尔……唔……”
　　……
　　如果说一开始的对话还能算是小情侣之间的矛盾，后面就越听越不对味了。
　　那位女士拒绝的意味很明显，但好像又顾虑着什么，并没有立刻大声喊叫，但他明显听到了抵抗和挣扎的声音。
　　克拉克当即找借口冲了出去。
　　声音来自头等舱，他作为普通舱乘客并没有资格进入，不过他可以适当进行一些小小的变通。
　　超级速度加持之下，头等舱的工作人员压根看不见人影，一眨眼就被从工作间顺走了一套属于侍者的服饰。青年无师自通一键换衣的技巧，当他出现在声音所在的房间门口时，已然是一副得体的侍者装扮，还特意摘掉了眼镜。
　　“……先生开开门！先生开开门！”
　　他催命一样地喊着，哪怕控制了力道，依然把门捶得震天响——这当然是故意的，头等舱房间都是套房，如果不把动静搞大一点，里面的人可能听不见或者装听不见。
　　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破门而入。
　　好在头等舱的客人如他所想的那样要面子，他没敲多久，便有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黑着脸打开了门。
　　“大晚上的这样吵闹无礼，这就是你们的服务态度？”男人先发制人，不耐烦地指责道，“你的工号是什么？我要投诉你！”
　　克拉克当然没有工号，也不打算和他纠缠这个问题：“抱歉先生，我听到这个房间传来女士的呼救，担心客人出什么事才这样着急。”
　　根据他听到的对话，不难猜出房间的所属者是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房间应该属于一位女士才对，先生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说着，眼角余光注意到有一位同样衣衫不整的女士悄悄从里间探出头来。
　　克拉克礼貌地收回视线，继续思考着该怎样在不影响到女士的情况下把这位男士“请”出去。
　　“好事”被打扰本就让卡尔的心情很糟糕，结果被打扰的原因居然是一个他看不上眼的“侍者”在质疑他？！
　　他也顾不得思考这个头等舱套房隔音为什么会这么差的问题了，语气嘲讽：“质疑客人？我看你们公司员工的素质培训需要回炉重造了，我们是未婚夫妻，我出现在我未来妻子的房间有什么问题吗？”
　　“侍者”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纠结：“可是我听到您的未婚妻似乎并不情愿……您知道的，乘客的安全也在我们的职责范围之内……”
　　明明是一副“职责在身不得不打扰尊贵客人”的打工人模样，但说话怎么听怎么掺杂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就算是未婚夫妻，强迫他人……也是违法的。”
　　卡尔被他气笑了：“我不知道你到底听到了什么就敢来随意打扰乘客，我现在告诉你，我和我未婚妻的关系很好，你……啊！”
　　他话没说完，忽然感觉腰间一痛，一股巨力从身后袭来，让他不得不向前踉跄扑去。
　　克拉克丝滑闪身避开，任由这位狼狈的先生直接扑倒在地，然后抬眸和刚刚收回踹人的脚的女士对上视线。
　　“不是。”她脸色苍白，眼中还有未曾褪去的惊惶，但依然很认真地对克拉克说了一句，然后又瞪了地上的男人一眼，“我们还不是未婚夫妻。”
　　或许是刚才差点被卡尔得手让罗丝心有余悸，她此时也顾不上什么上流社会互相留面子的潜规则了，当即劈头盖脸把卡尔的衣服扔了出去。
　　考虑到还有个帮了她的无辜侍者在场，为了防止克拉克被卡尔迁怒，罗丝到底没说什么重话，而是假笑道：“卡尔，我今天很累了，想要早点休息，你也尽快回房间吧。”
　　此时，注意到这边动静的工作人员终于姗姗来迟。
　　卡尔不想让那么多人看出他是被“未婚妻”赶出来的，匆匆披上衣服整了整着装，然后在其他侍者过来询问时给出了得体的解释：
　　“……没什么，放心，没出什么事……我只是和我的未婚妻有点小误会……”卡尔的变脸速度比克拉克换衣服还快，此时压根看不出他刚刚还是一副狼狈又阴沉的样子。
　　但他还是泄露出了一丝情绪，斜了一眼旁边看似老实的克拉克：“不过你们工作人员的处事方式还是有点欠妥啊……”
　　对于他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只是点了这一句就足够让一个普通侍者失去工作，领班眉头一皱，看向克拉克：“你是……”哪个部门的？
　　“只是一点小误会！”
　　话音未落，就被罗丝打断。
　　她看着卡尔，又强调了一遍：“你也说了，只是一点小误会，这位先生也不过是在履行他的职责罢了。”
　　领班看了看罗丝，又看了看卡尔，他也是人精，现在这场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两个他谁也得罪不起，于是默默闭嘴旁观。
　　卡尔盯着罗丝，看起来很生气，又强忍着没有爆发，最终哼笑一声：“好，确实是误会。”
　　他又整了整衣领，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看起来是把这件事揭过了。
　　不过在路过克拉克时，他低声警告了一句：“管好你自己！”
　　克拉克对他暗藏危险的警告一点都没放在心上。等他回到普通仓，眼镜一戴，谁能知道他是谁？
　　工作人员们一部分殷勤地送卡尔回去，又有两人留下，礼貌询问罗丝是否还有什么需求。
　　罗丝现在心乱如麻，刚才和卡尔的对峙都是集中生智下的做法，她草草几句话应付了工作人员，又抬头想找那个帮了她的侍者。
　　然而……
　　罗丝茫然地左右看了看：“刚才那位……先生去哪了？”她甚至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留下的侍者也愣住，同样左右看了看——那个刚刚还站在一边的高大侍者，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明明是在室内，三人却莫名感受到一股冷风吹过，让他们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心里有点发毛。
　　“……人、人呢？”
　　***
　　等到后续，领班顺着卡尔的示意想要找出那个没有眼色的下属兴师问罪时，却发现他们船上的工作人员中并没有这个人，又听闻当时留下的两个下属表示那人是突然消失的，顿时也开始浑身不自在起来。
　　功成身退的克拉克此时已经美滋滋进入梦乡，并不知晓自己在船上工作人员内部留下了“闹鬼”的传说。
　　════════════
　　昨晚的罗丝勇了一把，将卡尔赶出了房间，勉强睡了个好觉，但第二天又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我不想穿这个。”
　　面对眼前的一排昂贵的复古礼服裙，罗丝皱眉拒绝。
　　“这就是这艘船的主题，大家都这样穿。”
　　她的母亲露诗太太正在试穿这些礼服，看起来毫无心理障碍：“你不穿，怎么去参加宴会？今天伯爵夫人可也在会场。”
　　这些复古风的礼服美丽却也束缚，想要穿下它们，必须要在内部穿上紧身的束胸衣，才能勾勒出合格的曲线。
　　这种束缚女性自由的东西早在几十年前就被废除，但时至今日，依然有人会推崇那个时代服饰的美。现在他们所在的“泰坦尼克号”便专门复刻了那个时代的风格，登船的游客，尤其是头等舱的贵族客人，自然也愿意顺应这个“主题”。
　　原本的罗丝其实并不抵触偶尔体验一下过去的服饰，可是在昨天经历了卡尔那样的对待后，她看这些到处充斥着束缚的衣服，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我穿西装不行吗？他们男人都穿西装。”
　　“女人就要优雅，我看你就是在外面学坏了。”露诗太太见女儿抵触的表情，又想起今天卡尔跟她隐晦提起的事，忍不住开始“敲打”起自己的女儿。
　　“作为一个贵族，你应该懂事一点了，不然别人该怎么看我们？昨晚也是，卡尔是你的未婚夫，你怎能这样对待他呢？”
　　听到这话，罗丝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明明是他要强迫我！”
　　露诗太太眉头一皱：“怎么能说强迫？你们是未婚夫妻！是马上要结婚的关系！请帖都发出去了！”
　　“可我还没有答应！”
　　中年女人忽然停下动作，缓缓扭头看向情绪有些激动的女儿。
　　“没有答应……所以呢？你想拒绝这场联姻？”
　　“然后你又想做什么？你又能做什么？”她缓缓走近罗丝，明明身形不算高大，却像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她，“你还记得你父亲欠了多大的一笔钱吗？我们只剩下一个贵族的名声了，你想要保持现在的生活，只能靠卡尔。”
　　罗丝张了张嘴：“可我……我可以去工作……”
　　“你去工作能赚多少钱？能还上你父亲的债务吗？”
　　“听我的，没有物质的基础，你追求的那些又有什么意义？”她的声音忽然又柔和下来，带上了一丝祈求：
　　“或者说，你难道想让你的母亲去工厂当工人吗？”①
　　看着母亲的眼神，罗丝怔住了。她明明还没穿上那件束胸衣，却忽然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喘不上气。
　　***
　　就在头等舱开始如火如荼举办宴会之时，泰坦尼克号终于停靠在了法国瑟堡港。
　　蓝发的医生告别送他来此的斯塔克家司机，踏上了巨轮的甲板。
　　他扫视着复古又精致的巨轮，以及身边形形色色的灵魂，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普通舱，克拉克忽然“唰”地从床上坐起身。
　　刚才好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心跳声？
　　但当他细听时，却发现那个节奏和他所想的那个人有着微妙的不同。
　　是……错觉吗？
　　‎


第64章 暗中观察.jpg
　　阿真站在属于自己的头等舱套房，有些惊叹地挨个抚过房间内各种精美的装饰。
　　泰坦尼克号打出“复古贵族体验”的噱头，也让这艘邮轮的目标客户聚焦在上层有钱人之间。至于那些开放给广大民众的低价普通舱名额，除了用于宣传，更多的也是作为头等舱“体验”的一部分——没有对比，又怎么能突出头等舱的尊贵呢？
　　这种小心思当然不可能明目张胆告知给大众，冲着这份噱头来玩的普通乘客不在少数，也导致普通舱的船票供不应求。所以阿真这种临时需要上船的客人反而买不到普通舱船票，只能去头等舱。
　　当然，如果阿真坚持，神通广大的斯塔克也能为他弄来普通舱的船票，但花销或许不比头等舱低，实在没这个必要。
　　白星航运公司为了这艘巨轮属实是下了血本，站在这里，就算阿真没能亲身经历那个工业大爆发的年代，也能从这艘轮船上窥见几分那个年代特有的时代风味。
　　他在自己的房间转了一圈，没有久留，很快又再度出门，踏出门的瞬间隐匿身形，暂停一切属于人类的生理活动，然后毫不犹豫直奔下层的普通舱而去。
　　克拉克晒出的船票上有房间号，他能轻而易举找到他所在的房间，然而站在门口时，他又停下了。
　　他努力收敛着周身几要沸腾的咒力，为即将见到那个他所喜爱的灵魂做好心理准备——这也是他刻意隐藏身份登船的原因。
　　咒灵无比清楚吸收了过量咒力的自己本能中的人类抱有怎样的恶意，越是美好的东西越想要去破坏，他纵然能克制住自己不去真正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但无法保证见面时自己不会在克拉克面前露出端倪。
　　克拉克是个敏锐的孩子，他可不希望自己暴露真面目之后被他所警惕，他还想继续留在这个闪闪发光的灵魂身边呢。
　　所以他在登上斯塔克的私人飞机前往法国之前就改换了心跳的节奏，又在登船之后隐匿了身形才来找克拉克。
　　他只需要看着就可以了，只要那道光出现在他眼前……
　　咒灵正想着，熟悉的金光就真的蓦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
　　阿真瞳孔一缩，被近在咫尺的灵魂吓得猛然后退了几步，差点撞到身后的墙壁。
　　不知为何突然打开门的克拉克表情似乎有些迷惑，他顺着走廊左右看了看——左边，两个小孩在走廊里追逐打闹；右边，一对夫妻说笑着打开房门，准备去楼上体验船上的娱乐项目，见他看过来，礼貌地冲他点头笑了笑。
　　克拉克同样回以礼貌一笑，然后继续迷茫地挠了挠头。
　　奇怪了，刚才总觉得……有什么人站在他门口？
　　他想了想，回屋拿上自己的记录本和笔，也准备到楼上去逛逛。
　　阿真扒在门框边探头探脑看他的动作，在他关门出去之后又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
　　同样是复古工业风，给普通舱乘客准备的游玩区域和头等舱又有所不同。如果说头等舱是严谨的复古贵族式奢靡，普通舱就有一点……现代化了。
　　尽管整体装修还是复刻的二十世纪初的风格，但上层娱乐区中游戏机、台球桌、泳池等相对现代化的设施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小片区域放着赌博设施，只在夜晚开放。乘客们的穿着也很随性，愿意体验的就去找工作人员借用船上免费提供的仿贵族礼服，懒得穿或穿不惯的，就还是穿着自己的衣服，整体显出一种奇妙的混搭感。
　　头等舱的设施当然不会比普通舱少，但是为了贵客们的体验，这些设施不会像普通舱这样专门放在一个区域，而是分类规划在不同的位置，还有完全复古风格的宴会厅。给贵客们使用的礼服也不是那种大众影楼租赁款，而是更加昂贵的独家定制款。那些体面人们分成不同的小圈子去专门的活动室中使用这些娱乐设施，整体氛围都更加安静、优雅，也更加……压抑。
　　克拉克简单扫视一圈，然后目标明确地穿过这片区域，直奔室外而去。
　　很快，阿真就跟着他见到了那位躺在甲板躺椅上吹海风看星星的“杰克”。
　　见他过来，杰克坐起身，有些讶异地调侃道：“你不是说要睡了吗？乖宝宝先生。”
　　他的这位朋友作息意外的规律，昨晚船上有演出活动还好些，今晚因为头等舱要举办宴会，为了不打扰贵客，普通舱只开放日常娱乐项目，而克拉克对某些夜间特供项目并不感兴趣，早早就回房休息了。
　　杰克不理解，但他尊重友人的生活习惯，也没去打扰他，只自己在船上到处玩耍交友。
　　克拉克一屁股坐在他腾出的位置上，耸耸肩：“突然睡不着而已，你不也说要去玩牌？怎么在这里吹风？”
　　杰克咧咧嘴：“只是随便说说嘛，我身上就那点钱，我可担心输得裤子都不剩。”
　　赌博是豪华邮轮常见的“夜间特供项目”，来旅游的乘客们或多或少会尝试一把，但这对于省吃俭用好久才攒下船票的杰克来说……看看就算了。
　　“那你现在是准备跟我一起吹……你在看什么？”杰克见友人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的动作，好奇问道。
　　克拉克表情纠结：“我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人在看我？”
　　杰克：？？？
　　他顺着克拉克的视线看过去，那边空无一人，只能看到远处夜色下平静的海面。
　　海风带起一阵凉意，青年忍不住摸了摸肩膀：“你这说的可就有点渗人了……”
　　他天马行空地想着：“说不定是什么爱慕你的海妖在偷窥你？”
　　克拉克：“……”
　　阿真：“……”
　　不是海妖，是咒灵……不对！哪来的爱慕？！
　　他只是喜欢纯粹的灵魂而已！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他抽了抽嘴角，默默收回自己的视线。
　　不得不说，时隔多日再次见到克拉克，曾被汉尼拔乱七八糟的灵魂颜色荼毒过的眼睛总算是获得了放松，心情愉快之下就连咒力都稳定不少。
　　他这一趟没白来。
　　“咦？那道视线好像又消失了。”
　　克拉克陷入沉思——这个世界上都有他这个外星人了，说不定真有鬼呢？不过就算是鬼，他在这道视线中并没有感受到多少攻击性，反而有种……莫名的熟悉？
　　这种熟悉感让他提不起警惕，此时也只把这种感觉当作普通的聊天话题跟朋友分享。
　　听他这么说，心大的杰克很快就把刚才那股渗人的感觉抛之脑后，顺势提起另一个话题：“你知道吗？今天你回房间之后，我看到了一位……嗯，很特别的女士……”
　　克拉克也被他带得暂且放下对“视线”的思考，认真听着他的表述，又想到他刚才下意识联想到的“爱慕的海妖”，一下子明白了什么：“你这是一见钟情了？”
　　杰克被噎了一下：“……咳、没到这个地步，只是觉得她很特别……嗯，很特别……”
　　那位女士显然是头等舱的客人，但又和他见到的那些自诩高高在上的“上等人”不太一样。总之她出现在甲板上时，一下子就吸引住了杰克的视线。
　　是不是一见钟情尚不好说，但若只见了这么一面而没有后续交集的话，这点好感恐怕慢慢也就不了了之，他也不过是想跟伙伴分享一下自己的心情罢了。
　　“……可惜她在头等舱，我若想再见到她，恐怕需要上帝给我点运气……”
　　然而就在他刚想着“以后和那人恐怕没什么交集”之时，一道穿着礼服裙的倩影从他们不远处的甲板跑过。
　　那人动作有些踉跄，速度却不漫，而且看着就很心事重重。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坐在椅子上的他们，而是径直扑到船尾的栏杆边上。
　　杰克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身为画家对人体的敏感度让他仅从背影就判断出了这位突然跑到船尾的女士的身份，喃喃出声：“……上帝好像有点灵。”
　　克拉克：“……？”
　　════════════
　　罗丝已经受不了这一切了。
　　面对母亲祈求的眼神，她终究还是心软下来，卡尔有钱又英俊，好像确实是她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她沉默着穿上礼服裙，跟着母亲前往宴会。
　　英国贵族们的宴会向来大同小异，礼仪和规矩哪怕是现在也依然刻在他们心中，穿上礼服，站在复古的场景之中，所有人都能毫无违和感地融入其中。
　　她冷漠地看着母亲和其他贵太太们交流，炫耀她未来的订婚宴上会有多么奢华，又看着卡尔在点餐时理所当然地替她做决定，从未想过征询她的意见。
　　或许是她昨夜的“反抗”让男人不满，卡尔一改曾经讨好的姿态，在宴会上时刻展现出对她的“掌控”。
　　窒息和烦躁又一次出现在她的心中，并且愈演愈烈。
　　她想要说些什么，但场中没有一个人看她，也没有一个人会听她说话。
　　罗丝离场了。
　　宴会上窒息的氛围让她很难受，她将其归结为束胸的问题，于是回房间想要解开，可是女佣不在，没人帮助的情况下，她想要解脱束缚都是那么困难。
　　她气到砸了房间里的东西，又冲出门，不管不顾地跑到甲板上，等她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站在了船尾的栏杆边。
　　罗丝低头看着面前夜色下的海面，眼神有些恍惚。她尽力尝试了，今天的晚宴是她的妥协，也是她的努力。可是获得的结果并不美好。
　　——哪怕是为了母亲，为了家族，她也不敢想象自己嫁给卡尔之后生活是如何的一潭死水，甚至还不如眼前漆黑冰冷的大海广阔自由。
　　她回头看了看头等舱暖黄色的灯火，又看了看面前冰冷的海水，忽然一咬牙，从栏杆上翻了出去。
　　但等到她踩在围栏外部，真要松开手跳下去时，她又犹豫了。
　　海风呼呼地吹在她的身上，昂贵而美丽的礼服裙随风飘荡，给人一种飘渺的美感。
　　但一点都不保暖。
　　罗丝握着栏杆的手臂在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海风太冷让她抓握不住，还是因为自己心里在挣扎纠结。
　　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别跳。”
　　她偏头，看到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这的青年小心翼翼地靠近她。
　　他伸出手，对她说：
　　“……手伸出来，我拉住你。”①
　　‎


第65章 暴风雨前
　　本以为不会再有交集的、有几分好感的异性忽然再度出现在面前，杰克第一反应就是高兴。然而他的高兴还没持续多久，就看到那人手一撑直接翻过了栏杆。
　　杰克：！！！
　　那一刻，青年还没开始萌动的春心差点被吓到停跳，当即从椅子上窜起来冲了过去。
　　临到船尾，他急急刹住了脚步，体贴地和那位疑似想要轻生的女性保持了安全距离。
　　“别跳。”
　　很小就开始独自一人在外打拼，杰克的情商不可谓不高，他简单几句就和对方搭上了话，甚至互通了姓名。
　　“你如果要跳下去的话，我也只能跟着跳下去了。”①
　　杰克看似轻松的调侃着，紧盯着她的视线却证明他是认真的，甚至当场开始脱外套和鞋子，一副时刻准备跟着她跳下去的样子。
　　罗丝好像被他的眼神烫到了，视线忍不住偏移了一下，但周身的气息却明显放松了不少。
　　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都能为了拉住她而做到如此地步，可理应和她最为亲近的母亲以及未来的联姻对象却从不把她的感受放在心上，不得不说有些讽刺。
　　在杰克的引导下，放松了警惕的罗丝开始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两人的距离也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近，直到青年的手伸到了罗丝面前。
　　“……我其实也不是很想跳下去，你知道的，海水太冷了……所以你就下来吧，别让我为难。”①
　　他给了个台阶，已经被他说服的罗丝略微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握住了他的手。
　　在旁边围观了这经典一幕的某咒灵差点要鼓起掌来，手都抬起来了，余光瞥到同样躲在阴影里暗中观察的克拉克，赶忙刹住车。
　　克拉克当然不会放任一位无辜女性在他面前轻生，不过有杰克在，他想应该用不上自己的超能力了。
　　杰克在这方面或许比他做得更好——他认出了这位轻生者就是昨天差点被“未婚夫”强迫的女士，也不知后来遭遇了什么，以这样一副形象出现在船尾。
　　他能帮她一次，或许也能救她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但若她真的自己心存死志，就算是有超能力也无力回天。
　　现在看来杰克和她或许真的有缘分，只是见了两面就能抓住她内心触动的点，将她劝服下来，这比强行捞人更一劳永逸。
　　克拉克欣慰地看着两人的交流，悄悄把自己往阴影处藏了藏，没去打扰，只是注意着防止再出现什么意外。
　　好在一切顺利，罗丝被成功拉回了甲板上，可惜还没等她正式道谢，遍寻不到罗丝的卡尔和露诗太太终于带着保镖姗姗来迟，很快将人带了回去，徒留杰克神情复杂地望着他们的背影。
　　“回神了！”
　　忽然拍在肩膀上的手把杰克吓一激灵，回过头才看到是他那刚才全程“失踪”状态的友人。
　　“吓我一跳，你刚才去哪了？”
　　克拉克摊了摊手：“我一直在这里，你没注意到我而已。”
　　杰克：“……”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好吧，刚才他的注意力确实全在罗丝身上。
　　克拉克捡起他刚才脱掉的外套扔回给他：“赶紧穿上吧，别冻生病了，明天还能再见面呢。”
　　罗丝走前说会找机会跟他正式道谢，显然预示着明天他们还能再次相见。
　　杰克解释道：“我刚才其实没想这个，我只是觉得、罗丝家里人可真是……呃、难以形容。”
　　尽管没人看见，一旁的阿真还是赞同地点点头，如果让他来形容，恐怕“封建余孽”这个词更适合那俩人。
　　不过，尽管明显感受到卡尔和露诗太太那副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样子，杰克也没带怕的，只是随便跟朋友抱怨了两句，就怀揣着明天还能见到心上人的小兴奋，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同样没什么阶级观念的克拉克对这段感情的未来发展还挺看好，鼓励了他两句，也回了自己房间。
　　***
　　关上房门，克拉克打开记录本将今晚的见闻记下。
　　等他专注地写完最后一个单词，忽然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开口道：“能出来聊聊吗？”
　　阿真：！！！
　　他有些慌乱地把自己检查了一遍：呼吸，没有；心跳，没有；视线……刚才明明刻意没去看他……
　　——这都能发现？？？
　　“我不知道你一直看着我是为了什么，不过我们可以谈谈。”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请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阿真：“……”
　　不是，你的主语是不是反了？这种情况难道不是应该担心我伤害你吗？！
　　不要对坏人这么宽容啊喂！
　　阿真心里吐槽着，甚至把自己也给骂了进去。
　　他眼角余光瞅了瞅那个看着就让他心情平静的大型发光源，默默挪到墙角蹲下。
　　阿真：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事实证明，他身上的咒灵Buff依然很坚强，克拉克并未真的发现他所在，只不过是想试探一下而已。他不觉得之前感受到的视线是种错觉，可之后也确实再没有那种奇怪的感觉。
　　他又问了几句，房间依然无人回应。或许那个视线主人已经没再跟着他，也或许对方打定主意不愿出现，总之克拉克只能暂且遗憾放弃和未知生物交谈的想法。
　　等到克拉克洗漱完毕躺回床上，真正陷入沉睡中时，阿真才悄无声息地“飘”到他的床前，定定地看着他。
　　比上个世界扩充了数十倍的咒力量让他能明显感知到自己的强大，可也在一刻不停地拉扯着他的理智。
　　他在尝试着接受“咒灵”这个身份，以便更好掌握这份力量，但又不敢把步子迈得太大，生怕一不小心越过了那条界线，从此再也找不回“人性”。
　　如何寻求其中的平衡是他这两年来一直在研究的课题，两年前的压制尚存，他本以为自己时间很充足，可没想到一个汉尼拔就直接让他“一朝回到解放前”。
　　如果纯靠自身意志压制，那恐怕要憋屈到猴年马月了——这个世界的变态反派不在少数，他很清楚自己如果再次遇到汉尼拔这样的人，肯定也会忍不住下杀手，但自己的实际情况又不容许，那可就太委屈了。
　　阿真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早在两年前，他就已经考虑了“外物”压制的可行性。事实证明，意志坚定、光辉璀璨的灵魂能大大缓解他的问题——这一点托尼和克拉克都符合，但视觉效果以及某些微妙相似的个人经历都让阿真更喜欢金光闪闪的克拉克。
　　可是还不够。
　　他需要等待他所选择的“光辉”进一步蜕变，变得更加坚定，无所动摇，然后作为他的“方向”，作为他在逐步尝试适应咒灵那一面时，不会偏移的“锚点”。
　　然而托尼还没有成为钢铁侠，美国的国民英雄美国队长还不知道在哪里冻着，克拉克……他甚至都不知道克拉克到底是哪位超级英雄，其他超英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他本来有时间也有耐心等到未来那个超英井喷的时代，有着诸多光辉璀璨的灵魂可以随时拉住他，但杀死汉尼拔的连带问题让他不得不尽快想办法解决，无法继续观望。
　　咒灵抬起手，指间虚虚描摹着在他眼中格外明亮的灵魂。
　　——可以吗？
　　他无声地张口，似在询问自己，又像是在询问沉睡的青年。
　　将“理智”与“人性”寄托于一人，其存在本身即为“灯塔”，让他不至于在寻求平衡的路上迷失方向。
　　但克拉克在他心中只是个“不知名英雄”，哪怕拥有着如此令他欢喜的灵魂，但他对他的“未来”却一无所知。
　　一切未知的情况下，他到底要不要下这一场赌注？
　　咒力在指尖涌动，想要扑上去切实触摸喜爱的灵魂，又被主人强行拉扯回来。
　　他又注视了良久，终究还是收回手。
　　算了，还是再等等吧。
　　阿真没有回房，而是在克拉克的房间随便找了个地方，靠在墙边闭上了眼。
　　咒灵本不需要睡眠，可是在这样的灵魂旁边，感受着自巴尔的摩之行以来难得的平静，他也渐渐放松下来。
　　少顷，他睡着了。
　　════════════
　　正所谓来都来了，身处如此特别的巨轮，阿真总不可能真的像个斯托卡一样天天跟在克拉克身后。
　　除了作为普通游客体验船上娱乐项目之外，阿真的另一大乐趣就是围观罗丝和杰克的感情进展。
　　时代不同，他们的某些发展也与阿真记忆中有所区别。杰克的出现给了罗丝一条全新的方向——不仅是爱情，也是挣脱束缚的勇气。
　　经过几番纠结，这个勇敢的女孩终于决定放弃一切，真正为自己而活。
　　——她在船头答应了杰克的告白。
　　几乎是实地体验了一场真人版爱情电影，阿真看他俩修成正果简直激动得不行，就等着目睹那个影史上经典的船头迎风展臂画面。
　　然而，这两位在告白成功后居然……跑回普通舱娱乐区蹦迪了？
　　阿真站在船头懵逼：这、这么时尚的吗？
　　他看向那个明显视野非常好的船头尖尖，又左右看了看没有别人，再次秉承着“来都来了”的想法，显露出身形站了上去。
　　青年踩上栏杆，迎着海风舒展双臂，正准备用无为转变伸出一条触手给自己来个自拍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大喊：
　　“喂！那边不能站！快下来！”
　　阿真：“……”
　　他扭头，见到一个穿着船员服饰的大叔匆匆向船头跑来。
　　“没看到那边有警示牌吗？！站在那里，你是生怕不会掉下去是吧？！”
　　大叔看起来很生气，满眼都是对“年轻人莽莽撞撞就知道瞎闹腾”的不满。
　　阿真顺着大叔的手指方向一看，还真有一个警示牌立在那里。
　　啊这……
　　他灰溜溜地下来了。
　　啧，下次应该隐身上去的。
　　他听着大叔絮絮叨叨的“轮船安全守则”，一边心不在焉地想着。
　　但是咒灵状态又不能拍照……不过船头的风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太大了，杰克和罗丝真要站上……大概率会掉下去吧。
　　难怪他们没有上去，看来电影为了美感牺牲了不少现实因素。
　　被沉重现实打击到的咒灵又被船员大叔拉着训斥了好一通才被放走，等他再想去找罗丝和杰克继续观摩现场版爱情电影时，却发现他俩已经回到了罗丝的房间。
　　“……我想让你给我画一幅画。”
　　站在门口的阿真听到里面传来的罗丝的声音，默默打消了继续围观的念头。
　　咳、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
　　当天傍晚，轮船驶入了格陵兰岛附近的海域。
　　此处已经快要进入北极圈的范围，如同某种命运一般，大片自北极而来的冰山随着洋流出现在泰坦尼克号的必经之路上。
　　“报告船长，前方发现冰山区。”
　　════════════
　　“雷达注意警戒，全速前进。”
　　听到二副的汇报，船长并未将其放在心上。泰坦尼克号只是装修复古，其上采用的技术可不是几十年前的过时技术，船上装备了最先进的雷达系统，就算进入冰山区也能完美避开。
　　一直有在暗中观察的阿真看着巨轮即便在夜色下也能精准无误地避开大大小小的冰山，心底松了口气。
　　哪怕有他和克拉克在，就算真的不幸撞上冰山沉船也能保下所有人，但若是能省点事何乐而不为呢？
　　有着足够先进的技术作为保底，看来泰坦尼克号是不会步入那个电影中的倒霉结局了。
　　阿真不再观察海面，转身向甲板中心走去。
　　——今晚泰坦尼克号上的表演活动被设置在室外，泳池、酒水、餐饮，还有舞台表演一应俱全，是一场十分热闹的Party。
　　普通舱的大部分乘客都聚集于此，而头等舱的活动则在另一边专属于他们的甲板上。
　　阿真压根没考虑过回头等舱的活动区域，而是直接在室外泳池旁边找了个躺椅悠闲躺下。
　　众人欢呼着、蹦跳着，尽情发泄着自己的精力，各色灵魂在他眼中跃动。
　　——这可比头等舱热闹多了。
　　就在Party办得如火如荼之际，无人注意到，远处本该平静的海平面上，浪潮逐渐激烈了起来。
　　厚厚的云层开始堆积，隐隐能听见雷声轰鸣。
　　此时的克拉克正被友人拉着将刚确定关系的女友介绍给他认识，忽然抬起头看向远方的云层。
　　这个声音……不太对劲啊。
　　‎


第66章 You Jump
　　甲板上的喧闹掩盖了天边隐约的呼啸声，除了个别听力异于常人的“非人类”，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这点异样。
　　将罗丝正式介绍给克拉克之后，他们又再度分开。杰克带着女友穿行在人群之中，或是从吧台那拿上一杯酒，或是争抢舞台上魔术师撒下的糖果，又或是一起站上泳池中心的舞台，在所有人的欢呼声中跳起踢踏舞。
　　他们享受着热闹的派对，将一切烦恼抛之脑后。直到玩到精疲力尽，拉着手，喘息着在黑暗的角落拥吻。
　　一吻毕，杰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铅盒。
　　“我是个穷小子，送不起海洋之心那么贵重的东西，”他咧咧嘴，坦然地调侃着自己，“不过，我也有为我未来的女朋友准备一些东西。”
　　他打开盒子，一条做工精细的项链出现在罗丝眼前，上面镶嵌着的绿色“宝石”在夜色下闪着莹绿色的光芒。
　　他一边为自己的爱人戴上项链，一边讲述着项链的来历。
　　等他说完，一直耐心倾听的罗丝忽然道：
　　“等船靠岸，我就跟你走。”①
　　杰克一愣，注视着她的眼睛——那里满是认真和坚定，对曾经奢靡的贵族生活没有一丝留恋。
　　卡尔送给她的那条价值连城的海洋之心项链被留在了房间里，一同留下的还有那张意义特殊的画像，和一条嘲讽卡尔控制欲的留言。
　　这意味着他们之间的联姻彻底告吹，也昭示着她要和自己的过去彻底一刀两断。
　　杰克蓦地笑开了，笑得极为灿烂：“这太疯狂了。”
　　罗丝也笑：“嗯，我知道。”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叛逆，并且决定一直“叛逆”下去。
　　这对新晋情侣对视着、傻笑着，很快又抱在了一起。
　　然而还没等他们再继续互诉衷肠，海风带来的凉意让他们从爱情的火焰中稍稍冷静了几分。
　　罗丝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湿润，仰头看向天空：“下雨……不对，下雪了？”
　　此时她才注意到，今晚的天空着实黑沉厚重到不正常。
　　***
　　这一点零星小雪不算什么，但紧随而来的大风却让两人心头忍不住一突。
　　“我们先回船舱里。”杰克眉头一皱，揽住罗丝就要往船舱的方向跑。
　　刚跑没两步，船身猛然一晃，两人踉跄两步差点跌倒。
　　杰克赶忙抓住旁边固定在甲板上的座椅靠背，另一手依然牢牢护着罗丝。
　　他的反应很快，下一刻，风力骤然增强，周遭海浪翻涌，带动得船身再次随之晃动了起来，并且一次比一次倾斜度更大。
　　“啊！！”
　　不远处传来乘客们的惊叫声，刚刚还在兴高采烈办Party的人们被晃动的船身带得纷纷站立不稳，许多人直接摔倒在地，甚至差点被人踩踏，只能努力抓住周围一切能抓的东西稳住身形。
　　【乘客朋友们，我们目前正遭遇海上风暴，请大家保持冷静，听从指挥，尽快回到船舱内。】
　　广播里的声音让众人勉强找到了主心骨，很快按照广播的指挥向船舱的方向跑。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风浪太大，大家都跑得东倒西歪，甚至有人跑几步就摔一跤，只能一步一挪，场面实在混乱，短时间恐怕很难快速撤回船舱。
　　与此同时，泰坦尼克号的总控室内氛围前所未有的凝重。
　　“右满舵！稳住！！”
　　船长死死盯着雷达上的显示，一条条下达着各项指令。
　　这风暴实在来得太过突然且不是时候，以泰坦尼克号的体量，若仅仅只是风暴尚且还能应对，可麻烦就麻烦在……他们现在还在冰山区域！
　　原本能靠着雷达轻而易举避开冰山，现在在风暴影响下连方向都难以把持，更别说防备冰山了。
　　在场的所有船员都明白问题的严重性，作为船上最有海上经验的一批人，他们几乎负担着一船人的生命，此时既要应付风浪，又要努力避开冰山，还得指挥乘客们保护自己，着实分身乏术，就连最该冷静的船长都不免有些暴躁起来。
　　“减速！通通减速！”
　　他呐喊着，近乎屏息地注视着前方不远处逐渐接近的冰山。
　　要避过去啊……
　　════════════
　　甲板上，克拉克其实提前察觉到了风暴来临的预兆，但还没来得及想出什么举措，风浪就已经卷了起来。
　　他飞速穿行于人群当中，挨个将摔倒的人扶起，一些老弱妇孺他甚至直接趁人不注意把人“端”进了船舱。
　　“……浪……浪！！”
　　在他忙碌之际，忽然听到有人颤抖的喊声。
　　他循声看去，前方不知何时升起了至少十几米高的巨浪，眼看着就要冲着邮轮击打下来。
　　巨浪虽高，但若仅是这一道海浪大概率不会对泰坦尼克号造成什么损伤，可是当克拉克的视线穿过那漆黑的海水，却看到更加麻烦的东西——巨浪背后，是一座逐渐逼近的冰山。
　　冰山撞击可能带来的后果显然更加严重，没有时间给他多想，克拉克脱掉外套摘掉眼镜，毫不犹豫跳入了海水之中。
　　冰冷刺骨的海水并未给他带来多大的阻力，他很快游到冰山之前，尝试着将冰山推开。
　　可是海中并无着力点，这让他的行动有些艰难，还没推出多远身后的巨轮就已经快要撞了上来。
　　克拉克果断改变方案，热视线自双眼中射出，将冰山浮于海面的位置切下，至于海水之下的部分……他握紧拳头，用力锤在冰山之上！
　　几拳下去，水下的冰块自他击中的地方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随后——寸寸崩毁！
　　与此同时，巨轮险险擦过被他削掉一大块的冰山，仅仅撞坏了一小片护栏，并未给船体造成重大损伤。
　　克拉克松了口气，浮出水面后抬眼一看周围，顿时哽了哽：……得，还有那么多冰山呢。
　　刚才一时情急没想到，现在看来，与其直接毁掉那么多冰山，不如去“手动”扶稳邮轮。
　　他这样想着，又游回了船边，却忽然听到一声熟悉且惊慌的喊叫：
　　“罗丝——”
　　***
　　克拉克仰起头，一眼便看到了从缺损的护栏处跌落下来的身影。
　　巨轮的高度在那里，再倾斜，距离海面也有很长一段距离。正常人从船上掉下来，首先要考虑的不是会不会游泳，而是摔到水面上会不会重伤甚至死亡的问题。
　　以克拉克和罗丝的距离，等她落入水中再去救就有点晚了。
　　——除非他能飞起来接住她。
　　……对，他应该会飞……他确实会飞。
　　他定定地注视着在他瞳孔中放大的人影，这一瞬间，时间好像都慢了下来，眼前的一切都成了慢动作，下坠的轨迹格外清晰。
　　他得去救人……他要接住……
　　——他需要飞行。
　　当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明晰起来的那一刻，克拉克浑身都轻盈了起来，一种奇妙的动力开始驱使着他、催促着他。
　　置身于这种奇特的感觉之中，他在水下的双腿不自觉轻轻一蹬，整个人就这样脱离水面漂浮了起来！
　　他无暇喜悦自己的领悟，顺势飞向那个正往下坠的人影。
　　在靠近的那一刻，克拉克忽然产生了某种被抽空的虚弱感。他不明白虚弱感从何而来，没来得及细想就接住了罗丝——然后猛然下坠了几米，差点又掉回了海里。
　　怎、怎么回事？！
　　克拉克脑子懵懵的，只觉得自己刚刚学会的飞行技能此刻无比沉重，抱着人的手臂也变得无力起来。
　　逐渐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了罗丝颈间的那抹莹绿色——是那条项链！
　　是了，杰克说过会把项链送给未来的女朋友，现在罗丝是他认定的爱人，会拥有项链也在情理之中。
　　可就算发现了“罪魁祸首”克拉克现在也没有精力处理——总不能把人扔海里吧？他只能咬牙继续调动起正在飞速流失的力量，艰难地向上飞去。
　　明明只有短短十来米的高度，他却好像飞过了一个世纪，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一样刺痛着，眼前的景物愈发模糊，耳边也逐渐出现嘈杂的嗡鸣声。
　　等到他终于飞到甲板的高度，勉强辨认出疑似杰克的人影，才用最后的力气把人推了过去，随后终于彻底脱力，跌回冰冷的海水之中。
　　════════════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在广播和很快到来的船员的指挥下，乘客们跌跌撞撞向着船舱的方向聚集，杰克两人也不例外。
　　然而还没走多远，一道空前巨大的海浪打了过来，不仅又带来了一轮晃动，沾上了海水的夹板也更让人站立不稳。
　　杰克两人同样摔倒在地，一直紧握的手也不得不暂时松开。
　　海浪刚过，没等众人喘口气，紧随其后出现在眼前的便是一座近在咫尺的巨大冰山。
　　船上众人：！！！
　　巨轮在风浪的裹挟下就这样直挺挺向着冰山撞去，目睹这一幕的人甚至忍不住闭上了眼。
　　船身猛然一震，狠狠擦过某个体量较大的冰块，至于那座冰山——不知为何竟当着所有人的面突然碎裂成了小型冰块，如同奇迹一般保住了船体的完整，仅仅缺损的一小片护栏。
　　距离那护栏最近的罗丝心有余悸，杰克也赶忙趁机爬起来就要去重新抓住爱人。
　　“啊！妈妈——”
　　正在此时，又一个浪头打来，船体倾斜，一个没抓稳的小女孩竟就这样滚了过来！
　　眼见女孩就要顺着护栏的缺口被甩出去，罗丝没去抓杰克伸过来的手，而是扑过去抱住了女孩！
　　杰克：！！！
　　女孩冲过来的惯性将罗丝撞得后退好几步，船体倾斜的角度让她根本无法靠自己停下来，竟直接从缺口处跌了出去！
　　罗丝瞳孔一缩，在自己跌落之前下意识把女孩往上一推，直接推进了赶来的爱人怀里。
　　“罗丝！！！”
　　杰克还保持着伸手的动作，惊惶地叫着她的名，那一刻甚至想要跟着罗丝一起跳下去，可被推入自己怀中的女孩让他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
　　他的心还处在爱人遇险的惊惧之中，甚至还没开始悲痛，就见刚才罗丝跌落的缺口处缓缓升起了一个……人？
　　等等，这人好像是……飞上来的？！
　　在他震惊的视线下，那个陌生中又带着一丝微妙熟悉的男人抱着罗丝飞了上来，但也不知是动力不足还是什么原因，那人只是将罗丝往甲板上一推，整个人就像没力气一样又跌了下去。
　　杰克：！！！
　　***
　　阿真这边，时刻关注着克拉克的他自然发现他跳入水中处理冰山的举动。
　　咒灵并不觉得区区冰山和风浪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于是便没再关注，而是接手了他之前的行动——确保乘客们撤回船舱时不会因为跌倒踩踏而受到太过严重的伤害。
　　然而那个小女孩的出事实在太过猝不及防，等他赶到时罗丝已经掉了下去。
　　就在阿真准备跳下去救人时，克拉克飞上来了。
　　显然，这种救人的紧急时刻让他又觉醒了新的能力。可还不等阿真为此欣喜，很快就从灵魂上察觉了些许端倪。
　　克拉克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劲？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没有出错，克拉克的后续动作明显透着某种虚弱感，几乎是艰难地把人送上了甲板后便就这样摔了下去，阿真甚至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克拉克这是怎么了？
　　依然保持隐匿状态的他站在护栏缺口处往下看去——海浪依然在剧烈翻涌着，象征克拉克的金色光芒却在海水中越沉越深。
　　杰克还抱着自己女朋友想着刚才那一幕愣神，护栏外面又传来了一道落水的声音。
　　“扑通——”
　　但却不见人影。
　　‎


第67章 黑暗中的手
　　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就算是泰坦尼克号也和普通小船没什么区别，一样在风暴的击打中飘摇。人类眼中堪称宏伟的巨型邮轮在大自然的伟力之下是如此渺小，只能随波逐流。
　　轮船上的人依然在艰难搏击风浪，刚避过一道险难又将迎来下一个。而与海上咆哮的风浪相反，海面之下则要平静许多。
　　夜晚的深海中能见度几近于无，可这并不会影响咒灵的行动。如太阳一般耀眼的金色纵然在混沌的海水中被掩去了大部分光华，却也如同闪烁的星子一般为他指引了方向。
　　阿真向着持续往深海中沉没的光源游去，很快抓住了那个疑似失去意识的青年。
　　好消息，尽管克拉克表情空白手脚无力，但从灵魂状态看，他目前还活着。
　　坏消息……阿真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无神的瞳孔中映照出了他的影像——还是带缝合线的版本。
　　某种程度上，非术师见到咒灵的身影跟见到死神无异，赤脚医生浅薄的医学知识让他识别出了一部分缺氧的特征，可理论上以克拉克的体质压根不可能出现这种状态。
　　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总之克拉克现在的体质肯定跟之前不一样，阿真也不敢以超人类的标准去赌他不会在上浮的过程中窒息而死。
　　不过要解决问题也不难——缺氧的话，给他氧气就好了。
　　心中转过这么多念头，实则也只过了一瞬，眼看着自己熟悉的灵魂此时黯淡的样子，阿真心头隐隐不是滋味。
　　咒灵不需要氧气，不过咒灵自有方法。
　　术式随心而动，很快在阿真耳后构造出了类似鱼鳃的结构。
　　飘荡的长发掩盖住了这部分异样，自海水中过滤出的氧气在体内堆积，阿真当即揽过面前青年的肩，垂眸凑了上去——
　　***
　　克拉克正处在一种很奇妙的状态之中。
　　那枚奇怪的陨石似乎是他的克星，仅一接触就让他近乎失去了全部力量，但在意志坚持之下倒也成功将人救了上去。
　　失去力气、意识也模糊的他落入海水，又在潜意识中屏住了呼吸。
　　或许是远离了陨石，他在一阵窒息中反而清醒了几分，力量也开始缓慢恢复起来，但暂时还无法浮上水面。
　　落水之前他就已经因为陨石呼吸不畅，此时水下窒息的感觉更是不好受，不过他很清楚这并不会对他造成生命威胁——在他溺水而亡前，力量就能恢复到不再受到窒息困扰的状态，现在这种短暂的痛苦，只要等一等就能过去了。
　　他任由自己缓缓下沉，半是清醒半是朦胧的意识让他如坠梦中，但胸腔中传来的窒息感又在时刻提醒他当前所处的境遇。
　　再等一等……
　　好像过去很久，又好像只有一瞬，一抹熟悉的蓝色发丝被海水送到了他的眼前。
　　一只手穿过黑暗，拉住了他的手。
　　克拉克本来无神的双眼颤了颤，尚未完全清醒的大脑忍不住联想到之前杰克的调侃——
　　海妖在注视着他。
　　藏在心底，一直不知如何言说的爱慕之人就这样出现在眼前。可靠的、温柔的，如兄长一般引导他的“同类”，此时却不复印象中的那般温和美好，本就异于常人的异色双瞳被一条狰狞的疤痕穿过，仿佛撕碎了某种假面，就连那早已看惯的发色也在海水中显得妖异起来。
　　——海妖奔他而来。
　　════════════
　　突然出现的医生让本就不甚清醒的克拉克更加心神恍惚，感觉自己可能被陨石辐射出了幻觉。
　　如果不是幻觉，他怎么会看到医生出现在这里，身上还长出了几条奇怪的缝合线呢？
　　一时脑子有点宕机的小镇男孩木呆呆地任由这非人感极强的“幻觉”摆弄着，还不等他继续艰难转动他的超级大脑，就见阿真忽然将他往前捞了捞，然后……
　　跟冰冷的海水相差无几的温度印上了他的唇。
　　除了柔软的触感以外和死物没有任何区别，这让他更加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直到氧气顺着相贴的唇瓣涌入口中，快要习惯的如影随形的窒息感被缓解，他才恍然意识到好像不是幻觉。
　　流入胸腔中的氧气没能唤起一个清醒的大脑，倒是让力气又恢复了不少，此时大脑近乎死机的外星人全凭本能行动，鬼使神差一般反手抱紧了身前的青年，下意识掠夺起了对方口中的氧气。
　　阿真：！！！
　　或许也不仅仅是为了氧气，可能还有些别的，但别说已经懵逼了的阿真，恐怕此时的克拉克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过于青涩的动作让人很难把这当作一个“吻”，可是这个强硬的拥抱却又不似单纯的“人工呼吸”。
　　被救者突如其来的“袭击”让阿真也有些宕机，倒是一时没往什么暧昧方向想，第一反应只是想挣脱。
　　事实上，已经当了几年医生的阿真对于做个水下人工呼吸什么的并没有太多心理障碍——但他没想到这“人工呼吸”效果这么好啊！
　　天知道他在氧气渡到一半突然被人抱住时是何等的懵逼，而且这人力气大得要死，用上咒力都挣不开。
　　你不是脱力失去意识了吗？我看你这力气都能当场去打一头虎鲸！
　　阿真在意识到眼前这人可能清醒时就第一时间撤去了咒灵的隐匿状态，并且模拟出一切“人类”该有的生理特征，然后毫不客气地一巴掌糊上对方的背。
　　阿真：差不多得了，你吸的氧已经快抵得上一个氧气瓶了！
　　也不知道是力量终于恢复还是氧气起了效果，总之某位氪星人失去的智商又重新占领了高地。大脑彻底清醒，回过神的克拉克看着自己怀中货真价实的心上人，猛一激灵，就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蹭蹭蹭”向后窜出了十几米！
　　阿真第二个巴掌还没落下，身前已经空空如也：“……”
　　看这堪比深水鱼雷的速度，身体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下一秒，窜出去的克拉克又老老实实窜了回来——尽管面色爆红，眼神躲闪。
　　克拉克：啊啊啊啊啊我刚才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
　　刚才的一幕太过震撼小镇男孩那颗纯情的心，克拉克连去思考医生什么时候来的精力都没有，更别说那意识恍惚间隐约看到的缝合线了。
　　他手足无措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猛然被冰冷的海水灌了一嗓子，内部堪称火烧火燎的紧张感瞬间降温。
　　克拉克：“……”
　　“啊——”
　　重新恢复的听力再度捕捉到了海面上轮船中乘客们的尖叫，青年眼神一凝，快速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终于把自己躲闪的视线拉扯回来，正视向对面的阿真。对方似乎并未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只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然后指向水面的方向示意他尽管去救人。
　　克拉克只是略一犹豫，就再次上前抱住了他，然后带着他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游了过去。
　　接触的一瞬间阿真下意识想挣开，看到他的后续动作又停了下来——他自己的游速不快，纯靠咒灵的体质才能在海中无所顾忌，克拉克要急着救人的话还是带着他一起游比较方便。
　　转眼间他们就已经来到了船下，随即阿真又被带着破水而出，落在了甲板的某个无人注意的角落。
　　“等等！”
　　克拉克放下人，在又想重新跳回海里之时被阿真喊住。
　　“你之前落水是什么情况？还会再出现那个问题吗？”
　　克拉克因他的关心心里一暖，笑了笑：“我知道大概是什么原因，放心吧，不会有影响的。”
　　“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了。”
　　***
　　别看这俩在水下的心理活动好像过了一个世纪，实则从阿真跳下水救人到克拉克恢复，也才不过几分钟而已。
　　就在这几分钟内，泰坦尼克号又再次剐蹭过了一座冰山，但好在封锁了几个隔水舱之后勉强控制了下来，不至于有马上沉船的风险，并且船体虽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整体方向尚且还未偏移太多。
　　至于甲板上，尽管还有零星的乘客没有撤回室内，但也在船员的指挥下努力固定住了自己，没有因为风浪被甩出去。
　　这种情况显然坚持不了太久。
　　重新下水的克拉克很快游到船底，抬手扶住了摇晃的巨轮。
　　轮船的变化身处船上之人感觉最为明显，明明风浪还在继续，但船体的摇晃程度却减轻了很多。
　　许多还未撤回船舱的人趁此机会终于成功跑进安全的室内，心有余悸地望着外面末日灾难一般的景象。
　　“是……风暴快停了吗？”有人颤巍巍地问道。
　　另有人回答：“好像不是，外面的风还是很大。”
　　“那怎么……”怎么好像没那么晃了？
　　他们还没说完，又有人发出惊呼：
　　“快、快看外面！”
　　原本因隔水舱进水，轮船吃水更深而被迫降低的视野在缓缓上升，并且越升越高，越升越高，直至超出“海面”该有的范畴。
　　所有人都震撼地目睹着这堪称奇迹的一幕，轮船的晃动彻底停了下来，那些此前让泰坦尼克号无力反抗的滔天巨浪被留在了下方，再也无法撼动它分毫。
　　巨轮——飞起来了。
　　════════════
　　狂风依然在呼啸，本该搏击风浪的轮船此时却出乎意料的平稳。乘客们震惊于轮船“原地起飞”的异像，而几分钟前才被一个会飞的男人救下的罗丝则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恋人。
　　——是那个人吗？
　　他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但心底几乎已经肯定了拯救这一船人的英雄就是那位救了罗丝的神秘人。
　　罗丝松了口气。之前那人把她救上来后又跌了回去，她着实担心是否出了什么问题，现在看来恩人应该没有大碍，那是最好不过了。
　　而杰克则紧盯着她颈间的项链，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那位恩人的反应……他其实见过的。
　　甚至于，尽管没了识别度高的外套，样貌也不甚相同，但他穿着的衬衫也确实是有几分熟悉的。
　　他忽然开口道：“罗丝，这条项链……我们先收起来吧？”
　　原本看着外面的罗丝蓦然扭头对上他的眼睛。
　　这对明明才相识没多久的情侣格外有默契，似是从恋人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罗丝并没有觉得他这看似莫名其妙的提议有什么问题，而是果断解下项链交还给了他。
　　“嗯，还是你来保管吧。”
　　***
　　而此时的船底，举着泰坦尼克号飞起来的克拉克陷入了新的“麻烦”之中。
　　说是麻烦倒也不尽然，因为听力覆盖范围太大，他耳中能捕捉到的人声来自四面八方，却暂且无法精准定位。
　　他望着周遭一望无际的海水，陷入沉思。
　　他该把船送到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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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备用计划
　　这个问题很快得到了解决。
　　“……克拉克，救命。”
　　熟悉的嗓音+自己的名字+呼救的关键词，立刻从无数乱七八糟的声响中脱颖而出，让克拉克瞬间把注意力转移了过去，哪怕这句话音量很小，情绪也生硬到近乎棒读。
　　克拉克还在想着船上到底出了什么事居然让阿真呼救，担忧的情绪还未升起，下一刻，一道浑厚的老年男音响起，带着几分试探，开始为他……指路？
　　他懵了两秒，在意识到对方确实是在报方位后很快会意，托着大船就向指挥的方向飞去。
　　泰坦尼克号的控制室内，阿真瞟了一眼船长面前屏幕上的海图，保持礼貌微笑：
　　“那就拜托船长了。”
　　船长神情复杂地看着巨轮调转方向，低声道：“这是我分内之事。”
　　***
　　今晚的一切放在船长四十多年的航海生涯中也是相当惊心动魄的。
　　风暴和冰山，这两种灾难单拿出来以泰坦尼克号的设备和体量都不必畏惧，但偏偏就这样遭遇到了一起，这其中也有不少是船长决策失误的责任。
　　如果在二副提醒即将进入冰山区的时候他能谨慎一点决定绕行，而不是仗着泰坦尼克号的先进技术选择横穿冰山海域的话，或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吃，当灾难发生的时候，船长再怎么懊悔也不能表现出来，哪怕明知希望渺茫，他也必须冷静，竭尽所能进行补救。
　　就在他以为整船人都将这样葬送于此时，奇迹——出现了。
　　如果说此前即将撞上的冰山莫名崩毁还能归结于意外的话，当整艘船悬浮而起时，船长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其当作一场单纯的“幸运事件”了。
　　船只起飞后一直悬停在空中没有动静，船长和船员们自从一开始的震撼担忧到后面的适应并未花费很多时间。事实上，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他们，其实也不是没遇到过一些超自然现象，至少经验丰富的船长就知道海底生活着一些与陆地上并不相同，但同样有智慧的种族。
　　这显然又是一起超自然事件，但他们并不能确定这到底是福是祸。可能是某位强者大发善心拯救他们，也可能来者并非善意，但他们别无选择。
　　人类并不会将希望完全寄托于未知，于是在船长的指挥下，众人开始趁机抢修已经损坏的隔水舱，以保证万一这场意外的“悬浮”失效，他们也能有自救的机会。
　　然而就在大家忙到脚不沾地时，一位头等舱的客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本该禁止乘客进入的总控室内。没等他们赶人，这位客人提出了一个他们之前没考虑过的方向。
　　——为那个“未知”引路，将他们送到岸上。
　　“试试吧，说不定对方能听见呢？”
　　面对集控室内众人微妙的眼神，阿真一脸淡定。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与其让克拉克在这托着船干等风暴结束，还不如赶紧把船送上岸。
　　就算克拉克力气大，一直托着这么重的船，应该也是有负担的吧。
　　船长：“……”你是真敢想啊！
　　他们难道不想早点上岸吗？但船一直悬停着没动，他们哪里敢提出什么要求？万一触怒了那位“未知”呢？
　　结果现在这位乘客告诉他们，或许不是人家不愿意送，而是……不认路？
　　船长觉得这个提议真是离谱，却又该死的有道理。
　　因此阿真成功说服了船长，不单单因为这看起来跟瞎掰一样的理由，大概率也是他言语中的态度让船长察觉出了什么。于是船长试探着，根据航海图报出了一个方向。
　　他的话音落下没多久，悬停的巨轮果然开始掉头，向着他所指的方向前进。
　　船长又忍不住瞟了一眼旁边这位乘客，很快重新定下心来，老老实实做一个人工“导航”。
　　算了，他活这么大年纪，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心里还是有数的。若是没有这位“未知”，他们一船人恐怕都无法在灾难中幸免，身为船长的他更是难辞其咎，现在这个结果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奇迹了。
　　至于“未知”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那不是他应该去探究的。
　　════════════
　　经此一难，此时的老船长拿出了毕生的谨慎，在不清楚那拯救一船人的“未知”的上限时，他并不敢直接要求前往最终目的地纽约港，而是选择了距离当前海域较近的格陵兰岛努克港。
　　不过这也正合了克拉克的意，途中的海难只是意外，他可没忘记自己此行的真正目标——去北极寻找乔·艾尔留下的氪星遗产。
　　就算他已经成功学会飞行，前往北极这片未知之地自然是越近越好，从格陵兰岛出发找路也比较方便。
　　耳中听着船长的导航，克拉克怕不小心窜远了偏离方向而不敢飞太快，却也不算特别慢，没成想却迟迟没能彻底飞离风暴范围。
　　这场风暴涵盖的范围意外的大，就连格陵兰岛近海也受到影响，海边的港口大多停运。居民也都闭门不出。
　　努克港灯塔的守塔人看着外头肆虐的狂风，忧愁地喝了口啤酒。
　　这场风暴来得也太突然了，好在现在是休渔期，海上应该没有多少船只。
　　希望不要有太多遇难者……
　　他正想着，远方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一道朦胧的巨大影子。
　　那、那是什么？！
　　守塔人猛然坐直身体，用力揉了揉眼睛。
　　狂风让海上的能见度变得极低，饶是如此，那道轮廓也超出想象的巨大，并且明显在快速接近港口，他也很快识别出了影子的真实身份。
　　一艘轮船……飞过来了？！
　　比一艘巨轮在天上飞更令人难以置信的，便是当巨轮抵达港口时，守塔人清晰看见了轮船底部的“人”。
　　——那到底是不是“人类”还未可知，反正正常人肯定不能托举着一艘巨型邮轮在天上飞。
　　目击这一幕的也不仅是守塔人，就算飓风来袭，港口依然也有少量工作人员在坚守，维持基本的运转，他们都看到了这一幕，并且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在港口众人的目瞪口呆之中，那个举着轮船的不明人形生物小心翼翼地把船放入港口，然后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港口的工作人员们甚至一时没找回自己的职业素养，半晌没反应过来，直到泰坦尼克号上打出了带有含义的信号灯光，他们才恍然醒悟，派人前去将船上的人救下来。
　　***
　　克拉克放下泰坦尼克号后并未马上回到船上，而是转头又返回海域，根据一路上听到的呼救声找到了其他因风暴而受害的船只，如法炮制将受害者们救了回来。
　　等到他的听力范围内再无呼救声，他才匆匆返回船上找到自己的外套和眼镜，重新混入普通舱的乘客之间。
　　好在众人都因海难而心有余悸，港口这边要在飓风天气下一次性安排这么多人也手忙脚乱，并没有人注意到乘客中多了一人或是少了一人的问题。
　　克拉克识别着耳中熟悉的心跳，一边思考着自己此前为何没发现阿真，一边拨开人群准备循着心跳声前往安置头等舱乘客的休息区找人。
　　然而还没走多远，他就被一人拦了下来。
　　“克拉克！”杰克匆匆跑了过来，仔仔细细打量了他半晌，确定他没事后才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我刚才半天都没找到你。”
　　“我之前一直在船舱里，刚才疏散的时候跟你们走的不是一条路，就没碰上面。”克拉克说出早就准备好的借口。
　　“你们呢，都还好吗？”
　　杰克看起来并没有要追问的意思，顺着他的话回答道：“我和罗丝都没事，船上人也都没事。”
　　“你现在还有别的事吗？”他看了眼克拉克准备走的方向，表情有些踌躇，“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克拉克听着属于阿真的心跳声正在逐渐往他的方向接近，便没有再急着赶过去：“暂时没有别的事，怎么了吗？”
　　他跟着杰克回到座位，看着对方和女友对视一眼，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枚眼熟的铅盒：“克拉克，这个……你要吗？”
　　克拉克一愣：“怎么……”
　　杰克一股脑说了一通一听就站不住脚的借口：“是这样的，我之前把项链送给罗丝，她却差点出了意外，我们都觉得这东西好像不是很吉利的样子……如果你要的话就送你了，如果你不需要，我们就准备找个地方把它扔掉。”
　　说着，他有些紧张地盯着克拉克的眼睛。
　　克拉克同样和他对视着，从中看出了藏在深处的感激和愧疚，再看另一边，罗丝也是差不多的情绪。
　　他确实需要这条项链，但不打算直接接受这份馈赠：“这毕竟是你的东西，我还是花钱买下它吧。”
　　杰克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你愿意帮我处理它就已经很麻烦了，怎么能再要你的钱？”
　　克拉克坚持要给，几番推拒之后才各退一步：“这样吧，钱就算我借给你好了。”
　　“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罗丝跟家里人有些矛盾？”他看了一眼罗丝，“如果你们想借此机会离开的话，总需要一些路费的。”
　　若说这场海难为数不多的优点，那就是让罗丝和头等舱的那些人分开了。现在外面还在刮风，港口也忙于收容那些被克拉克救回来的人，混乱之中只要他们刻意避开，头等舱的人根本找不到他们。等风停之后再换一个交通工具离开，说不得就能借此和过去彻底割裂。
　　杰克也明白他说的有道理，在克拉克的坚持下他收下了友人“赞助”的路费，极为认真地承诺道：“我们一定会把钱还给你的。”
　　克拉克很想说不还钱也行，毕竟那条项链的特殊性绝对值得这些金钱，但考虑到杰克的性格，他也没再说什么，而是默认了下来。
　　就在他们达成“交易”之后，阿真也找了过来：“克拉克。”
　　刚刚还在和友人说过的克拉克眼睛“唰”地亮起，当即起身向他走了过去，倒还不忘回头跟杰克解释了一句：“我的、咳，我的朋友来找我了。”
　　看着他那近乎“容光焕发”一样的表情，杰克没去问这突然出现的“朋友”是什么人，只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
　　外界的风暴还在持续中，滞留在港口中的人自然无法出行。杰克和罗丝为了躲避卡尔等人，在和克拉克郑重道别之后率先离开港口，准备在格陵兰岛先躲一段时间再考虑后续。
　　而克拉克和阿真也很快离开。
　　风暴并不能对他们造成什么阻碍，克拉克回忆着地图上北极冰川的位置，抱起青年就飞入高空。
　　“所以……你是想参观外星科技才来找我的？”
　　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上，看似渺小的人影穿行于风暴之间，大自然的伟力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又不必再顾及他人的生命安全，此时竟显得有些悠闲。
　　克拉克也终于有时间来询问阿真身上的某些异样。
　　“想要亲眼见证外星文明”是个很合理的借口，事实上，如果不是托尼分身乏术，他也想跟克拉克一起去来着。
　　阿真来找他的原因暂且揭过不谈，克拉克比较关心另一件事：“你的心跳声……？”
　　按他现在的听力范围，阿真在美国时他确实听不见了，但是登船后总不可能一直无所察觉，尤其是，他其实感觉到了某些不对劲，比如那道“视线”。
　　这方面早在阿真跳水救他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暴露的准备，此时也还算坦诚：“一点小技巧而已。”
　　说着，他的心跳节奏骤然改变，直接变成了克拉克也陌生的频率。
　　克拉克的识别并不仅是心率这种浅显的东西，毕竟算是同一个人的心率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他所关注到的其实是某些更细节的方面。
　　但就算是这些细节，阿真也能将其变得完全陌生，这实在不像是一个“人类”该有的技能。
　　克拉克又想到了自己沉没海底时那些如梦似幻的记忆，犹豫两秒，才问道：“那阿真你……是鲛人吗？”
　　既然阿真是华裔，作为一个合格的爱慕者，克拉克这两年没少去研究那个神秘古国的一切，自然也知道妖怪一类的传说。
　　或许是杰克那些话先入为主，克拉克第一反应就是海妖，但想了想中国可能没这个品种，他就大概代换了一下。
　　阿真：“……哈？”
　　这又是怎么联想到的？说他是水鬼都比鲛人更贴近吧！
　　从他的语气中克拉克就知道自己推断错误了，赶忙找补道：“不是鲛人的话，那你……”
　　话没说完，他忽然身体一沉，原本自如掌握的飞行能力顿时失去控制，连带着怀中人一起向下栽去！
　　克拉克&阿真：！！！
　　“噗通！”
　　翻涌的海面上落入一道不算起眼的水花。
　　***
　　“哗啦——”
　　两颗头从海面浮起，阿真抹了把脸上的水，表情复杂：“你这是又脱力了？”
　　“好像不是。”克拉克也很尴尬，“我的其他能力都没什么问题，可能是今天刚觉醒飞行能力，又用了太多……有点失控？”
　　他每次刚觉醒能力时都会有一段时间失控，但很快就能调整过来。这一次或许是由于风暴的出现遮挡住了太阳，他在救人时又消耗过多，才会出现这种“故障”。
　　两人对脸懵逼。
　　最后，明明已经学会飞行，他们还是不得不选择了克拉克原定的备用计划。
　　——游过去。
　　‎


第69章 这是什么？冰雕？
　　天光大亮，持续了一整夜的风暴终于有了止息的预兆，阳光也艰难穿过乌云和狂风的阻挡，颤巍巍洒在海面之上。
　　海浪依然在翻卷，尚未完全平息，不过这一切并没有影响到水下吭哧吭哧潜泳的两人。
　　对于克拉克和阿真来说，游过去这件事说来令人心酸，但好在他俩都不怎么需要换气，全程在较为平静的水下游动的话，风暴能造成的影响有限。
　　在这方面，阿真甚至有些拖后腿——毕竟他只是不会溺水，又没有超级速度，就算咒力加持也不过比普通人快个几倍而已，跟外星人比就不太现实了。
　　全程几乎是克拉克带着他游，他倒也有考虑过要不干脆变条鱼尾做实“鲛人”的身份，不过想想他以前也没用过这类身体部件，真游起来速度能不能提上来不好说，但肯定不太好看。
　　反正克拉克带着他也没什么压力的样子，阿真果断放弃了这个可能会损害鲛人形象的想法，老实当一个游泳挂件。
　　直到海上的风浪明显小了下来，他们才再度浮出水面，并登上了附近的一座小岛。
　　这里距离最北端的冰川尚有一段距离，岛上也并非完全荒无人烟。他们在此休整，克拉克趁此机会多晒晒太阳，也顺便把背包里以及身上的衣物烤干。
　　就在克拉克去寻觅岛上植被用于生火时，原本也打算在岛上逛逛的阿真蓦然僵在了原地。
　　“咔嚓……”
　　北极圈极寒的环境之中，沾水的大衣在寒风吹拂之下成功地……冻硬了。
　　阿真：“……”
　　坏了，人体温度是多少来着？
　　正常生物都有体温加持，就算在北极，刚上岸一时半会儿也不至于马上结冰。但他模拟出的人类体温本就偏低，在海中时更是基本忘了这一茬，结果一上岸就被冷风制裁了。
　　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胳膊——“咔”。
　　……袖子裂开了。
　　很好，如果他不想裸奔的话，只能等克拉克生火，或者等他调上去的体温慢慢把冰融化掉。
　　于是乎，当克拉克刚收了一圈附近的植物返回时，就看见跟他一起上岸的青年。大半个身子变成了冰雕。
　　克拉克：！！！
　　他大惊失色冲过去：“阿真！你怎么了？！”
　　“别紧张，小问题。”嘴巴还能动的咒灵依然淡定，“你先把火升起来。”
　　克拉克匆匆一个热视线将收集好的植物点燃，然后小心翼翼把青年搬到火堆旁边。
　　“……不用担心，我只是体温偏低而已啦。”
　　等到冰层缓缓融化，阿真才舒展身体随意解释道。
　　克拉克：“……”
　　这能是普通的体温“偏低”吗？！
　　他嘴角抽了抽，又想起落水前他们未尽的话题，好奇问道：“阿真你……是‘人类’吗？”
　　其实这两年来医生没少展露出其他方面的异于常人之处，别的不说，曾经他能够把他变回普通人，这就不是单纯的“治愈”能够做到的，克拉克也很清楚他不是单纯的“治愈能力者”那么简单。但是更多的，比如能力详情之类的信息，阿真没有主动说，他也就老实地不去追问。
　　毕竟就算是他自己，也不可能事无巨细的把每个能力和发展情况都告知给亲友。
　　不过如今涉及到的貌似是物种问题，克拉克还是想要稍微探究一下的。
　　他至今还记得医生两年前玩笑似的调侃，貌似并不在意对象的物种问题，这或许也是某种佐证？
　　阿真搓了搓手，坦然承认：“不是哦。”
　　“那你是……”
　　“虽然不太准确，不过你把我当作妖怪也可以。”
　　非人类这点并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但是咒灵——不行。
　　这种完全自负面情绪中诞生，对人类也充满恶意的生物，从根源上就和人类普遍概念中的“善”站在对立面。
　　或许就算说出去克拉克也不会因此防备警惕他，但他并不打算去赌这个可能。
　　尽管最初穿越时的记忆已经过去很久，他后来也和那群咒术师们相处的不错，但他不得不承认当初的某些经历给他留下了一些阴影。
　　被曾经自我认同的种族所驱逐、敌视……这种感觉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他自认没有超级英雄那样坚毅的心灵，所以还是老老实实从根源杜绝某些意外吧——反正这个世界也没有咒灵，当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跳动的火光掩去了青年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霾。他的语气依然轻松：“是那种可以使用一些小法术的妖怪哦！”
　　克拉克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神话书籍里对妖怪的表述，忍不住追问道：“那你的原型是什么……唔，应该是‘原型’吧？”
　　阿真翘了翘嘴角：“原型呀……”
　　“我的原型是……”他神神秘秘地开口，在克拉克的好奇心达到顶峰，忍不住凑过来之时恶劣地笑了起来，“保密！”
　　克拉克：“……”
　　他失落地垂下眼。
　　“怎么，你想看啊。”阿真见他那小表情，心头又升起一丝小小的恶趣味，随后在头顶一抹，“想看这样的？”
　　一对毛茸茸的猫耳在头顶上立起，俏皮地抖了抖。
　　猫耳的主人歪头：“喵~”
　　克拉克：！！！
　　***
　　阿真顺手清空了氪星人的血条，然后笑眯眯地表示“原型不重要他可以随意变化”。而克拉克良好的记忆已经将刚才那一幕完全刻在脑海中，并且不断循环播放，已经彻底把所谓的“原型”抛之脑后。
　　直到某段特殊的交谈让他重新把注意力聚拢起来——
　　“一群愚民！明明背靠着海洋，依赖着大海生存，却不去信仰海，反而崇拜这么个冰雕？！我要制裁他们！”
　　那似乎是古希腊语，个别词汇有些晦涩。不过克拉克拥有超级大脑后自学了多种语言，尚且还能听得懂大部分。
　　他又看向海面，明明风暴已经止息，海面上却又再度掀起了数米高的巨浪。
　　“王！算了算了，不知者无罪……”
　　疑似下属的角色正在劝慰那个所谓的“王”，或许是规劝起了作用，海浪又慢慢降了下来。
　　“哼，我没有把他们全部淹没就已经很宽宏大量了！”
　　“是是，王最是宽宏……”
　　克拉克转头看向另一边，视线穿透横亘在岛中的小型冰山，直直注视着另一面的海岛原住民聚居地。
　　此时的岛民们瑟瑟发抖地对着海的方向跪伏，原本会给他们带来灾难的巨浪退去，又忽然转了个弯，将他们身后的冰雕卷走，像是扔垃圾一样往旁边一扔——“扑通”。
　　冰雕在海面上浮沉了几下，被水流带着飘远。
　　“这次算是小惩大诫，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海中的声音如是说道，随后就和巨浪一同远去。
　　出于好奇，克拉克的听力依然追着那声音听了一段，也由此获知了一些隐秘的信息。
　　原来那位“王”是海底之国亚特兰蒂斯新任的国王——新到今早才上任的那种。
　　此前持续一整夜的风暴正是他和前任统治者战斗导致的。而等他终于取胜，便迫不及待地巡视起自己的领地，没想到就看到了这座海岛上的部落在祭祀一座不知名冰雕。
　　于是便发生了上述事件。
　　“……克拉克？克拉克？”
　　阿真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你在看什么？”
　　克拉克把自己刚才的见闻简要告知给他，忍不住感叹道：“原来亚特兰蒂斯是真实存在的啊……”
　　这个世界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他的感慨还没说完，阿真就往他们这边的海面指了指：“你说的冰雕，是那个吗？”
　　克拉克：？？？
　　他顺着阿真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刚才被那位国王扔出去的冰雕不知什么时候顺着水流飘到了他们这里。
　　阿真看着那起起伏伏估计很快就要彻底沉底的冰雕，以及其中虽然有些黯淡，但确实存在的灵魂轮廓，抬手推了身边人一把：“去捞一下吧。”
　　“里面应该……还有个活人。”
　　克拉克：？？？
　　════════════
　　克拉克和阿真盯着眼前的冰雕陷入沉思。
　　打捞上来之后，克拉克也听见了冰雕内部虽然极为缓慢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心跳声，透视也看到了被冰封者的面容。
　　那冰封者的造型实在面熟，克拉克略一思忖就联想到了某位美国家喻户晓的人物。
　　“你说这里面冻着美国队长？！”
　　克拉克沉重点头：“按照历史书上的记载，美国队长当初坠机的位置也确实在北极附近，能对得上。”
　　那么问题来了，哪怕他们能判断出里面的美国队长还活着，但这都已经冰封了起码几十年了，解冻之后人真的没问题吗？
　　如果只是单纯把人弄出来他们可以做到，但却无法保证解冻之后人还能健康活着。毕竟新闻上也有过那种解冻之后急速衰老的案例——如果是正常衰老，无为转变可救不了。
　　他俩面面相觑，最终决定——
　　“还是带回去交给霍华德吧。”
　　***
　　于是乎，克拉克的“寻找遗产之旅”又多了一个“拖油瓶”。他在晒够了太阳之后，背起冰雕抱着阿真，很快将剩下的路程飞完，落在了北极最大的冰川之上。
　　“应该就是这个位置了……”
　　他们将冰雕放在一旁，克拉克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那个储存了父母影像的盒子。
　　似是判断出了所处地点的变化，盒子刚入手便猛然颤动了起来，几乎要脱手而出。
　　克拉克顺势松开手，只见盒子迅速出飞入高空，像个小型飞碟一样直奔远处的空地而去。
　　两人对视一眼，追了上去。
　　盒子很快在某座巨大的冰山上停驻，底部开启，一枚晶莹剔透的类似水晶一样的宝石从中钻了出来，然后直线下降，直至没入下方的冰层之中。
　　“轰隆——”
　　整座冰山蓦然震动起来，数道巨大的裂缝自水晶沉没的地方开始向外延展。
　　冰山塌陷，大地开裂，冰雪如瀑布一般向他们直冲而来！
　　克拉克反应极快，当即带着阿真退远，还不忘顺手捞了冰雕一把。
　　他们落在远处，目光震撼地注视着冰山塌陷之处升起的一道道“冰柱”。
　　那些冰柱相互交错着向外生长、延展，直至构成一座宏伟的、类似金字塔一般的大型堡垒。
　　直到堡垒终于停止变化，两人才谨慎地踏了进去。
　　盒子在堡垒变化结束后就变回原样飞回了克拉克手中，而从中掉落的“水晶”则悬浮在堡垒正中央。
　　克拉克扫视了一圈内部的结构，取下水晶将其按在了旁边的某个凹陷之中。
　　熟悉的投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我的儿子，欢迎来到孤独堡垒。”
　　‎


第70章 这套衣服
　　“Fortress of Solitude（孤独堡垒）……”
　　克拉克低声复述着这座堡垒的名字。它就这样孤寂地伫立在这片人迹罕至的极端环境之中，就像克拉克自身也是唯一的氪星遗孤，按照乔·艾尔的说法，称为“孤独”倒也没什么错。
　　堡垒在冰原表面的造型已经堪称宏伟，可显露在外界的出入口却仅是冰山一角，其内部的面积比想象中还要广阔。也不知平时氪星黑科技是怎么做到把它们藏得这么隐蔽的。
　　晶莹剔透的“冰柱”分布在通往内部的道路上，像植物一样“花团锦簇”，在光线折射之下散发出彩虹色的光，令人目眩神迷。
　　阿真好奇地在上面敲了敲。
　　“铛——”
　　这显然不是真的冰，发出的声音虽然不算大，但是很清脆，回声在较为空旷的堡垒内部更是明显，惹得正在交谈的克拉克和投影一同把视线投了过来。
　　阿真尴尬地举起手：“你们继续、继续……”
　　他们收回视线，乔·艾尔眉眼柔和，语气中带着些微调侃：“你的‘朋友’还挺……活泼？”他在“朋友”这个词上咬字稍微重了一点。
　　他此前一直在盒子内部储存的数据当中，仅有克拉克一人能看见，对于这位“瑞尔医生”也只是从克拉克倾诉的少年烦恼之中略知一二，还是首次亲眼看见本尊。
　　尽管这里是孤独堡垒，但他的儿子看起来并不“孤独”，作为父亲，乔·艾尔很是欣慰。
　　克拉克视线游移地轻咳一声，试图转移换题：“咳嗯，你现在的情况是……”
　　考虑到儿子尚且还在“追爱”的过程中，乔·艾尔自然不会在这时候揭穿，顺势接道：“我是留在堡垒中的AI，你也可以把我当作真的乔·艾尔。”
　　盒子里的影像也仅仅只是影像，它可以记录并且储存信息，甚至给予一定的反馈，但是智能上并没有太高，甚至不如飞船上那个想给克拉克当爹的假货。
　　但是堡垒里的AI不同，它完全是根据乔·艾尔本身的意识和思维模拟出来的，在堡垒正式启用之后，盒子里的影像数据自然和它融为一体，某种程度上说他是乔·艾尔本人也没有问题。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要是莱拉也能看见就好了。”看见他们的儿子长大成人。
　　莱拉并未在堡垒中留下智能AI，盒子中储存的影像也就无法生成他这样的意识，克拉克以后也只能在储存器中见到母亲的影像。
　　突如其来的伤感并未持续很久，早在氪星毁灭之时，他们就已经接受了这样的结局。乔·艾尔很快收拾好心绪，继续道：“这片宇宙很广阔，也隐藏着无数危险，就算是我们的文明也没能避开毁灭的结局。地球的未来或许也会遇到某些难以应对的危机。”
　　阿真一边围观父子俩的交谈，一边翻着克拉克的背包，闻言相当认同地点了点头。
　　可不是嘛，超级英雄扎堆的世界，觊觎地球的可不少。
　　乔·艾尔正了正神色：“卡尔，地球人跟我们不同，如果你将这里作为自己的家乡，所要背负的东西注定更为沉重。”
　　一旦出现宇宙级的危机，以地球现在的文明发展情况肯定无法应对，那就只能由克拉克来扛起这份责任，而克拉克本身还肩负着氪星的那一份，可以想见未来的压力不小。
　　阿真还在翻找着，他们在海岛休整时，克拉克就提到过找到氪星文明后需要他帮个忙，好像是……拿什么东西去检测来着？
　　“卡尔，你要给地球人带去希望，你要去引导他们。”他深深地看着面容尚且青涩的青年，“你可以做到。”①
　　克拉克同样严肃了神情：“我……”
　　还没说完，他突然腿一软，“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乔·艾尔：“……”
　　克拉克：“……”
　　从铅盒里提溜出一条项链的阿真：“……”
　　阿真看了看项链，又看了看扑街的克拉克，最终将视线投向了乔·艾尔：“我觉得……现在就承担地球安危这一点，还可以再考虑一下？”
　　咱就是说，你们氪星人能被一条项链放倒，地球的安危寄托在这上面就有点脆弱了吧？
　　乔·艾尔：“……”
　　阿真耸耸肩，把项链塞回铅盒，然后伸手把克拉克拽了起来：“地球人也有地球人自救的方法，你只要尽己所能就好，别什么东西都往自己身上扛。”
　　他倒不是不认可克拉克的实力，也相信并期待着他未来成为一个优秀的超级英雄，但是……乔·艾尔描述的范围也太大了。
　　又是希望又是指引的，外星家长也这么鸡娃？
　　闪亮的灵魂也不能揠苗助长啊！隔壁日漫拯救世界的高中生都还要花时间升级呢！
　　他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瞟了一眼投影，意有所指：“地球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用了。”
　　乔·艾尔噎了噎，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反驳。事实上他潜意识里确实有一点看不起地球人，这倒并非恶意，只不过以他的眼光，地球的科技发展属实太过落后了，战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他也不可能知道未来这颗“落后”的星球能像长韭菜一样长出那么多放在宇宙范围都不差的超级英雄不是？
　　克拉克在亲爹和心上人之间左右看了看，明智地选择不去发表意见。
　　他本心上是赞成父亲的理念的，地球真遇到危难时，只要他还能动弹肯定第一个上。但是阿真是在帮他说话，他总不可能去反驳，那就真的要注孤生了。
　　乔·艾尔眸光幽幽地看了一眼阿真手上那个刚才让他当场打脸的铅盒，默默转移了话题：“咳、卡尔，既然你已经找到了这里，那也是时候将这里的一切彻底交给你了。”
　　他指挥着克拉克打开了某个机关，一道隐藏在水晶墙壁中的大门无声开启，显露出一条幽深的隧道。
　　他示意克拉克取出水晶走进去：“去吧，一切的答案都在里面。”
　　***
　　阿真目送着大门关闭，并没有跟着克拉克一同进去，那是属于氪星人的传承，也是克拉克所必须接受的一部分。
　　门内，克拉克顺着进隧道一路走到尽头，幽蓝色的灯光照亮了这一方天地——这里并没有多么充满科技感的设施，仅仅只在正中央放置着一方看似古朴的“石台”。
　　遵循着心中的某种指引，他站上了台子，手中的水晶感应到他的东西，自动悬浮而起。与此同时，石台周围缓缓升起了半透明的屏障，无数奇妙又晦涩的数据流在屏障上环绕流动起来。
　　类似“S”型的标志在他的额头显现，和悬浮着的水晶相互呼应起来，很快，大量信息流涌入了脑海。
　　宇宙的基本势力分布，氪星文明的历史、文化，孤独堡垒中氪星科技的使用方法、原理，还有……氪星毁灭的原因。
　　此前还在小镇上时，投影给出的内容并不完全，氪星毁灭于星球核心爆炸，而在此之前，人工智能的干扰也有很大的责任。
　　——起因是一个名叫布莱尼亚克的、在宇宙中游荡的超级AI降临氪星，收走了氪星的首都坎多城。
　　布莱尼亚克在宇宙中恶名昭著，通常在收取了想要的城市之后，它都会选择毁灭那颗星球。但在氪星他却并没有这样做，当时的乔·艾尔没明白它为何一改往常的作风，现在想来，恐怕那时它就已经察觉到氪星即将毁灭。
　　它在离去之前用自己的部分数据污染了氪星上的人工智能，导致乔·艾尔在发现母星即将毁灭想要提醒族人时，反而被人工智能篡改了数据，以至于结论不被重视。
　　运送克拉克来到地球的那艘飞船上的智能，或许也是因为布莱尼亚克的数据污染才产生了些许自我意识。
　　这也是乔·艾尔刚才所说的地球可能面临的危机之一——布莱尼亚克满宇宙游荡，谁也不知道地球会不会在哪一天被它盯上。就连氪星都能被它得逞，更遑论更加落后的地球？
　　克拉克将这些重要信息记下，很快，传承就来到了最后一步，也是氪星“遗产”中最为重要的东西——氪星的【生命法典】。
　　这是记录了所有氪星人基因序列的氪星生命科学的核心产物，可以说有了它就能克隆出一整个全新的氪星文明。
　　而生命法典本身并不在孤独堡垒之中，而是就在克拉克身上。
　　乔·艾尔将生命法典储存在克拉克全身的细胞之中，在获得传承中的使用方法之后，他就能通过堡垒中的氪星科技在合适的时间复兴氪星文明。
　　直到全部的传承获取完毕，超级大脑全力运转了不知道多久的克拉克才从这些巨量的信息中缓过神来。
　　他平复了一下心绪，然后偏头看向石台的右侧方，侧方的墙壁打开，一束光将内部照亮——
　　那是一件融合了氪星科技的战衣，鲜艳的红色披风垂在身后，胸前显眼的“S”型标志在氪星文明中象征着希望与光明。
　　氪星之子穿上了这件战衣。
　　***
　　空旷无人的北极冰川，一座水晶柱体交错的建筑上方，穹顶忽然打开，一道人影从中漂浮而出。
　　那人悬浮于风雪之中，披风猎猎，身形岿然不动。随后他仰起头，整个人继续向上越升越高、速度越来越快，直至穿过大气层，一举进入浩瀚的宇宙之中！
　　克拉克静静漂浮在真空之中，有些惊喜地以这个特殊的角度回头看向那颗养育了他的蔚蓝色星球。
　　氪星传承的信息之中也包含了对黄太阳辐射能量的运用技巧，原本纯靠天赋去适应能力的克拉克在实际应用上实在粗糙，若是早能获知这些方法，他也不至于在来时半途从空中掉下去。
　　他回忆着那些技巧，重新调动起体内的能量，很快成功超越了原本的飞行极限，进入到了宇宙之中。
　　少了大气层的阻隔，黄太阳辐射给他带来的增幅更加明显，他干脆按着记忆中的方法，直接向着太阳奔去。
　　随着与太阳的距离缩短，克拉克的速度、力量，乃至各种感官都在以极快的速度增长，曾经花费两年多才覆盖整个美洲大陆的听力范围在这一刻直接扩张到了全球，甚至更广。
　　他沐浴在属于恒星的光与温度之中，一点点重新梳理自己的所有能力，完成了一场全新的蜕变。
　　════════════
　　孤独堡垒中，阿真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冰雕闲聊。
　　克拉克把开启堡垒的水晶带走，乔·艾尔的影像自然也无法出现，堡垒中那些看着就很高端的黑科技阿真用不来也不敢乱用，只能无聊地扒拉着周边的冰块和水晶。
　　“队长啊，现在这个世道工作不好找，你出来之后能去干什么工作呢？”他甚至一本正经规划了起来，“话说现在卖的那些美国队长周边是不是都要给你版权费？如果要追回的话……”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让他止住了话头。
　　他转过身，看到“焕然一新”的克拉克，蓦然怔在了原地。
　　红色的披风、蓝色的紧身衣，还有胸前那大大的、红黄相间的显眼标志……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他正在艰难搜寻自己已经隔了两个世界的记忆，克拉克则没注意到他的迷惑，满心只想跟他分享自己的喜悦。
　　“阿真！”
　　他唤着这个名字，粲然一笑，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他身旁，然后……蓦然抱起他飞了出去！
　　阿真：！！！
　　克拉克似乎格外兴奋，直接带着他就开始绕着地球转了起来。
　　和这一次相比，他们此前在海上的飞行都可以称得上一句“慢吞吞”，就算是阿真也从未体验过以这样的速度“环球旅行”。
　　本该尖锐到能割破皮肤的风在生物立场的作用下柔和到不会伤及人一丝一毫，可眼前快速闪过的一草一木还是让他体验到了这种奇妙的高速飞行的刺激感。
　　他的脑子还有些懵然，似是没从刚才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直到克拉克都飞到一半，他才恍惚地呢喃了一句：
　　“超人……”
　　一直注意着他的克拉克偏头疑惑：“超人？什么超人？”
　　“我是说……”
　　阿真晃了晃脑袋，低头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大河，然后极为认真地问了一句：
　　“你这套衣服，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比如……一条红内裤？
　　‎


第71章 送个伴手礼
　　克拉克停在了半空中：“少了什么？”
　　这套战衣他自己也是第一次见，阿真怎么知道少了东西？
　　阿真严肃：“嗯，比如一条红内裤什么的。”
　　……诶？
　　克拉克豆豆眼：“红、红内裤？！”
　　他也不知想到了些什么，脸颊开始泛红，视线也游移起来：“我、我今天穿的是黑色的……”
　　原来阿真喜欢红色吗？那他回去以后要不要买几条……
　　阿真嘴角一抽：“不是这个意思！”
　　你穿什么颜色的内裤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是说！”他没在意自己此刻靠在克拉克怀中飘在半空的处境，抬手比划起来，“在紧身战衣外面，是不是应该加一条红内裤？”
　　克拉克脑补出阿真所描述的造型之后，就算是超级大脑都不禁停摆了一秒，然后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是，内裤外穿是个什么奇怪的想法？而且还是红色这么显眼的颜色？？
　　秉承着“心上人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克拉克没有第一时间表示质疑，而是以一种求真务实的态度询问道：“红内裤外穿对提升战衣强度有帮助吗？”
　　阿真：“……没有。”
　　克拉克：“那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阿真：“可能……看起来比较吉利？”
　　克拉克：“……”
　　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这些年了解到的中国文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然后艰难地挤出一句：“呃、今年不是我的本命年。”
　　***
　　尽管以克拉克的颜值和身材就算穿麻袋也丑不到哪里去，但内裤外穿这种事如果没什么实用意义他还是拒绝的。
　　按阿真以前的衣着风格，不像是这种审美啊？
　　阿真：“这不是我的审美……算了，你这样就挺好的。”
　　虽然不知道编辑为什么会给超人设计那样的造型，不过他都穿到超英世界来了，实际情况和文艺作品中的形象有所出入倒也正常。
　　他在克拉克“虽不理解但尊重”的迷之表情下，默默背下了这个“审美特殊”的锅，然后试图转移话题：“你的能力又增强了？”
　　刚才不过几分钟他们就飞过了小半个地球，这还是在克拉克有所控制的情况下，这种表现可比之前他们被迫落水不知强出多少倍。
　　克拉克相当贴心地顺着他的意愿换了个话题，正好这也是他想要跟阿真分享的喜悦的一部分——谁会不开心于自己实力增强呢？更何况他还在传承中获取了他所诞生之地的全部信息，彻底补全了那份有别于地球的空白，这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我刚才去了地球之外……”
　　他又开始继续向前飞，但这一次放缓了飞行速度，将自己想要分享的部分娓娓道来。
　　了解氪星毁灭始末的伤感，首次进入宇宙中的震撼，在太阳中实力飞速增长的欣喜……青年将这些毫无保留地告知给心上人，又在心底隐隐期待对方能因此察觉到什么。
　　作为一个自由开放的美利坚人，在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后足足两年都没有任何进展，属实有些悲催。阿真或许不会在意物种或是性向问题，但伊以克拉克对他的了解，若是直接告白，必定会惨遭拒绝——他的医生先生压根就没有这根弦。
　　苦心钻研无数恋爱攻略的克拉克选择了含蓄东方人可能更容易接受的方法——温水煮青蛙。先慢慢改变自己在阿真心中的形象，至少不能一直被当作小孩看待，然后再尝试让对方意识到他的喜欢。
　　天知道他们才只相差六岁！医生到底是哪来的“慈爱”滤镜？
　　可惜煮了两年依然毫无水花，除了对他更加纵容和热情一些以外，阿真在看着他时眼底的情绪和看那些小变种人们没什么两样。
　　克拉克有些挫败。好在他有足够的耐心，而且现在的他已经足够强大，也能很好地控制自己，不用再像过去那样总是给医生添麻烦。这是他又一次的尝试，希望这一次能有所改变吧。
　　***
　　世界上最难隐藏的三种东西，咳嗽、贫穷与爱。可惜这个定律在阿真身上似乎不起作用，就连只在假期才能来诊所串门的小变种人们都看出克拉克的感情了，当事咒灵却还是毫无动静。
　　某种程度上，阿真虽然在尽力保持一颗“人心”，但思维模式确实更偏向于非人类，在这方面甚至不如克拉克这个外星人更像个人。
　　想要让他明确感知到某种情绪……恐怕得是人对人的憎恶与恐惧了吧，那可是他的“本源”。
　　可是要说他完全没有触动，倒也不尽然。
　　当他从得知克拉克“真实身份”的震惊中缓过神来，那个就被近在咫尺的灵魂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完成蜕变之后的克拉克比之前更加耀眼，咒灵看似神情专注地倾听，实则压根没注意具体内容，满心满眼都是掌下的灵魂。
　　受术式的影响，肉体接触在阿真感官里与灵魂接触无异，咒灵本能中对人类的恶意在心底翻涌，属于人类的那一面又切实的在为面前璀璨的灵魂而感到喜悦。
　　恶意的兴奋和善意的赞叹交织，这种情绪或许比克拉克所求的更加深刻。
　　“……克拉克。”
　　他微微垂眸掩去眼底怪异的痴迷，轻声打断克拉克的叙述。
　　“嗯？”
　　“你现在的实力已经能轻易到达地球的任何地方，那你以后的‘助人为乐’范围也要扩展到全球吗？”
　　此前克拉克的听力范围有限，没有飞行能力也无法短时间横跨大陆，饶是如此，他也限定的范围中去尽力帮助那些呼救的人。现在实力增长，以他的性格恐怕依然会继续践行过去的做法。
　　克拉克果然理所当然地说道：“这对我而言不是难事，我既然有这份能力，当然要尽己所能。”
　　阿真张了张口，他想告诉他不必现在就将那些沉重的负担扛在肩头，就像他之前在孤独堡垒中说过的那样，可是话到唇边又改了口：“那你可能需要一个能让大众称呼的称号了。”
　　克拉克的行动轨迹扩展到全球，也就意味着他很快就会将自己的能力展现在全世界人民眼中，拥有一个固定的称号，对他以后的行动也方便。
　　克拉克明白他的意思，就像托尼老早就给自己取好了代号，可惜他的战甲迟迟没有正式完工，也就一直没用上。
　　没想到他要先思考这个问题了。
　　他忽然想到刚才的某个细节：“你之前说的‘超人’是什么意思？”
　　“那是叫你的……因为你各方面都超越常人。”
　　克拉克眼睛一亮：“这是你给我取的代称吗？那我就叫‘超人’怎么样？”
　　——严格来说，这是漫画作者给你取的代号。
　　阿真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不是自己取的，想了想还是默认了下来。
　　尽管有他这只蝴蝶煽动了翅膀，超人还是成了“超人”，就像是某种奇妙的宿命一样。
　　但他喜欢这种宿命。
　　此时的克拉克在他眼中好像脱离了那个尚且青涩的小镇男孩的身份，暂且被“超人”这个称号背后所蕴含的意义取代。
　　曾经因为“未知”而无法下定的决心在此刻终于尘埃落定。
　　——就是他了。
　　他将眼前的灵魂深深刻入意识深处，模拟出了一个“范本”伫立在意识的领域中央。在磅礴咒力中飘摇的“人性”稳定了下来，恶意依然存在，但却无法彻底将其推翻。
　　阿真本就倾向于选择克拉克作为他的“锚点”，现在知道了他的“身份”，来自上上个世界那为数不多对这个身份记忆足以给他一个定心丸。
　　克拉克是“超人”。
　　就算没看过相关漫画也能有所了解的，绝对站在“正义”一方的英雄。
　　他是光明之子，人间之神。
　　——是永不陨落的太阳。
　　════════════
　　正式确定“锚点”之后，阿真算是暂且解决了心底的某个隐患，至少不用担心他哪天会因为咒力吃得太撑而跑去干点“咒灵该干的事”。
　　等他重新回过神，却发现克拉克不知何时又停了下来，甚至不只是单纯的悬浮，更像是僵硬在了半空中。
　　阿真这才注意到他们此时的姿势不太对劲。
　　原本他只是半靠在克拉克怀里，克拉克礼貌地将人维持在保证其不会摔下去而是也不会难受的状态，并未夹带什么私货。
　　但是现在阿真几乎整个上半身都贴在了克拉克身上，手臂也勾在他的脖子上，显得异常的……暧昧。
　　阿真：“……”
　　坏了，刚才沉迷灵魂不可自拔，下意识就想多贴一下……嗯，可能还摸了几下？
　　他尴尬地收回手，赶忙恢复成原来的姿势，然后抬手在对方呆滞的眼前挥了挥：“呃、克拉克？你还好吗？”
　　他刚才的动作确实不那么礼貌啦，但克拉克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夸张？
　　克拉克恍恍惚惚地回过神，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进阿真的眼底。
　　他在确定代号之后又继续上一个话题讲了下去，阿真也一直表现得很认真在听，也时不时有回应。结果没多久，怀中人就突然整个人贴了上来，甚至还在他胸肌上摸了好几把！
　　那一刻他简直是惊喜与羞涩交织——难、难道医生终于开窍了吗？！
　　阿真眨眨眼：“怎么了吗？”
　　克拉克：“……”
　　得，看起来还是没那根弦。
　　“你刚才……”
　　“哦，我只是觉得你的战衣手感不错，就多摸了几下。”他总不能说自己眼馋人家灵魂嘛。
　　敷衍的谎言张口就来，咒灵模拟出的人类生理活动不动如山，就算是克拉克，也无法根据这些来判断阿真话语中的真实性。
　　“这样啊……”
　　阿真好像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遗憾的意味，有些狐疑地瞅了他一眼。而此时的克拉克已经收拾好了情绪，他也没发现什么端倪。
　　这个有点尴尬的小插曲过去，两人这场短暂的环球飞行也即将步入尾声，视线范围内已经出现了北极冰川的影子。
　　***
　　经此一遭，克拉克刚获得传承后的兴奋也彻底平静了下来，他们很快回到堡垒，开始解决此前积压的一些“问题”。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条项链。
　　克拉克无法接触它，因此全程都是由他指导，阿真自己手动操作堡垒中的仪器，将这条特殊的项链仔仔细细检测了一遍。
　　检测的结果很令人意外——项链上的陨石居然是氪星毁灭后残留的碎片。
　　这些碎片在氪星爆炸时发生了异变，产生了极强的放射性，又跟着克拉克的飞船一同降临地球。
　　仪器检测表明：这种异变过的碎片会对接受过黄太阳辐射的氪星人造成极大影响，令其疼痛、虚弱，严重的甚至会致死。
　　这玩意可以说是克拉克的克星，不过现在他们知道有这东西存在，倒也算有了点心理准备，以后遇到也好应对。
　　克拉克将这种陨石碎片命名为氪石，随后就在孤独堡垒中找了个仓库将它存放了进去。
　　氪石的问题告一段落，他们又将视线投向了大厅中的另一个“待解决问题”——
　　“氪星科技能安全把他解冻出来吗？”阿真好奇问道。
　　对此，克拉克给出的答案是肯定的。
　　但他们商量过后却并没有选择立刻解冻。毕竟他的孤独堡垒中藏着太多秘密，倒不是不信任美国队长的人品，可克拉克是个外星人，谁又能保证美队对外星人一定会友好呢？
　　而且对方是二战时期的人了，再次苏醒过来一下子就直面氪星高科技好像对“老人家”的接受度也不是很友好。
　　于是他们决定先把冰雕带回去交给霍华德，如果霍华德那边无法处理，克拉克再去解冻。
　　“走吧。”
　　克拉克将堡垒重新隐藏，然后扛起冰雕，抱起阿真，如同来时一样启程回返。
　　***
　　时隔大半年再次回到美国，克拉克甚至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从登上泰坦尼克号起至今也不过几天的时间，却跌宕起伏的比他此前好几个月的旅行过程还要让人印象深刻。
　　他在心里略微感慨了一下，然后开始倾听斯塔克家人的动静：托尼的心跳声有点远，好像不在美洲大陆，霍华德倒是还在纽约。
　　他循着声音直接降落在了斯塔克家的某座私人庄园门口，很快见到了霍华德。
　　带着一座等人高冰雕的他们理应颇为显眼，可霍华德却并未第一时间询问冰雕的来历，而是先告诉他们一个沉痛的消息——
　　“托尼在阿富汗被绑架了？！！”
　　‎


第72章 Boss直聘
　　有时候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会塞牙缝——托尼·斯塔克深以为然。
　　战甲研发成功后，他就开始计划着要卸任斯塔克工业董事长的身份，让老爹重新回来接手公司里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毕竟有战甲提供的武力值在，以后就算再遇到九头蛇这样的危险，他的家人也不会重蹈覆辙，是时候让“瘫痪”已久的老头子“痊愈”了。
　　这两年他一直在沉迷研发战甲和完善AI管家，并未给公司提供什么研究成果，临到卸任，他总算分出几个眼神给自家公司，决定改良几个新武器，算是为他短暂的董事长职业生涯留下个完美的句号。
　　结果问题就出在这里，他改良过的武器反响极好，也因此被恐怖组织盯上，在前往阿富汗为大客户试验新型武器时猝不及防被人绑了回去。
　　改良过后的战甲和他研发的微型方舟反应炉都被一同安放在父母居住的地方用作保护，他本不认为这次出行会出什么问题，也就没带在身边，现在只能在这一无所有的破基地从零开始。
　　“铛——”
　　托尼一锤子敲击在零件上，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该说幸好这两年健身没白练么？不然举锤子都费劲。
　　钻研战甲这么长时间，他做这个可谓是熟练工，哪怕是在恐怖分子眼皮子底下，他也成功暗度陈仓做出了战甲的雏形。
　　“伊森，出去之后要不要来斯塔克工业工作？”
　　托尼和身边的男人闲聊。
　　他身边的这位伊森博士是个跟他差不多的倒霉蛋，作为战火纷飞的中东为数不多的高学历人才，他在回家探亲的途中被恐怖分子绑到了这里，用他的家人威胁他制造武器。
　　然而文化水平堪忧的恐怖分子们并不知道科学家与科学家之间的差距，别说伊森在“科学家”这个范畴里都算不上知名，他学的专业也不是这方面的啊！更何况这破基地什么条件他们心里没数吗？！在这个条件下手搓导弹全世界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做武器的计划在伊森这行不通，他们只能冒险去绑架被军方所重视的托尼·斯塔克，而在伊森身上花费的精力也不能白瞎，就让他留在这做个医生。
　　尽管伊森博士也不是专业学医的，但好歹比手搓导弹技术含量低，外伤方面他倒也确实懂一些，暂且凭借这份技能保住了自己和家人的小命，又在托尼被导弹炸伤后也将他的命抢救了回来。
　　俩倒霉蛋一拍即合，一同研究如何从这鬼地方逃出去，目前进度喜人。
　　“我吗？我的科研能力可没有达到斯塔克工业的选人标准。”
　　“别管那个标准了，你的能力我还不知道么？”别说医生救了他的命，就以他现在给他做助手时表现出来的能力也足以进入斯塔克工业，哪怕他在业内还没什么名气。
　　托尼扬眉：“这可是董事长直聘，嗯哼？”
　　伊森笑了一声：“那我就提前感谢董事长先生了。”
　　两人在这简陋又危险的环境中苦中作乐地畅想未来，默契地没有去提“逃出去”这个行动本身的危险性。
　　伊森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青年，想到自己还被恐怖分子拿捏在手中的家人，心底暗暗做下了一个决定——
　　无论如何，也要让托尼和他的家人逃出去。
　　════════════
　　“托尼在阿富汗被绑架了？！”
　　霍华德表情沉痛：“是的，阿富汗军方反馈是当地的反政府组织干的，而且在袭击时发射的炮弹击中了托尼坐的那辆车，也不知道托尼有没有受伤……”
　　获知消息的克拉克下意识确认了一下自己耳中关注的心跳，属于托尼的那道声音依然清晰，或许略有些急促，但也尚在安全的范围内。
　　“放心，托尼现在没事。”他安抚道，“我马上就去把他带回来。”
　　霍华德一愣：“你能找到他的位置？”
　　克拉克肯定点头，此前听力范围受限时他确实察觉不到已经跑去阿富汗的托尼的情况，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升级归来的“超人”相当自信：“稍等我一下！”
　　说着，整个人就消失不见。
　　十几秒钟后，刚说要去把人带回来的克拉克又换了个表情孤身一人回来了，他的语气有些焦急，当场抱住阿真再次起飞：
　　“来不及解释了快跟我走！”
　　独自和冰雕面面相觑的霍华德：？？？
　　***
　　另一边，身穿简陋战甲的托尼手足无措地半跪在奄奄一息的伊森身旁，神情悲伤。
　　“不，伊森……坚持住！想想你的家人！”
　　这几天伊森以托尼助手的身份获得了比之前更好一些的待遇，两人这段时间的乖顺和托尼积极送上的“导弹研发进度报告”也让恐怖分子头目放松了警惕，许可伊森将他的家人接过来照顾。
　　和他这样的高级人才不同，仅仅只是作为限制手段的人质，他的家人当然没有多好的待遇，只能保证基本的活着。现在他自己待遇上去了，想将家人接到身边合情合理，并未引起头目的怀疑。
　　反正他们周围都被布下了严密的防范，谅他们也翻不出天去。
　　——然后他们就“翻天”了。
　　恐怖分子基地的条件有限，能制造出的战甲自然也有诸多弊端，他们在最终的组装过程中还是被恐怖分子发现了。为了给托尼争取时间，也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伊森独自一人带着枪冲了出去，等到托尼终于启动战甲找到他，他已经身受重伤，显然命不久矣。
　　“……如果没有你，我的家人也活不下来。”伊森的声音很微弱。出生于战乱区的他比任何人都懂这些恶徒的作风，如果不是斯塔克的出现让他变得更“有价值”，他的家人恐怕不久之后就会被那些人杀掉。
　　现在他有机会让他的家人活下去，他已经心满意足：“谢谢你，斯塔克……”
　　“不，应该是我谢谢你救了我。”托尼眸光沉沉，“我……”
　　“嘿！托尼我来救……”
　　伴随一道有些许耳熟的嗓音，一道让人根本看不清的人影冲了进来，打断了托尼的话。
　　那道红蓝交织的人形生物在他们面前停顿几秒，看看重伤的伊森，又看看穿着熟悉铁罐子托尼，转身又没了影子。
　　“啊你们等我一下！”
　　都没看清楚那人长啥样的托尼：？？？
　　——等等，刚才什么玩意儿过去了？
　　***
　　托尼情绪都不连贯了，还想继续说什么，那人又再次出现，这回终于带了个真正的“熟人”——
　　“瑞尔医生！！”
　　托尼眼睛瞬间亮起，惊喜叫道：
　　“医生！Help！！”
　　一眨眼就换了个场地，尚还有些懵逼的阿真听到这熟悉的呼救，医生的DNA动了，下意识回道：“来了来……”
　　他一低头，就和地上躺尸的伊森对上了视线。
　　伊森：……？
　　医生先生袖子一撸就地蹲下，然后抬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无为转变】
　　转折只在一瞬间，刚才还有进气没出气已经在交代遗言的伊森博士瞬间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感觉还能继续端着枪冲锋好几个来回。
　　伊森木愣愣地被托尼拉起来，表情还有些不敢置信：“我这是……”
　　托尼推了他一把：“别这是那是了，你老婆孩子还在隔壁等你呢！”
　　战甲启动后他就把伊森的家人安排在了山洞中较为安全的位置，自己把周围的恐怖分子清理掉之后才找到的他。
　　托尼暗暗松了口气，如果伊森真的死在这里，他都不敢想象他要怎么去告诉伊森的家人。
　　这时候克拉克又到外面转了一圈，把山洞外赶过来的恐怖分子们通通打晕，然后安抚道：“放心吧，已经安全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托尼动作一顿，然后用一种很狐疑的视线打量着他：“啊对，刚才我就想问了……”
　　“你是谁啊？”
　　════════════
　　“咳嗯……我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此时的营地中，恐怖分子们歪七扭八地倒了一片，伊森在和家人们互诉衷肠，而托尼，则小心翼翼戳了戳克拉克的胳膊，表情有些尴尬。
　　克拉克在这两年间逐步改变自己的身形和习惯，托尼其实也是被“潜移默化”的一员。不过他其实知道克拉克拥有两个形象，并且那份强大的能力在他认识的人里也是独一无二的，想要辨认出来并不算难。
　　然而克拉克在来的路上考虑到要直面恐怖分子，就换上了新战衣，也没戴眼镜。托尼本就对他另一个形象不熟悉，又刚从伊森死里逃生的情绪中走出来，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也属正常。
　　克拉克瞟了一眼旁边憋笑的阿真，无奈对友人道：“也没什么……”至少这证明他的伪装很成功。
　　等阿真终于笑够了，他才上前拍拍托尼的机械手臂：“把它卸下来吧，你自己的问题还没解决呢。”
　　听到这话，克拉克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开启透视扫了一眼：“怎么还有弹片？！”
　　托尼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胸口还有弹片没取出来。不过这东西暂时还没什么生命危险，他心大地一摆手：“回去再说吧，先等军方过来。”
　　他这战甲卸起来可麻烦得很，而且现在确实不适合卸掉它。
　　他们刚才利用营地头目的通讯设备通知了美国和阿富汗的军方，等他们到来的时候有战甲在还能为他们掩饰几分。
　　克拉克理解他维护的意思，眉眼柔和：“其实现在也不用替我隐瞒了，你可以这样说……”
　　***
　　“超人？”
　　赶来救人顺便善后的军方负责人对他们的说辞表示惊讶：“那是什么？”
　　托尼一摊手：“谁知道呢？反正他是这么自称的，可能是某位见义勇为的英雄吧。”
　　军方负责人：“……”
　　旁边同样获救的伊森和他的家人同样一问三不知，只说有个穿着紧身衣的蓝大个解决了营地的那群恐怖分子，山洞里的则是托尼用战甲解决的，至于蓝大个是什么人？
　　他们摇头：不知道，不清楚，无所谓，感谢真主。
　　其实他们本来也不知道，只是隐约能判断出那人和托尼认识，但这一点他们也不打算说。
　　而在场所有人的说辞中都极为默契地隐去了某位医生的身影，只留下了属于“超人”的传说。
　　当然，“传说”也不止一个。
　　等到军方开始着手调查，就会发现很早之前就有类似“超人”活动的痕迹，而最近也是最轰动的一次则来自于格陵兰岛的某条新闻——
　　那是一张有人在风暴中举着巨轮的照片，其标题是：
　　【努克港的风暴之子】
　　‎


第73章 升职
　　军方的人越是调查越是心惊，这位突然出现的神秘超能力者展现出来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甚至从目前表现的各种蛛丝马迹中能推测出，这还仅是他实力的冰山一角。
　　“风暴之子……不，超人……”军方大佬看着手头的资料，忍不住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这样的能力，也确实只有“超人”才是最合适的称呼——任何一个方面都超越了人类的极限，甚至就算是已知的变种人群体中也没有这样全面的强者。
　　“神盾局那边还没有回应吗？”他偏头询问身侧的下属。
　　普通民众不知道，但他们上层是很清楚的，这个世界明里暗里有着为数不少的超能者，并且在持续涌现中。如果说首次出现时国家还会将其管控起来以此谋求利益的话，在已经形成规模的如今，这套方法早已行不通了，普通人政府不得不和超人类群体谋求一个平衡——比如坐落在纽约州郊区的泽维尔学院就是妥协的证明之一。
　　神盾局这样专门处理各类超自然事件的独立于各大政府的中立机构也是一种有效的辖制方法，他们汇（shuai)报（guo）给神盾局也是常见的处理方式了。
　　下属面露难色：“神盾局说……他们最近没空……”
　　军方大佬：“……”
　　下属这话还算是委婉的，尼克·弗瑞原话比这更犀利且不留情面：“人家又没干什么坏事，那么急着找上门是想要证明你们无处安放的控制欲吗？”
　　这是生怕不把人得罪了？到时候你们拿头和人打吗？
　　尽管尼克·弗瑞是美国人，自身也算是个控制狂，但他确实挺嫌弃美国政府的作风的——要知道这些年他们神盾局遇到的很多麻烦，都是美国政府没事找事闹腾出来的！
　　想要限制超能者也得从长计议，你们那嘴脸当谁看不出来呢？
　　在清出一大批九头蛇卧底后，弗瑞局长的话语权空前增长，腰板也直了起来。在好好审视了一番当前世界局势之后，决定调整未来的应对策略，不再像过去那样激进。
　　毕竟曾经激进的结果就是让九头蛇钻了空子，不知道暗地里迫害了多少无辜的超能力者。
　　当然，其中也有一个神盾局不怎么愿意承认的尴尬现状——
　　他们……没有人手了。
　　曾经在美国政府影响下作风比较激进的神盾局和那些野生的超能者们关系并不算好，很多人才宁愿选择去加入类似X战警一样的民间组织，也不想来神盾局打工。结果现在把九头蛇的人清空，他们非常无奈地发现，手下居然没几个靠谱打工人能用了！
　　这当然不是说那些自各国招揽来的特工能力不行，而是在超能力者案件上……这实力层次是真的有壁啊！
　　就算弗瑞局长痛定思痛更改了以后的策略，目前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去招揽人才，能维持现状都有一部分是靠着斯塔克家的科技支持了。
　　然而霍华德不愧是他多年的老伙伴，还没焦虑多久就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那可是美国队长啊！
　　哪怕目前还只是一座冰雕，但仪器检测他的生命体征还很坚强，解冻出来后，以美队的人品和实力，只要弗瑞稍作嘴炮就能收获一员得力干将！
　　甚至这位“大将”因为国家的大力宣传，天然自带无数迷弟迷妹，有了这个招牌，未来的招人之路也前景乐观。
　　弗瑞局长能当上局长，那自然是懂得人情世故的，斯塔克父子给他带来了这么大个宝贝，那么在某些事情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很正常。
　　什么超人？人家好好的助人为乐见义勇为，他们管那么多干嘛？不要打扰他们和美队交流感情！
　　于是乎，美国军方的协助调查请求就这样被推拒了回去，徒留军方大佬夹在政客之间扯皮崩溃。
　　论情理，人家在做好事；论实力，显然他们不多付出点代价也不可能把人抓住——事实上军方大佬觉得就算付出巨大代价恐怕也悬。
　　实力和情理都不沾，那群政客还居然还忧心着这个不知名超能者会不会对他们的生命财产安全造成影响，非要把人抓起来审讯？！
　　醒醒吧，人家真要干掉你扛个大楼就能把你砸成饼饼！
　　总而言之，在各方势力的制衡之下，正式在世界人民面前崭露头角，后来又陆续做了几件救人的大事的“超人”，居然很长一段时间身边都相当平静，并没有人或势力来试图调查打扰。
　　***
　　“是你出手帮忙了？”
　　克拉克一边帮托尼调整手头的零件，一边问道。
　　早在他决定以“超人”的形象出现时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被他所救之人或许会感激他，但绝对也会有为数不少的人警惕他、防备他，想要控制他。
　　人类对于“异类”的态度，他早已在过去的经历中体会过，并且也接受了。
　　现在的他足够强大，不仅是能力方面，也是心灵方面，就算再次直面某些恶意，他也有足够的信心去应对，并且坚定不移地继续践行自己的理念。
　　当然，有所准备归有所准备，此时能省去这一步骤平静过渡，是最好不过的。
　　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有他的友人在其中插手。
　　托尼翻着手中的武器售卖名单，无所谓地摆摆手：“我也没做什么，那本来就是你们的发现。”他只是顺便把这个事情告诉给弗瑞局长，并且心照不宣地达成了某种交易而已。
　　老实说，在死里逃生回家之后却发现家里多出个美队冰雕，托尼的心情那是相当不是滋味。
　　尤其是在霍华德得知冰雕身份后欣喜若狂的表现下，他就更不得劲儿了。
　　由于自家老爹是个死忠美队厨，美国队长在他心里完全就是所谓的“别人家的孩子”，从小到大的对比组。尽管他不至于因此而产生自卑什么的，但也多少会迁怒一下。
　　——老头子看他死里逃生回来的表情都没那么夸张！
　　托尼心里酸酸的，于是果断把自己暗自筹备的“卸任计划”揉吧揉吧扔掉了。
　　继续“瘫痪”去吧老头子！
　　不过他这样做当然也不是公报私仇，早在阿富汗时，他就隐约有了这种想法。
　　他一直知道自家是卖武器的，武器能伤人，也能救人，他们只是售卖它的商人罢了，那些战争又与他们何干？
　　自小没吃过什么苦的斯塔克大少纵然有一颗善良的心，也会受到所处阶级和环境的蒙蔽，他会因为身边之人受到伤害而愤怒，而去努力改变，也会怜悯弱小，对目之所及的不平事伸出援手。
　　但是战争——太遥远了。
　　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是不会理解的，托尼此前自然也对这些没有实感。
　　直到他在恐怖分子的营地看到了自家的武器。
　　这些“忠实客户”拿着他研发的成果，造成一场又一场灾难，甚至他自己也因此差点受害，这可真是讽刺。
　　他在研发保护他人的战甲时，也理所当然在研制会给他人造成伤痛的武器，这种认知甚至令他有些难以面对自己。
　　好在现在开始补救为时未晚，托尼回来后就做下了一个绝对会让董事会强烈反对的决定：
　　关闭斯塔克工业武器部门。
　　要做到这件事，那董事长一职就不能卸任，他在位，斯塔克工业才会听他的。
　　现在他就在整理自家企业已经卖出去的那些武器名单，准备在关闭武器部门后挨个回收销毁它们。
　　以——钢铁侠之名。
　　════════════
　　“喂，托尼，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你这个决定根本没经过董事会的同意！”斯塔克工业的董事，也是集团元老之一的奥巴代亚·斯坦尼愤怒地质问道。
　　在大多数董事眼中，这位上任才两年多的小斯塔克就跟个吉祥物没什么两样，就算他的研发能力同样出众，在商业上跟这些老狐狸比还稚嫩得很。
　　没想到越是外行越容易做出一些出乎意料的决定，当托尼直接在新闻发布会上宣布关闭武器部的时候，其他董事都懵逼了。
　　关闭啥？他们怎么不知道？他们不是股东吗？
　　这可是集团最来钱的产业！断人财路跟要他们的命有什么区别？！
　　然而小斯塔克不care：“没经过你们同意？那好，现在已经通知你们了，你们可以马上开股东大会进行表决。”
　　奥巴代亚语塞，别看托尼是个“吉祥物”，可他手中确实拿捏着最多的股份，就算真去表决，所有人投反对票也干不过他啊！
　　他努力平心静气试图寻找突破口：“这件事斯塔克夫人还不知道吧，你还年轻，没什么经验，我觉得像这种大事还是需要去征求一下斯塔克夫人的意见。”
　　霍华德“瘫痪”退下后，一部分股份提前分给了托尼继承，另一部分则由他的妻子玛丽亚代理，再加上玛丽亚本身有拥有的那部分股份，某种程度上说，她才是真正能决定公司命运的人，如果没有她的支持，托尼也没法上位。
　　托尼以一副看什么奇形种的表情打量着他，充分发挥毒舌优势：“你这样子可真像个动不动就去告家长的小学生。”
　　“哦，我想错了，现在小学生都不这么玩儿了。”
　　说完，他也不顾对方那副想骂但又不知道该骂什么的憋屈表情，若无其事地转身就走。
　　笑话，那是他亲妈！不站他站谁？
　　大不了最后再跟老头子吵一架，如果老头子不答应，他就直接想办法把集团搞破产好了。
　　他这些年发明的专利给他赚的钱可不少，自己的小金库充足得很，如果真走到“败家”那一步，那些失业的员工他也完全可以接手。
　　白手起家一个属于他的“斯塔克集团”……某种程度上还算是实现了他当初跟医生夸下的海口呢。
　　***
　　实际情况并没有托尼想得那么差，奥巴代亚最终还是去找玛丽亚告状了，而玛丽亚也理所当然地支持自己的儿子。
　　令他惊讶的是，霍华德对此也没有表示什么反对。
　　其实霍华德自己经历过战争，还会去搞军火买卖，本身确实不算是一个多么正义的人，最多只能算是资本家中稍微有良心的一个而已。
　　他当年白手起家，军火是来钱最快的买卖，他就去做军火，只求效率，但本身对这个倒也没什么执念。
　　儿子既然想折腾就让他折腾去，这不是因为他有多么正义，只是因为那是他儿子而已。
　　毕竟人到老年，又经历了几番生死，在他心里已经没什么比家人更重要的了。
　　托尼并不知道老爹的心路历程，总之自己计划顺利，还不用跟霍华德吵架，总算让他这几天因为美国队长的出现而有些憋屈的心情舒缓了不少。
　　就算在股东大会上面对那些咄咄逼人的董事们也没怎么生气。
　　“……你是集团的CEO？”
　　他懒得去听其他人哔哔，偏头看向站在其他股东那边，拿出各种报表试图说服他放弃决定的斯塔克集团现任执行总裁。
　　CEO嘴角一抽，憋屈道：“……是我。”
　　我在集团干了这么久，你居然都不认识我吗？
　　托尼理所当然：“好极了，那你现在不是了。”
　　他随手一指执行总裁身旁的女秘书：“这位……”他瞅了瞅秘书胸前的名牌，“波兹小姐是吧？以后你就是我们集团的CEO了。”
　　刚从大学毕业没多久，才当上总裁特助的佩珀·波兹被从天而降的馅饼砸中，一脸懵逼。
　　突、突然升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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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佩珀想要谋杀老板
　　维吉尼亚·佩珀·波兹无疑是一位很优秀的管理人才，哪怕在人才济济的斯塔克工业中也仅花了大半年就奋斗上了总裁特助的位置。
　　作为事业型女强人，她有信心也有能力在未来让自己的职位更进一步……
　　但是这步子未免也迈得太大了吧？！
　　“波兹小姐，有信心接下这个重担吗？”年轻的董事长表情轻佻，更显得这份决定像个儿戏。
　　佩珀瞅了瞅自家顶头上司、那位CEO先生黑黢黢的脸，又瞅了瞅自家公司实权董事长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沉思两秒果断应了下来：“当然，斯塔克先生。”
　　对她来说这是一场豪赌。以她的资历，其他股东绝不可能同意这个决策，而有能力力排众议做到的那个人却更像是在开玩笑。现在她当着众人的面应下就等于是在打上司的脸，若无法顺利升职，又得罪了CEO，或许会直接失去这份工作，甚至对未来的求职生涯也会有影响。
　　——这是条并不稳当、甚至有些虚无缥缈的青云之路，要么当场摔死，要么一步登天。
　　可是让她放弃近在眼前的机会那可不甘心。佩珀盯着这位年轻到过分的董事长，语气极为认真：
　　“我有这个信心。”
　　她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尽管这位小斯塔克先生做事看起来是那么的不靠谱，但每一条决定都必然有他的道理——只要这句“玩笑话”能有三分认真，就是她的机会。
　　托尼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停在了她身上，收起了几分轻佻。
　　干练的女秘书浑身上下散发着强大的自信，眸中那种坚定和野心就像在发光一样。
　　哇哦。
　　他在心中感叹。
　　——他喜欢这个眼神。
　　事实上，选择佩珀虽然是临时起意，却也并不算完全的乱来。现在这位CEO一直跟几个颇有野心的元老沆瀣一气，没少捞些本不属于他的油水，他早就看这人不顺眼了。
　　而佩珀刚进公司没多久就以她优秀的能力入了玛丽亚的眼，就连霍华德也挺欣赏她，想要找机会把她提拔到托尼身边当助理——以托尼那种能把自己过得一团糟的自理水平，就该找个这样靠谱的人来管管他。
　　父母在这方面的意向曾在托尼面前透露过，托尼对此可有可无，但也记下了佩珀这个人，此时这个临时起意的决定倒让他发现意外之喜。
　　CEO是一定要换掉的，换成谁托尼并不强求，只要不是那群元老的人就行——但现在，他觉得波兹小姐确实可以试着接任这个位置。
　　他重新将视线投向董事会众人：“那么以后就由波兹小姐接任斯塔克工业的首席执行官——谁赞成，谁反对？”
　　***
　　赞成是不可能赞成的，然而股东们却也没有反对的资本，最终在斯塔克的强压之下，勉强同意了一个折中的决策：
　　倒霉的CEO还是被解雇了，公司名义上CEO将暂由托尼兼任，而佩珀作为特助跟在董事长身边协助处理公司事务。
　　只要未来佩珀能做出足够令董事会信服的业绩，成为名正言顺的CEO也只是时间问题。
　　本次董事会以斯塔克大获全胜的结局落下帷幕，佩珀·波兹则是这场兵不血刃的战役中除了托尼以外最大的受益者。
　　真的抓住机会为自己搏到一个前程的佩珀回去后甚至兴奋得一夜没睡，后来又通宵好几天肝出了斯塔克工业的未来发展计划书，对这肉眼可见光一片光明的前途和未来充满期盼。
　　——然后就被自家混蛋老板折腾到近乎崩溃。
　　“……斯塔克先生，您还记得明天您有个重要会议要出席吗？”
　　佩珀黑着脸把喝得烂醉如泥的老板从派对上接走，感觉自己这段时间掉的头发已经到了可以申请工伤的地步。
　　而且严格来说托尼这个年纪喝酒是犯法的！
　　托尼在后座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道：“什么？你替我去不就行了？”
　　佩珀：“……是和卢瑟集团的合作项目。”我要能替你去我会来找你？！
　　她努力深呼吸。
　　冷静，佩珀，要冷静……想想你的前途，想想斯塔克开的高工资……
　　“哦，那家伙啊……”托尼翻了个身，“会议取消吧，那家伙烦得要死，我才不想去见那个光头……”
　　佩珀暴怒：天杀的，这前途她不要了！
　　佩珀几乎拿出了自己全部的人品和道德，才压下了当场暴起谋杀亲老板的冲动，然后任劳任怨又开始给他收拾烂摊子。
　　托尼轻飘飘一句“会议取消”，背后打工人要处理的问题就多了，他个人可以和卢瑟集团现任掌权者莱克斯·卢瑟撕破脸，但双方企业的交集可不少，面子上也是需要过得去的。
　　佩珀为此怒加好几天班，才把这件事妥善解决。
　　她的苦逼就连曾经那些反对她的股东们看着都同情，对她的针对都少了许多——当然其中更多的是她的业务能力确实出众。
　　一个好的CEO能给集团带来的利益可不低，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不是？
　　于是乎，佩珀收拢前任CEO权力的初期阶段，居然也就在这样忙忙碌碌中顺利度过。
　　***
　　至于托尼，日常生活混蛋归混蛋，他眼中的“正事”可没有耽误过。
　　有佩珀帮着处理事务，他有了更多时间去解决自家武器部门的“遗留问题”。
　　能花钱回收的他都收回来销毁了，而那些无法仅靠金钱解决的……就需要“钢铁侠”出马了。
　　继“超人”活跃在世界各地后，一个骚包的铁罐也横空出世，处理了不少恐怖分子。
　　初时大部分人都把钢铁侠当作超人那样以救人为主的超级英雄，然而的时间久了就有敏锐的人发现了某些细节——钢铁侠下手的势力中，大部分都购买了斯塔克工业的武器，并且在斯塔克大规模回收武器的现在依然保留。
　　结合斯塔克最近的动向，不难猜出钢铁侠的真实身份与斯塔克有关。
　　“……斯塔克先生，斯塔克先生！”
　　佩珀风风火火地闯入斯塔克大厦顶楼的实验室。
　　“叫我托尼，亲爱的小辣椒。”
　　托尼靠在沙发上，如往常一般轻佻回应，声音却不那么中气十足。
　　已经连着好几天被记者纠缠的佩珀原本要是来质问他的，但在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后又蓦然闭上了嘴。
　　胡子拉碴的青年半闭着眼睛，眼底的青黑清晰可见，显然很是疲惫，和他刚才轻松的语气完全不符。智能系统星期五操控着机械臂在他的胸口摆弄着，维护调整那个精密的方舟反应炉。
　　这是佩珀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也是首次发现他胸口那个极为特殊的机械制品。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清楚知道自己这位老板是多么的混蛋和荒唐，就好像当初她在董事会上的判断是错觉，这人根本不是什么心有成算心怀怜悯的温暖之人。
　　她回想着记者纠缠她的那些问题，又将眼前这一幕深深印在心底，刚才的怒火就这样不知不觉散去了。
　　“你是……”她顿了顿，声音放轻，好像怕打扰他休息，又好像想要确认些什么，“你是钢铁侠，对么？”
　　这是一个疑问句，但她的语气却是肯定的。
　　托尼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没有借口，也没有推脱，这段时间这位优秀的助理已经得到了他的信任。
　　“是的。”
　　他坦然承认：
　　“ I am Iron Man.”
　　════════════
　　托尼不像克拉克，不管是高调的性格还是他自身的家庭因素，都注定他不会将超级英雄的身份隐藏太久，跟佩珀的坦白局只是为了给她打一个预防针，或许不久之后的某个契机，他就会直接在大众面前承认这件事。
　　相比起他们那边，小镇这里的情况就安稳多了。
　　尽管在以超人的身份到处刷存在感，但克拉克本身依然还是那个平凡的小镇男孩，在休学旅行结束的几个月之后，他就包袱款款地前往大都会，开启了属于他的大学生活。
　　“这题的公式写错了。”
　　克拉克抱着器材路过，看了一眼正在做题的奥莉薇娅，随口提醒道。
　　奥莉薇娅：！！！
　　她翻开答案一看，崩溃地抓了抓头发：“啊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
　　作为超能者，她本不需要多高的学历，但是阿真并不这么认为。为了在自家大人面前表现，这群小变种人们在泽维尔学院也在努力学习基础文化课，如今也到了要申请大学的年纪，正在为学业苦恼。
　　而克拉克这位又要上学又要见义勇为，理应比她更忙碌的大学生反而来诊所来得更勤了——会飞了不起啊！
　　阿真看了一眼嘟嘟囔囔抱怨的奥莉薇娅，轻笑一声，又低头看向手中的报纸。
　　“巴尔的摩食人魔案件……”
　　他轻声念了出来，克拉克闻言又探头过来：“嗯？什么食人魔？”
　　阿真笑着晃了晃报纸解释：“去年的一个挺轰动的案件，现在法院判决终于下来了。”
　　他微微敛眸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
　　果然……是终身监禁。
　　***
　　几分钟后，医生慢悠悠踱步回了楼上的卧室。
　　他的手中依然拿着那张报纸，在进屋后目标明确地走向书桌，打开了一个上锁的抽屉。
　　两个只有巴掌大的、造型诡异的人偶并排躺在抽屉当中，脸上的空洞隐隐可以分辨出是某种惊恐的表情。
　　他拿出其中的一个，轻轻摩挲了一下。
　　“该让分身回来了……”
　　‎


第75章 越狱
　　时间过得真快啊……
　　阿真端详着手中的“人偶”，心下感叹道。
　　距离他参加巴尔的摩研讨会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他却觉得恍如昨日，现在还能回想起当初那种令人作呕的感觉。
　　就算在上个世界，那个不管人类还是非人类都可以称得上一句“疯子”的世界，他也并没有真正意义上亲手杀死过“人类”——汉尼拔是第一个。
　　不过阿真对此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且不说穿成咒灵后他的同理心本就淡薄了许多，单说汉尼拔这个人，他的所作所为可能还不如咒灵呢！咒灵杀人吃人好歹只是种族习性和立场问题，汉尼拔就是纯粹的心理变态了。
　　因此哪怕明知杀死他会给自己带来一些负面影响，阿真还是毫不犹豫下手，并且让自己的分身顶替他去“自首”。那些被分身撕裂，散落在地下室的碎块则被他用无为转变重新拼了起来，压缩到巴掌大小带回了诊所。
　　手中的迷你人偶早已没有了生命气息，但在咒灵的眼中，它依然封存着属于生物的灵魂。
　　曾经为了验证术式在本世界发生的变化，他在某大医院的太平间蹲了好几天，然后发现那些死亡时间超过一小时的尸体内部通通都没有灵魂，而刚死没多久灵魂还存在的身体依然能被他的术式所改造——但是不能复活。
　　他也曾好奇过死后的那些灵魂都去了哪，但他在尝试跟踪时，却只跟了一小段路就见到它们凭空消失，也不知归宿到底是什么。
　　或许这个世界存在地府，不、按照美漫的风格，应该是地狱或天堂吧……总之这些东西暂且不是阿真能触及到的，他便也没有再去探究。
　　不过尽管能凭借术式禁锢灵魂，他也对折磨灵魂没什么兴趣，目前“收藏”的两个人偶都是出于实用考虑。现在，属于汉尼拔的“人偶”是时候派上用场了，被禁锢了大半年的灵魂也即将前往它该去的地方。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地狱和天堂，汉尼拔这样的肯定会下地狱吧。
　　阿真一边想着后续的处理，一边在脑海中对分身下达了命令。
　　***
　　巴尔的摩国家法医医院。
　　这里是巴尔的摩最知名的精神病犯罪者收治医院，也是近期轰动一时的杀人魔汉尼拔·莱克特被关押的医院。
　　心理医生在美国是一项很体面的职业，汉尼拔这样优秀的医生更是受人追捧，谁也想不到他竟然能做下那么多残忍到令人发指的案件。当警方通告出来时，整个马里兰州都因此而震动，他的事迹甚至在全美范围内都有所传播。
　　如果说食人魔案件给公众带来的震动和影响力还属于正常发展的话，当法院审判前尚在拘留期的“汉尼拔”收到来自狂热爱慕者的情书时，整个咒灵都不好了。
　　——你们美国人的脑回路是怎么回事？给食人魔写情书？！
　　除了情书，他还陆续收到了一些粉丝来信，信中对他的“美学”极尽吹捧和崇拜，甚至还有表示要联名上书减缓他的刑期的宣言。
　　分身：？？？
　　事情发展太过离谱，以至于分身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愤怒。但仔细想来，他确实在最初的世界也听说过类似的新闻。
　　真是“自由”的风气呢……
　　“汉尼拔”翻看着那些信件，嘴角扯了扯，勾起一丝讽刺的弧度。
　　真想让这些粉丝和爱慕者也体验一番那些受害者们的感受。
　　分身极力压下那些动荡的咒力，将手中的信件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不用想也能知道本体获知记忆以后会是个什么表情了。
　　除了这些糟心的信件，美国那优秀的“人道主义”作风同样令他如鲠在喉——拘留所的条件比他当年的大学宿舍还好！
　　尽管蹲局子的是他并不是真正的汉尼拔，他也依然没少在心里咒骂搞出这些举措的美利坚高层。
　　而他这种阴森森的样子反而更符合他“食人魔”的身份，从自首到宣判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
　　直到被押送进精神病院，他接收到了来自本体的命令。
　　***
　　这天，精神病院的看守例行给“病患”们送上饮食。
　　当他打开名为“病房”实为监牢的小窗时，蓦然瞪大了双眼。
　　——病房内空空如也，本该老实待在其中的食人魔不见踪影。
　　════════════
　　托“人道主义”的福，病房中的一些隐私角落并没有监控，分身不至于在监控下直接来个不科学的“大变活人”，即便被发现失踪也只是被判定为越狱，而不是某些非科学因素。
　　隐身状态的“汉尼拔”直接当着前来探查的看守的面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房间，咒力加持下向着本体提供的位置快速移动起来。
　　“真的不需要我去接你吗？”
　　“你来接我那就没意思了，”从堪萨斯前往特拉华州的绿皮火车上，青年医生撑着脑袋看向窗外的风景，笑吟吟地对电话另一头的人说，“有时候，这种慢节奏的观光，也别有一番趣味。”
　　克拉克的“接送”那就只是单纯的接送而已，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整个路程都毫无实感。实话说，穿越这么久，他还没好好观赏过美国本土的风光，这次正好借着去大都会探望克拉克的名头，乘坐观光旅游列车一路慢慢过去。
　　阿真感应着脑海中飞速向列车靠近的分身，将手伸出了窗外。表情依然若无其事：“你不是说，后天要跟导师参加一个活动？”
　　手掌一松，巴掌大小的干枯人偶被风卷起，很快被列车抛在了后面。
　　“我那时应该正好能抵达，不知你那活动能不能带‘家属’去呢？”
　　带着些许调笑意味的话语把听筒对面的人闹了个大红脸，哪怕明知医生所说的“家属”肯定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但还是会忍不住想歪，并且因此而窃喜。
　　“当、当然！我们还有多余的名额！”
　　他的室友吉米·奥尔森闻言疑惑探头：“什么名……唔。”
　　话没说完就被克拉克捂住了嘴巴。
　　克拉克眼神闪烁，看起来有几分心虚，但对电话另一头说话的语气却很肯定：“你放心来就好！”
　　吉米先是一懵，然后看着自家室友那副表情，缓缓眯起了眼睛。
　　——克拉克，有情况。
　　与此同时，被抛下的人偶在空中转了几圈，缓缓落入了不知什么时候跑到在铁轨旁站定的、常人不可窥见的“人”手中。
　　***
　　一小时后，观光列车在马里兰州边陲的一个旅游小镇停了下来，游客们陆续下车开始游览这一片的风景。
　　这次的观光旅行计划是阿真临时起意，自穿越以来他一直窝在斯莫维尔，为数不多的几次远行皆是有着明确目的，并未在意路途本身。
　　大都会所在的特拉华州距离堪萨斯很远，但这对超人来说并不是问题，他来诊所打卡的频率跟高中时没两样，甚至更频繁，时常跟他分享他在大都会的所见所闻。
　　大都会这座城市不像纽约和华盛顿那样知名，尤其对外国人来说更是查无此城。克拉克的描述引起了阿真的好奇心，便也想着去那边看一看。
　　既然都是旅游性质的计划，那也不局限于大都会，阿真直接买了一张可以游览全美的观光火车票，准备一路玩过去。
　　当然，游览只是其中的一个驱动力，路途中顺便处理一下曾经的某些“遗留问题”也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
　　此时的正阿真站在小镇的某个景点处自拍，身后是姹紫嫣红的花海。
　　隐匿了身形的分身一步步走向本体，手中空空如也，一小时前拿到手的“人偶”已经被他安放在了该在的地方。
　　他伸手触碰正在拍照的青年——
　　“咔嚓。”
　　照片定格，青年的笑容很是灿烂，花海也无法掩去那张帅脸的光芒。
　　下一秒，刚才还笑得开心的青年瞬间沉下了脸，莫名的危险气息自他周身散发出来，甚至空气都隐隐有些扭曲。
　　他就这样顶着一身黑气把照片上传到社交媒体，然后手机一揣就开始平复心情。
　　某些试图想要向他搭讪的游客脚步一顿，猛然有种被什么食物链之上的猛兽盯上了一般的毛骨悚然之感。
　　他们下意识打了个寒噤，默默熄了搭讪的心思。
　　接收了分身这段时间记忆的阿真就如分身所料那般，咒力都忍不住泄露出来，旅行的好心情都要被那些奇葩信件和美利坚司法体系中的奇葩操作搅和没了。
　　他深呼吸，在意识领域中盯着金灿灿的锚点看了半晌，又回想了一下分身对人偶的处理，才勉强恢复之前的状态，但也没闲心再继续逛下去。
　　他转身准备回到列车上，行走间，分身按照他原本的设想，再次自他身体中分了出来。
　　阿真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地偏过头——
　　这一次的分身怎么……？
　　***
　　“我刚才就想问了，你说的名额……难道是后天活动的名额？”
　　等克拉克打完电话，名侦探吉米才偏过头狐疑地问道：“我们哪来的多余名额？”
　　他们导师总共就一张邀请函，只能额外带上四个人，他们这些学生都是经过了内部选拔才能跟去的。
　　克拉克轻咳一声：“咳，这个……我自有办法。”
　　实在不行，他还可以动用一下“人脉”嘛……
　　“什么？邀请函？”
　　“人脉”本脉蓬头垢面地从一堆机械中爬了出来。
　　“你要卢瑟家发布会的邀请函干嘛？”
　　‎


第76章 物尽其用
　　托尼扯过一旁机械手上挂着的毛巾，随意擦了把汗，半调侃半抱怨：“我开的发布会你都没来，怎么这时候对那秃子的发布会感兴趣了？”
　　托尼所说的发布会也就是几个月前宣布关闭武器部的那场了，克拉克那时甚至还没开学，没什么理由和身份可以去参加斯塔克工业的新闻发布会。
　　“那时候情况不一样嘛。”克拉克失笑，“而且人家现在也不是秃子吧。”
　　当初的莱克斯不知什么原因意外失去了头发，而又因各种阴差阳错，克拉克不小心在大庭广众之下撞掉了对方的假发，以致对方当众出丑。尽管他并非故意，托尼也安慰他说对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但还是会有所愧疚。
　　卢瑟集团总部本就坐落于大都会，自从他来了这边上学后，因各种原因“偶遇”莱克斯的几率也增加了许多，也因此发现对方又重新长出了头发——他以自己的X视线保证，那头发绝对是正儿八经“长”出来的，并非假发。
　　托尼扯了扯嘴角：“你倒是心态好，被这么针对还能替他说话。”
　　他所说的“针对”可不是指普通男大学生克拉克·肯特，而是“超人”。
　　在斯塔克家的运作下，加之各方势力的制衡，美国高层暂且没有找超人麻烦的意思，弗瑞局长则在抽空和超人秘密交谈了解过后，也代表神盾局对他保持友善态度。
　　然而某些隐患被压了下去，并不代表它不存在——卢瑟就是看到了这些隐患，并且打算将其利用起来。
　　也不知道他从哪得到的消息——托尼觉得一定是神盾局那边又双叒叕没防住——他将超人身为外星人的身份宣扬出去，并以此为基准大肆发表“外星人威胁论”，还真煽动了不少支持者。
　　“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针对……倒也算不上？”克拉克知道托尼和莱克斯一直不太对付，不过从他自己的角度，目前倒是对他没什么恶感，“面对比自己强大的人会感到恐惧和防备是人之常情，警惕一点也不是坏事。”
　　就算他能保证自己不会对地球起任何坏心思，可他的能力基础在这，可能有时一些无意的举动就会对他人造成伤害，这也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我可不能保证我永远不会有失控的时候，有这么一个群体存在，也能作为我的警醒。”
　　“那你指望莱克斯不如指望我，”托尼轻嗤一声，“等我弄个反超人装甲，你要哪天做了坏事，我一定第一时间给你一拳。”
　　克拉克早已习惯友人时不时带点阴阳怪气的说话方式，理所当然地打出直球：“我不是留了一部分氪石在你那吗？本就是这样用的。”
　　当初在北极搞明白氪石的情况后，他就将这部分情报分享给了托尼，对自己人一向很维护的斯塔克先生当即在暗地里收集世界各地的氪石。他本想把这些陨石全部销毁，却被克拉克制止，只带走了一部分存放在孤独堡垒，剩下的一部分则被留在了托尼手中。
　　托尼一时语塞，他在克拉克选择留下氪石时就已经隐约意识到他的意思，但这还是第一次这样直白地说出来，让他顿时不自在起来。
　　“咳嗯……刚才要说什么来着？邀请函？”聪明的大脑很快替它的主人找到转移话题的借口，准确说是把跑偏的话题拉回来，“就你自己去吗？”
　　克拉克贴心地略过刚才的话题：“我跟导师一起，邀请函是给医生准备的。”
　　“医生要来大都会？”托尼一愣，很快明白了什么，“你这是终于打算奋起了？”
　　克拉克喜欢瑞尔医生这件事可以说除了医生本人，和他俩关系近点的都知道，然而他们愣是快三年都没有任何进展，托尼都快忘了这茬。
　　克拉克辩解：“什么叫‘终于’？我明明一直都在努力……”
　　托尼斜睨他一眼：“得了吧，你那些努力说是在追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打算参加FBI保密局的选拔呢！”
　　克拉克：“……”倒、倒也没这么夸张吧……他都是照着恋爱秘籍上来做的啊！
　　把高调当作日常的斯塔克先生对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不置可否，要不是他这边太忙腾不出空，早就想办法去给他俩推一把了。
　　不过现在也为时未晚：“邀请函不是问题，一会儿我跟小辣椒说一声，她会帮你办的。”
　　════════════
　　就在克拉克为即将到来的“约会”做准备时，“约会对象”乘坐的观光列车已经驶离了马里兰州的范围，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阿真依然半撑着脑袋看着窗外的风景，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却并没有聚焦，而是微微放空，好似在神游天外。
　　“您冷静一点，先生！”
　　“血！好多血……”
　　“这位女士，您……”
　　“裂开了，都裂开了……”
　　……
　　观光列车的车速并不快，车厢内大部分人都沉浸在风景之中，偶有闲聊也尽量压低声音，整体氛围轻松又舒缓。
　　可涌入阿真耳中的声音却和车厢中的氛围格格不入，纷杂、凌乱，充斥着令咒灵愉快的恐慌情绪。
　　马里兰州的某个警局，分身安静地站在角落，嘴角噙着笑意，将眼前的乱象收入眼底。
　　对阿真来说，这是由汉尼拔引发的一系列糟心事中唯一的意外之喜——实时同步分身的所思所想，所见所闻。
　　杀死汉尼拔所带来的大量咒力对于咒灵来说无异于“十全大补丸”，就算副作用让他很是困扰，实力的提升却也是实打实存在的。
　　原本他以为这些负面情绪只是单纯提升了他的咒力储备，然而在回收分身之后，却又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分身这个能力很好用，但也有些小小的缺陷——他无法实时同步了解分身的情况。
　　重新分出分身后，他发现这方面缺陷已经被补足，而分身不能使用术式改造他人这点则可以靠大量咒力弥补，可以说新的分身除了咒力储量和灵魂状态，某种意义上和他本人无异。
　　在确认这一点后，阿真心情好了许多。
　　“刚才没能好好观赏景点的风景，看看现在这场大戏倒也不错。”他轻声自语。
　　***
　　他在这边是“看戏”看得欢快，警局的警察们可就没那么愉快了。
　　汉尼拔的离奇“越狱”给巴尔的摩警方增加了不少工作量，然而通缉令才刚刚发出去，得知此事的FBI派遣的探员还没赶到，同属于马里兰州的吉尔福德市那边却传来了发现汉尼拔的消息。
　　可惜——不是活的。
　　最初发现汉尼拔的是一群所谓的“开膛手粉丝后援会”。这群人从新闻等各方面渠道了解到了汉尼拔的“事迹”，并为此深深着迷，在得知“偶像”已经被宣判并关押后，便计划联名上书，试图重新上诉并为他们的“偶像”减刑。
　　然而就在他们进行私下集会时，原本只在报纸上见过照片的偶像出现在了他们的集会地点。
　　紧接着，就是一场混乱。
　　附近的居民发现这群人像疯了一样顶着一身鲜血到处乱跑，当即报了警。等警察赶到控制住了癫狂的人群，才在他们的集会地点发现了罪魁祸首——的碎块。
　　参与集会的“粉丝”们显然遭受了巨大的精神打击，神志都有些混乱，警方调来了不少心理医生才想办法从他们乱七八糟的表述中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这群试图给食人魔脱罪的奇葩，或许是叶公好龙，也或许是真的心理有些变态，总之在见到食人魔本人时，并未第一时间报警，甚至还主动表示要帮着隐瞒。
　　为了“报答”他们的热情，“汉尼拔”表示要亲自在他们面前演示自己的“美学”。
　　具体怎么“演示”的，目击者中并无一人能清晰将其描述出来，现场也并无除了汉尼拔以外的死者，警方只能推测汉尼拔在他们面前自杀。
　　老实说，这个结论很难取信于人。一个高智商罪犯越狱后居然只是为了在外面自杀？这说出去报告都不知道怎么写！
　　可若是将这个案件归结于其他因素，那恐怕就不是他们能处理的了。
　　***
　　“这样的心理素质，怎么敢把食人魔当偶像崇拜呢？”
　　分身摇头叹息。
　　这群人固然惹人愤怒，但所作所为确实称不上犯罪，分身也没有采取太过“严厉”的措施。
　　他本就打算将人偶做成畏罪自杀的样子，此时也算是“物尽其用”。
　　亲眼目睹“偶像”微笑着把自己对那些受害者们做的事在自己身上实操了一遍，再加上大量负面情绪的诱导，精神崩溃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这种程度的崩溃并不会真的把人变成疯子，在咒力的影响消散之后自然会重新回归理智。但是在他趁机缔结的【束缚】之下，对这一幕的恐惧将会永远铭刻在他们的心中，再也不会对这类事件升起一丝一毫的“崇拜”或者“爱慕”。
　　当然，这样做显然会让警方将这次事件归结于超自然犯罪，但一来他们找不到证据，二来嘛……
　　分身转身离开了警局。
　　蓝发咒灵的身形开始重塑，一点点“雕琢”成一个中年亚裔男子的模样。
　　他歪了歪头，轻声念了句：
　　“Hail Hydra.”
　　——背锅侠也准备好了。
　　***
　　警局这边兵荒马乱，彻夜不眠，而一切的罪魁祸首早已远离马里兰州，抵达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阿真！这里！”
　　年轻的医生踏上站台，顺着熟悉的呼唤声偏头看去——
　　金色的灵魂在太阳之下闪烁，却比高悬于天际的太阳更让他瞩目。
　　他笑了起来，被扎成马尾的长发随之晃动。
　　“来啦！”
　　‎


第77章 莱克斯：优势在我
　　“这就是你的……暗恋对象？”
　　吉米的目光停驻在从火车上下来的蓝发青年身上，表情有些讶异：“你不是说他是个医生？”
　　“是啊，他是个很优秀的医生。”克拉克的视线同样迅速锁定了目标，嘴上不忘回道，“有什么问题吗？”
　　可能不那么正规，但治疗水平毋庸置疑。
　　“没什么，就是……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虽然美国对医生的着装没有严格限制，但大部分正规医院中的医生还是非常符合“医生”这个职业给人的印象的。
　　他的眼神扫过那人特殊的发色瞳色，还有那张过分年轻俊美的脸。
　　这位“医生”的形象……委实特殊了些。
　　他正想着，克拉克已经把人喊了过来。
　　“我没有来晚吧？”那个令人瞩目的亚裔青年很快和他们会合，笑眯眯地闲聊起来。
　　“发布会下午才开始，时间正好。”
　　“大都会看起来很热闹，跟纽约差不多？”
　　“这边有海港，经济发展确实不错……”
　　……
　　阿真全副心神都在那个人群中鹤立鸡群的灵魂身上，压根没注意到克拉克身边那个在他眼中如萤火一样微弱，又比大部分普通人要稍微纯净一些的灵魂。
　　完全被无视的吉米：“……”
　　他看了看视线都在克拉克身上的青年，又看了看几乎要把他忘到脑后的友人，表情很是微妙。
　　不是说“暗恋”吗？这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克拉克单相思的样子啊……
　　名侦探吉米陷入沉思。
　　好在克拉克不是见色忘友的人，到底还是想起了自己还带了个人，赶忙给双方介绍起来。
　　“这是吉米，吉米·奥尔森，我的室友。我跟你提过的，今天我们会一起去发布会。”
　　吉米定了定神，伸出手：“你好……”
　　“瑞尔·马赫德。”对方同样伸手握了握他的手，看起来很友善，“叫我瑞尔就好。”
　　瑞尔的体温明显比常人偏低，握上来的一瞬间，吉米感觉自己的胳膊好似起了鸡皮疙瘩，浑身都僵了一瞬。
　　有一种……碰到了什么危险物品的不妙预感。
　　吉米忍不住又看向对方的脸——青年依然是一副温和无害的表情，除了看向克拉克的视线有些炽热，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
　　……是错觉吗？
　　***
　　——不是错觉。
　　阿真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再抬头时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刚才他的咒力突然失控，猝不及防之下他差点要对克拉克的朋友发动术式。
　　在他的视线中，克拉克的灵魂依然散发着令咒灵舒适的光辉——“锚点”在身边，按理说不至于啊？
　　“克拉克，”他们走出火车站，阿真忽然偏头看向某个方向，“那边有什么？”
　　“啊？什么？”克拉克一愣，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边只有一栋普通的办公大楼，不算高，却足以遮挡视线，压根看不出什么。
　　克拉克迷惑，视线也下意识穿透了大楼的阻隔，向更远的方向看去——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个方向……
　　他想了想：“你是说地铁桥？”
　　“嗯？那是什么？”
　　“一座连接大都会和隔壁哥谭市的跨海大桥，”他解释道，“哥谭算是大都会的姊妹城市，两边经济交流很密切。”
　　“其实哥谭比我们这还发达一些，不过那边治安不太好，不太适合去旅游……”
　　克拉克的声音很近，但听在阿真耳中又很远，他的注意力逐渐抽离，仰起头，眼珠好似顺着什么轨迹一样从一边滑到了另一边。
　　好多……好多的负面情绪。
　　那些自周围路人身上诞生的些许咒力一部分如往常一样向自己涌来，另一部分则目标明确地越过那栋办公大楼，向着疑似克拉克所说的“地铁桥”的方向而去。
　　……哥谭？
　　这个名字对阿真来说有些许耳熟。
　　没看过漫画就穿越果然麻烦，阿真努力翻着自己的记忆。
　　到底是在哪听说过呢？
　　他隐约想起当初高强度冲浪时刷到过的句子，好像是什么……
　　【哥谭市里你最狂，马戏团里你最忙】？
　　阿真迷惑地眨眨眼，没能从这句话里找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过他虽然想不起哥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但能让他耳熟的，肯定是这个世界的重要地区——单从这些咒力的流向就能看出，那肯定不是个好地方。
　　他拽了拽克拉克的袖子：“我们还是去市中心看看吧。”
　　那什么跨海大桥他才没有兴趣，巴不得赶紧远离才是。
　　阿真在心里默默把哥谭这个城市画了个叉，想了想，又给大都会也打了个叉。
　　以后他还是少来大都会吧，这地方对咒灵太“友好”了，他可不想在克拉克面前失态。至少在他的咒力掌控稳定下来之前，应该都不会再来了。
　　还在兴致勃勃给心上人介绍的克拉克不知道，心上人已经在心里暗自把他喜欢的城市给否决了。
　　════════════
　　“啊嚏！”
　　中东某小国郊区，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忽然打了个喷嚏。
　　“你生病了吗？杰克？”身边一身刺客打扮的同伴皱眉问道。
　　“没有。”名为杰克的男人揉揉鼻子，淡淡道，“只是吸到了一点风沙而已。”
　　“那就好，这次的任务很重要，要是因为身体原因耽误了，可不好向首领交代。”
　　刺客意有所指地提点了一句。
　　于他而言，这一次的任务其实是次要的，出发前首领又给他安排了一个秘密任务，其任务目标就是这次一同出行的“同伴”——杰克·肖。
　　他们需要去“处置”这个小国的一名官员，而他需要亲眼见证杰克将这名官员杀死。
　　这是一场隐秘的考验，考验这位异军突起的新人是否有着适合他们刺客联盟的理念。
　　杰克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依然面无表情：“我知道了。”
　　至于这“知道”是知道自己不会耽误任务，还是知道这场任务背后所隐含的东西，那就见仁见智了。
　　他转了转手中锋利的飞镖，许久没修过的头发遮挡住了他眼中的情绪。
　　刺客联盟……看来是不能待了。
　　他忍不住想起这些日子在刺客联盟收集到的某些情报。
　　超人、钢铁侠、美国队长……这些最近开始活跃起来的、被民众冠以“超级英雄”之名的存在，倒是让他产生了一些新的灵感。
　　他不想当什么英雄，也不会成为英雄。不过……某些做法倒是可以效仿。
　　——是时候回去了。
　　***
　　此时的莱克斯·卢瑟并不知道，一直没被他放在眼里，自从前任掌权人去世后只能龟缩在哥谭发展的某老牌企业，即将迎来它真正的主人。
　　他还在为自家公司本季度的效益超越斯塔克工业而志得意满。
　　莱克斯有个梦想，他要成为全美首富，进而掌握政治权力，获得最至高无上的话语权。他非常愿意为实现自己的野心而努力，因此他实在看不上自己那不思进取还死攥着权力不放的父亲。
　　卢瑟集团在大都会可谓一手遮天，但和斯塔克工业比却还差了不少，这并非是他莱克斯·卢瑟不如托尼·斯塔克，而是上一辈就拉开的差距。
　　所以在他毕业进入自家公司后，就一直在筹划着尽早取代父亲，将卢瑟集团改名为莱克斯集团——他们家不止一个“卢瑟”，但却只会有他一个“莱克斯”。
　　事实上，他能这么快上位多少有斯塔克家的因素，或者说，“灵感”。
　　托尼上位的经过可就在眼前摆着呢！
　　前董事长“意外”瘫痪？
　　——反正他不信。
　　于是他很快策划着让自己家的老头子也出了点“意外”，顺理成章获得了卢瑟集团的全部话语权。
　　当然，获得权力后他并未立刻做出什么大事业，毕竟现今美国顶尖的几大集团早已将资源瓜分完毕，想要从他们手中夺取利益，还需要从长计议。
　　莱克斯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一头秀发。
　　纵然浪费了不少时间在解决头发问题上，但他可一点也不后悔。
　　当年那块该死的陨石让他失去了他的头发，由于陨石上的辐射，他想要重新长出来都难以做到。
　　好在尽管艰难，他还是做到了。
　　这几年来他除了夺权就是在研究那块破陨石，克服了当初那场爆炸带来的心理阴影后，他很快发现了铅可以阻挡陨石的辐射。
　　很难描述他当时的心情——铅本来就是很常见的防辐射材料，但正因为常见，当初为了谨慎起见，他存放陨石的容器采用了最新科技，其中……并不含铅。
　　谁知道偏偏最简单朴素的才是最好用的呢？！
　　有了靠谱的防辐射方式，他的研究总算有了更多进展，在不知尝试了多少次之后，他终于——解决了因辐射导致的秃头问题！
　　可惜这种清除辐射后遗症的方法只能用一次，若再来一次就会影响身体健康了。
　　但之前的爆炸本就是意外，他以他研究陨石两年的经验打包票——绝不可能再出现类似的事故！
　　搞定了头发问题，莱克斯终于能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事业上。
　　除了常规的赚钱以外，他还发现了新的“机会”——超人。
　　他讨厌超人，这个愚蠢的外星人明明生来就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轻松就能获得他梦寐以求的至高无上的权力——可是他却只傻乎乎地像个救援犬一样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可要说厌恶到非要弄死他倒也不至于，毕竟这家伙看着就很难杀，他才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但他很清楚人的本性都是逆反的。在大家都对超人感恩戴德的时候，他只要站出来领头表示反对，自然能轻松获得足够的拥趸，为他未来积累政治资本。
　　一切如他所想的那样进行着，幸运的是，就连上天都在帮他。托尼那家伙也不知在发什么疯，居然自断臂膀关闭了武器部门，导致斯塔克工业流水大幅度下滑。
　　莱克斯很清楚这只是一时的，同为天才，只要托尼能拿出足以产生巨大经济效益的新发明，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但莱克斯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当然不！
　　这一次的新闻发布会便是为此而举办的。他将会在发布会上公布他的新研究成果，并且带领集团更上一层楼。
　　莱克斯的视线投向实验台上的某个铅制容器——
　　谁能想到，这个导致他失去头发、痛苦不堪的罪魁祸首，居然隐藏着如此巨大的价值呢？
　　‎


第78章 莱克斯插了一面旗
　　大都会，明日街。
　　这里是大都会最繁华的地段之一，正中央便是大都会广场，周边坐落着许多知名的科研中心，卢瑟集团、不，现在该叫莱克斯集团本次新闻发布会就在这附近举办。
　　吉米很有电灯泡的自觉，火车站见过面后跟他们一起逛了一处景点，然后便借口找导师沟通提前溜了，后半程只有克拉克和阿真两个人。
　　现在，距离发布会正式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
　　“你这次是打算去采访莱克斯·卢瑟吗？”
　　花坛边，阿真咬了一口刚出炉的热狗，看着不远处陆续有人进去的科技馆，含糊问道。
　　不愧是克拉克强推的热狗，味道确实不错。这类高热量“垃圾食品”也确实是美国那些看着就没食欲的白人饭中比较能让他接受的。
　　“我现在才大一，哪有采访资格。”克拉克摊摊手，“这次只是导师让我们实地体验一下新闻发布会的氛围而已，没有什么学术任务要做。”通俗来说就是见见世面。
　　对于大都会人来说，莱克斯集团的新闻发布会绝对是他们能接触的规格最高的发布会之一，能作为新闻类专业新生的“见世面”场所，足见导师的人脉。导师对他们也没什么要求，等到入场之后，会带他们简单了解一下在场的媒体，然后就能自由活动。
　　从这场发布会提前官宣的流程看，并不像传统的新闻发布会，更偏向于某种科技类展出，克拉克也是因此才想着要带阿真过来参观。
　　阿真嚼嚼嚼：“他是不是就是那个……登报反对超人的？”像是这类零星的反对者，不管是阿真还是克拉克都没放在心上，毕竟他们叫得在嚣张，也不可能真的影响到超人的一根手指头。
　　不过莱克斯相对特殊一点，他不但扒到了克拉克的外星人身份，甚至还得知了他的名字——当然是氪星那个。
　　他吐槽道：“神盾局的防御系统也太差了吧，怎么感觉好像谁都能入侵一下？”
　　卡尔·艾尔这个名字克拉克只在当初和弗瑞局长谈话时告知过，就连最早知情的他和托尼也平时也不会想着去叫这个名，只能是神盾局那边泄露的。
　　神盾局那边也能猜出莱克斯的情报来源不怎么正规，可惜他们没有证据，也只能憋屈地看着对方拿从自己家偷来的情报大肆反对超人。
　　“据说卢瑟当初在麻省理工也是跟托尼不相上下的天才，能入侵好像也不奇怪。”克拉克觉得神盾局也不容易，“托尼已经去给他们加强防火墙了。”
　　阿真咀嚼的动作一顿，用力把嘴里的食物咽下：“不相上下？真的假的？”
　　拜托，那可是钢铁侠诶！能和钢铁侠的天才程度不相上下的，少说也得是个漫画里有名有姓的人吧？！
　　看他现在的作风怎么也不像是个超级英雄的样子，搞不好就是个重要反派。
　　那就不得不重视起来了。
　　关于这点，克拉克也不能笃定：“……可能？”毕竟托尼虽然一直看不上他的人品，但好像确实没质疑过对方的科研能力。
　　阿真已经在脑子里狂翻那点可怜巴巴的记忆了。
　　能跟钢铁侠不相上下的……复仇者联盟有哪些反派来着？
　　他脑子里想了一圈，然后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阿真一卡一卡地扭过头，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把身边的人打量了一遍。
　　克拉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吗？阿真？”
　　“克拉克。”青年嗓音飘忽，“你是超人，对吧？”
　　“……是？”明明板上钉钉的事情，克拉克在他奇怪的表情下愣是给说成了疑问语气。
　　阿真眼睛发直，喃喃道：“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超人和钢铁侠……好像不是一个片场的啊！！！
　　***
　　等到吉米和导师抵达，两人暂且分开入场时，阿真还在思考这个世界的“本质”。
　　作为资深二次元，对“综”题材接受度倒是很强，毕竟之前也曾见到过汉尼拔和泰坦尼克号，再多综几个也不是不可能，阿真想想也就释然……释然不了啊！！
　　汉尼拔和泰坦尼克号的背景怎么说也还是在“普通人”的范畴，和超英题材故事的战斗力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好吧！
　　在他上上个世界，由于电影的传播度，作为路人的阿真对复仇者联盟一系相对还了解得多一些，另一个片场就知之甚少了，不然也不会一直没反应过来“超人”的片场问题。
　　既然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那么所谓能跟托尼“不相上下”的莱克斯·卢瑟大概率就是来自另一个片场的反派，甚至可能跟超人“关系匪浅”。
　　阿真：“……”
　　算了，这都还是次要的。重点应该在这样两个高危世界一结合，反派少说也得翻倍往上算，世界的危险程度是不是太高了点？
　　他默默给分身传递消息——赶紧去搞点事让他尽快适应咒力的副作用，不然再过一段时间就要面对外星人扎堆入侵地球的“盛况”了。
　　此时的他没有意识到，他的心态早就和最初穿越之时的明哲保身不同。反派再多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又伤不了他，就算全世界人类都死光了，他也就是少了咒力来源而已，本身并不会消散。
　　无非就是……现在也有了想要“保护”的东西而已。
　　════════════
　　发布会会场是一座隶属于莱克斯集团的科技展馆，一进门就能看到许多不明觉厉的科技类展品错落有致地摆放在大厅中，布置上跟博物馆有异曲同工之妙。
　　穿过大厅，内厅就是常规新闻发布会的布置了。一排排座椅整齐的安放在厅中，最前方则是一个巨大的演讲台。工作人员在验证了邀请函之后将参与者安排到了指定的座位上。
　　贴心的佩珀在得知邀请函的作用后，并未用斯塔克工业的名义，而是想办法弄了一张座位处在较为边缘处的普通邀请函。
　　同样位于边缘的克拉克和阿真的位置并不算远，他一边听着导师介绍会场中的知名报社和记者，一边分心偷瞄心上人，一心二用毫无压力，超级大脑的优势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时间一到，莱克斯集团的掌权人，同时也是这场新闻发布会当之无愧的主人公准时走上了讲台。
　　“如今的时代……发展日新月异……科技一直在变革……”
　　前面的常规套话听得阿真昏昏欲睡，感觉跟当初学校里的领导讲话也没什么区别。
　　直到转折来临——
　　“……这将是会改变世界能源格局的伟大成果！”莱克斯的声音顿时激昂起来。
　　能源？
　　阿真的瞌睡一下子醒了。
　　能源的重要性稍微有点文化的都知道，不过阿真对此的关注主要还是来源于托尼——在关闭武器部之后，那些曾用于研发武器的精英人才总不可能放着不用，集团的效益也牵扯着许多员工的生计，所以他将目标转向了新能源上。
　　新能源不是短时间就能解决的问题，至少目前把重心放在“钢铁侠”事业上的托尼暂且没出什么有效的成果……结果现在莱克斯集团居然捷足先登了？
　　会场众人顿时哗然。在场的大多是新闻从业者，最不缺的就是敏锐性，“能源”一词一出，他们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莱克斯集团的宣发果然没骗人，说是大新闻还真是超级大的新闻啊！
　　记者们蠢蠢欲动，要不是发布会规矩在那里，他们恨不得当场冲上去采访。
　　莱克斯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会场众人的反应，已经可以预想到未来自己野望被满足的那个时刻。
　　他的表现依然稳重：“新能源来自于我的团队发现了一种特殊矿物，我们从中提取出了……”
　　没错，所谓的新能源正是从陨石当中提取而来，也是莱克斯在研究陨石过程中的意外之喜。
　　陨石的数量有限，哪怕他一直在暗地里大肆收集，想要真正作为一种长期能源供给其实是不现实的，更何况它还有极强的辐射，开发使用过程中的危险性很高……
　　想到这里，莱克斯很快将这点小事抛之脑后——反正这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区区辐射，只要给的钱够多，自然有人愿意卖命。
　　他现在公布新能源可不是真的以为就凭这点陨石就能够占据未来的能源市场了，他只是为了打一个时间差。斯塔克工业几个月前就宣布要研究新能源，现在都没什么水花，而他率先做出成果，自然能掌握先机。
　　等到陨石能源耗尽，该拿到手的利益都已经拿到手了，其他竞争对手再想拿回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心里盘算着未来的规划，嘴上依然在讲解着，并且调来了一台装有武器的机甲，预备将能源装备上去现场演示。
　　安放能源的展示台缓缓从讲台底下升起，会场极为安静，只能听到机械摩擦的声音和莱克斯的讲解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讲台之上。
　　万众瞩目之下，没人注意到外厅出现的骚动。
　　原本同样在耐心等待演示的克拉克忽然皱了皱眉，偏头低声对他的导师歉意道：“抱歉，史密斯博士，我想去趟洗手间。”
　　“这个时间？”现在台上刚到最重要的时刻啊，“就不能忍忍吗？”
　　这位他非常看好的学生表情尴尬：“呃、这个……实在忍不了了……非常抱歉！”
　　史密斯博士无奈，不过他也明白这种事确实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可惜地摆摆手：“去吧去吧，速度快一点，希望你回来的时候演示还没结束。”
　　克拉克再次歉意地一点头，然后从后座悄咪咪地溜了出去。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
　　克拉克在洗手间中飞速换上自己的制服。与此同时，一名工作人员慌张地向内厅冲去。
　　“卢瑟先生！卢瑟先生！旁边的实验室……”
　　外面好像……
　　“爆炸了！”
　　——爆炸了。
　　‎


第79章 拿什么拯救你
　　发生事故的实验室与发布会会场在同一栋楼，克拉克赶去也就一瞬间的事，正常情况下很快就能处理完毕。然而等他抵达后却在门口迟疑了。
　　自从以超人身份活跃以来，他处理过的大大小小的灾难不知凡几，救灾经验极为丰富。这一回他也是按照曾经的习惯，先用X视线检查受灾地点的人员分布，力求以最快的速度救出所有幸存者——然而这一步从一开始就遭遇了滑铁卢。
　　滚滚浓烟自科技馆旁边的实验室中冒出来，建筑内的消防警报尖锐刺耳，有不少人正在向外逃离，附近的工作人员也在紧急联系消防，场面吵闹而混乱。
　　不过这些并不会对超人造成什么阻碍，哪怕是浓烟也无法影响他的视线，轻易便能透过敞开的出口看向内部——但也仅限于“出口”的位置。
　　本该无往不利的透视能力在此刻却无法穿透旁边的墙壁，仅从那被炸开的出口完全无法判断内部情况。
　　——铅层。
　　早已熟练掌握自己的能力以及其中的弊端，超人立刻判断出阻碍他视线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间实验室的墙壁夹杂了大量铅元素，几乎完全由大块大块的铅打造而成，成为了超人的视野盲区。
　　到底在研究什么东西，会需要将实验室打造成这种样子？
　　超人的脑海中划过这样一道念头，但救人要紧，他并未继续深思，而是直接冲了进去。
　　“超人！是超人来了！”
　　有围观群众注意到的那个红蓝相间的身影，惊喜地大喊道。
　　无法在外面提前判断也就是多耽误一点时间而已，进去之后照样救人。
　　他这样想着，很快穿过浓烟飞进了室内。
　　——然后“啪”地一下摔在了地上。
　　超人：？？？
　　熟悉的无力和刺痛感瞬间遍布他的全身，自从掌握飞行后习惯于身体轻飘飘的感觉，骤然的沉重让他一时无法适应。
　　超人：“……”
　　好极了，他现在知道这间实验室到底在研究什么了。
　　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滚落在地上闪烁着绿光的氪石。
　　超人默默往远处退了退，按照氪星传承中教导的方法开始调动体内属于黄太阳的能量。
　　好在现在的他和当初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不同，氪星人对于这些能对他们造成影响的辐射研究相当深入，哪怕那些经验和技巧中并不包含如何应对氪石，但也有很多可以参考的地方。
　　——只要黄太阳能量储备足够，短时间抵御氪石辐射不是问题，至少不会像当初那样一碰到氪石就扑街。
　　实验室中的氪石远比超人想象的要多，尤其是在爆炸过后原本储存氪石的容器大部分也出现了漏洞，导致辐射泄露出来，哪怕这段时间他没少跑宇宙去晒太阳，依然能感受到很大压力。
　　氪石的影响让他无法最大限度发挥自身能力，但到底也比普通人强得多，他暂且搁置了飞行和超级速度，只以比普通人相对快一些的速度在实验室内搜寻幸存者。
　　***
　　就在克拉克吭哧吭哧从实验室往外搬人的时候，会场内厅也并不太平。
　　实验室那样近的距离，产生的爆炸声响阿真自然也能听见，他眼角余光注意到克拉克离场，便不再关心这点小事——区区爆炸，超人很快就能解决。
　　然而就在克拉克离开没多久，一名工作人员着急忙慌地闯了进来。
　　“卢瑟先生！卢瑟先生！”
　　刚取出能源装置安放进机甲的莱克斯不满地皱起眉头：“什么……”什么事值得这么慌张？
　　“隔壁实验室爆炸了！”
　　与此同时，尖锐的消防警报响彻整个大厅。
　　会场众人顿时骚动起来，动作快的已经站起身准备跑出去。消防警报响起便意味着事故就发生在同一栋楼，并且很可能会波及到这边，大家当然不可能淡定得起来。
　　莱克斯心中暗骂了一句，也知道这一次的发布会恐怕要泡汤了。
　　不过消息已经放了出去，最多只是宣传效果没那么好而已，事后再重新开一场就行，并不会影响他的计划。
　　现在当务之急是不能让这些有头有脸的人在他的发布会出什么事——新闻媒体还是次要的，他可邀请了不少未来的“合作伙伴”呢！
　　他当机立断准备疏散人群：“诸位……”
　　“轰隆——”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
　　大都会这个地方果然风水不好。
　　阿真看着眼前的乱象，再次在心底确信。
　　只有他能看见的负面情绪近乎挤占了整座内厅，里面蕴含的指向性极为明确的憎恶让咒灵都忍不住动容。
　　他的视线投向台上的莱克斯——你到底做了什么这么遭人恨呐！
　　关于这一点，刚刚紧急钻进机甲里，正操控着机甲苦逼兮兮躲避袭击者刀锋的莱克斯也很不理解。
　　虽然他“适当”隐瞒了一部分陨石的危险程度，但是他不是给了很多钱吗？这些贪得无厌的工人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居然敢来打扰他的大事！
　　是的，工人。这些炸开墙壁强行闯入会场中的袭击者，正是莱克斯化工厂的工人。
　　提炼之后的陨石可以作为能源这件事是科研上的新发现，但提炼本身在掌握要点后并没有太多的技术含量，尤其作为能源需要大量提炼，这种苦力活肯定不会让他这个集团掌权人亲自上阵。
　　合格的资本家最善于利用身边的资源，很快，提炼陨石能源的秘密化工厂建了起来，又招募了一批签署了保密协议的工人。
　　想要提炼出陨石中的能源，需要将陨石和另一种元素进行反应，这其中产生的各种放射性物质危险程度不必多说，哪怕莱克斯还算大方地为工人们准备了含铅的防护服，依然不能确保万无一失。再加上他为了敢抢占先机要求赶工，很多流程都不规范，许多工人因此患上了癌症。
　　甚至不仅是癌症。陨石辐射只会让人患病，但就连莱克斯也不知道，当陨石和另一种元素反应时，放射出的物质却能让人产生意想不到的变化。
　　傲慢的资本家从不把这些底层工人放在眼里，他自认为自己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工人们就该心里有数——没有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想要赚钱又不愿承担风险，哪有这种好事？
　　可怜那些工人在刚发现很多同僚患癌后没有第一时间怀疑到工厂上，直到一位同事因为防护流程不规范一次性接触太多放射物，当场变异成了怪物，他们才知道自己跳入了一个火坑。
　　浑身长满了恶心的疙瘩，膨胀到两米多高，连人样都看不出来的“怪物”用充满憎恨的双眼死死盯着莱克斯，手中的刀毫不犹豫向他砍去。
　　“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嘶吼着，手中由陨石打造成的刀泛着幽绿色的光芒，看着就很不妙。
　　他和许多或是同样变异或是患上绝症的工人一同策划了这场袭击。他们先是在外面随机炸了一个实验室，将大部分安保吸引了过去，然后再闯入发布会现场，誓要让莱克斯·卢瑟付出代价。
　　或许是变异影响了神智，也或许是被愤恨和不甘蒙蔽了双眼，这些可怜人们已经不会去考虑会场中其他人是否无辜，他们只想报复一切。
　　当然，罪魁祸首莱克斯首当其冲。
　　***
　　台上，仓皇操控机甲的莱克斯在怪物的攻击下左支右绌。哪怕他私下里没少研究高端武器，但这种演示用的机甲却并未装备高杀伤力的武器，面对变异后，力量和防御都远超常人的怪物，他也应对得很是艰难。
　　台下，从其他方位闯入的袭击者们堵住了参会者的逃生之路，一边大声指责卢瑟的所作所为，一边在会场上泼洒汽油。
　　“几位冷静一点，我们知道你们有冤屈，但我们都是无辜的啊！”
　　“是啊，我们都是媒体，我们会帮你们将这些事报道出去的，社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试图安抚这些袭击者们的情绪，从中求得一线生机。
　　然而时刻关注场中咒力情况的阿真清楚，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这种程度的负面情绪……怎么可能轻易被消解？
　　阿真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位，让自己距离那些袭击者们更近。
　　克拉克怎么还没回来？一个爆炸需要耽误这么久吗？
　　咒灵微微眯起眼，周身咒力涌动。
　　如果他再不回来的话，想要保住会场这些人，就只能……
　　“……公道？”
　　其中一人眼神可怖地看向说出这句话的人，扯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我们已经没有未来了，要公道又有什么用呢？”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打火机。
　　“这一切都是莱克斯·卢瑟做下的孽！”
　　他们高喊着，将点燃的打火机扔到了汽油之中。
　　“轰——”
　　***
　　另一边，刚刚把实验室幸存者救出来的超人终于脱离了满是氪石的环境，晃了晃有些晕乎的脑袋，被限制的超级听力很快恢复。
　　刚一复原就听到了会场内部传来的尖叫声：
　　“着火了！！！”
　　超人：！！！
　　他甚至没能喘口气，身形一闪就又冲了进去。
　　有汽油助长，火势蔓延得极快，超人仗着身体素质直接踏了进去，结果刚迈出一步就又感受到那种熟悉的虚弱感。
　　超人：“……”
　　不是，怎么这里也有氪石？！
　　你们莱克斯集团到底搞了多少氪石啊！！！
　　那位变异最严重的工人手中拿的刀浓缩了大量氪石提取物，本就是作为报复的一部分，想让莱克斯也品尝一下他们当初因陨石而产生的痛苦。
　　然而这样一把刀远比实验室那部分氪石辐射要强得多，就算超人一时也不好硬闯。
　　好在会场并没有铅层，超人站在外厅能清晰看到内部的景象。
　　好消息，目前火势刚起，暂时没人伤亡。
　　坏消息，这火显然要不了多久就能把整个会场完全吞没。
　　那些放火的袭击者们自己也并未逃跑，而是就这样顶着烈火的灼烧守在众人周围，坚决不让任何人跑出去。
　　台上的莱克斯还在和那个最强的怪物打斗，身处机甲内部的他暂且不用担心火焰和烟雾的问题，但是这怪物明显是要把他干掉才罢休。
　　超人扫视一圈，很快锁定了氪石所在。
　　时间紧迫，救人要紧，他只能采取稍微激进一点的手段了。
　　他的超级大脑快速计算出最佳角度，双眼泛起红光。
　　“咻——”
　　热视线穿过浓烟和烈火，径直击中了怪物手中的氪石刀！
　　氪石刀瞬间炸开，气流将打斗中的两人掀飞出去。无数碎屑很快在高温下溶解，在精准的角度计算下，单纯的冲击并未给机甲和持刀的怪物造成致命的伤害。
　　“呼——”
　　下一刻，寒流席卷而来。
　　被刻意控制了温度的冰冻呼吸准确扑灭了所有火焰，但却没有伤到场中的任何一个人。
　　随即超人冲入会场，准备制住那群袭击者。
　　与此同时，被高温灼烧又被寒流降温的机甲终于承受不住，其中同样运用了氪石元素的能源在这样的压力下，蓦然发出了一阵沉闷的炸响。
　　“咔嚓……”
　　裂缝在机甲表面扩大，金属碎片稀稀拉拉地剥落下来，露出了里面面色极为难看的莱克斯·卢瑟，以及……随着机甲碎片一同飘落的红色发丝。
　　‎


第80章 爱恨就在一瞬间
　　莱克斯的虹膜倒映出熟悉的发丝，轻飘飘地在半空中旋转、落下。
　　寒流刚过，空气中还夹杂着细小的冰晶，融化在他的头皮之上，是如此的冰冷又无情。
　　又一次……又一次！！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他已不再是曾经那个少年，却再次体会到了当初的痛苦。
　　听，那金属机甲碎片与地面碰撞出的清脆声响。
　　——那是莱克斯·卢瑟心碎的声音。
　　此时所有人都处在死里逃生的庆幸当中，无人注意、也无人在意莱克斯此刻的状态。
　　就算失去头发又如何？以莱克斯如今的地位本就无人会因此嘲笑他，更何况命总比头发重要，头发还是会再长出来的嘛！
　　可是莱克斯知道不是这样的。他身处机甲内部时，封存陨石能源的容器破损，泄露出的辐射再度侵袭了他。这点辐射并不会给他的身体造成太过严重的损害，但却让他本就遭受过一次创伤的头皮再度受损，并且无法再复原。
　　光头或许不会给如今的他带来什么被嘲笑的风险，但在这样的情境下烙下的印记，足以让他铭记一生。
　　台上的莱克斯怔愣地跌坐在地上，眸光追随着穿梭于袭击者之间的红蓝色身影，其中的情感渐渐变得怨毒起来。
　　——奇耻大辱，这是奇耻大辱！
　　刚刚打晕最后一位变异者的超人蓦然感觉后脖颈一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莱克斯好似还没回过神来，场中的其他人也依然在庆幸，并无任何异常。
　　阿真倒是同样讶异地看了一眼莱克斯的方向：嚯！好浓郁的咒力！
　　不过他也只以为莱克斯在对这些袭击者们表达不满，饶是咒灵也一时没想到这人居然会把仇记到超人身上。
　　然而莱克斯哪怕再痛恨再记仇也不可能在此时表现出来，尤其是在场还有那么多的媒体记者。这些该死的工人已经把他的所作所为曝光给了这么多人，哪怕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为了集团的后续影响，他还是需要把面子工程做好。
　　等到警方和消防姗姗来迟，莱克斯已经重新换上一副体面的样子，微笑面对媒体的长枪短炮了。
　　“……是的没错，我非常抱歉造成了这样的后果，这是管理层的失误……工厂流程不合规的问题我们会积极作出补偿……辐射？我们的合同中明确有标注过风险，大家都是自愿签署，并无任何违反法律的地方……”
　　能成为偌大集团的掌权人，莱克斯的危机应对能力确实不是盖的，三言两语就将这次事故推到“管理不当”上，或许需要关停整改工厂，并且损失一大笔赔偿金和医疗费，但并不会影响到他本人。
　　至于那些工人？报复社会违法犯罪的是他们，该判刑该坐牢的也是他们。为了企业形象和迎合社会的“人道主义”风向，他莱克斯倒是愿意宽容“原谅”他们，并且支付医疗费用——反正这群人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在心里很快把后续的处理方案构思完毕，有条不紊地进行“补救”……
　　“哦天呐！你们还好吗？！”
　　“我们没事，倒是你，你可真是幸运啊克拉克……”
　　一个略有些耳熟的名字传入莱克斯的耳中。
　　莱克斯的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戴着眼镜、身材高大，明明有些小帅，但莫名气质就很普通的青年。
　　虽然不怎么用在正道上但确实很天才的大脑很快从记忆中搜寻到了此人的身份——克拉克·肯特！
　　三年前不堪的回忆顿时涌入他的脑海。
　　其实最初他并不记得肯特的样貌，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向来不被他放在眼里。后来因为那场不堪回首的意外，之后又偶遇过几次他和斯塔克一同出现的情况，每当这两人一同出现都似乎在提醒他那场意外，几次下来便将他的样貌记在了心里。
　　也算克拉克幸运，这几年本就处在发育期的他五官变化不算小，再加上他决定调整“克拉克·肯特”的对外形象后，也曾去学校找过托尼，在黑科技眼镜的影响下，新形象逐渐覆盖了莱克斯记忆中最初的那点印象，才不至于当场掉马。
　　但此时的他也不算万无一失——因为他成功引起了莱克斯的注意。
　　再度失去头发的莱克斯本就处于高度敏感时期，却发现曾经那个害他出丑的家伙居然也在现场，实在不由得他不生疑。
　　他暗暗将这个疑点记在心里，殊不知那边的克拉克同样也在暗自观察他。
　　他的能力在收集信息方面相当便利，很快就捋清了今日事故的前因后果，也很清楚莱克斯绝不像他在媒体面前说的那样无辜。可以说，今天这件事算是让他明白为什么托尼一直不待见他了。
　　史密斯博士和吉米还在感慨，在他们眼中，他去趟厕所的功夫正好错过了这场危机，属实幸运，克拉克总不能告诉他们自己也在现场，只不过是以另一个形象，只能打着哈哈将这个话题敷衍过去。
　　这场新闻发布会中途夭折，后续还有一大堆要事情要处理，但这都和他们这些普通参会者无关。
　　克拉克和阿真就像所有备受惊吓的参会者一样，向警方阐述了当时的情况，在确定身体无碍不需要就医后，便可以各自离去。
　　等到他们一同走出警局，克拉克才小声跟阿真讨论起他在会场的发现。
　　“卢瑟收集了很多氪石？”阿真一直在会场中，不论是“怪物”手中拿的刀还是经过处理的机甲能源。都不是常规意义上“氪石”的样子，因此他还真没注意到这一点。
　　他联想到对方“反派”的身份，第一反应就是：“难道他知道你……”
　　“应该不知道。”克拉克摇摇头，“超人这个身份从未表现出明确的弱点，他不可能提前预测出来去筹备氪石。”
　　他想说的是另一个方面：“我觉得他今天公布的新能源就是从氪石当中提取出来的。”
　　作为他的“弱点”，克拉克早就利用氪星科技将氪石研究了个遍，现在回忆当初的检测报告，确实有可以作为能源的部分。
　　但是这一部分并不在他的关注范围内——因为无论怎样处理，氪石的辐射都无法去除，这种对身体有着极大危害性的“能源”毫无利用价值。
　　然而他不关注，却没想到有人为了利益不顾别人死活：“如果真是这样，这个所谓的‘新能源’绝不能让他普及出去。”
　　“那你要怎么做？让托尼帮忙吗？”
　　解决这个问题说难也不难，只要将检测报告公之于众就可以。但是这个“报告”必须要有足够的权威性，起码“男大学生克拉克”出去说这玩意儿有辐射，肯定不会有人相信。
　　最简单的就是扔给托尼处理，反正两家也算是竞争对手，托尼自己都在研究新能源，拿到这个把柄说不定还能让对方伤筋动骨一番。
　　“不，”克拉克摇摇头，“我自己来。”
　　他不能什么事都去麻烦自己的朋友，尤其氪石本就与他自身息息相关：“我会以超人的身份去找神盾局，让他们以官方身份取缔氪石能源工厂。”
　　阿真脚步一顿：“这样你的风险也会很高哦？”
　　作为外星人的“超人”、来自天外的“陨石”，以及他对这件事的关注，还有出自外星科技的检测报告……这些信息放在一起，神盾局也不是傻子，想要推测出陨石和超人有关不是难事，到时候超人的弱点恐怕就要人尽皆知了。
　　克拉克轻松地一摊手：“这本就是早晚的事，我也不可能永远瞒着，我自己主动公布能帮到一批人就是一件好事。”
　　谁也不知道地球上还藏了多少氪石，超人的弱点迟早会被发现，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
　　阿真偏头看着他，忽然低声笑了起来：“你说得对。”
　　════════════
　　莱克斯觉得自己流年不利。
　　从陨石中发现的新能源本该让他抢占先机，哪怕中途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也不会对后续的规划有太大影响。
　　化工厂整改关停，那就再开一个，总会有人愿意为钱卖命。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利用新能源拓展商业版图时，官方居然派人约谈他，并且明令禁止他继续生产这种能源。
　　不仅是他，所有他潜在的合作方都得知了这种能源的危险性，纷纷拒绝合作，就算他自己再秘密生产，也无法给他带来利益。
　　如果仅仅只是化工厂工人受到辐射，这些同为资本家的合作方在利益面前其实也并不在乎，但在他们得知的情报中，这不仅对使用者和接触者均有危害，而且消息来源是超人！
　　那可是超人啊，目前展现出来的能力就已经近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他都觉得这玩意儿不是好东西，他们怎么敢去用呢？
　　退一万步说，如果他们用了，倘若发布会那类的袭击再度发生，超人不愿意来救他们怎么办？
　　资本家们为了钱可以不顾他人的性命，但绝对不会不顾自己的性命，所以和卢瑟的合作只能忍痛拒绝。
　　莱克斯：“……”
　　超人！又是超人！
　　他怎么这么爱管闲事？！
　　莱克斯简直要气疯了，这个外星人已经不满足于当他愚蠢的救世主，而是要插手地球人的权力了吗？
　　哈，真该让那些超人崇拜者看看，只是公布一个报告就能让这么多人放弃能源这种巨大的利益，这才是真正的强权！
　　莱克斯觉得不行，莱克斯觉得不可，莱克斯觉得超人不该存在于地球上。
　　他翻出了自己曾经试图以“超人反对者”获取大量支持的计划书，随意翻看了两眼，然后毫不犹豫撕成碎片。
　　既然超人已经不满足于他的“救人过家家”，那么他也不会再对这该死的外星人手软。
　　“氪石……”
　　他想到那份检测报告中对陨石的称呼，低声笑了起来。
　　就如阿真他们预想的那样，只要足够敏锐，从这些信息中肯定能推测出氪石与超人有关。
　　至于具体有什么关系……
　　莱克斯来到自己的实验室，调出了发布会当日的监控录像。
　　当天的画面在他的眼前倍速播放，从爆炸开始，到部分研究人员逃离，以及……那个穿过浓烟冲进来的红蓝色身影。
　　当看到那个身影从半空中跌落的那一刻，莱克斯按下了暂停键。
　　“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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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不要的氪石
　　俗话说最了解你的就是你的敌人，尽管原本对超人的反对只是出于利益考量，但莱克斯可是认真做过功课的，与超人有关的视频和资料他都刷了不下几十遍，可谓比粉丝还要认真。也是因此，监控的画面一出，他马上就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
　　——氪石会让超人变虚弱。
　　甚至不止是氪石，那些用于阻挡氪石辐射的铅层也同样阻挡了超人的视线。
　　这个近乎无所不能的外星人到底不是真正的“无所不能”，也不知道是愚蠢还是自大，他居然就这样轻易地将弱点展现了出来。
　　氪石能源的计划就此夭折，其中投入的成本也打了水漂，好在用不着的氪石虽然不能换不锈钢盆（bushi），却也不算一无是处。
　　损失惨重的莱克斯将这一切都记在了超人头上，在心底为这一批氪石找到了更好的“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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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拉克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招惹上了命运般的宿敌，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无所畏惧。在决定公布氪石的情报起，他就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风险的心理准备。
　　相比莱克斯的想法，现下的某些当务之急更值得他关注。
　　“没有任何治愈的希望吗？”
　　美国队长看着透明隔房中关押着的畸形怪物们，面露不忍。
　　神盾局特工菲尔·科尔森无奈地摇摇头：“他们的变异已经完全不可逆，身体细胞也在急速衰败，无法再接受任何形式的治疗。”
　　当初参与袭击的工人们自然要接受法律的惩罚，但他们的身体早已在辐射影响下衰败，甚至可能活不到法庭宣判的时候，接受治疗自然也是必要的。
　　只是单纯患癌的工人尚且可以在普通医院治疗，但这些已经变异的人就不是普通医疗机构可以收治的了，自然由神盾局接手。
　　不论是否真心，莱克斯集团倒是一力承包了他们的全部治疗费用，但就如莱克斯所判断的那样，这些人完全没有任何治愈的可能。
　　美国队长轻轻叹了口气：“希望超人能找到办法吧。”
　　这些工人们应当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但也该是由法律审判，而不是以这样凄惨的方式死去。
　　事实上，一开始超人也曾尝试用氪星科技进行治疗，但或许是氪石本就是母星的一部分，孤独堡垒中的治疗仪器也无法解决，再加上变异的那部分还涉及到某个地球独有的元素，只能交给神盾局看看是否有别的方法。
　　现在神盾局这条路也被堵死，被特工通知此事的超人犹豫许久，留下一句：“我再去想想办法。”便再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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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意思是，想请我去治疗那些工人？”
　　“办法”本人从克拉克委婉的话语中提取出了以上信息。
　　前几天在大都会的短期旅行因为那场意外夭折，因为某些“咒灵友好”因素，本就不是很想在那多待的咒灵先生顺势返回，而忙于处理各种后续的克拉克尽管再可惜也没有借口让人留下。
　　他想见心上人倒是没什么难度，但短时间却很难再有当初那样合适的“约会”时机，就像此时，他们的见面不仅与浪漫和暧昧无关，甚至令克拉克感到几分羞愧。
　　尽力救治那些工人们是他的想法，却并非阿真的责任，尤其阿真也是被袭击的受害者之一——哪怕理智知道以他的能力或许并不在乎那种程度的袭击。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他并不愿意来麻烦阿真，这会让他有种……他在道德绑架对方一样的感觉。
　　所以在话一说出口的时候他就有些后悔，不该是这样的，他……
　　“不，我……”好在他也没有明说，此时改口也来得及。
　　他否认的话还没说完，阿真打断了他：“你觉得，他们应该被治疗吗？”
　　克拉克愣了愣。
　　医生这句话的主语有点奇怪，他并非在问“我”该不该去治疗他们，而是问“他们”该不该被治疗。
　　他们的经历让人同情，但也同样做出了坏事，这种情况下，他们应不应该被治疗呢？
　　克拉克好像理解了他的意思：“这个……一码归一码吧？”
　　“惩罚他们是法律的事情，可他们此前承受的苦难却不是理所当然的。”
　　阿真点点头，好似确认了什么：“如果你是这样认为的，那就这样去做吧。”
　　“我说过了，你尽可以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他歪了歪头，甚至有些不解，“这有什么可犹豫的呢？我会帮你的。”
　　这是两年多前他许下的承诺，在克拉克身上一直有效，但克拉克好像并不这么认为。
　　明明行为上对他已经相当信任，实际找他帮忙的时候却寥寥无几，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分得这么开呢？
　　为什么不多依赖他一点呢？
　　想想日漫世界里一大堆喊着友谊啊羁绊啊就冲上去，一点界限都没有的关系，阿真就觉得这孩子跟他实在太生分了。
　　克拉克一时语塞。咒灵哪里懂暗恋期男生想要树立靠谱形象的小心思？哪怕克拉克心里再想跟他不分彼此，实际关系确实是没到这一步。以他的性格，只有拼命往自己身上揽责任的份，本也不可能这样随意地将自己的压力分出去。
　　他还没想出来要怎么接话才能表达出自己并没有想跟医生太生分的意思，医生就已经继续说下去了：“变异方面应该可以试一试，但是癌症恐怕有点麻烦哦。”
　　癌症属于病变，想要彻底解决，除非把有癌细胞的地方全部切除，他再用术式长回来，不然就只能治标不治本。
　　他把这一点告诉克拉克，然后克拉克表示这并不是问题。氪星科技的治疗舱本就可以治疗部分癌症，只是工人们的身体素质撑不到治好而已。
　　既然如此，他们也就没有再耽误时间，当即前往神盾局。
　　“等等，”临出发前，克拉克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要不要带个面具什么的？”
　　和“超人”扯上关系，还是稀有的治愈能力，出现在神盾局面前的话，肯定会给阿真带来不少麻烦。
　　“不用那么麻烦。”
　　阿真笑了笑，抬手捋了捋头发，原本显眼的蓝色长发逐渐变短，颜色也变成了普通亚裔的黑色。
　　等他再度抬起头时，面容也发生了改变。
　　“这样就可以啦！”
　　一个泯然众人矣的普通亚裔青年抬头对他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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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盾局特工和美国队长依然窝在透明隔墙外犯愁，没等多久，熟悉的红蓝色身影再度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久等了。”超人放下怀中的青年，对他们点头道。
　　“这位是……？”科尔森特工自然第一时间询问这位陌生面孔。
　　超人想了想解释道：“这是……我请来的外援。”
　　阿真也没有过多介绍的意思：“开门吧，我可以救他们。”
　　科尔森不明白他要怎样去“救治”，但是。眼看超人对此并无意义的样子，他也顺从地打开了门。
　　反正这里一个美国队长，一个超人，这些变异者怎么也不可能伤到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他看着那个亚裔青年走了进去，超人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里面的变异者理智尚存，尽管不知这个亚裔青年是来做什么的，但也暂时没有攻击的意思。
　　只见青年毫不犹豫走到变异者身旁，一点也不嫌弃的伸手按在了他满是恶心疙瘩的手臂上。
　　——【无为转变】
　　没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特效，或者说就算有，并非同一个片场的本世界人也看不见。
　　但他们能轻易看到，原本跟怪物没什么两样的变异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身上的疙瘩也缓缓恢复平滑，没过多久就已经跟常人无异。
　　科尔森和美国队长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底发现了同样的震惊和判断。
　　治愈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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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阿真挨个把变异者们治好，随后超人也没有过多解释，当即带着人飞离，下一秒就出现在普通医院患癌的那些工人身边。
　　紧接着就是类似的操作。无为转变将他们治愈，趁着癌细胞还未再度侵蚀身体时，超人将他们送去孤独堡垒，用治疗舱彻底清除残余辐射。
　　一系列过程相当丝滑顺遂，等到莱克斯得知这一切时，已经尘埃落定。
　　本以为这群坏了他大事的工人们注定活不了多久的莱克斯：“……”
　　这又是哪儿来的治愈能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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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约会
　　新闻发布会上的事故引发了一场不小的舆论，那些既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的工人们自然也受到了很大关注。为了企业形象，公关方面莱克斯没有吝啬，给出的赔偿完全够弥补那些工人家庭缺失一个劳动力的损失。
　　——就当死亡抚恤金了。
　　莱克斯“悲悯”地想着。
　　然而这才过了几天，超人就不知从哪弄来了一个治愈能力者把他们全部治好，让得知消息的莱克斯怄了大半天。
　　超人能把人治好这件事本身在大众眼中并未掀起什么水花，甚至不知道其中还有另一个人的事。大部分人心中超人都是无所不能的，做到什么程度都不奇怪。但有渠道得知其中细节的人或势力都因此而有所波动。
　　——一个超人就已经够开挂了，他背后居然还有奶妈？
　　那可是奶妈啊！有道是破坏容易修复难，不提那些隐世巨佬，现阶段为大部分势力所熟知的能力者中，也能数出几个暴走起来可以毁灭好几个国家的存在。但是治愈类可一个都没有！
　　无论是否对超人持友善态度，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治愈能力者都值得他们重视。
　　已经在心中把超人放在彻彻底底对立面的莱克斯更是当即发动自己的人脉势力，想要翻出那个神秘能力者的真实身份，如果能顺势摸到超人的身份那就更好了。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别说他这个拿二手情报的了，就连亲自和当事人打了个照面，目睹了对方使用能力的神盾局，都愣是没能找到能和那张脸对上号的人。
　　“……算了，把信息封存，保密级别跟超人一个档。”弗瑞局长叹了口气，摆摆手让前来汇报的下属离开。
　　他已经习惯了，君不见超人成天顶着那张惹人注目的帅脸满世界到处飞，一点伪装都没做也照样没人能找出他的身份，这位同样找不到身份的神秘能力者搞不好又是一个外星人。
　　弗瑞局长有点犯愁，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近期各地涌现的超能力者……好像越来越多了。
　　***
　　突然出现的“治愈能力者”引发了多少暗地里的动荡暂且不提，当事人之一同样也在犯愁。
　　“我觉得，我的追求进度好像陷入了僵局。”
　　斯塔克大厦顶楼实验室中，克拉克忧愁地向友人倾诉。
　　自从上次的约会计划半路夭折，他和医生又恢复了曾经的相处模式。斯莫维尔和大都会遥远的距离对他来说不是问题，只要他想，他们每天都能见面，医生也一直对他保持着很亲近的态度。
　　“温水煮青蛙”的计策不能说完全没用，至少阿真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但想要更进一步却无从下手。甚至正因为太过习惯了，无论他多么殷勤，对方都没有往另一种感情上考虑。
　　托尼正对着AI管家投影出的虚拟建模琢磨着新元素的事，闻言回头挑眉道：“进度？你什么时候有过进度了？我的战甲迭代的进度都比你快。”
　　克拉克：“……”倒也不必这么犀利。
　　说到这点，他瞅了一眼托尼面前那个类似元素结构的建模，超级大脑让他能轻易看懂旁边的数据：“新元素的事有眉目了？”
　　“嗯哼。”托尼心情愉快地耸耸肩，“从上一批矿石中发现的，应该可以作为钯元素的替代品，我先合成一批试试看。”
　　钯元素是他所使用的方舟反应炉中主要的驱动元素之一，想要维持战甲的高能耗和高输出，这种元素必不可少。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钯元素有剧毒。
　　家庭生活还算和谐的托尼自然没什么自毁倾向，如果说这玩意儿一用就死，那他肯定不会去碰。
　　但这不是还有医生嘛！
　　尽管不能从根源上去除毒素的影响，可是被毒素腐蚀的器官却可以恢复完好，只不过忍受中毒反应的过程有点难受而已。
　　关于这一点，斯塔克父子俩没少吵架，但霍华德还是没拗过倔强的儿子，“钢铁侠”的事业托尼不打算放弃，又想要在剧毒侵蚀下保住小命，那就只能定期去找医生“刷新”一下了。
　　当然，托尼也没有得过且过，一直有在积极寻找钯元素的替代品，可惜一直没什么头绪。
　　克拉克同样知道这件事，然而氪星科技又不能无中生有，既然现存的元素无法替代，他也一时找不到更好的。好在前阵子的新闻发布会给了他灵感：氪石——并非地球产物的陨石中能找到新能源，宇宙中肯定有更多新元素啊！
　　于是乎，他这几天除了在处理发布会的后续，就是时不时到宇宙中寻摸一些地球没有的矿石回来，交给托尼研究。
　　其中还发生了一些有趣的小插曲，比如到处挖矿的过程中，他误入了一个叫阿斯加德的地界，差点被当成敌人和当地人打起来，后来误会解除，还被他们王子请去喝了顿酒……这种事就不提了。
　　总而言之，他的功夫终于没白费，这些找来的乱七八糟的矿石中还真被托尼发现了有用的元素。
　　“你之前的思路是对的，”托尼开始捣鼓合成新元素的装置，一边不忘继续聊友人的感情问题，“只在诊所里晃悠，你就算住到天荒地老都不可能有什么进展。”
　　斯塔克恋爱小课堂开课了。
　　尽管他自己看上什么人全靠砸钱拿下，但不妨碍他有自信来做这样一个“恋爱军师”——他只是不屑于应付那些人情世故，又不是真的没有情商。
　　“偶尔跳出舒适圈，营造浪漫氛围很有必要……帮我把那个零件处理一下。”
　　“哦好。”克拉克一只手在小本本上记录，另一只手按托尼的要求把零件捏成合适的样子。
　　“诊所里的一切他都太熟悉了，使唤你也使唤得很顺手，怎么可能意识到你喜欢他？”托尼使唤得也同样顺手，“……搭把手，帮我把这个砸开。”
　　克拉克轻轻一拳砸碎了托尼指定的不知名金属板：“就是要经常约会？但是阿真好像不是很喜欢出门。”
　　标准的美国农家大男孩不太理解东亚阿宅的生活方式，但是他尊重。
　　上次阿真好不容易愿意出来旅行，可惜就这样半途夭折了。他又找不到别的借口再约他出来，更何况……
　　“我觉得他好像对大都会有点意见。”
　　其实发布会事故的当天他就有试图邀请阿真多住几天，可是被拒绝了。
　　超超委屈，但超超没办法。
　　托尼：“……很正常吧，任谁第一次来就遇到恐怖袭击也不想再来第二次。”就像他如非必要也不想再去阿富汗一样。
　　好吧，想把一个阿宅，还是一个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开诊所）宅着的阿宅约出来，还不能表现得目的性太过明显，确实有点难度。
　　在克拉克的帮助下，托尼很快组装好了合成新元素的装置，拍了拍手按下启动键。
　　“嗡——”
　　机器震颤起来，幽蓝色的射线在其中流窜，映照在他戴着护目镜的脸上。
　　他神情严肃地盯着机器，任谁看也觉得他在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接近最大功率】①
　　“我有办法了……把那个按住！”
　　托尼的声音被机械越来越大的嗡鸣声掩盖，不过这并不影响克拉克的听力。
　　他随手搭在机器上，刚才好像下一秒就要炸裂的机器顿时稳定了下来，托尼又眼疾手快地调整了几个参数，很快，它停了下来。
　　【恭喜，Sir。】
　　由新元素构成的物质在仪器中闪烁着幽蓝的光芒，AI管家的机械音中都出现了一丝人性化的喜悦。
　　不过当事两人的频道依然在跑偏当中。
　　“……什么办法？”克拉克一副好学宝宝的表情。
　　托尼用镊子把新元素取出来：“唔，你明天就知道了。”
　　════════════
　　第二天，克拉克果然接到了阿真的电话，并且非常惊喜的得知对方要请他一起去一趟纽约。
　　当他满怀着心上人主动邀约的激动之情，按照对方的指示，一路来到某家隶属于斯塔克旗下的私人训练场时，隐约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不对劲。
　　这丝不对劲，在发现托尼已经早早等在训练场中时就更加明显了。
　　“是这样的，”眼看人都到齐了，托尼轻咳一声，发话道，“你不是已经公布了氪石的存在嘛。”
　　克拉克豆豆眼：“……昂？”
　　阿真接话道：“既然你的弱点已经为人所知，那我们也需要采取相应的应对措施。”
　　“我和托尼商量了一下，觉得你有必要提升自身的搏斗能力。”
　　事实上，目前遇到的敌人并没有到需要超人使用“格斗技巧”的地步，哪怕克拉克的超级大脑能让他瞬间理解所有已知的战斗技能，但是理解跟融会贯通还是有差距的，战斗经验更是需要时间积累。
　　万一哪天到了不得不面对氪石的地步，总要有一个备用方案。退一万步说，就算没有氪石这个弱点，宇宙这么大，谁知道会不会存在其他能和氪星人掰手腕的强者呢？
　　“那……要怎么训练？”什么人能给超人训练啊！这个训练场都不够打的吧？
　　“当然不是这样训练。”阿真笑眯眯地抬起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背后用力一推！
　　克拉克只觉身体瞬间一沉，耳边原本已经习惯的嘈杂声响瞬间消弥，整个人也在背后巨大的推力下踉跄着向前扑过去。
　　——他变成普通人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正对面的墙壁轰然打开，迎面走出一个金红相间的、眼熟的金属战甲，已经迭代到第七版的战甲在AI管家的操控下，属于眼睛的位置闪烁着诡异的光。
　　“这就是你的陪练对象啦！”
　　我们的目标是——打赢战甲！
　　克拉克：“……”
　　我打马克7？真的假的？
　　‎


第83章 助攻
　　某种程度上，聪明的斯塔克确实拿捏住了医生的心理。
　　以医生自己本人意愿为主想要让他挪窝很费劲，而当他说克拉克需要帮助，医生果然二话不说就来了。
　　所以说也不怪克拉克从少年时代就栽在他身上，看看医生干的那些事吧！什么“我永远是你的后盾”、“无论如何都会站在你这边”、“怎样的伪装都不会阻碍我认出你”……
　　他有时候去诊所无意中听到这些话都要起一身鸡皮疙瘩，医生居然能一脸理所当然地张口就来，实际行动中也压根不掩饰对克拉克的关注。如此真诚又炽热的偏爱，纯情的小镇男孩怎么可能顶得住？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愿意主动去撮合这两人，医生同样是他的朋友，如果真的一点可能性都没有，只是克拉克一个人剃头挑子一头热，他才不会去掺和这件事。
　　反正他和他的情人都不这样。
　　托尼甚至有些费解——他俩怎么还没在一起呢？！
　　所以一开始得知克拉克喜欢的对象居然是医生时，托尼觉得这简直包谈的呀！冲上去告个白，马上水到渠成！
　　然而事实证明克拉克的谨慎判断是正确的，抛开那些奇怪的偏爱滤镜不谈，在托尼有意识的观察下发现，瑞尔医生还真就一点暧昧暗示都没有，如果不是克拉克明确表示医生对他说过并不在意对象的性别，他一度以为这是什么直男的小把戏。
　　不懂日式基操的美式花花公子斯塔克很困惑。
　　***
　　回到阿真这边，他当然不知道托尼的一个简单邀约背后暗藏了多少小九九。于他而言，只是聪明的钢铁侠提出了一个他差点忽略过去的盲点而已。
　　体术——这边可能习惯于用格斗术或搏击术一类的更官方一些的称呼——克拉克居然从未正式训练过！
　　想想也能理解，没有觉醒超能力之前，一个农家小子不可能想着去学这玩意儿，觉醒超能力之后他每天纠结着怎样控制力道不伤人就已经很艰难了，哪有机会和需求要去提升战斗力呢？
　　事实上，就算是现在训练战斗技巧也并非什么迫在眉睫的事，毕竟“超人”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真遇上什么自己应对不了的事，还会有其他超级英雄顶上，或者采取其他更好的手段。如果地球这么多超英还是解决不了……那就洗洗睡吧（bushi）
　　不过在面对克拉克相关的事情上，阿真一向是拿出百分百的重视，其中心思想为——甭管有没有机会用上，但是我得有。
　　其实阿真选择他作为“锚点”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超人”没那么容易死去，是他单方面的确认与索取，他本不需要为此付出什么。可是对“超人”的认知和对克拉克的印象在他的心中形成了一种微妙的矛盾，理智知道超人没那么容易出事，但每次看到那张总喜欢在他面前晃悠的脸，又总是忍不住习惯性操心起来。
　　这个世界那么危险，未来变数那么大，谁知道会不会有用上的那一天呢？
　　所以托尼一提，他立马就做出了决定，甚至问都不问就替克拉克也做出了决定——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潜意识压根没考虑过克拉克拒绝的可能。
　　克拉克……也确实不会拒绝。
　　尽管这场“约会”跟他想的不太一样，不过训练就训练吧，总归是对他好。
　　只是……
　　克拉克瞅了瞅那架在灯光下反射出金属冷光的战甲，又握了握拳，感受自己目前的力量状态，然后弱弱举手提问：
　　“我打Mark7……赢不了吧？”
　　这是让他赤手空拳打一个武器库啊！
　　“会赢的。”阿真肯定点头，然后小小声接了句，“反正又不是打宿傩……”
　　“啊？你说什么？”失去超级听力的克拉克没听清他后面那句话。
　　“没什么。”阿真“哒哒哒”跑到隔间拖出了一堆冷兵器和一些实用小道具，“也不是完全让你赤手空拳打啦！”
　　初步计划是，初期先让星期五封锁战甲的所有武器装备，按照载入的格斗程序进行技巧对抗。等到克拉克把技巧掌握后就可以上难度了——人类最大的优势就是会利用工具，熟练掌握各种“普通人类”对敌的小道具（斯塔克发明版），以后不管是遇到类似的敌人，还是在某些极端境遇下需要自己来使用，都能以最快速度找到应对方式。
　　简单解说过后，他们没有再耽误时间。
　　托尼轻快地打了个响指：“星期五。”
　　【明白，Sir。】
　　战甲摆出了格斗的起手势，AI管家礼貌道：
　　【请小心，肯特先生。】
　　克拉克瞳孔一缩：“嘿，等……”
　　话没说完，战甲踢出的腿风已经近在眼前。
　　青年慌忙蹲下躲过这危险的一击，动作颇有些狼狈。
　　——他还没准备好啊！！
　　════════════
　　“呼……呼……”
　　两小时后，克拉克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头萌生出一种淡淡的挫败感。
　　啊，他的形象……
　　刚开始训练的时候还没想那么多，此时一停下来他才意识到，这样一场战斗下来，自己在心上人面前恐怕只剩下这种狼狈的状态了。
　　“哎呀，怎么这么可怜呀～”
　　阿真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语气调侃，面上带着几分笑意。
　　别说，他还真没见过这人物理意义上这么狼狈的样子，哪怕曾经还处在迷茫期的时候克拉克也只是心理上的打击，身体上的受伤是不存在的。
　　此时鼻青脸肿的样子看起来好笑，又有点微妙的心疼。
　　明明按上个世界的正常操作，他应该拿出手机拍个照，但是放在克拉克身上却没这个想法。
　　——太阳一样的灵魂就应该一直漂漂亮亮的呀。
　　他弯下腰伸出手，克拉克会意，费力抬手握住了他。
　　指尖相触的一瞬间，熟悉的力量又重新充盈他的全身，不需要阿真的“治愈能力”，仅靠氪星人的自愈就分分钟恢复了正常样貌。
　　阿真心底舒心了几分，正要顺势把人拉起来——
　　“噗通！”
　　来自交握的另一只手的力道重若千钧，稍一用力就把他整个人扯了下去，“啪叽”砸在岿然不动躺在地上的克拉克身上。
　　阿真：“……”
　　克拉克：“……”
　　刚刚恢复力量，一时没控制好力道把人扯进怀里的克拉克脑子宕机了一秒，下意识搂住怀里的人，眼神不知所措地乱飘了起来。
　　无措的视线对上了一旁看戏的托尼，他的友人递了个赞赏的眼神，悄悄竖起大拇指。
　　——这不是很懂吗？干得漂亮！
　　克拉克：“……”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那个……能先松开点吗？”
　　怀里传来阿真闷闷的声音。
　　克拉克的钢铁之躯可不比地板好到哪去，哪怕他有意识地放松了皮肤的硬度，普通人这样砸下去多少也得受点伤。
　　好在阿真不是普通人，这点小问题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能不能别箍得那么紧？！
　　他已经扑腾半天了，愣是没从克拉克手底下挣扎出来，让他恍惚间梦回泰坦尼克号海难的那一回。
　　……看来得让克拉克改改这个总喜欢强人锁男的毛病。
　　克拉克手忙脚乱地带着对方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迅速松开手。
　　很好，这次没有慌到窜出十里地！
　　有进步！
　　这时候托尼开腔了，他摇摇头，语重心长：“这样不行啊克拉克，你的力量控制还不过关，刚才那情况，如果换个人岂不是要受伤？”
　　克拉克欲言又止，他正常状态下的能力控制已经很好了，刚才那种从能力从无到有的切换属于特殊情况，也只有在阿真面前才会这样吧。
　　但是某种奇妙的直觉让他咽下了解释的冲动。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很正确，下一秒托尼就转而对医生说道：“这方面他也需要加强训练，只能靠你了医生。”
　　阿真赞同点头：“确实。”
　　“其实我觉得这跟反应力有关，”托尼拉过阿真，在旁边探讨了起来，“你要时不时来个出其不意……”
　　“可以这样……这样……话说这种程度你能做到吗？”
　　“这倒是没问题，但是……”
　　“能做到就好！”托尼压根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当即手一拍，“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他又将阿真推到克拉克身边，抓起他的手塞进了克拉克手中，按住克拉克的指头让他握紧，殷切地：“克拉克你一定要好好适应啊！”
　　……诶？？？
　　突然被惊喜砸中脑袋的克拉克超级大脑都停摆了，张了张嘴，给出了一个不确定的答复：
　　“……我、我尽量？”
　　════════════
　　纽约，曼哈顿街头。
　　两个外貌优越的青年男性并肩而行，其中的白人青年身材高大却不显压迫，反而透着一种阳光又清澈的独特气质，加上他身侧亚裔青年那特别的发色和瞳色，相当惹人注目。
　　如果他走路没有同手同脚就更好了。
　　“我怎么感觉，”阿真眼神狐疑，“你的控制力好像更差了？”
　　他捏了捏那几乎将他大半只手包裹住的温暖大手，发动术式再度糊住对方灵魂中涉及能力的部分。
　　没错，此时的两人——是牵着手的状态。
　　按照他和托尼在训练场中讨论的内容，阿真需要和克拉克在一定时间内保持接触的状态，然后不定时发动“治愈能力”（虽然在场人都知道那肯定不是单纯的治愈能力）切换克拉克的状态，让他尽快适应这种变化。
　　想要“长时间接触”，那自然是牵手最方便。而且为了更加“出其不意”，可以搭配着做些额外的事，比如逛街。
　　事涉克拉克，作出判断的又是潜意识信任的托尼，阿真还真没有想太多就应了下来。还是那句话，甭管这种技能训练出来有没有用处，但是得有。
　　于是乎，在斯塔克表示报销一切消费的承诺下，两人就这样保持着手牵手的状态，踏上了曼哈顿的街头。
　　阿真倒是心态如常，来都来了，反正他也没怎么逛过纽约，正好顺势走走看看。克拉克就不一样了。
　　这种半忽悠来的牵手让他既欣喜又心虚，还有些心绪不宁，同手同脚都是次要的，阿真时不时来个“突然袭击”，他的超能力一会有一会没的，一路上也不知道不小心搞坏了多少设施。
　　只能说……还好有斯塔克报销。
　　对此，阿真只觉得这个训练效果不是很理想——克拉克这个破坏力都快赶上刚去诊所那段时间了，可现在他的控制力明明该更强啊！
　　“没有没有，我只是……呃、有点走神。”
　　克拉克赶忙解释道，生怕对方发现什么端倪。
　　“在想什么？”
　　“就是……嗯……未来职业规划的问题……”
　　“你不是想当记者吗？”
　　“对，我感觉大都会那边的氛围挺好的，以后也想留在那里工作……你还记得上次去看到的星球日报吗？那家报社知名度还蛮高的……”
　　本来只是转移话题，不过提到自己喜欢的领域，说着说着克拉克倒是真的放松了不少。
　　阿真对于“大都会氛围好”这种评价不置可否，不过克拉克缓和下来的气息在他的感知中倒是很明显。
　　他如往常一般耐心倾听着他的讲述，时不时给出一些回应，心底却慢慢打了个问号。
　　他只是迟钝，又不是傻，克拉克这么明显的异样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但或许是这具咒灵的身体干扰了他对情绪的判断，负面情绪倒是一看一个准，此时面对克拉克的表现，反而一时找不到可以对应的情绪。
　　他们两人明明怀揣着不同的思绪，行动间却又颇有默契，像是有种无形的氛围，将他们两人和周围其他人隔开。
　　“停车。”
　　一辆限量版的黑色豪车无声无息停在了两人附近。
　　过于显眼的两人自然也吸引到了豪车主人的注意。他透过车窗注视着这俩手牵手旁若无人的“小情侣”，对同性恋本身倒没什么看法。
　　“卢瑟先生？”
　　司机不确定地询问了一句。
　　他们这次来纽约是为了跟奥斯本集团的掌权人谈合作，不知道为什么，卢瑟先生居然半途停下了。
　　“在这里等会儿。”
　　莱克斯·卢瑟依然专心盯着街上的两人，心中又重新升起当初发布会事故后隐约的猜测。
　　克拉克·肯特……超人……
　　尽管心底不愿相信超人的本体会是克拉克这样一个平凡的男人，但是当时的疑点确实太多。
　　如今既然恰好遇到了，那就试探一下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铅盒——自从得知超人的弱点后，他就一直随身携带。
　　目视着两人一无所觉地顺着街道走到车旁，莱克斯打开了铅盒，然后死死盯着克拉克的反应。
　　盒中的氪石在车内幽暗的环境中闪烁着绿色的微光，而车外的克拉克·肯特——毫无反应。
　　直到他们说笑着越过车辆继续向前，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的拐角，依然没有任何异样。
　　莱克斯收回视线，又盯着手中的氪石看了半晌，然后怀着某种复杂的心情合上了盖子。
　　……不是。
　　也不知是该庆幸于他归类为宿敌的超人不是这种在他眼中普通到不愿看一眼的角色，还是该遗憾于克拉克·肯特居然不是超人。
　　但总归解决了他的一个疑惑。
　　“走吧。”
　　司机应了一声，豪车缓缓启动，再度汇入车流之中。
　　‎


第84章 逮虾户！
　　期待的“约会”爆改格斗训练，克拉克原本都已认命，没想到峰回路转，他靠谱的朋友斯塔克无愧于花花公子之名，硬生生为他争（hu）取（you）到了真·约会的机会。
　　甚至还能牵手！
　　虽然说自从觉醒了飞行能力后经常需要充当“人肉运输机”，过程中没少搂搂抱抱，甚至更亲密的亲吻也不是没有亲过——但那都是事急从权的选择！
　　这一次则不一样，哪怕套了个“适应性训练”的幌子，他们整个过程还是慢节奏的，只需要吃吃喝喝玩玩逛逛，没有很强的目的性和紧迫性。
　　可以说，整个过程中克拉克都是飘飘然的，如果不是还有几分理智，他都能物理意义上飘起来。
　　“……所以你这样就满足了？”
　　托尼正在组装他利用了新元素全新改良过的方舟反应炉，百忙之中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如果不是打不过，他都想操控马克7去狠狠踢他的屁股，可惜医生不在这里，正常状态下他这么做受伤的只会是他的战甲。
　　今天属于克拉克的“训练”和“约会”都告一段，此时的阿真已经被克拉克送回堪萨斯。随后克拉克又返回斯塔克大厦，和托尼一起复盘今日的成果。
　　哪怕心底再怎么雀跃，正直老实的小镇男孩也不会在对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做出太过“占便宜”的行为，所以今天的牵手……也就只有牵手而已。
　　哦对，他们还把市中心的街道都溜了一遍。
　　托尼：“……”
　　好极了，小情侣手牵手压马路，他15岁就不干这么纯情的事儿了。
　　更何况这俩甚至算不上“情侣”。
　　克拉克你还记得你是个美国人吗？跟医生待久了不要把东亚那套含蓄方式学过去啊！
　　克拉克：“……其实我还约了他下个月一起去看龙舟节。”
　　他能怎么办？像大部分美国人那样看对眼了就去开个房？他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但问题是阿真肯定不能接受。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他懂托尼的意思，有时候打破僵局可能很简单，他所顾虑的所谓“直接告白会被拒绝”其实并不算一个很站得住脚的理由，就算被拒绝，他也可以继续死缠烂打，哪怕医生有特殊的小手段能规避他的感知，但他潜意识里就有这种自信——就算无法对他回以同样的情感，医生也绝不会因此躲着他。
　　甚至他至今还没试探出阿真对他的底线在哪里，说不定缠上一段时间，对方自然就会答应和他在一起。
　　但是……这不是他想要的。
　　甚至于正是因为这种似乎无底线的偏爱，让他心底有种微妙的惶恐。没有任何感情是凭空而来的，尤其阿真的这种偏爱并非是他期望的爱意，而是某种更为抽象的、不是很“正面”的东西。
　　直觉告诉他，如果将其放任下去，甚至于主动利用这份偏爱肆意索取的话，可能会出现一些他不太想见到的结果。
　　因此他不愿采用这种带点“逼迫”性质的方式，想将主动权和选择权完全交给阿真，不让他有任何一点为难的可能——直到他真正理解并感受到他的爱意，遵从自身的意愿去接纳他。
　　所以只能像现在这样一点点试探，哪怕进展不比蜗牛爬行的速度快到哪去。
　　不过让出主动权不代表克拉克就真的啥也不干了，好友都给铺垫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傻，肯定不能让这次“约会”变成一锤子买卖。
　　认识这几年来，克拉克也算摸清了阿真的某些行为逻辑。平时虽然喜欢宅在诊所，但只要能把他约出来，秉承着所谓“来都来了”的思想，他是不介意稍微扩展一下行动范围的。
　　克拉克的训练频率初步约定是一周两次，每次都需要阿真在场。那么人都来了，训练结束后顺便再逛逛纽约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虽然不能每次都有合理理由牵手，但好歹也算是一同出行。
　　托尼让AI管家调出所谓的“龙舟节”的详情：克拉克所说的龙舟节全称“纽约香港龙舟节”，起源于中国的传统节日端午节。传入美国之后，“赛龙舟”这一活动意外的广受欢迎，在一些华人的大力支持下，逐渐也在美国形成了龙舟节的传统，年年都举办，目前已经开办了好几届。
　　不止纽约，像波士顿、旧金山一类的大城市，每年也会举办类似的活动。①
　　最近一次龙舟节正好就在下个月，托尼回想起医生华裔的身份，这倒确实是个很好的约会借口。
　　“……也行吧。”托尼顺着这个思路，又让AI调出纽约近期的各类活动，“但是下个月，间隔时间太长了。”
　　“你又不是找旅游搭子，增进感情的事还是应该紧凑一点。”
　　“呃、那继续逛街？”他们才逛完曼哈顿市中心，整个纽约可大得很。
　　托尼：“……医生改变了你的性向，没有改变你的直男思维吗？”
　　克拉克委屈，逛街怎么啦？他当初带人在天上环游地球也是很浪漫的好吧！
　　不过托尼翻了翻，本月确实没有什么合适的活动：“下个月倒是还有一场奥斯本集团举办的科技展，正好可以接着龙舟节……”
　　放大的卫星地图投影出了龙舟节未来举办地点的实时影像——位于纽约皇后区的科罗娜草地公园中，偌大的湖面上，好几艘龙舟正在吭哧吭哧熟悉水域。
　　“很好，下次你们就去游湖吧！”
　　托尼的手指在虚拟屏幕上轻轻一敲，湖面上喊着号子训练的龙舟节参赛选手们那挥洒汗水的身影被截成了一张清晰的照片。
　　坚毅的眼神，有序的动作，阳光折射下飞溅而起的清亮的水花——星期五的构图审美值得夸奖。
　　节日当天固然热闹，但平时的训练也很有看头嘛！
　　“医生肯定会喜欢的！”
　　════════════
　　“真是……令人怀念的场景呐。”
　　蓝天、白云、绿草，还有波光粼粼的湖面。阿真和克拉克相对而坐，置身于湖水之上，仿佛天地间只剩他们二人。
　　——如果他们没有踩着一艘小鸭子船就更浪漫了。
　　阿真所说的“怀念”也在于此。来美国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熟悉的脚踏鸭子船——要知道这边的水上活动大多是皮艇、冲浪、钓鱼一类，如此简单实惠还富有童趣的设施相当难找。
　　就如托尼所判断的那样，一听是来围观龙舟队训练，阿真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异国他乡能看到熟悉的活动本就让他心情愉快，现在还有小鸭子船可以体验，那就更是意外之喜。
　　克拉克这么个大高个挤在小小鸭子船中本来还有些憋屈，但眼看阿真心情好，这点小困扰也很快被他抛之脑后。
　　当然，阿真眼中的“意外之喜”是不是真的“意外”……给科罗娜公园方砸了一大笔钱的斯塔克深藏功与名。
　　毕竟龙舟队的训练还是有危险性的，旁观可以，下水就不合适了，一般训练期的湖面都是被龙舟队包场的。可是在岸上干坐着聊天又有些枯燥，于是托尼大手一挥，依靠钞能力硬生生在湖中划了片区域开设“鸭子船游湖”项目。
　　为了不显得太过突兀，他还派出了一批免费游湖体验的抽奖名额，此刻自有中奖的幸运儿来充当“群演”。
　　“这种设施在中国很常见吗？”克拉克小心翼翼地伸脚抵在踏板上，试探性地踩了踩。
　　船体内部细微的嘎吱声在他耳中很是明显，随着他的动作，小船慢慢动了起来。
　　另一边阿真也踩了上去：“很常见哦，基本每个有湖的公园都有。”
　　这种项目对小学生来说或许有点幼稚，但对他这个穿了两次的咒灵来说刚刚好。
　　“嚯！哈！嚯！哈！嚯……”
　　一艘龙舟从他们身边“飞”过，振奋人心的号子成为了他们两人聊天的背景音。
　　阿真轻松驾驭着小鸭子船，心底油然而生一种成就感。
　　啊，想当初他那个死宅身体踩两圈就气喘吁吁了，现在竟能如此轻松，属实欣慰。
　　“嚯！哈！嚯！哈！嚯……”
　　又一艘龙舟伴随着有节奏的鼓点从旁边路过。
　　阿真在重拾一番当年的回忆后，很快就把注意力从踏板上收了回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踩着，和克拉克对坐闲聊。
　　这回却不仅是克拉克来说，熟悉的场景勾出了他心底的记忆，让他急于找个人分享。
　　“以前我对这个可不感兴趣……”
　　***
　　托尼的伪装很是成功，阿真并未从“游湖项目”中发现异样。偌大的湖面之上，除了穿行其中的龙舟外，还三三两两分布了一些类似的小鸭子船，两人的船在其中并不突兀。
　　住在附近的帕克一家便是其中之一。
　　彼得·帕克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除了成绩好点以外并无其他优点，甚至由于身形较为瘦弱，时常在学校中被人欺负。
　　像他这样普通到泯然众人矣的少年，虽然也会有运气爆棚的一天，只是在便利店中买三明治的时候被老板送了张抽奖券，居然就中到了罕见的全家游湖名额！
　　彼得父母早逝，被叔叔婶婶收养居住在纽约的皇后区。尽管并非亲生，但叔叔婶婶待他如亲子一般，他的人生中并不缺少亲情的灌溉，性格也算活泼开朗。
　　中奖后，他自然毫无疑问地带上了他的叔叔婶婶，挑了个阳光明媚的周末，一家人来到科罗娜公园游湖。
　　在美国较为少见的小鸭子船充分勾起少年人的探究欲。
　　“噢……这个构造……是仿照自行车吗？”
　　他兴致勃勃地和叔叔一起蹬着踏板，探头探脑地研究小船的构造，他的婶婶则笑眯眯地坐在旁边看着他们。
　　小船胜在新奇，结构倒并不算复杂，彼得很快就摸了个清楚，不过话唠的少年可不会就此停下，依然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学校下个月要组织我们去看科技展……对，就是奥斯本集团的那个……其实我觉得这方面斯塔克工业做得更好，但是自从关了武器部门之后好像很久没有新专利问世了……”
　　“嚯！哈！嚯！哈！嚯……”
　　龙舟队的动静吸引了少年的注意，他把头伸出去看，眼睛亮了起来。
　　“哇哦！这可太帅了！”
　　他惊叹着，身体继续往前倾。他的婶婶梅·帕克将他往回扯了扯，提醒道：“小心点，可别掉下去了。”这种小船的护栏可不高。
　　彼得百忙之中回头应了一句：“好的梅婶婶，我抓着呢……”
　　话未说完，眼角余光捕捉到一艘船以和刚刚路过的龙舟不相上下的速度“飞”了过去。
　　应该是另一艘龙舟吧……
　　他的脑子里刚刚闪过这样的想法，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等等？！
　　少年猛然回头。
　　刚才过去的……好像也是一艘小鸭子船？！
　　‎


第85章 做月老
　　彼得觉得自己一定是看花眼了。
　　他怎么看到一艘纯靠脚踏驱动的小鸭子船在水上飞呢？
　　少年一卡一卡地把头扭回来，盯着踏板的位置看了几秒，然后眼神一凝，双腿用力——
　　“唰唰唰唰唰——”
　　在叔叔婶婶迷惑的视线中，他拿出平生最大的力气飞快蹬起了踏板，小船随之加快速度，向前猛冲了一小段距离之后又停了下来。
　　“呼……呼……”
　　船内，平素不怎么爱运动的书呆子少年软绵绵塌了下来，靠在婶婶肩膀上眼冒金星地喘着气，口中还在喃喃自语：“这个阻力……这个速度……不科学啊……”
　　梅婶婶：“……”
　　这孩子怎么了？
　　“嚯！哈！嚯！哈！嚯……”
　　龙舟队的声音由远及近，似乎是刚刚划过去的龙舟又返了回来。彼得垂死病中惊坐起，颤巍巍地扒拉着侧边的扶手将头探出去。
　　一艘龙舟从水面上“飞”过。
　　……一只“鸭子”也从水面上“飞”过。
　　甚至这一次那艘鸭子船没有紧随在龙舟之后，而是和龙舟并驾齐驱，甚至隐隐有超过的架势。
　　彼得：“……”
　　***
　　就在某位信奉科学的少年怀疑人生之际，远在曼哈顿的某斯塔克也失手打翻了桌上的咖啡。
　　考虑到友人太过老实的作风，这一次的约会托尼并未完全放任，而是让星期五利用监控实时反馈那边的情况，以便事后复盘。
　　初始一切顺利，载着两人的小鸭子船在湖面上慢悠悠地行进着，整体氛围看起来颇为温馨。
　　直到一艘龙舟从旁边路过。
　　第一艘龙舟路过时，小鸭子船的速度尚且还在正常范围之内，托尼也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第二艘、第三艘……小船的速度被带得不自觉加快起来，竟就这样和龙舟的速度保持了持平！
　　【Sir，检测到船只速度超过正常标准，是否启动应急预案？】
　　AI管家的机械音还在贴心地询问，深褐色的液体顺着桌沿滴落下来，弄脏了那身昂贵的高定衬衫，衬衫的主人却无心注意这点小小的细节，而是下意识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明明时间地点事件都不相同，他却恍然梦回几年前的舞会现场，那是他第一次出现如此强烈的危机感，至今还能回想起那擦过他头顶的、泛着冷锐光芒的鞋跟，还有隐约环绕在耳边的仿若催魂一般的呼唤声：
　　托尼——尼——尼——
　　你怎么不跳舞呀——怎么不跳舞呀——跳舞呀——呀——
　　天知道那次之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敢去参加舞会！
　　并且他还给某些女性权益保障机构注入了大笔资金——高跟鞋这种可怕的东西就不该存在于世界上，女性们快从这种束缚中解放出来吧！
　　【……Sir？】
　　管家的声音将托尼的意识唤了回来，他战术性地咬了一口甜甜圈，喃喃自语：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克拉克的恋爱进度果然不止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星期五：【？？？】
　　感觉自家先生状态有点怪怪的，但“人性”尚不成熟的AI管家暂时无法理解，想了想还是继续提醒道：【Sir，应急预案……】
　　所谓的“应急预案”倒不是说托尼提前预料到了这种发展，只不过是考虑到超人的破坏力而提前准备的包含赔偿、公关、抹消监控等一系列善后手段。
　　然而目前的情况却不太适用，毕竟虽然速度亿点不合常理，但旁人又无法看清船里人的长相，他们也并未造成什么实质上的破……
　　……坏……
　　托尼刚想到这里，监控中的小鸭子船忽然停了下来，没过多久居然……缓缓沉了下去。
　　托尼：“……”
　　托尼抹了把脸，眼看着沉底后，本该穿了救生衣的游客却并在湖面上现身，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说道：“就这样吧，别回去了！”
　　湖上出事故本就引人注意，这俩人再一冒头，事后处理又会麻烦一些。
　　超级听力在线的克拉克显然听到了他的话，并未再在湖面上出现。
　　托尼舒了口气，赶紧让管家去联系游湖项目的负责人。
　　——为了朋友的爱情我真是付出良多。
　　斯塔克如是想道。
　　════════════
　　另一边，从友人语气中听出几分崩溃的克拉克也有点尴尬。
　　老实说，现在的他理应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然而心上人就在眼前，对方作为“参照物”又同样不是那么正常……就容易出一点小小的意外。
　　阿真很少提起他过去的事情，哪怕克拉克能从中听出对方隐瞒了不少细节，而且似乎也有很多东西对不上号，他也依然听得津津有味，感觉自己好像更贴近了他几分。
　　如此专注之下，他和阿真都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动作。
　　旁边龙舟队成员呼喝的声音成为了他们聊天的背景音，那么在“背景音”远去时，他们自然也下意识跟了上去。
　　如果这样也就罢了，但这只可怜的“小鸭子”本就不是用作高速移动的船只，脚蹬也只是为普通人所设计，在咒灵和外星人的摧残之下终于不堪重负，彻底罢工。
　　直到克拉克一脚踩断踏板，甚至去势不减连带着船底一起踩破时，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克拉克：“……”
　　阿真：“……”
　　话题戛然而止，为了这场约会特意换上的皮鞋浸在了水中，湖水顺着脚腕和船底之间的缝隙涌入船内。
　　两人面面相觑，眼见着湖水要漫上阿真的脚脖子，克拉克当即捞过心上人一个闪身就到了岸边的某个无人处。
　　“这样直接消失是不是有点不太好？”阿真苦恼。湖上的龙舟队还有游湖的游客都看着呢，船沉底，人没冒头可就出大事了。
　　唉，果然人多的地方就是不方便。
　　克拉克刚想着要不要再回去冒个头，耳边就传来托尼的提醒声——为了约会顺利进行，他多放了一分心神在朋友身上，以便“军师”指点。
　　“没关系了，托尼说他会处理的。”
　　克拉克老老实实告知给阿真，阿真眨眨眼，无所谓地点头应了，转而又在心底的某个疑问处加了一笔。
　　他们这才刚出事，托尼那边就给了反应，平常只听关键词和心跳声的克拉克也马上收到了答复……今天又不像上回的适应性训练那样需要时刻善后，托尼为什么会关注他们？
　　怀揣着这份疑虑，他面上依然不露痕迹。
　　好奇怪的情绪，他亲爱的“锚点”到底在想什么呢？
　　***
　　托尼的善后来得很快。
　　亲眼目睹沉船的帕克一家反应最快，眼见着本该在其中的游客并未浮出水面，唯一的成年男性本·帕克甚至当即就要跳出去救人，但很快被广播的声音制止。
　　水上项目负责人的声音通过广播覆盖了这一片游玩的区域，大致解释就是这艘船是他们的一个全新项目，并非脚踏驱动，而是装载了发动机，目前在试验当中，全程无人操控，里面并没有游客，请大家不要担心。
　　听到广播内容的彼得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没人？
　　他拿自己做实验的视力打赌，虽然他没看清里面人的具体样貌，但确实是有人影在里面的啊！
　　然而整个湖面太过广阔，龙舟队又大多在专注自身的训练，并未注意跟他们并驾齐驱的不明船只里面是否有人存在。这短暂的速度与激情·小鸭子版竟只有彼得一个人看清了真相。
　　他有些语无伦次地将此告诉了叔叔婶婶，他的亲人自然无条件相信他的话，但又不认为公园方会放着两条人命不管。于是本叔叔当即决定先上岸找负责人问清楚。
　　“您应该是看错了。”
　　得到上头指示的负责人面对关心那艘船上“游客”安危的其他游客，保持礼貌微笑。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见……”
　　“您看到的人影应该是我们放在里面充当负重的人体模型。”
　　“诶？？”
　　这个解释倒是彼得没想到的。
　　真要说，他确实没有看清里面人的具体长相，但却记得其中一人的头发是蓝色的：“模型的头发会……”只是用于负重的工具人的话，怎么还会染发做造型呢？
　　然而他没说完又再次被截断：“非常抱歉，我方的一些操作失误让几位受到惊吓，也很感谢您对我们项目安全的担忧……”
　　负责人说了一通夸奖的套话，然后给他们调出了船上的监控（星期五魔改版）。
　　看着画面上僵着一张脸的人体模型，彼得没话说了。
　　直到他们抱着一堆所谓补偿和感谢的小礼品重新站在湖边的草地上，彼得的思绪还在打劫。
　　他真的……看错了吗？
　　少年正想着，眼角余光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蓝色。
　　他心头一跳，当即将怀中的礼品塞到叔叔手里，转头就向那个方向跑去。
　　“嘿！那边那位先生请等等！！”
　　那边，有着一头令他印象深刻的特殊蓝发的男人以及身侧和他并肩的青年听到了他的呼喊，一同停了下来。
　　此时的阿真已经不想再继续游湖，正准备和克拉克在岸边找个地方看一会儿龙舟训练就回去，忽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少年音在身后喊他。
　　应该……是在喊他吧？
　　阿真停下脚步，扭过头不解地看着一个有些瘦弱的少年气喘吁吁地向他奔来。
　　“先、先生……”
　　少年喘了口气，看着他的眼神中有某种莫名的激动。
　　——咦？
　　阿真挑了挑眉。
　　这孩子的灵魂……有点意思啊。
　　‎


第86章 为了你
　　于阿真而言，第一眼所见的灵魂中就能识别出许多有用的信息，这一点在能力升级过后更甚。
　　没有特殊能力之人，其灵魂主体为纯白，而超能者则会根据能力属性不同，灵魂主体演变出不同的颜色，但由于他见过的能力者样本太少，目前也没有完全搞清楚能力属性对应的颜色规律。
　　除了主体颜色之外，灵魂中的其他驳杂色彩则象征着他们的某些情绪和品质，越是坚定善良者，其灵魂越是纯粹明亮。
　　彼得就是一个灵魂放在大多数普通人中也有几分亮眼的“闪耀”之人。
　　当然，如果仅是如此，也只能证明他比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在意志或信念上更加坚定，阿真偶尔瞥见或许会多看两眼，却并不会太放在心上——这样的人虽然不算特别多，但也没有太过稀罕，有他身边那个独一无二的大型发光源杵在那儿，压根没什么心思去分析别人的灵魂状态。
　　然而当少年靠近之时，习惯性用术式仔细探查了一番的阿真震惊了。
　　好……“庞大”的能力回路？？
　　所谓“能力回路”算是阿真自己取的名字，类比于上个世界中生得术式的刻印，这个世界的部分人体内也会拥有一种“回路”，决定了此人是否有机会拥有特殊能力。
　　没错，回路的存在也仅仅只是拥有这个“机会”，并非一定是超能者。就像当初的杰米，如果后天没有遇到某些会让他产生“变异”的意外，就永远只会是一个普通人。
　　能力回路这东西其实有些抽象，并非是某种物理意义上存在的东西，按阿真自己的推断，他能感知到他人体内的“回路”，似乎与他的术式挂钩。就如同他改造灵魂的能力，因为跟世界的某些规则不兼容，反而窥见了一些“Bug”。
　　就拿超级战士血清来说，这是纯粹的科学产物，能大幅增强人体机能，但每个人的使用效果不尽相同，而且有一定的失败几率。
　　这种“失败率”在本世界完全能用科学解释，药物改造本就具有一定的风险。但假如让阿真来看，结果却是几乎注定的——将血清类比于某种能够打通能力回路的能量，天生没有回路者注定失败，然后因为注射进来的能量寻找不到回路，没有依托，反而开始破坏人体造成严重后果。而拥有回路者则会因为能力属性的偏向而激发出不同的效果。
　　有的人主要强化了大脑，有的人主要强化了力量……这种强化能达到什么程度首先跟血清效果有关，可能有的血清中含有的能量不足，就像手机充电只能充到一半，回路也只打通了一部分，自然影响最终的改造效果。
　　除此之外，被注射者本人的回路状态也很重要。有的人就是天生拥有非常强大的回路，只要完全激发出来，同等条件下就是比他人更强。比如美国队长就是最经典的例子，要知道现在的超级战士血清也不像他当年那样刚被研发出来不久，某种程度上在高层甚至颇为普及，但至今也没谁能复刻出第二个“美国队长”。
　　当然，像美国队长这种既拥有天生强大的回路，又偏偏是隐性需要外力激发的例子着实罕见。这种强度的能力回路理应是天生的能力者，放在变种人中都算是天赋异禀的那种。
　　因此在注意到这个少年身上的能力回路后，阿真甚至还不信邪地又感应了一次——好家伙，这种强度比他当初见的美国队长可能还要强上几分，在他目前见过的超能者中，也就仅次于克拉克了。（虽然他总共也没见过几个超能者，科技加持武力的钞能力不算。）
　　咒灵特殊的异瞳之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孩子看着这么瘦小一只，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过想想成为超级战士以前的美国队长好像也是个瘦弱小子，难道他们的能力一直隐而不发是因为“营养不良”？
　　阿真没什么逻辑地胡乱猜测着，视线倒是一直钉在少年身上没有挪开。
　　彼得在他的视线下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就像有一盆冷水浇在他头顶，让他一时有些冲动的大脑冷静了下来。
　　就算目前还只是个普通人，感知也比大部分人敏锐的少年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只觉得这人的目光好像能把自己看透一般，有种微妙的不安感。
　　不过此刻的他并未多想，冷静下来后，迟来的尴尬才泛上心头。
　　啊这……他该说点什么来着？
　　好在对方看起来是个脾气不错的人，对他的态度也很温和：“你叫我有什么事吗？小先生？”
　　阿真对漂亮的灵魂向来有几分偏爱，更何况一看这孩子的配置：闪耀的灵魂、特殊的回路，还有（在他看来）重中之重的年龄——高中生！
　　这就是一个超英预备役啊！（震声）
　　彼得在他的态度下放松下来，先是自我介绍，互通了一下姓名，然后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呃，就是……刚才我在游湖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两位……”
　　——观察力也不错。
　　这个少年给阿真的感觉有几分像初见时的克拉克，当初他也是发现了自己不怎么走心的掩饰，才会想着到诊所来兼职以便近距离“观察”。
　　阿真并不反感这种好奇心和探究欲，就算已经确定了锚点，也不妨碍他对其他优质的灵魂表达欣赏。
　　“我们并没有游湖哦！”
　　不过欣赏归欣赏，不影响他睁眼说瞎话：“我和克拉克一直在岸上看龙舟训练，或许你找错人了。”
　　“诶？是、是这样吗？”少年有些沮丧地耷拉下肩膀，“抱歉，可能确实是我看错了吧……打扰你们了……”
　　他向两人道了个歉，又转身离开，这场短暂的萍水相逢就这样暂且画上了句号。
　　——或许。
　　“一、二、三……他又看过来了。”阿真笑眯眯地说，“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克拉克很喜欢他偶尔展露出的这种带点小恶趣味的表情，尽管不似常规印象中的温柔，但却更加真实。不过这种表情却不是因为他，让他心底有些微妙地吃味。
　　要知道当初他想探究医生的相关信息时都还被各种隐瞒和误导，结果面对这个少年，阿真掩饰得却比当初还不走心。
　　他相信心上人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不过情感上还是会有几分酸涩。
　　“阿真很喜欢孩子吗？”克拉克知道自己是特殊的那个，但除了他以外，仔细想想阿真也确实对某些特定年龄段的青少年报以更加宽容的态度。
　　如果说奥莉薇娅那几人是因为有过一段共同的经历，那这个陌生的少年又是因为什么呢？
　　“也不是，只不过有时候看到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会让我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
　　他并没有深入解释所谓的“以前”，只是又随口扔出一个直球：“更何况，你不觉得他有点像你吗？”
　　克拉克一愣：“像……我？”
　　超级大脑迅速做了一个等量代换：因为阿真觉得彼得像他才对他格外宽容，归根结底阿真还是最喜欢他！
　　他的心情一下子舒爽了。
　　***
　　另一边的彼得并不知晓这两人的谈话内容，离开之后，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眼。
　　就如同克拉克所判断的那样，阿真这种不走心的掩饰确实没什么说服力，彼得一眼就找出了其中的漏洞。
　　如果他们真的一直在岸上的话，鞋子为什么会是湿的？
　　但是尽管发现了端倪，对方不承认本就是在表明一个态度，隐约意识到什么的彼得非常理智的选择不再去打扰他们。
　　等到晚上回家后，彼得立刻冲回自己房间，翻出一张纸写写画画了起来。
　　少顷，他将今天观察到的某些信息整理起来，夹进了另一本被他贴满了各色剪报，写了许多注释的笔记本中。
　　“又一个……”他喃喃自语，“近两年好像越来越多了，这预示着什么变化吗……”
　　这份笔记的封面是一行漂亮的英文手写字——
　　【超能力者观察合集】
　　════════════
　　这边厢，充满探究欲的少年还在研究这个世界发生的奇妙变化；那边厢，早已对世界本质有所了解的咒灵先生已经结束了约会回到诊所。
　　“数量越来越多了啊……”
　　今天见到的“超英预备役”可能算是某种预兆，他根据上上个世界信息所预测的，超英大规模出现的时代或许就快到来了。
　　那孩子的灵魂一看就不是个坏的，再加上那种和克拉克微妙相似的即视感，阿真并不太在意让他发现些什么——说不定未来就会在某些特殊场合再见面呢。
　　他心里想着这些超能者的事，意识连接上了分身。
　　自从分身进化出了实时同步信息的能力后，他想获知分身的情况就方便了许多，但他平时并不会时刻保持同步的状态，只在需要的时候连接一下，了解分身的进度。
　　分离出去的分身在帮他做一些不是那么伟光正的“事业”，但也不仅是坏事——混迹于黑暗之中，某些光明下几乎看不到端倪的情报，就不是那么难以获得了。
　　比如近期出现的一些……唔、超级英雄？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察觉超能者的数量变动。
　　远在马里兰州，以“竹下悠真”身份融入地下世界的分身，此时正在配置生理盐水。
　　当然，这东西对外肯定不能是生理盐水，而是近期地下世界广受推崇的“超能力药剂”。
　　九头蛇已经被神盾局剿灭大半，仅剩的三瓜两枣早已销声匿迹，不知躲在哪里猥琐发育，静待不知道会不会有的时机。正主不在，就给足了他这个冒牌货发挥的余地。
　　毕竟九头蛇的名头在地下世界还算有几分面子和信任度，他再拿出“从九头蛇基地带出来的研究成果”，利用术式弄出几个“限时超能力者”，自然就能坐实自己的身份——对于地下世界的人来说，他是什么身份不重要，只要他手里有他们需要的东西，他爱是什么身份就会是什么身份。
　　如果那群九头蛇一直憋着不冒头，那他就是正统，有这个身份包装着，干点黑吃黑的事甩锅也方便。如果得到消息忍不住跑出来找他那就更好了——只要干掉正主，他还是正统。
　　分身晃了晃透明试管中的生理盐水，面色深沉而充满信念感。
　　他用着一种咏叹一样的调子说道：“为了伟大的九（bei）头（guo）蛇（xia），我愿与世界为敌。”
　　‎


第87章 三年之期已到
　　果然安逸的环境会腐蚀人心，阿真在斯莫维尔当咸鱼的时候除了英语几乎没有任何进步，一出来活动，各种机会和风险也就接踵而来。
　　地下世界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很适合阿真进行术式方面的研究，分身在这里混迹的几个月来又让他对术式的掌控力上了一个台阶。
　　其中最典型的就是超能力改造方面。
　　作为正规医生的本体没什么机会和“素材”去进行的尝试，里世界可不缺。有药剂作为明面上的幌子，分身接手了不少渴求特殊能力的“赌徒”，也让他发现了一些适用于本世界人的小技巧。
　　只有阿真知道，接受“药剂”觉醒出的所谓超能力就是咒术师的术式。而想要成为咒术师必须具备两个条件：生得术式和可以操控咒力的属于咒术师的大脑。
　　部分本世界人自带的能力回路可以作为生得术士的替代，咒术师的大脑则纯靠他的无为转变手动修改。但是分身在经过几个样本实验后发现，“咒术师的大脑”其实也不是必要的。
　　本世界的能力回路再相似也到底不是生得术式，哪怕没有特定的大脑结构，只要回路激活，就能够使用“超能力”——但也仅仅只能使用超能力。
　　生得术式虽然对咒术师很重要，但一个优秀的咒术师却不是仅靠生得术式。咒力本就可以用来加持身体素质，哪怕术式并非力量方向，也能达成人均“大猩猩”的结果。另外还可以自主学习其他的术式，比如作为结界的【帐】或者用于治疗的【反转术式】。
　　如果阿真仅仅只激活能力回路而不配备相应的大脑结构的话，被改造者就只能使用自身能力回路所拥有的力量。而且由于他的改造和世界并不兼容，除了例行“回弹”以外，这些被改造者使用能力时依然要按“咒术师”的方式——也就是必须要有咒力支撑。
　　这就又回到了一开始的问题，没有咒术师的大脑结构就无法调动自身咒力。不过这种限时版本咒术师或许是受限于世界规则，本身也没多少咒力，只能用自身当场产出的那点负面情绪，完全不可能出现像上个世界乙骨忧太那样天生拥有庞大咒力储量的情况。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分身尝试将自己的咒力灌输储存进去。接受过他改造的人体内本就会有他的部分咒力，并非用于治愈的情况下，这部分咒力只会存在于能力回路当中。当身体主人想要引动能力回路时，其中的咒力就会同步联动他储存进去的额外咒力，辅助身体主人调动“超能力”。
　　实验结果很成功。要知道阿真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咒力，那点灌输给别人的咒力完全是九牛一毛，甚至还能做个保险装置——属于他的咒力越多，他对改造者的掌控力就越强，虽然目前没用到过这种容易引人恐慌警惕的“控制”，但多一点后手总是件好事。
　　就像分身这段时间的“研究成果”，看起来很鸡肋，毕竟做这么多真不如直接改个大脑结构省事。但是稳妥啊！这个世界聪明人那么多，就算他改造出来的能力者能力使用时间有限，也不排除可能会有人摸索出咒力的其他用法，到时候他这个卖假药的就不好解释了——看当初竹下的态度就知道了，科技手段变异和自身就能赋予他人能力，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现在这样就很好，他不定时发一些“超能力限时体验券”造福大众，里世界的“淳朴大众”则为他提供包括但不限于金钱、情报等一系列需求。
　　互惠互利嘛。
　　分身垂眸将配置好的生理盐水封存，脑海中正向本体同步近期获得的情报。
　　诊所中，正准备洗漱休息的阿真动作一顿。
　　[哥谭市的……蝙蝠怪人？]
　　这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
　　他让分身一直关注的情报中，超级英雄是重中之重，除了他本就认识的超人和钢铁侠，那些新出现的疑似超英的信息也需要重点记录下来。
　　其中这个“蝙蝠怪人”就是近期在哥谭比较活跃的一位。哥谭这地方势力错综复杂，又相当排外，本来仅凭分身这几个月的努力还不太能拿到哥谭相关的情报，毕竟他本人是不愿意靠近那座城市的。然而巧就巧在他的“名声”传到了哥谭某个大势力主人的耳中。
　　卡迈恩·法尔科内，人称“罗马人”，就算在混乱的哥谭也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哥谭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至少在目前，哥谭并无人敢掠其锋芒。
　　这样的人当然不满足于只将自己的势力局限于哥谭，想要利用超能力药剂让自己的犯罪帝国更进一步也在情理之中。尽管分身并没有真的卖药给他们，但也顺势得知了一些仅在哥谭范围流传的情报。
　　据说这个蝙蝠怪人手段暴力得很，与其说是超级英雄，本地帮派感觉他更像另类的黑吃黑，总之他给罗马人的势力找了不少麻烦。
　　罗马人很想除掉他，然而手底下人实在太不争气，打又打不过，这人身份隐藏得又好，实在让人苦手，他现在就迫切地想要让自己手下出几个超能力者去把那只该死的蝙蝠弄死。
　　当然，哥谭那边的恩怨纠葛与阿真无关，如果不考虑后面跟着的“怪人”这个词，单看“蝙蝠”这个意象他倒是能联想到一位鼎鼎有名的超级英雄。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位跟超人是一个片场的？
　　他还真有点好奇，可惜目前他并不想去哥谭，再怎么好奇也只能将之搁置下去。
　　[继续关注吧。]
　　本体留下这道命令，就断开了联系。
　　════════════
　　马里兰州，洛城。
　　隐藏在贫民窟中的黑市里，一群一看就不好惹的大汉无声无息包围了其中一间破旧的小屋。
　　领头之人尚算礼貌地敲了敲门，然后不等里面人回应便径直推开了门。
　　面相有几分刻薄的中年亚裔男性在昏黄的灯光下翻阅着手中的书籍。
　　“竹下先生，关于我们上一次谈话的内容，您是否已经想清楚了呢？”
　　领头人开门见山阐明来意：“我们法尔科内家族开出的条件已经足够优厚，我想您这样的人才应当不会拒绝才是。”
　　说是邀请，话里话外却带着几分强硬。
　　“竹下悠真”无视了跟着他进来的几名充满压迫感的大汉，若无其事地翻了一页书：“我说过了，我不会去哥谭。”
　　领头人假笑道：“哥谭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您到底对哥谭有什么意见？”
　　“意见算不上，不过您也知道我效忠于伟大的红骷髅大人，”“竹下悠真”合上书，表情很认真，“大人曾说过，哥谭这地方不太吉利。”如果以负面情绪作为标准，那可太不吉利了。
　　领头人：“……”你猜我信不信？
　　他们已经来找过这人很多次了，每次得到的结果都是拒绝，不愿去哥谭也就算了，他们都愿意退一步，主动把人送过来接受药物注射，这人还是不愿意。
　　一开始他们还顾虑着那不知道躲在哪的九头蛇，没有采用太强烈的手段。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甭管九头蛇还存不存在，这人目前就是个光杆司令没错。
　　那他们可就不会那么“礼貌”了。先把人带走再说，就算事后九头蛇要来找麻烦，只要人在哥谭的地界，就算九头蛇也不可能从罗马人手中把人要回来。
　　要不是因为找不到药剂所在，而且这人宣称注射药剂需要配合特殊的手段才能提高成功率，他们才不需要这么麻烦，现在还得把人活着带走。
　　“您这个理由可不能说服我，我想您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
　　领头者一挥手，身后的大汉们立刻上前，准备把人强行带走。
　　中年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做买卖就是要你情我愿嘛，这样强买强卖，说出去多不好听？”
　　他的“药剂”可不是谁都会给的，为了咒力稳定做点黑吃黑的事没什么，但要是这些经他手获得能力的人去伤害了无辜者，他的良心也过不去呐～
　　他抬手敲了敲桌面，身后的小门忽然打开，走出一个面容清秀的白人男性。
　　“丹尼尔，交给你了。”
　　名为丹尼尔的男人轻轻点头：“好的先生。”
　　***
　　被无为转变改造过的男人解决几个普通人不在话下，哪怕这群人有热武器也不例外。
　　几分钟后，丹尼尔就把这群人像扔扫垃圾一样扔出门外，回来找“竹下悠真”复命。
　　“越来越熟练了呢。”“竹下”笑眯眯地夸了一句。犹记得当初刚见面时这人还不怎么会打架，全靠一股拼命的狠劲才找到他这里，现在居然也成长到这样的地步了。
　　丹尼尔垂下眼眸：“托您的福。不过……我感觉最近力量又有所消退。”
　　“啊，”分身看了一眼他的灵魂状态，“时间确实差不多了呢。”
　　他起身，在房间的角落打开一个暗格，从中取出一支“药剂”：“那就再打一针吧。”
　　丹尼尔的眼神瞥了一眼暗格，又很快收回视线，老老实实点头，随便拉了张椅子坐下，伸出胳膊。
　　透明的液体一点点注入血管，无人窥见的咒力改造着他的身体，将隐约“回弹”的灵魂重新按了回去。
　　丹尼尔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起来的力量，犹豫了一瞬，问道：“这是最后一支了吧？”
　　“是哦，”“竹下”的话给他吃了颗定心丸，“按我们当初的约定，三支药剂，你只需要替我工作两个月，最后一次，你可以带着你的超能力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他将用过的针管随手扔进垃圾桶：“如果你着急的话，明天早上就可以离开了。”
　　‎


第88章 因为爱情
　　丹尼尔是个很有趣的人类。
　　看起来并不像是常年混迹里世界的亡命之徒，却特别敢拼命，也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渠道找到“竹下悠真”这里，想要向他求得力量。
　　分身给出“药剂”的人选是经过仔细斟酌的，丹尼尔能够入他的眼，自然是他的理由说服了他。
　　——爱。
　　地下世界混杂着各种人性中偏向恶的一面，短短几个月他就已经见识了人生百态。前来寻找他的人理由各不相同，或是为了仇恨，或是为了金钱与权力，但是“爱”……丹尼尔是第一个。
　　分身倒并不担心他在欺骗于他，因为负面情绪在他眼中是实质化的一目了然——贪婪、欲望、厌憎、恐惧……这些丹尼尔都微乎其微，自然不可能成为他拼命也要获取力量的驱动力。
　　可是“爱”……居然不算是负面情绪么？
　　老实说，分身有点诧异。
　　丹尼尔说，他有一个爱人深陷于犯罪组织当中，他想带他脱离组织，踏入光明的世界，为此不惜让自己也深入黑暗。
　　“爱人”本身是个男性这件事并不重要，关键是这狗血的情节听起来有点耳熟，按照一般套路，这类剧情通常以悲剧收尾。不过现在阿真也成了这种老套剧情中的一环，出于某种奇妙的直觉和探究欲，他将人留了下来。
　　他并不需要人保护，不过这不失为一个好用的借口。三支“药剂”，或者说三次术式的改造，获取能力的丹尼尔将成为他两个月的保镖，也是他的“观察对象”。
　　“爱”是奉献，是无私——这是来自最初那个世界最常见的潜移默化的教育，阿真自然也有这个认知。然而概念是一回事，实际体验又是另一回事，就像小时候学校都会教导诚实友善等一系列美好品质，可是进入社会后才发现拥有这些品质的人并不一定能过得很好。
　　当他成为完全由负面情绪填充的咒灵之后，对这种真善美的感知就已经淡化了起来，世上当然还是好人多，但是普通的好人却不足以让他有深刻的“感触”，这也是为什么他需要靠“超级英雄”这种层次的灵魂光辉来稳定自身。
　　对“爱”的理解也是如此。上个世界他尚不需要用到“锚点”，不过由于咒灵不可被普通人窥见的特殊性，不提那群非人类伙伴，能跟他玩到一起，作为塑造他认知的一部分的“人类”，也不是什么正常玩意儿（bushi）。
　　就像五条悟认为“爱是最扭曲的诅咒”，乙骨忧太那对“纯爱”也算佐证了这一观点，阿真对此也是持认同观点的。人与人之间的憎恶与恐惧所包含的范围是如此之广阔，可其中却有为数不少的极端情绪是出自于“爱”。
　　因爱嫉妒，因爱恐惧，因爱愤怒，因爱痛苦……“爱”中包含的负面特质在咒灵的感受中尤为深刻，完全盖过了其中正面的东西，以至于他无法将“爱”与正面的情感联系到一起。
　　当然，基于最初那个世界的认知，哪怕他认为爱是诅咒，也不觉得这就是坏事——毕竟“诅咒”对咒灵来说本也不是什么坏东西。
　　他只是好奇，好奇这份跟他此前接触过的并不相同的“爱”。
　　所以他时常会跟丹尼尔聊天，了解他和他爱人之间的故事。越是了解，越是新奇。与其说是“爱人”，不如说是丹尼尔一厢情愿的爱慕，对方并没有给出任何明确的回应，丹尼尔却愿意为他赴汤蹈火。
　　“他或许并不爱你，”咒灵残酷地点出最有可能的真相，“你为他做这么多，得不到任何回报。”
　　丹尼尔沉默了几秒：“他加入组织并非自愿，待在那个组织里也并不开心。”
　　这就足以成为他为此拼命付出的理由。
　　“我只要他幸福就好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丹尼尔身上依然没有任何负面情绪，仿佛就如他所说的那样，只要对方过得好，他就没有任何怨言。
　　分身对此……没有任何感触。
　　不，也不能这么说，分身很想从这个故事里感受到什么，但最大的问题就是什么都没有。丹尼尔好像在进行一场伟大的奉献，可是却有种诡异的不真实感。
　　爱不是这样的。
　　咒灵脑子里忽然闪过这样的想法。就算没有负面情绪，“爱”也该是那种炽热的、真诚的、灿烂的、温暖的感觉……这一瞬间他好像联想到了什么，但又没落到实处。
　　——再看看吧。
　　看看这位与众不同的参照物是否能带来更多的“感触”。
　　一大清早，咒灵隐匿了身形站在角落处，看着昨晚还在帮他驱逐不速之客的保镖先生偷偷从暗格中拿走了他的“药剂”，然后留下一封告别和致歉的信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小屋。
　　分身随意瞥了一眼桌上的信件，随手将它收了起来，随后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
　　哥谭以东的海湾边缘，一艘小型货轮静静漂在海面之上。
　　外表普通到甚至有些破旧的货轮，其内部却被改造成了充满科技感的实验室。属于法尔科内家族的快艇接近了货轮，几个帮派成员登了上去。
　　“利斯特博士，人没带回来。”
　　实验室内，穿着白大褂，年龄约摸三十岁上下的科学家扭头看向汇报的帮派成员，表情倒不见生怒，只是有些许疑惑：
　　“跟我说说，具体发生了什么？”
　　竹下悠真这个人他也曾有所耳闻，就如大部分九头蛇研究员一般，这人就是个疯狂科学家，却并没有足够的武力值，失去九头蛇庇护的他本不可能拒绝法尔科内的邀请。
　　至于他为何如此笃定，则是因为他利斯特也曾是九头蛇的一员。
　　他与竹下悠真这种能掌握实权的九头蛇高层不同，起初他并非自愿加入，而是在某个领域获得了不错的成就后，被九头蛇强行“请”过去的。
　　为了不伤害他珍贵的大脑，九头蛇并未对他进行洗脑，不过哪怕他再聪明也只是个柔弱的科学家，几乎不可能逃离九头蛇的掌控。
　　一直生活在普世道德观之下，他当然是厌恶九头蛇的作风的，他不愿像个蛆虫一般窝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基地里，也不想去做那些以“人类”为样本的实验。
　　他想离开这个地方，却又无能为力，甚至惊恐地发现自己似乎要被这样的环境所同化，也开始渐渐失了对同类的同理心。这到底是因为他的意志力本就不如他所想的那般坚强，还是说他本质上就是这样一个疯狂而无底线的人……利斯特不知道，他也潜意识不想去想明白。
　　直到九头蛇暴露在神盾局眼中，开始大量被清缴，作为受害者一员的他被官方救了出来，获得了梦寐以求的自由，重新生活在阳光下。
　　然后他绝望地发现，他已经适应不了了。
　　在黑暗中待了太久，他已无法被光明所接纳，或者说，是他自己在拒绝接纳光明。他受不了有着千万般限制的研究环境，也受不了那些从正规学校毕业出来的研究员助手们那种清澈愚蠢的眼神。
　　于是他主动背弃了光明，又重新投身于黑暗，来到了最为混乱的哥谭市——罗马人的势力愿意接纳他，法尔科内家族又拥有足够的资金支撑他的研究，他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在九头蛇的生活，但这一次却没有“被强迫”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他将曾经对光明和自由的渴求扔到了脑海最深处，就当他就是这样一个天生的坏种，用并不道德的研究方式去愉悦自己。
　　然后没多久他就听说了“竹下悠真”的事迹。其实经他之手获得超能力的样本并不多，传出来的名声并不足以招来法尔科内这样大势力的关注，甚至有点能力的势力都觉得这只是个炒作。毕竟能够赋予他人超能力的药物，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出现在这种名不见经传的边缘小人物身上？
　　但利斯特知道不是的，当初在九头蛇他就听说过竹下基地的研究方向，正是在做如何让人获得超能力这方面的研究，而九头蛇覆灭的如今，他能拿出类似效果的药剂并不算奇怪。
　　在利斯特看来，这人恐怕是想借着药剂的名声将九头蛇残党吸引过去，以此复兴九头蛇——他从不怀疑这些高层对九头蛇的忠心。
　　现在名声尚未传远却被他先得知，这或许正是他的幸运。他果断去找罗马人长谈了一番，对方被他说服，很快决定派人去接触这位竹下悠真。
　　能够让人获得超能力的药物，甚至没有过多的副作用，这可比超级战士血清更有突破性！利斯特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它，属于狂热科研者的本能催促他去探究、去解析，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很可惜，派出去的人失败了。
　　法尔科内的人将当时发生的一切仔细汇报给了利斯特，在听到“丹尼尔”这个名字时，他忽然心头一动。
　　丹尼尔……
　　这个人在他的人生中占据的篇幅不多，但却不至于轻易忘记。
　　那时他刚加入九头蛇基地没多久，所谓的正义之心尚未彻底湮灭，丹尼尔正是他的一次恻隐之心。
　　他是被抓来的实验品之一，因为实验失败要被送去“例行销毁”。当时的利斯特正巧看到了这一批要被销毁的“实验素材”，心生怜悯将其截了下来，给出的理由是想要试试能不能“废物利用”——实验失败品本就活不了多久，如果他能治好，也算是一个研究上的突破。
　　他们的基地对人才还是比较宽容的，这点小小的要求自然能够满足，利斯特也确实在尽己所能救治这些失败品，可惜最终只活下来了一个。
　　——那个人就是丹尼尔。
　　只活下一个人对利斯特还是有些打击的，但对基地来说这绝对是意外之喜，等待这位活下来的实验品的绝不是劫后余生，而是更深的地狱。
　　利斯特并不接受这样的结果，他不希望自己费心救下来的人走向那种绝望的结局，所以他给丹尼尔伪装了假死，然后声称并不想让这一批自己付出了心血的实验品尸体就这样草率销毁，让他混在其他死亡的实验品中一并被送出去掩埋。
　　老实说，就算他已经做了这么多，丹尼尔能活下来的概率也不算高，因此，当他重获自由后再次见到丹尼尔时，饶是利斯特也很惊讶。
　　他曾对丹尼尔说过自己对基地的厌恶，也表达过对外界的向往，没想到对方还记得这一切，并且恭喜他脱离了苦海。
　　恭喜？可是他并不觉得欣喜。
　　丹尼尔已经完全是一个阳光下的“正常人”了，他利斯特却好像还困在那座基地，无法解脱。
　　丹尼尔向他表了白，那种炽烈的感情就和阳光下的一切一样让他难以接受。
　　爱他？如果只是在基地中救了一命就可以说爱的话……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伪善的他了。
　　——丹尼尔爱的还是他吗？
　　于是终于在某天，他抛下这一切离开。
　　其实在加入法尔科内后，丹尼尔又来找过他一次，这次他已经能理直气壮地接受现在的自己，彻底将阳光逐出自己的生活。
　　“我已经逃不出去了，丹尼尔。你也不用再想着带我离开。”
　　丹尼尔没有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彻底从他的生活中消失。
　　利斯特松了口气，心底又觉得并不安宁，正巧罗马人最近在被“蝙蝠怪人”困扰，对方甚至要查到他的非法实验室，于是他向罗马人提议将实验室搬到海上，远离那边的纷纷扰扰。
　　他就这样过了一段舒心的研究生活，没想到居然又听到了“丹尼尔”这个名字。
　　“丹尼尔”出现在他格外关注的“竹下悠真”身边，很难不想到这背后与他有关。
　　他心中升起一丝隐秘的喜悦，不是为了丹尼尔，只是为了可能得到的那份药剂。
　　“如果是他的话……”看起来温和优雅的研究者垂下眼眸，低声喃喃，“他会为我带过来的吧……”
　　“……利斯特博士？”
　　身边的下属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这位老大特别礼遇的博士好像突然变得有几分神经质。
　　利斯特蓦然闭上了嘴，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
　　他想了想，又嘱咐道：“如果最近有人来找我，直接把他带到我面前。”
　　‎


第89章 贵妃醉酒
　　对于丹尼尔的“背叛”，分身并没有什么意见，他都在黑市卖药了，能指望来找他的人有什么道德和底线吗？
　　他自己都黑吃黑呢，各取所需各凭本事罢了。
　　相比起来，丹尼尔就和他之前愿意给出“药剂”的“志愿者”们一样，属于矮子里拔高个，道德底线要比黑市绝大部分人高出不少——你看他至少还会留个道歉信不是？
　　他怀着如此淡定的心态看着对方偷走了他的生理盐水，然后一路跟着这位“观察对象”坐船来到了哥谭的地界……然后在船靠岸之前当场跳海。
　　——怎么跑哥谭来了！
　　这鬼地方他只是靠近都感觉咒力一阵汹涌，踏进去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咒灵再喜欢负面情绪，也架不住这么“填鸭”。
　　你们哥谭是在养蛊吗？负面情绪这么重！
　　分身一边往远离哥谭的方向游，一边骂骂咧咧。
　　观察到一半就没视野的感觉着实令咒灵不爽，就这么游回去又感觉有点亏。纠结间，他不知什么时候游到了一艘平平无奇的货轮旁边。
　　这艘货轮所处的位置很微妙，它不在港口那堆正经轮船惯用的航线上，也没有停泊在哥谭湾为船只设立的停靠点，甚至这个角度，岸边的人可能都发现不了海上停着这么一艘船。它就这样直愣愣漂在距离哥谭不远不近的地方，像个大海中点缀的无辜摆设。
　　哪怕不怎么懂港口的货运规矩也知道这艘货轮的状态不太对劲，分身想了想，决定先爬上去看看。
　　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就算这艘货轮上没什么发现，他也可以在上面等等看能不能把丹尼尔等出来。
　　某种程度上有几分佛系的咒灵很快靠近货轮，手臂向上伸——长——扣住轮船的护栏。仗着没人看见随便长长的咒灵就这样像个水鬼一样爬进了船舱。
　　一进入室内他就心道一声稳了，这趟没白来。看看这熟悉的设施和氛围，简直让他梦回九头蛇基地！
　　分身高兴地眼睛都亮了起来，嗨呀这莫非又是嗨爪？
　　可惜在巡视时他很快就确认自己判断错误。他并没有找到属于九头蛇的标志，只看到了几个并不熟悉的家徽，还有出入此处的守卫们交谈中透露出的信息——法尔科内家族。
　　好吧，仔细想想也是。这艘船毕竟靠近哥谭，隶属于哥谭地下最大的势力也合情合理。
　　分身瘪瘪嘴，正开始盘算要怎么把这艘船的情报交给那位“蝙蝠怪人”时，意外之喜出现了。
　　“利斯特博士，您之前提到的人……”一名守卫匆匆跑了进来，向明显是主事人的科学家汇报。
　　等到分身跟着利斯特一同来到船上“会客”的室内，忍不住挑高了眉。
　　——嚯，熟人呐！
　　丹尼尔被捆缚在椅子上，由两名帮派成员看管着，神情倒是不见惊慌。
　　见到利斯特进来，他的目光立刻锁定了这个男人，一顺不顺地盯着他。
　　“我来接你了。”他完全无视旁边法尔科内的人，就这样自顾自地说着，“我来带你离开这里。”
　　利斯特皱起眉，摆摆手将房中其他人屏退。
　　“你又凭什么带我离开？”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询问他最关心的药剂，而是下意识开口反驳。
　　他又说这样的话，又说这样的话！
　　当初在九头蛇基地他就说过，如果他能活下来，就会回来带他走，但直到九头蛇自己覆灭利斯特才真正等到了自由。
　　可是那时的他已经不需要了。现在的他也是，他喜欢这样，他享受这样，这家伙又凭什么要带他走呢？
　　丹尼尔好似没理解他的深意，或者说他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只见他轻而易举挣脱了绳索的束缚，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
　　木盒打开，一支装着透明液体的试管静静躺在其中。
　　“我问过了，只要帮派成员有足够的功绩就可以恢复自由身。”他将盒子向前递了递，“这是竹下悠真的超能力药剂，你把这个给罗马人，他会放你走的。”
　　可是他现在又没有受困！何必要他人“放”自己走？
　　利斯特心里有几分暴躁地吐槽道，但看在药剂的面子上，他没有说出口。
　　他拿走了药剂，看着对方依然一顺不顺盯着他的眼神，随口敷衍了两句：“我需要去研究药剂的成分，等做出成果再说吧。”
　　丹尼尔好像对此并无意见，他只是安静地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两人就这样一起走出了门。
　　门外的守卫看着这人竟然就这样挣脱了绳索，惊得当场掏枪，然后被利斯特制止：“从现在起，他就是我的临时助手了。”
　　他现在对丹尼尔的观感很复杂，爱吗？他也说不准；厌恶？倒也不至于。但是他对丹尼尔抱有一种根深蒂固的信任——他绝不会伤害他。
　　事实也是如此，丹尼尔作为助手的表现很老实，并没有做额外的事。在他加入法尔克内之前，丹尼尔也曾做过他一段时间的助手，或许是当初基地的那场实验给他带来的优势，哪怕没什么正经学历也比大部分科班出身的实验助理要强，是个不错的帮手。
　　可惜这种和谐的氛围没有持续很久。药剂的成分检测出得很快，甚至由于结果太过令人不敢置信，利斯特使用了很多种不同的手段反复检验，却依然只能得出那个结论——这支药剂，居然只是一管生理盐水！
　　利斯特不淡定了，他当即转身抓住丹尼尔的衣领，表情都有些许扭曲：“你是在愚弄我吗？！”
　　其实刚拿到手时他就觉得不对了，这么珍贵的药剂怎么可能只用这种普通的小木盒储存？连个控制温度的保险箱都没有！
　　可是出于对丹尼尔那种莫名的信任，他竟一开始没有怀疑。
　　丹尼尔被他拽着，表情倒是没有丝毫心虚，只是看着桌面上那支“药剂”有点愣神。
　　“啊……可能竹下先生发现了吧……”竹下先生是个好人呢，他接受了对方那么多帮助，没能报答也就算了，还要拿走对方的药剂，尽管他也不至于后悔吧，毕竟利斯特在他心中比任何人都重要，但此时发现药剂是假的，他反而松了口气。
　　这样也好，他和利斯特的事，就不去牵扯竹下先生了。
　　尤其是……
　　他默默把头扭转回来，又看向利斯特愤怒的脸。
　　这支药剂就算是真的，恐怕也无法帮他达成目的。
　　被他直勾勾的视线盯着，利斯特惊怒的表情反而一点点平复下了来。他一直这样，很少让额外的情绪过多占据他的脑海，就算在九头蛇基地也能很快适应那边残酷的法则。
　　愤怒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别的方法。
　　他和丹尼尔对视几秒，忽地勾了勾唇角，语调前所未有的温柔：“丹尼尔，你也注射了药剂对吗？”
　　虽然是问句，但他心里已经做出了判断，毕竟不久前丹尼尔轻易挣脱绳索的场面还历历在目，那可不是接受过九头蛇实验，身体比一般人还脆弱的丹尼尔能做到的。
　　丹尼尔诚实点头：“是的，药剂效果有时限，我已经注射过三支了。”
　　“很好，”利斯特松开手，甚至贴心地为他整了整被他揪乱的衣领，“丹尼尔，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他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你会帮我的，对吗？”
　　丹尼尔和他对视了几秒，头一次主动偏移了视线。他垂下眸，轻声道：“如果这样做你能开心的话。”
　　分身安静地靠在一旁，目视这两个情人不像情人，合作伙伴又不像合作伙伴的奇怪家伙，达成了更奇怪的交易。
　　不，甚至称不上是“交易”，只是丹尼尔单方面的付出。
　　——他主动躺上了实验台。
　　════════════
　　分身这边经历的一切，暂且没有和他联通的本体尚不得知，相比里世界的腥风血雨，本体这边可谓岁月静好。
　　在例行的诊所日常之外，阿真又多了一个日程——协助克拉克进行格斗训练。
　　当然，训练之余跟克拉克一起在纽约附近到处逛逛玩玩，也只是生活中的一点小调剂，虽然时常会疑惑于克拉克奇怪的态度，但感情上分外迟钝的咒灵依然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克拉克对于这个结果倒也算意料之中，这么多年都磨下来了，也不差这点时间。不过作为助攻的托尼可就没这么有耐心了。
　　这天，又到了例行的训练时间，克拉克带着阿真来到纽约的私人训练场，一开门就看到了安放在训练场侧面那无比显眼的、金光闪闪的……吧台。
　　克拉克：“……”
　　阿真：？？？
　　“那个是……”阿真迷惑开口。
　　在训练场建个吧台是什么操作？
　　托尼理直气壮：“每次克拉克训练，我们就在那干看着多无聊？喝点酒放松心情嘛！”
　　阿真：“……”可以，这很斯塔克。
　　其实要是真无聊，托尼大可以不来，本来训练就不怎么需要他亲自参与。但本末倒置不可取——训练的核心目的本就是为了解决感情问题啊！
　　结果现在克拉克已经进步到靠着道具能把使用固定套路的马克7放倒的地步了！星期五都调整新的战斗模式了！他们俩还是没有进展！
　　所以在前几天，托尼就跟克拉克提出了新的“攻略”——
　　“灌醉他，试探他的真心话！”
　　“……啊？”
　　给心上人灌酒这种操作属于小镇男孩正直的思维中不会出现的选项，不过先不提灌酒套话这事的道德问题，可操作性好像也不高啊！
　　克拉克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我可能没什么理由约他去喝酒……”
　　虽然托尼自己经常百无禁忌喝到烂醉如泥，但是他们真的还没到法定能喝酒的年龄……就算阿真并不介意非法定年龄喝酒这件事，可这并不能作为约他的理由——老实人克拉克可是滴酒未沾过呢，以这个理由约人不就ooc了吗！
　　托尼：“……”
　　啊，这没用的法律。
　　托尼觉得这确实不能指望他，不耐烦地摆摆手：“算了算了，这个我来想办法！”
　　克拉克犹豫了一瞬，还是默认了下来，反正他们只是试探一下真心话，又不做别的，就算是以他的道德观也不至于反对。
　　——可是他没想到托尼直接在训练场建了个吧台啊！
　　克拉克一边和马克7打得“火热”，一边忍不住被那闪闪发光的吧台分散了注意力，差点又被战甲打破相。
　　克拉克：“……”
　　总觉得那边两人喝酒看戏，自己在这受苦受难的场景有点悲催呢。
　　等到这一轮训练终于结束，克拉克接过星期五贴心递来的毛巾，一边擦汗一边走向坐在吧台边喝酒的两人。
　　现在的他已经不会一训练完就累到躺在地上动不了，阿真便也没有马上给他恢复力量，而是坐在原位笑眯眯看着他接近。
　　“要不要来一口？”阿真抬了抬手中的香槟。
　　托尼拿出来的酒价值都不低，阿真就算并不嗜酒也会好奇这么贵的酒是个什么味道，不知不觉就被劝着喝了不少。
　　然而托尼还是错估了非人类的酒量，纯粹咒力构成的咒灵压根就不存在“醉酒”这种状态，克拉克训练都结束了，阿真还是没有任何醉酒的趋势。不过喝着喝着某种来自上上个世界的奇怪DNA倒是动了起来，看到小孩（bushi）就想给他拿筷子沾两口。
　　手边没筷子，阿真还在想着要不要拿个杯子给克拉克倒一点，对方居然直接抓住他的手腕，把头低了下去。
　　阿真：……诶？
　　怎么说呢，刚打完架的男人正处于热血上头的状态，看着心上人笑得很好看地冲他举杯，鬼使神差一般，克拉克就做出了如上举动。
　　旁边的托尼都愣了愣——这小子怎么总在他觉得不会有进展的地方突然做出些意料之外的行为啊？
　　“嗯，”阿真杯子里的酒本就不多，克拉克一口下去就见底了，随后抬起头很认真地点了点，“好喝的。”
　　“那杯我喝过了，急什么。”阿真见他这副有几分傻乎乎的样子，没有多想，拍了拍身边的座椅，“坐会吧，再给你倒一杯。”
　　说完，克拉克却直勾勾盯着他半晌没动弹，在两人逐渐疑惑起来的视线中，才又重重点了点头，然后……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阿真：“……”
　　托尼：“……”
　　这回他们俩终于察觉到不对了，托尼的表情更是一言难尽。
　　——不是吧哥们儿，你一杯倒啊！
　　‎


第90章 爱是最扭曲的诅咒
　　啊这……
　　阿真看托尼：“原来他酒量这么差的么？”他刚才拿的也不是什么高度烈酒啊！
　　托尼翻了个白眼：“这我哪知道？”香槟一般才十多度，在他看来都不算酒，谁知道克拉克这都能被放倒？
　　这下倒好，明明是要给医生灌酒，医生一点事都没有，克拉克先“中道崩殂”了。
　　——活该他单身。
　　托尼恨铁不成钢。
　　阿真把酒杯往吧台上一放就准备把人拉起来，想也知道这应该跟克拉克现在的体质有关，毕竟已经当初他吃毒鹅膏都面不改色的，总不可能真的这点酒精都代谢不掉。
　　一个无为转变下去什么都能解决——他正想着，忽然腿上一重。
　　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他旁边的高大青年蜷着身子，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了他大腿上，那双天空一般湛蓝的眸子透着迷茫，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阿真，”他的语气竟有几分委屈，像个努力吸引人类视线的小动物，“你怎么不看我啊？”
　　——哦豁。
　　托尼的视线同样被他的动静吸引过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决定收回刚才的判断。
　　虽然过程出了问题，但结果好像也不差。
　　════════════
　　同一时间，某艘隶属于法尔克内家族的货轮正陷入混乱之中。
　　“开枪！开枪！”
　　“别让他靠近！”
　　“该死的，不是上了限制装置吗？！”
　　……
　　身形不算壮实的男人慢吞吞行走在走廊中，子弹毫无顾忌地倾泻而出，将他周围的区域完全覆盖，但凡是个血肉之躯恐怕都能被打成筛子。
　　“叮叮叮叮——”
　　可惜子弹接触上他的身体却没能如愿溅出血花，反而发出一阵金铁交织之声，就这样被他的身体弹开。
　　男人被打烂的衣物之下，显露出的却并不似普通人类的皮肤，而是类似金属般的材质。
　　这是丹尼尔在接受改造后获得的能力，可以将自身皮肤金属化，并且还能在一定范围内变形。金属化状态下，他的力量和速度都有一定增长，哪怕战斗技巧并不算高明，对付这些尚在“普通人”范畴的守卫还是绰绰有余。
　　这群法尔科内派来的守卫们简直心梗，在利斯特博士决定将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作为实验品之一后，就算他是自愿的，也不可能放任他拥有随意行走的权限。关押他的房间中安放了许多可以限制超能力者的装置，只有利斯特博士本人才能把房间门打开。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居然压根没有受到限制的样子，如今更是肆无忌惮地闯了出来，在船上大肆破坏。
　　关于这一点丹尼尔也不太明白，不过这倒为他省了不少事，不需要等待今天的实验时间到来，他就可以主动去找利斯特。
　　“……你等我，我会想办法带你出去的。”
　　枪林弹雨中，他又想起当初在九头蛇基地对利斯特的承诺。
　　他被博士从地狱抢回一条命，也知道博士要将他保下花费了多大的心思。可惜当时的形势下，博士根本无法跟他一同离开，他只能先保住自己才能想办法救出博士。
　　只是对方好似并不相信他的话，想想也是，他自己都是博士救下来的，又谈何去拯救他呢？博士对他提过的想要离开的言论，只是想找人说说而已，本也不是对他有所期待。
　　丹尼尔知道利斯特并不开心。
　　九头蛇的实验破坏了他的身体，也让他的大脑获得了异于常人的“清醒”。他能轻易看穿隐藏在表象下的真实情绪，所以他能感受到博士心中的痛苦，甚至博士自己意识不到这种痛苦。
　　他的恩人，他的爱人，他是多么希望他能获得救赎。
　　离开基地后他第一时间想到去报警，没想到警局中也有九头蛇的人，他因此被追杀，不得不东躲西藏，直到在电视上看到了某个“恐怖分子基地”被剿灭的新闻。
　　他知道那座基地，跟在利斯特博士身边的时候他了解过附近的一些九头蛇分支，那座基地距离博士所在的基地并不遥远，但同样隐蔽。
　　既然那边都能被发现，说明官方这次是铁了心要清缴的吧？
　　他怀抱着这种希冀，决定再赌一把——他回到当初那座基地附近，伪装成“发现不对劲”的普通居民，又一次去了警局。
　　幸运的是，这一回他等到的终于不再是追杀。一位看起来就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接见了他，从他口中获得了更多的信息，然后派人前去剿灭了那座罪恶之地。
　　他的利斯特终于获得了自由，他也如愿留在了他的身边，但是——他好像还是不开心。
　　明明生活在梦寐以求的阳光下，利斯特却一天比一天烦躁，对情绪格外敏锐的丹尼尔自然发现了这个问题，可是并不知道如何解决。
　　然后利斯特抛下他离开，他费了很大功夫才重新找到他。
　　——他的爱人又给自己建了一座新的“基地”。
　　“我已经逃不出去了，丹尼尔。”
　　当利斯特对他说出这句话时，丹尼尔终于有所明悟。
　　他的爱人被困住了，困在那座暗无天日的基地当中。
　　想要摧毁一座实际存在的基地尚且有可操作性，但困住灵魂的牢笼却不知如何打破。
　　丹尼尔只能尝试复刻他最初想要做的事情——再试一次吧，这一次他会亲手将利斯特救出来。重新逃离的过程中有他陪伴，或许会有所改变。
　　他从竹下先生那里获得了力量，又背弃了竹下先生的恩情，将众多人觊觎的药剂带到了利斯特身边。
　　递出药剂时，他死死盯着爱人的脸，期待从中看到“转机”——用药剂换取“自由”，这是他给他的亲手打破牢笼的机会。就算利斯特做不到，也可以选择依靠他。现在的他已经有力量带他离开了。
　　可是最终他被拒绝了，他的爱人好像不愿打破牢笼，也不愿被他拯救。
　　其实这也没关系，只要是他真心所愿，哪怕是就此沉沦于黑暗，他也会陪着他的。
　　——只要是他真心所愿。
　　利斯特已经变得跟当初基地里的疯狂科学家一样了，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丹尼尔顺从他的意愿，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进行研究，去追求他所渴求的“科学”。
　　然后观察。
　　“……还是不一样的。”关押实验品的房间中，观察了很多天的丹尼尔得出了结论。
　　利斯特并不开心。
　　沉迷研究的时候倒确实能让他暂且抛下那些纷纷扰扰，可一旦从研究状态中脱离，丹尼尔依然能明显感受到他的烦躁和困顿。
　　身处黑暗时渴求光明，重归光明后惧怕灼伤，再度沉沦之时又自我厌恶。
　　无论怎么选择，好像都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他在向他求救。
　　丹尼尔站起身，房间中的限制装置不知为何对他并无作用，他将手臂金属化，一拳砸开了关押室的大门。
　　尖锐的警报声在货轮内部响起，他无视了周围试图阻止他的守卫，目标明确而坚定地走向利斯特所在的实验室。
　　***
　　实验室中利斯特将从丹尼尔身上提取的血清注入小白鼠的身体，意料之中的一无所获。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呢……”
　　男人不解地低声自语，这些天他做了无数种尝试，却没有任何解析药物效果的头绪。
　　“利斯特博士，利斯特博士！”
　　有下属惊慌地冲了进来：“实验品出逃！看方向是冲着您来的，您快撤离吧！”
　　利斯特停下手中的动作，沉溺于研究中的思绪抽了回来，有些慢半拍地回忆“实验体”是哪位。
　　哦对，丹尼尔来之前就已经“清理”过一批实验体了，目前也就只有他一个而已。
　　是他的话……
　　“没关系，”他又把头扭回来，继续翻看着小白鼠的检测报告，“你们自己撤离吧。”
　　下属一懵，有些没理解博士的脑回路。如果博士确定对方无害，那应该不需要撤离，但却又说让他们“自己撤离”……
　　“轰——”
　　还没等他想明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实验室的大门轰然破碎，衣物破破烂烂的清秀男人静静站在门口，仿佛刚才暴力破门的不是他一样。
　　丹尼尔注视着房间中央的那个人，眼底闪动着奇异的光彩。
　　“我来接你了。”
　　他又一次说出了这句话。
　　════════════
　　哇哦。
　　阿真低头看着趴在他膝上，眼中满满都是他的青年，又在心里重复了一句——哇哦。
　　原本准备发动的术式被他揉吧揉吧按了回去，这么可爱的克拉克可是第一次见！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在克拉克头顶揉一把，伸到一半却被对方截了下来。
　　青年抓着他的手腕，漂亮的蓝眼珠慢吞吞移动过去，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停驻了好几秒，才好似终于辨认出这是什么一样，又小心翼翼地牵引着……将它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咒灵被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萌到心尖一颤，连旁边的托尼什么时候溜走的都没发现，只专注地用指尖摩挲对方的脸庞，语调都柔和了起来：“我现在就在看着你呢。”
　　——我一直都在看着你呢。
　　克拉克缓缓眨了眨眼，好像满溢于他的这句回应，又不是那么满意。
　　“可是你没有思考，”他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你明明在看我，又好像没在看我……”
　　某种程度上他也没说错，阿真对灵魂的关注高于“克拉克”这个人，哪怕一直偏爱着注视着他，也从不去深思他本人的情感。
　　“你什么都发现不了……”
　　***
　　“你发现了什么？”
　　实验室中，利斯特并不像上次那样直接反驳“凭什么”，而是有些探究地看着他，问出了这句话。
　　“你并不开心，利斯特。”丹尼尔每一次的回应都很认真，“你还是想离开。”
　　利斯特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很浮夸，温文尔雅的假面好像被他直接撕扯下来，笑到喘不上气，近乎窒息。
　　“我离不开了……你知道吗丹尼尔？我离不开了！”他的嗓音嘶哑到近乎夹杂着血沫。
　　一直懒懒散散窝在角落旁观的分身忽地站直了身体。
　　在他眼中，极为浓重的负面情绪瞬间从两人身上爆发出来，就好像一直积攒着，就等着这一刻一样。
　　要知道这对奇怪的“小情侣”此前一直平平淡淡，不仅嘴上说爱的丹尼尔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就连拿到假药感觉自己被愚弄的利斯特，负面情绪也没有持续很久，很快就平复下来，没想到在这等着呢。
　　“我会带你走的，”丹尼尔的声音依旧平淡，“这次你必须跟我走。”
　　“你能找到办法吗？”利斯特扯了扯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
　　“你知道的，我没有你聪明。”丹尼尔一步步向他走来，“我只能尽力去理解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他伸出手，抱住了这个此刻显得尤为脆弱的男人。
　　“我找到的‘办法’，也是你想让我知道的，不是么？”
　　偏执、占有、憎恶、绝望……不同的情绪从两人身上涌现，明明皆为负面，咒灵却终于从中找到了属于“爱”的部分。
　　原来真的是“爱情”啊。
　　“爱”能做到这样的地步……分身意味不明地看着相拥的两人，觉得这一幕应该跟本体分享。
　　***
　　“诶？我没发现……什么？”
　　阿真在克拉克的控诉下视线有些心虚地飘了飘，他确实发现了一些不对，但也确实没怎么在意。
　　毕竟对他来说，“锚点”只要继续闪闪发光就好，锚点本人的小心思不必深究——人类有那么多的情绪，他光是处理那些负面的就已经晕头转向了。
　　原本看上去醉酒醉到软绵绵的克拉克豁然站起身，伸手“啪”地撑在吧台上，在阿真讶异的视线中将他困在自己的胸膛和吧台之间。
　　阴影笼罩在他的身上，身高超过一米九的青年体型格外有压迫感，平日里那双不带丝毫攻击性的纯澈蓝眸此刻却也锐利了几分。
　　“我想知道你更多的真实，”强势的动作下，言语却还是没有太多的威逼，“我可以支撑得起这份真实。”
　　他俯下身，轻轻抱住了尚有些反应不过来的蓝发咒灵。
　　“所以……再多看看我吧。”
　　克拉克的声音在耳边回荡，阿真却无心去分辨，只是有些怔愣地注视着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难得的负面情绪。
　　咒力掩映间，他下意识同步了刚才在意识中联系他的分身，另一边的画面映入眼帘——
　　同样被咒力缠绕着的、正在相拥着的“情人”。
　　利斯特好像耗尽了所有力气，疲惫地闭了闭眼，同拥抱着他的青年低声耳语：“你带我走吧。”
　　“好。”
　　在分身的视线中，丹尼尔的右手化作锋锐的尖刀。
　　“滴答、滴答……”
　　猩红的血液缓缓滴落，顺着光洁的地面蔓延开来。
　　丹尼尔轻轻亲吻着怀中面露解脱的爱人。
　　“我会带你离开。”
　　他们在血泊中相拥。
　　阿真的指尖颤了颤，下意识回抱住了身前的青年。
　　自分身那边涌入的大量咒力冲击着他的思绪，让他混乱且恍惚。
　　出自于“爱”的扭曲的情绪勾动了本体身边相似的咒力，尽管属于克拉克的部分微乎其微，却也让咒灵从混沌的思绪中摸索出了一点明悟：
　　原来……克拉克是“爱”着他么？
　　如果说“爱”是这样的诅咒，那么……
　　咒灵的视线依然没有聚焦，就这样表情空白中带着一丝疑惑，低声问道：
　　“克拉克，你是要诅咒我吗？”
　　‎


第91章 无情、冷酷
　　正常人都不喜欢自己被诅咒，好在阿真不是人╮(╯▽╰)╭
　　当然正常人类或许也不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你要诅咒我么？
　　自分身那边传递来的负面情绪在体内涌动，本体的视野中，与之相似却微弱不少的咒力从面前的青年身上散发出来，隐隐将两人环绕其中。
　　克拉克身上的负面情绪一向很少，如太阳一样温暖耀眼的氪星人几乎从不会怨怪于他人，这是阿真头一次在他身上看到这样的咒力——针对于他的咒力。
　　如果是克拉克的话……
　　阿真想了想，好像也不反感这种以“爱”为名的诅咒。
　　他好歹也曾是人类，一些人类的正常认知还是有的，哪怕受到目前身份的影响有所扭曲，也知道“爱”是需要回应的。那么他自己呢？他“爱”克拉克吗？
　　咒灵在这个问题上陷入了迷茫。
　　属于克拉克的咒力在向他靠拢，咒灵环抱住青年的手指尖动了动，想要将这份咒力纳入，去更仔细地体会这份情感——
　　“……啊？”
　　将头靠在他肩上的青年无意识蹭了蹭，偏过头有些茫然地吐出代表疑问的音节。
　　“你刚才……说了什么？”
　　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模糊了他的意识，他可以只凭本能做出平时不敢做的强势举动，却无法专注处理近在咫尺的信息，更何况阿真刚才说话的声音实在太轻，失去超级听力的氪星人无法捕捉也在情理之中。
　　阿真：“……”
　　被牵引着向他靠近的咒力在接触到肌肤的一瞬间被弹开，而正拥抱着他的似乎有了几分清醒的咒力主人又潜意识压下了这份醉酒后不自觉产生的负面情绪，再没有新的咒力产生。
　　咒灵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却无法挽留在世界规则下被抽走的咒力。
　　是了，他纵然可以看到负面情绪，却不是每一种负面情绪都能被他所吸收。按照这个世界的惯例，其他种类的咒力一经产生便会被抽离，涌向未知之地——当然现在他已经知道那个“未知之地”就是哥谭，只不过暂且无法去探究。
　　阿真心头忽然升起几分焦躁。
　　他是自人对人的憎恶与恐惧中诞生的咒灵，可他自己并非“人类”。
　　——多么可笑，这明明是针对他的情绪，他却无法感知，只能靠着从别人那里得来的咒力间接感受“爱”。
　　咒灵眯起眼睛，越看这个抱着自己的大块头越不顺眼。
　　都怪克拉克！好端端的喜欢他也就算了，总共就产生这么点负面情绪，居然还躲着他走！
　　其实这就是阿真没道理了，正常情况下谁会喜欢针对自己的负面情绪呢？
　　只是因为这是克拉克而已。
　　可惜此时的咒灵才不会去细想，他只觉得烦躁，并且非常想要将这份烦躁发泄出去。
　　蹭蹭蹭，蹭什么蹭！汗都蹭到他衣服上了！
　　刚刚还觉得人家可爱的阿真变脸比翻书还快，一时间怒从心中起，原本回抱着克拉克的手又收了回来，“啪”地在他额头上糊了一记，然后顺势抵着他的肩用力把人推了出去。
　　——【无为转变】
　　咒灵的力气不可谓不大，就连克拉克都被推了个屁股墩，术式运转之下，属于氪星人的体质重新占据主导，被酒精麻痹的大脑终于清醒了过来。
　　跌坐在地上的克拉克仰着头，木愣愣注视着恼羞成怒的心上人，超级大脑疯狂运转，试图抢救主人的智商。
　　他刚才……做了什么来着？
　　醉酒后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现，红晕迅速在脸上蔓延开，一路延伸到耳朵根都没停，似乎都能见到他头上冒出的蒸汽。
　　超级大脑才转没多久又停止了运转，遗憾宣布——算了，没救了。
　　════════════
　　“……所以你当时到底说了什么？”
　　托尼盯着不知道重放了多少遍的监控画面，发出灵魂质问。
　　明明一开始氛围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把人惹生气了？
　　“我没说什么啊，”克拉克委屈巴巴，“倒是阿真好像说了些什么，但我没听清。”
　　此时距离克拉克的“醉酒胡闹”已经过了几个小时。
　　不知为何忽然生气的医生在克拉克小心翼翼地道歉下表示了谅解，并且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劝告”克拉克以后别喝酒了。
　　克拉克：“……”其实你不说我以后也不敢碰了。
　　不管是克拉克，还是偷偷透过监控暗中观察的托尼，都能看出医生心情好像不太好，哪怕他后面表现出的举动并无异样。
　　所以克拉克不敢说也不敢问，老老实实把人送回堪萨斯之后，就着急忙慌地拉上友人对着监控复盘。
　　为了方便研究战斗细节，训练场上当然是有监控的，监听也有，但以克拉克和阿真当时的距离和音量，实际并没有录得很清楚，毕竟克拉克自己都没听清。
　　好在克拉克并不算醉酒完全断片的那种人，超级大脑重新上线后，喝醉时的一幕幕还是记得很清楚的，他将当时的对话和监控画面一一对应，唯一的空白就是拥抱后阿真所说的那句话。
　　“首先确定一个问题。”
　　托尼将那段过程慢放研究，星期五贴心地在旁边贴出了一大堆心理学微表情分析论文。
　　然而克拉克个头太大挡住了医生不少表情，只有推开后的影像比较清晰。
　　“医生到底有没有发现你喜欢他？”
　　按克拉克的回忆，尽管动作比较暧昧，但他还真没说出什么明确表达心意的话。
　　至于那些暧昧的动作——想想曾经他们俩的状态吧，那么黏糊都没有任何进展，总不可能喝醉了抱一下就突然突飞猛进吧？
　　克拉克沉默两秒，语气肯定地回道：“他发现了。”
　　咦？
　　托尼挑了挑眉：“这么确定？有什么证据吗？”
　　克拉克措辞含糊：“就是……一种感觉。”
　　就像此前他一直笃定阿真没那根弦一样，这一回心上人的变化他也第一时间敏锐察觉到了。
　　托尼也没有多纠结，他现在也算明白了，克拉克这人就是个直觉系，这方面相信他的直觉准没错。
　　如果以“医生已经发现”为前提……
　　“难道是发现了你的心意，又不愿接受？”
　　这也说不通啊，以医生的性格不接受就不接受了，总不至于生气。
　　克拉克没有回应，而是盯着监控画面，又不断在脑子里回想当时的一举一动。
　　其实现在也算阴差阳错达成他最初所设想的，将主动权交出，等待对方的反馈，本不需要再复盘。但他总有一种直觉，当时阿真所说的那句话很重要，或许本就代表一种反馈。
　　可惜监控的第三视角也没有发现更多细节，克拉克叹了口气：“如果实在找不到原因，就算了吧。”
　　他很快就把自己哄好：“其实这样想想，进展应该更大才对。”
　　托尼：“……Why？”
　　“阿真还从没对我发过脾气呢。”将心上人惹生气还找不到原因固然令人惶恐，可是细思这生气背后的“意义”，居然还有点美滋滋。
　　无条件的偏爱和纵容固然是他心动的起因，可这种莫名其妙的小脾气岂不是更加真实？
　　“……”
　　托尼犀利点评：“你没救了。”
　　════════════
　　与此同时，回到诊所的阿真也在思索后续该如何应对。
　　他当然是喜欢克拉克的，那样光辉的、灿烂的、温暖的灵魂，谁见了不会心生欢喜？
　　可这不是“爱”……吧？
　　他又连通了分身那边的记忆，反复盘起了丹尼尔和利斯特之间的“爱情”。
　　利斯特就这么死在丹尼尔怀里属实超出了阿真和分身的预料，但结合他们身上的咒力，咒灵又能够理解这种感情。
　　没错，爱就是这样的。至少对他们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
　　丹尼尔毁掉了货轮上的实验室，带着他的爱人上了船上的备用救生艇，没有选择最近的哥谭，而是向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以他现在体内的咒力储量，“超能力”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不至于死在海上，而之后他会带着人去哪里，分身就没有关注了。
　　这一对“情人”给予他的回馈足够多，他们之间已经两清，甚至……
　　分身在甲板上显出身形，遥遥看向海面上正在接近的快艇，那是得到消息自哥谭湾赶来的法尔科内帮派成员。
　　船上已经没有活人，监控也被利斯特提前处理掉了——或许在留下丹尼尔时他就已经预想到了这一天。
　　等到法尔科内的人赶到，看到的就是“竹下悠真”虚假的笑容。
　　“帮我告诉罗马人，这只是一点小小的警告。”
　　帮那对“小情侣”善后一下，顺便给这个身份立立威，一举两得嘛～
　　***
　　分身依然在敬业地搞事业，本体要考虑的就多了。
　　结合那边的情况，相比起那对“情侣”，克拉克的感情要正面得多，哪怕是咒灵也是今天才从他身上看到那么一丝浅淡的负面情绪。
　　他自认回馈不了克拉克同等的感情，不说那几乎能灼伤人的正面情感，就算是如丹尼尔和利斯特那样扭曲的负面情感，他也是没有的——准确说是对克拉克没有这种情绪。
　　那是他的锚点，他的光辉，他怎么舍得用负面情绪去污染呢？
　　阿真草率地作出了判断，觉得自己应该要拒绝。可是一想到“拒绝”，心底又有点不舒服。
　　他思索半晌，恍然——对了，这孩子也没跟他告白，他这么急着拒绝，万一伤了人家的心怎么办？
　　还是等克拉克告白了再说吧。
　　阿真理不直气也壮地想道。
　　‎


第92章 出现了一位
　　法尔科内的一艘货轮沉没了。
　　罪魁祸首是一个另类的扭曲恋爱脑和一只坚决不踏入哥谭的咒灵，不仅与哥谭的本土势力没什么关系，就算在外头也没什么名气，却如此轻易给法尔科内造成了不小的损失，还骑在他们头上耀武扬威。
　　得知此事的罗马人简直恨得牙痒痒——一艘货轮他当然损失得起，但里面可都是昂贵的研究设备啊！科研本就是烧钱的项目，出于对利斯特的重视，法尔科内给他提供的条件都是最好的，顶尖的科研设备有价无市，哪怕是以法尔克内家族的势力，想要配齐都耗费了不少心血和资金。
　　这才多久就人财两空，罗马人觉得自己心都在滴血。
　　“给我找！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他们这样的帮派绝对奉行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宗旨，如果竹下悠真想以这件事来威慑他们，那可真是大错特错。
　　庞大的里世界势力动员起来，触角向外铺开，如同追逐血腥的鬣狗一样试图将惹怒他们的敌人彻底撕碎。
　　很可惜，发出警告宣言的咒灵压根不会在原地等待，只要他想，普通人类就连他的踪迹都不可能察觉，他们注定一无所获。
　　同样关注这件事的，还有一只在自家庄园底下挖了个大洞的黑漆漆。
　　读作纨绔大少写作蝙蝠怪人的某韦恩姓青年正盯着电脑上的资料陷入沉思。
　　他已经返回哥谭几个月了。从刺客联盟这样的组织脱身，着实耗费了他不少心力，不过收获也是巨大的——不仅是武力的提升，也是人生目标的完善。
　　如果用正常手段无法拯救哥谭，那就亲自化身黑暗与恐惧，成为悬在每个犯罪分子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或许没有超人那样超规格的能力，也没有美国队长的官方背景，不过哥谭也不需要这个。至少目前，“蝙蝠怪人”、或者说蝙蝠侠的出现确实给了哥谭的黑暗面一定程度上的威慑。
　　初初开始尝试这条陌生道路的年轻蝙蝠热血尚在，加之他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奋斗——GCPD（哥谭警局）的警探詹姆斯·戈登和新上任的检察官哈维·丹特就是他回归后结识的两位志同道合的盟友，相信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哥谭肯定会有所改善。
　　布鲁斯和法尔科内的交集就与戈登警探有关。他是个很有计划性的人，哪怕要整顿哥谭也不会在刚起步就向法尔科内这么大的势力下手，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意外救下了被人暗杀的戈登警探，因此结识了他，也从他口中得知他被人暗杀的原因是他发现了自己的顶头上司、GCPD的局长和帮派勾结的证据。
　　两人达成了短暂的合作，一路顺藤摸瓜，居然就这样摸到了法尔科内家族。
　　蝙蝠侠&戈登：“……”
　　嚯！好大的鱼！
　　事已至此，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蝙蝠侠只能把针对法尔科内家族的计划提前，并且进行大幅度修改——他自己倒不怎么担心帮派的报复，但是他的盟友们都在明面上，处事肯定要更谨慎一点。
　　于是乎，从回归起到现在他一直在连轴转，搞得明面上的身份都还没来得及“官宣”。
　　“需要给斯塔克先生发一份邀请函吗？布鲁斯老爷。”
　　管家阿尔弗雷德将一杯红茶摆在他手边，看了一眼屏幕上属于“钢铁侠”的资料问道。
　　布鲁斯沉默两秒：“发两份、不，三份吧。”
　　目前在世界舞台活跃的“超级英雄”他都有所关注，美国队长不必说，他就是实名制，钢铁侠……别人可能暂时无法确定，但在布鲁斯眼中跟实名也没什么区别。
　　就那个骚包的风格，还有情报中透露出的关联性，甚至布鲁斯觉得就算他不去猜，过不了多久这人就会自己主动实名了。
　　这也没什么，毕竟纽约算是政府管控力度比较强的城市，斯塔克工业又和官方多有合作，实名反而能获得更多支持。
　　但这不适合布鲁斯，也不适合哥谭。反正布鲁斯是肯定不会实名的，也不打算主动告诉托尼——当然对方要是发现了，他也不会否认就是。
　　毕竟以托尼的脑子，想要完全瞒住他也不容易，除非布鲁斯尽量避免和他相处，可这显然不现实，甚至他打算过段时间就主动去联系。
　　不为别的，就与这次的事情有关。
　　他本来就在调查法尔科内，尽管之前没查到那艘秘密货轮，但法尔科内后续的大动作可瞒不过他，稍一探查就能发现端倪，也从情报中见到了一个有几分眼熟的名字。
　　——竹下悠真，他手中有关这人的情报可比罗马人多多了。
　　当年从九头蛇基地薅来的信息里自然不会缺少这位负责人，而他在那次事件中理论上也确实处于“生死不明”的状态。
　　但布鲁斯却额外得知了一个细节。
　　他在刺客联盟见过那几个当初参与了九头蛇基地覆灭事件的倒霉刺客，以他们的实力，就算死了好几个伙伴也不至于全军覆没，回来复命时自然也带来了执行任务时的详细情报。
　　所以布鲁斯可以确信——竹下悠真已死。
　　那现在突然出现的这位“竹下悠真”又是什么人呢？
　　竹下在当初九头蛇庞大的势力中也算不上什么鼎鼎有名的大人物，能够知道并使用这个小众的身份，又拥有赋予他人能力的“药剂”……
　　布鲁斯将钢铁侠的资料缩小拖到角落，又点开了一个隐藏文件夹，眸光沉沉
　　不，或许并不是“药剂”。
　　被修复过的监控视频中，白发男人用他那双极尽人类言语都难以形容的瑰丽蓝眸毫无感情地看向监控的方向。
　　一位能够赋予他人特殊能力的“咒术师”。
　　“五条悟……”
　　════════════
　　“啊嚏！”
　　阿真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身旁的青年立刻关切地询问道：“怎么了阿真？是感冒了吗？”
　　“没什么，”阿真揉了揉鼻子，“可能有人惦记我吧。”
　　他说着这句话，眼神忍不住往克拉克身上瞟。
　　“打喷嚏是有人惦记”这种说法一般也没什么人当真，不过真从这方面联想，他旁边倒确实有个可能会惦记他的人。
　　想起这点阿真还有点小怨念，是，他确实不打算接受克拉克的爱，但克拉克居然就真的死憋着不表白是有什么心事吗？
　　他为了克拉克的感情纠结大半天，结果第二天他跟个没事人一样跑来诊所帮忙，然后还给他带了小礼物，诚恳地为那天的冒犯道歉。
　　——就是不提自己为什么做出那些举动。
　　他不说，阿真也不好主动提起，不然显得他像自作多情一样。可是不说他的心情又很微妙，有种松了口气又总觉得哪里不得劲儿的奇怪感觉。
　　你们美国人不是一直很开放的吗？！
　　阿真坐在诊所沙发上看医书，心思却完全不在知识上，忍不住一下又一下往正在吭哧吭哧干活的氪星人身上瞄。
　　直到当天的营业时间结束，对方才一脸不好意思地站在他面前，支支吾吾地想要说点什么。
　　阿真当时脑子里已经过了十几条“如何委婉拒绝追求者但不会让他伤心的措辞”，结果对方憋了半天就来了一句：
　　“阿真，下周的龙舟节还去看吗？”
　　阿真：“……”
　　对哦，不知不觉端午节都要到了。
　　他匪夷所思：“你就想跟我说这个？”
　　“啊，之前感觉你有点生气，不确定你还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克拉克看起来有些沮丧，肩膀都耷拉下来，像个委屈的大狗狗，“所以你不想去么？”
　　阿真：“……去。”
　　咳、克拉克委不委屈不重要，重点是他确实想去看龙舟节。
　　***
　　热闹的龙舟节确实一定程度上抚平了阿真这段时间的纠结，毕竟他也没法拒绝克拉克的接触——且不提他不可能放弃“锚点”，跟克拉克出行真的很方便啊！
　　坐车哪里有超级速度快？就算他自己用咒力加持也达不到这种程度。
　　阿真选择性忽视了如果没有克拉克的邀请，他压根不需要出门这件事，很快扔掉了那点“我不喜欢他但还要跟他搂搂抱抱是不是不太合适”的小纠结。
　　跟好朋友出门游玩的事，怎么能叫暧昧呢？
　　咒灵觉得自己很正直，克拉克不表白说不定意味着本来就没什么追求意愿，只是年少不懂事的好感而已，说不定在大学认识了更多人，过段时间就自己放弃这点好感了。
　　他如此这般想着，连体内的咒力什么时候放出去的都没意识到，直到周围人在他影响下都变emo了，他才赶紧把咒力收回来，并且熟练把锅甩给“咒力不稳”上。
　　总之，阿真表面上已经决定顺其自然，如果对方不告白就正常相处下去，如果告白就拒绝，然后……继续正常相处下去。
　　“想明白”之后，他面对克拉克时就正常多了，好像又恢复了原来的相处模式，答应克拉克的下一次邀约也毫无压力。
　　比如现在——他们就在奥斯本集团旗下的科技馆中参观。
　　奥斯本集团在美国也是实力雄厚的大集团之一，旗下的科技公司时常能有不错的产品问世，偶尔会举办几次科技展来展现集团实力，广大民众也很喜欢展览上的一些新奇的科技产品。
　　本次科技展中，除了克拉克和阿真这样的散客，附近的中城高中还组织了学生参观，人虽然不少，但素质都不错，整体氛围也很和谐。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啊！有人被蜘蛛咬了！！”
　　学生群体中传来了一声尖叫。
　　‎


第93章 能力越大
　　对于彼得·帕克来说，今天本是很普通的一天。
　　一大早他就跟着学校组织的队伍一同前去参观奥斯本集团的科技展。像这类偏向科普的展出，自然不会缺少有趣的演示环节，非常适合让学生们观赏。
　　就像此时，工作人员正在演示如何使用奥斯本集团的新技术让一只普通的蜘蛛产生变异。
　　这种涉及到辐射的演示环节当然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也不算高，至少仪器中的辐射量也只够让蜘蛛这样微小体型的生物产生变异，而且变异方向也只是体型更大、力量更强、速度更快罢了。
　　理论上奥斯本集团的安全措施不该有问题，可架不住意外总是猝不及防。
　　因为工作人员的某项操作失误，容器并未完全封死，于是本该关在透明容器中的变异蜘蛛居然一眨眼的功夫就跑没了影。
　　工作人员：！！！
　　围观的学生们：！！！
　　蜘蛛这玩意儿不怕它直接出现在你的眼前，就怕你明知道它在，却找不到它的影子。
　　此时就是这么个情况，因为变异体型大了不少的蜘蛛迅速钻进了人群，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都懵了好几秒，才开始骚动起来。
　　“哦，天呐，不是说安全措施都做好了吗？这个员工也太业余了吧……”同样目击一切的好友内德在彼得耳边抱怨道。
　　彼得也对展馆方的疏忽有些无语，不过并没有过多担心：“这个品种的蜘蛛没有毒，刚才工作人员也说变异不会增强毒性，危险性应该不大。”
　　“就是不小心跑到游客面前，可能会吓到别人……你那是什么表情？”在他的视线中，他的好友忽然死死盯着他的肩膀，目光逐渐惊恐。
　　彼得心中缓缓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想要偏头去看：“我肩膀上有什……”
　　“Stop！！你先别动！先别动！”内德赶紧制止他，“我马上去叫工作人员来抓！”
　　彼得：“……”
　　好极了，他已经猜到是什么东西了。
　　此时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就算工作人员宣称无毒，以那蜘蛛变异后的大体型，就这样干啃一口也让人受罪啊！
　　然而他能冷静，蜘蛛不能，内德的声音把周围其他人的注意力也吸引了过来，自然同样看到了彼得肩膀上那只显眼的大蜘蛛，个别不淡定的当即尖叫了起来。
　　“嘶！”
　　蜘蛛被声音一吓，下意识在彼得肩膀上啃了一口，然后以几乎产生残影的速度顺着他的身体溜了下去，又跑进了人群中。
　　那一口或许啃到了血管上，少年的肩膀霎时直往外飙血，周围的目击者看到后尖叫声更大了。
　　“啊！！有人被蜘蛛咬了！”
　　彼得：“……”
　　啊这，被咬一口痛是痛了点，但他也没啥大事啊，不用叫得这么夸张吧？
　　“嘿，我没事，”彼得此时还心态很好地安抚周围人的情绪，“只是一点小伤，我去找个医生包扎一下就……”
　　话说到一半，少年只觉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以极快的速度自伤口处向身体内部蔓延，眩晕袭上大脑，眼前蓦然一黑，一头栽倒下去。
　　内德：！！！
　　“喂，彼得！彼得！”
　　***
　　同样在附近看展的克拉克和阿真也注意到了那边的骚动。
　　——被蜘蛛咬了？
　　没少研读医书的阿真脑海中下意识闪过了一大堆急救方式，正准备赶过去看看情况，眼角余光就捕捉到一个移速极快的不明物体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漂移。
　　阿真：？？？
　　眼见着那玩意儿要冲到他这边，身旁的克拉克反应更快，眼神霎时犀利起来，一个闪身挡在心上人面前，抬起脚——
　　“噗叽！”
　　奇怪的脚感，有几分弹性，又有几分黏腻。
　　克拉克抬脚挪开，光可鉴人的地板砖上，一只向外渗着诡异绿色液体的【蜘蛛.rar】贴在地上，一半的身体已经和那摊液体“不分你我”，眼神极好的外星人和咒灵还能看清它那依然在颤动的八个足尖。
　　好大的蜘蛛！好恶心的粘液！
　　阿真盯着地上的蜘蛛饼饼沉默两秒：“……一会去换双鞋吧。”这鞋子不能要了。
　　克拉克：“好哦OVO”
　　他们说话间，一个穿着工作人员服饰的男人也浑身冒冷汗地追了出来，然后看到地上疑似蜘蛛的尸体陷入沉思。
　　阿真：“这是你们展厅的蜘蛛？”
　　工作人员：“……不太确定，我们的蜘蛛没这么扁。”
　　阿真：“……”
　　他们还想再说点什么，刚才传出尖叫的人群又发声了：
　　“有人晕倒了！有没有医生帮帮忙！”
　　属于医生的DNA一动，阿真也没再管工作人员和那只可怜的蜘蛛，当即跑了过去：“我！我是医生！放着我来！”
　　等他拨开人群，看到中间倒地不起的少年时，不由一愣。
　　咦惹，熟人啊！
　　***
　　面对蜘蛛咬伤，首先要做的就是清洗伤口，如果严重到休克，还需要采取其他的急救措施。可是看这少年痛苦的表情以及发作的速度，大概率蜘蛛毒性不低，与其把人搬到洗手间清洗伤口，不如让克拉克把他送医院来得更快。
　　——正常情况下。
　　然而现在的情况，就算是阿真也有点苦手。倒不是说这孩子没救了，而是……他不像中毒啊？！
　　紧随其后跑回来的工作人员慌张的碎碎念也验证了这一点：“怎么会呢？这个品种的蜘蛛应该没有毒才对……”
　　阿真垂眸扫视身体不住抽搐的少年，在他的视线中，少年本就比周围人纯粹不少的灵魂深处，那庞大的能力回路正在被某种不明力量一点一点打通。
　　不出意外的话，这股力量就与那只蜘蛛有关。
　　他倒是可以用术式隔绝这股力量使其免受痛苦，但这也就阻断了属于少年的进化机会。而且也最好别马上送医院，按照他体内的回路情况，觉醒后的能力肯定不弱，此时送到医院去，一不小心展露出来就不好收场了。
　　阿真一边给地上的少年做伤口紧急止血，一边思考怎么在众目睽睽下帮人掩饰。
　　围观群众当然没有他这么多顾虑，看到有人当众倒下，过了初始的惊慌，第一反应自然是——
　　“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被疼痛和眩晕弄得迷迷糊糊的彼得隐约听到了这句话，顿时感觉自己清醒了几分。
　　少年垂死病中惊坐起，尚且不清醒的脑子也无法阻碍他竭尽全力地喊出：
　　“不要叫救护车！我自己可以！”
　　救护车太贵了他真的出不起那个钱啊QAQ！！
　　════════════
　　阿真：“……”
　　他忍不住看向克拉克：你们美国的救护车真这么贵吗？
　　看懂他眼神的克拉克沉痛点头：是的没错，就是这么贵。
　　阿真又沉默两秒，柔声安慰：“别担心，奥斯本集团会报销医疗费的。”
　　这一看就是展馆方的失误导致的事故，怎么也轮不到彼得这个受害者出钱。
　　听到这话，因为贫穷而支楞起来的少年顿时浑身一松，又躺尸了下去。
　　阿真：“……”
　　不过彼得刚才的“回光返照”倒不全是因为意志力，与体内正在进行的觉醒进程也有关系。咒灵大概推算了一下，按这个速度下去，这孩子应该能赶在救护车抵达前完成回路的激活。
　　那就好办了。
　　“这孩子应该不是中毒，看起来更像过敏的症状。”他先给克拉克使了个眼色示意不必担心，然后抬头向周围围观群众解（hu）释（nong）了一句。
　　紧接着，他就按照自己看书学的急救方法进行一系列花里胡哨的抢救措施，一直拖到了救护车抵达。
　　此时的彼得呼吸已经平缓下来，表情也没有刚开始表现得那么痛苦了，在外人看来就是阿真这个医生的功劳，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只是因为觉醒已经完成了而已。
　　那么接下来……
　　阿真看着正抬着担架往里冲的救护人员，按在少年肩膀上的手微微动了动。
　　——【无为转变】
　　刚刚打通的回路在术式改造下又一点一点堵塞了回去，与此同时，少年身上不容易一下子被肉眼察觉的地方也被“安排”了一些属于过敏的表现症状。
　　随后，他便放心地让救护车把人带走。
　　***
　　彼得·帕克感觉最近过得像做梦一样。
　　他在科技展上意外被变异蜘蛛咬伤，产生了严重的过敏反应，幸好现场有一位心地善良的医生抢救及时，让他撑到了救护车到来，成功捡回一条命。
　　——以上是来自内德的概述。
　　当时的那种状态到底是不是过敏反应，彼得毕竟不是学医的，无从得知，但是内德讲述中的那个救了他的“医生”……特征可就太明显了。
　　再加上内德确认那人身边还跟了个身材高大的同伴，彼得基本上能确定对方的身份。
　　当然，就算知道这一点也不影响对方确实是救了他，只不过他对自己的“症状”存疑。
　　出院之后，他收到了来自奥斯本集团的赔偿，身体也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生活本该又重新进入正轨，却没想到他的身体在逐渐产生奇妙的变化。
　　他的力量变得很大，敏捷性也显著提高，直到某天因为一次意外发现自己可以徒手趴在九十度的墙面上，他终于意识到问题大了。
　　——他获得了超能力。
　　经过他自己的探索，他能力中那些与蜘蛛极为相似的特征证明，这份力量显然来自于当初咬了他的变异蜘蛛。那么问题来了：当时他被医院判定的“过敏反应”，真的是过敏反应吗？
　　他基本已经确定那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蓝发男人是超能者，甚至对方身边的同伴大概率也是，那自己的情况对方是否也有所预料？
　　可惜那两位神秘的超能者在救了他之后就离开了，展馆方倒是愿意提供当时的监控，但是彼得这样的普通家庭孩子压根无法只靠长相找到对方的踪迹。
　　好在少年人的优点就是心大，他能确定对方并无恶意，于是就将这件事暂且搁置，享受起拥有超能力的新人生。
　　现在的他可以轻易打倒曾经欺凌他的校霸，强大的运动细胞让他从透明人一样的书呆子变成了深受欢迎的风云人物，喜欢的女孩也对他另眼相看。对于一个青春期的男孩来说，这一切简直太酷了！
　　少年很容易满足，他当然不会利用自己的能力去做坏事，但也没有深想过是不是要去做出一番大事业，只觉得保持现状就很好。
　　不被欺负、受人追捧的生活已经足够满足他的虚荣心。所以在放学路上看到一个持枪抢劫犯向他跑过来时——他让了过去。
　　抢劫犯太危险了，他自己还只是个未成年呢，这不是他应该管的闲事。
　　尚且还是普通人心态的彼得选择了明哲保身，尽管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还是说服了自己。
　　也不是每一位超能力者都要成为超级英雄不是？他可不是当英雄这块料。
　　少年很快把这个小插曲压在心底，继续向家中走去。
　　此时已是黄昏，夕阳将街道上的建筑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也将那条回家的路衬托得格外幽深。
　　穿过这条小路就能到家了。
　　彼得低头想着明天学校的小组活动，如往常一般踏上了这条小路。
　　“砰！”
　　就在此时，不祥的枪声在小路尽头响起。
　　彼得心头一跳，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心悸感瞬间蔓延全身。
　　那边好像……是他家的方向！
　　他下意识向枪声响起的方向跑去，某种莫名的直觉让他将自己的速度提到了极致。
　　很快，他冲到了目的地——
　　他的叔叔本·帕克生死不明地倒在家门口，刺目的鲜血从他的胸口涌出，而不远处，今天放学时见到的、被他“放了一马”的劫匪正向着另一个方向逃离，彼得却无心也无力去阻拦他。
　　“不、不不不……”
　　他颤抖着扑了上去，想要确认那个躺在地上的到底是不是他挚爱的亲人，他的内心多么希望自己看错了——
　　然后被人从身后一把薅住了衣领。
　　“yue……”
　　被勒住命运的脖颈的少年生理性地呕了一声，因瞬间的窒息而清醒几分的大脑分辨出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我们来得是不是太巧了？”
　　再晚来一点那位大叔就没救了诶！
　　阴影处，另一个人影提溜着刚刚逃跑此时已经昏迷的劫匪走了出来，声音似乎有几分无奈：“好像是的。”
　　阿真耸耸肩，松开了手中拽着的少年，在对方茫然的目光中走向了倒在血泊中的本叔叔。
　　‎


第94章 哄骗人类
　　帕克家的门半敞着，本叔叔就这样躺在门前的阶梯上，屋子的阴影将他的面容遮挡大半，仅有几丝光线勾勒出他的轮廓，苍白而无生气。
　　这些在阿真这里却构不成什么干扰，生者与死者的灵魂状态在他眼中一目了然，就像他所说的那样，他们来得很巧，这位被枪击的倒霉大叔还剩一口气，可以抢救一下。
　　他走上阶梯，蹲下身，指尖触碰到大叔裸露在外的皮肤。灵魂被术式拉扯，连带咒力一同填补进伤口当中，留在其中的子弹也在复原的过程中一点点被推了出来，顺着男人的身体滚落到阶梯上。
　　院外的彼得怔愣地注视着这一幕，因超能力而加强的视线能清晰地将其中的细节尽收眼底，敏锐的听力也捕捉到亲人逐渐强健起来的心跳。
　　——就像奇迹一般。
　　地上躺尸的本·帕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眉头不自觉皱起，口中溢出一丝呻吟，似乎随时都能醒来。
　　彼得这时才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再度扑上前：“本叔叔！”
　　尽管这位又帮了他一次的神秘男人展现出的能力非常令人震撼，但少年人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死里逃生的亲人，第一反应自然是将叔叔扶起来——
　　“啪！”
　　蹲在旁边的蓝发男人毫不留情打开了少年的手，然后相当熟练地并起二指在本的额头一敲。
　　刚刚还有苏醒迹象的男人瞬间晕了过去。
　　彼得：“诶、诶？？？”
　　“我们一会儿还要聊一聊，你叔叔在旁边不太方便。”
　　阿真简单解释了一句，轻松将人提了起来，相当自然地进了屋，然后顺手向后扔了个反光的金属物件。
　　彼得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一看，是那枚还沾着血液的子弹。
　　他跟了进去：“嘿！给我这个干什么？”
　　阿真把人安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拍了拍手：“唔……当个纪念品？”
　　彼得：“……”谁想要这种东西当纪念品啊！
　　他心里忍不住吐槽，大悲大喜之下依然在狂跳的小心脏因为这个小插曲的乱入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
　　他又上前仔细确认了一下自家叔叔确实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昏睡之后，话唠的本能终于再次上线：“这位……先生，真是太感谢您了，刚才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天呐那个劫匪，都怪我……我是说，如果我当初阻止他就好了，梅婶婶回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交代……不过您出现在这里是来找我的吗？啊上次我就想找您但是您也没留下额外的信息，您应该是超能力者吧对了我最近也获得了超能力，跟上次的蜘蛛有关，我想您应该已经知道了但我还是想告诉您一下……”
　　一长串的话几乎不带喘气儿地秃噜出来，咒灵的耳朵都有些嗡嗡作响。
　　阿真：“……”
　　这孩子怎么这么能叨叨？
　　“停停停！”他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我们一个个来。”
　　彼得眨了眨眼，乖巧地停了下来，小眼神又瞅到叔叔身上那沾着血污和灰尘的衣服，忍不住又嘟哝起来：“哦好的您说，我想我得给本叔叔换个衣服，嗯一会儿梅婶婶要回来了，这样让她看到会害怕的，门口的血迹也要打扫一下……”
　　阿真看着这孩子一边叨叨一边像个小蜜蜂一样开始连轴转，无奈地揉了揉额角。
　　这个款式的超英他还真没见过。
　　没错——“超英”，尽管这孩子目前没有任何想要利用超能力去干一番大事的迹象，但就以他那个没有超能力时也挺闪亮的灵魂来看，总不可能当个反派，再加上他格外突出的能力回路，成为超级英雄是早晚的事。
　　早在前阵子的科技展上，阿真就已经在心里确定这必然是某位超级英雄的“起源”，甚至这位英雄的身份还挺好推测——与“蜘蛛”有关的，他能想到的也只有蜘蛛侠了。
　　说来还有点亲切，虽然他不怎么关注美漫，但小时候电视上播过一些相关动画片，他也跟着看了几集。剧情肯定是不记得的，人物倒还有些印象——除了超人，就是蜘蛛侠。
　　不过蜘蛛侠是这么话唠的角色吗？阿真试图从那点七零八落的童年记忆中翻出证据未果，只能暂且接受了这个与众不同的人设。
　　就在咒灵怅然回忆童年时，另一位“童年角色”也处理好了刚才的后续问题，冒出头来：“抢劫犯我已经送到警察局了，你们……”
　　“哇啊！”
　　背后突然出现的声音把彼得吓得跳了起来，几下蹿到了吊灯上。
　　阿真和克拉克顺着他的行动路线仰起头，然后陷入沉默。
　　刚才正在给叔叔擦拭脸上灰尘的少年就算受到惊吓也不忘捎上重要的亲人，于是乎此刻他正单手捞着自家叔叔，整个人扒拉在客厅的吊灯上晃悠。
　　昏迷中的本叔叔四肢和脑袋都在往下垂，屋外愈发阴暗的光线自他们身后打来，拖出一条长长的、晃动的阴影。
　　嗯，如果再来一条长长的舌头，cos吊死鬼都不需要化妆了。
　　阿真觉得这个造型不太吉利。
　　克拉克倒没想太多，他只是有些尴尬地提醒道：“呃，你要不先下来？吊灯好像要……”
　　“啪！”
　　帕克家普通到甚至有点廉价的吊灯当然受不起如此“重担”，在晃荡两圈之后正式宣告罢工。
　　“……断了……”
　　少年，以及无辜的吊灯和本叔叔一同坠落，克拉克本来还想上前接住，但超级大脑很快判断出对方不需要他帮忙，刚挪了一点的脚尖又收了回来。
　　果然，彼得在危机中展现出了超强的敏捷和反应力，瞬间调整好降落姿势，另一手捞住叔叔的腿弯改成公主抱的姿势，一个三百六十度翻转躲开吊灯稳稳落在另一边的地上。
　　——少年！好功夫！
　　阿真下意识鼓起了掌。
　　克拉克看了看满眼欣赏的心上人，又看了看摆出了很帅气的落地pose的少年，慢半拍地也抬手鼓起了掌。
　　彼得在掌声中大脑一时有些宕机，犹豫几秒后不确定道：“……谢、谢谢？”
　　“哦我的上帝！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一声熟悉的惊呼如炸雷般在彼得耳边响起，少年瞬间石化在原地，一卡一卡地扭头看向声音来处——
　　他的婶婶梅·帕克提着一袋刚买回来的蔬菜，站在门口满眼震惊地看着屋内的乱象。
　　彼得：“梅婶婶你听我解释！！”
　　════════════
　　梅觉得今天自己回家的方式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
　　不久前，她成功在一众家庭主妇的围堵下抢到了超市的特价菜，心情愉快地向家中走去，思考着要给丈夫和侄子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然而临近家门口，她忽然听到屋里传来一声巨大的疑似玻璃碎裂的声响，心头一突，赶忙加快脚步跑进了院中。
　　映入眼帘的画面将梅一时震慑在原地，竟不知该如何形容。
　　房门大敞，两个陌生男人一左一右直愣愣站在屋里不知在做些什么，他们家的吊灯“碎尸”在客厅中央的地板上，将照射进屋内的夕阳反射出诡异的微光。
　　而她亲爱的侄子公主抱着衣衫不整昏迷不醒的她老公，带着一脸迷之不好意思的表情向另外两人……道谢？
　　——上帝啊！她是出现幻觉了吗？
　　这位坚强的中年女性此时难得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虚弱：“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
　　这是什么情况……彼得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难道他要告诉梅婶婶，本叔叔刚才差点因为枪击而死，然后被旁边这位“神医”救活了吗？
　　可是对方看起来并不像想要暴露超能者身份的样子啊！
　　好在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现场气氛微妙地凝滞了几秒后，那位蓝发男人动了。
　　他带着一副温柔又绅士的表情，接过了梅婶婶手中的袋子：“您就是梅女士吧，果然像彼得说得那样优雅又亲切，我看到您就像看到我的姐姐一样，不知道我能不能叫你一句姐姐呢？”
　　那张精致到如上帝精雕细琢一般的脸庞在昏暗的室内尚且不清晰，走出来被屋外的光线一照，立刻就能将人的目光吸引。
　　梅婶婶被美颜暴击，本就因为刚才的场景有些迷惑的脑子又更迷糊了几分，下意识顺着他的话接道：“啊……当、当然没问题……”
　　“您可真是个宽容的女性，”他将梅引进屋，“希望您千万不要因此而动怒，刚才只是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在阿真口中，他们是彼得从科技展上认识的朋友，今天是过来拜访他的。本叔叔本来准备招待他们，结果不慎摔倒晕了过去，顶上的吊灯或许是因为年久失修，恰好砸了下来，幸好彼得动作快带着本叔叔避开了吊灯袭击，才会出现刚才那一幕。
　　梅婶婶听得惊呼连连，赶忙要去看看她丈夫的情况，阿真不忘贴心安慰：“请放心，我正好是个医生，已经帮本先生看过了，他没有什么大碍……”
　　彼得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把梅婶婶顺利糊弄了过去，还在他示意下顺势把本叔叔抱回卧室休息。
　　“哎呀，这个让我来做就好了，怎么能让客人做这些……”
　　到最后他们想要帮忙收拾吊灯碎片，都被梅婶婶强硬地拒绝，连带彼得也被她一并以“招待客人”为由免除了劳务。
　　不过三个男性怎么也不可能看着她一个人来收拾残局，也是阿真再度连哄带劝把她哄进了厨房，自己也顺势留下帮忙做晚饭，只剩彼得和克拉克在客厅吭哧吭哧善后。
　　彼得：“……他一直都这样吗？”
　　克拉克回想起自己被甜言蜜语哄得晕头转向的曾经，默默点头：“对，他一直是个很真诚的人。”
　　彼得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认真的？？
　　‎


第95章 来自韦恩的邀请
　　“所以……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呢？”
　　彼得关上卧室门，终于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转身用充满好奇的小眼神看向这两位帮了他不少的神秘人。
　　因为梅婶婶的“突然袭击”，克拉克和阿真不得不留下吃了个晚饭，等一切结束后才终于有机会和彼得单独相处。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看看你的能力掌握情况而已。”
　　阿真一开始也没想搞得这么正式，只是算着术式回弹的时间想悄悄过来看一眼，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刚到帕克家门口就目睹了本叔叔被枪击的现场，随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老实说，“蜘蛛侠”在他这里多少还是有点滤镜在的，再加上他们确实有几分缘分，能在科技展上正巧撞上彼得的觉醒现场，他还因为各种原因用术式在他身上做了点手脚，总得确保一下“售后”。
　　想要找到帕克家不算难事，尤其对于斯塔克来说——没错，阿真将这件事告知了托尼。倒不是他不想保护小蜘蛛的隐私，当时的事情毕竟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又是在纽约这么个信息发达的城市，彼得·帕克作为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如果任由他自己摸索闯荡，有很大可能会泄露信息，给家人带来危险。
　　蜘蛛侠的实力毋庸置疑，如果斯塔克能暗地里给他保驾护航一下，对彼得有好处，对托尼自己，以后遇到什么事也能多个帮手。
　　***
　　“拜托，谁会找个未成年来做帮手？”托尼一边让星期五检索帕克家的信息，一边吐槽。
　　未成年宝宝就应该好好读书学习，掺和这些危险的事干什么？
　　阿真睨了他一眼：“你和克拉克当初闯九头蛇基地的时候也是未成年。”
　　托尼：“……那怎么能一样？”
　　他是天才，克拉克是外星人！
　　“但彼得是高中生。”阿真理直气壮。
　　托尼：？？？
　　“我早就想说了，你对高中生的滤镜到底是怎么来的？”
　　“你别管是怎么来的，你就想想，厉害的超级英雄是不是都是从高中生开始的？”
　　托尼忍不住顺着他的话联想：克拉克不用提了，他自己如果不跳级的话，也确实是高中生的年纪开始有了研究战甲保护家人的想法。但不对，美国队长就……等等，美国队长注射血清上战场的时候好像也才高中毕业？
　　托尼：“……Fine.”
　　医生的奇葩言论居然还有那么点道理？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要被医生拉到跟他同一水平上线上，然后再被他用丰富的经验打败了。
　　不过抛开医生奇怪的脑回路不谈，彼得这样乍然拥有超能力的未成年人有条件的话确实应该注意一下，毕竟未成年人心智还不成熟，就算用这份能力去做好事，也有可能不小心伤害到自己。
　　某位刚满20岁的钢铁侠先生选择性忽略了自己年纪也不大的事实，习惯性操心起来。
　　也是因此，彼得这段时间因为获得超能力而在学校做出的一系列高调行为，并没有引来超出校园范畴的关注。
　　关于这一点，阿真也没打算隐瞒，只是没明说是斯塔克帮的忙，毕竟目前托尼还没有暴露“钢铁侠”身份的打算。
　　“不管你打算利用超能力做什么，如果你想要确保家人的安全，最好还是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听完这些他并不知晓的暗地里的处理，彼得沉默了。
　　他现在也算明白了，对方的行为只是出于同为超能力者前辈对晚辈的照顾，并不打算向他索求什么，也不像影视剧里那样邀请他加入什么组织。只要他不去做坏事，对方也不会去管束他。
　　正因如此，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今天的事已经给他狠狠敲响了警钟，这个世界实在太过危险，他仅仅只是没有去制止一个抢劫犯，就差点让本叔叔遭遇无妄之灾，简直不敢想象万一自己被什么奇怪的势力盯上，他的家人又会遇到怎样可怕的事情。
　　他不该继续沉浸在超能力给他带来的利益当中，就像本叔叔曾说过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应该去做点什么。
　　“我知道了，我以后在学校会收敛起来的。”
　　阿真挑了挑眉：“倒也不必那么拘束？”小蜘蛛的能力掌握可比当初的克拉克好多了，当然他们的基础也不在一个水平线上，至少目前他展现在外人眼中的所作所为还没有超出人类的认知范畴，也不必如此因噎废食。
　　“其实也不全是因为这个啦。”彼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想试着去帮助更多的人，用另一个身份。就像那些超级英雄一样。”
　　“像您说的，我应该隐藏自己的身份，那么我去做好事的身份和我明面上的身份差距越大越好。”
　　“所以你想做一个超级英雄？”
　　“我也没那么伟大……实不相瞒，今天本叔叔遇到的劫匪其实与我也有点关系……”他将今天放学时偶遇抢劫犯却并未阻止的事和盘托出，眼神有些黯然。
　　“我觉得既然我有这份能力，就该承担这份能力能够承担的责任，如果我的努力能够让罪犯减少，自然也算变相保护了我的家人吧。”
　　阿真眼睁睁看着对方的灵魂好似拂去了无形的尘埃，又明亮了几分，忍不住笑了起来：“很好的想法，尽管去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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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真他们本来也只是过来看看，并没有什么目的性，现在见证了一个未来超英的诞生倒有几分意外之喜。
　　作为前辈的克拉克向他传授了一些掩饰身份的技巧，聊着聊着彼得也好奇过他们的身份——之前在饭桌上他们已经向梅婶婶介绍过自己，彼得也是那时终于知道这两位的姓名，但如今看来对方肯定还有一个作为超能力者活跃于世界舞台上的身份。
　　关于这一点，老实的克拉克本来想直说的，但是被阿真在背上拍了一巴掌就闭上了嘴。
　　“如果以后有机会，你会知道的。”现在的彼得还没成为一个成熟的超级英雄，他们也不必这么快就把自己马甲都扒了。
　　“好吧。”尽管好奇，礼貌的彼得还是没有追问下去，只是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话说回来，如果你们不想暴露身份的话，本叔叔醒来后我们该怎么解释呢？”
　　梅婶婶尚且还能糊弄过去，本叔叔可是正儿八经被枪击了啊！
　　阿真：“……”
　　这种事还真不好解释。
　　***
　　最终他们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毕竟彼得想要做超级英雄的话总不可能一直瞒着家人，瞒着梅婶婶只是不想让她为本叔差点身亡的事担惊受怕，但瞒着本叔就没什么必要了。
　　至于本叔身上的伤势，则推脱给一位“路过的好心超能力者”给治好的。
　　相不相信不重要，重点是作为一位成熟理智的成年男性，本在听完侄子的解释后，自然不会去追究。
　　这一切都是后话了，反正等本醒来时，阿真两人早已离开帕克家。
　　不久后新出现的“纽约好邻居蜘蛛侠”暂且并未给这个世界带来多大改变，而远在堪萨斯的小镇医生表面上更是与此毫无关联，继续过着自己的“普通日常”，偶尔苦恼一下“追求者”的感情问题。
　　然而在超英超反陆续涌现的如今，他想要清闲也没那么容易。
　　“韦恩集团的晚宴？”阿真接到了来自托尼的电话，“怎么会想着邀请我？”
　　“布鲁斯发的邀请函，别说你了，克拉克也有一张。”托尼也不明白对方怎么想的。
　　阿真愣了两秒才想起“布鲁斯”是何方人士：“他离家出走回来了？”
　　他就记得当初他们一起从九头蛇基地逃离后没多久，这人又离家出走了。此后再没听到他的消息。
　　现在算算……也有三年了吧。
　　这可真是一场漫长的离家出走啊。
　　托尼：“……才回来没多久吧，我也是刚得到消息。”
　　布鲁斯这“离家出走”到底含有多少水分他还是有所了解的，现在回来保不齐是想清楚要做一番大事了。
　　以他们曾经的交情，就算已经三年不联系，这场晚宴他也一定会去的，只是没想到对方居然一次性发来了三张邀请函，并且话里话外希望他那曾经一同离开九头蛇基地的两位朋友也来参加。
　　“你当初是不是和他有什么别的交集？”托尼怀疑道。
　　那时候克拉克全程和他一起行动，直到快离开基地时才遇到布鲁斯，理论上不该引起他的注意，被“英雄救美”的医生就更不应该了。
　　但托尼可不信布鲁斯是无的放矢的人——当时的他太过年轻又关心则乱，只想着赶紧把人救出来。如今他对医生的实力有了更多了解，那么医生被“绑架”的实际缘由就愈发存疑了，只不过作为朋友他不去追根究底而已。
　　也就克拉克那800米的滤镜才会觉得医生“柔弱无助”。话说按照氪星人的标准看谁都很柔弱吧？
　　“啊？什么？”阿真装傻，“我就只是被绑架偶遇到他而已呀！”
　　至于总控室分享数据什么的……跟他这个柔弱无助的受害者有什么关系呢？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邀请我，不过我最近要帮苏珊阿姨家的奶牛接生，你还是帮我回绝了吧。”
　　拜托，晚宴的举办地在哥谭，他是疯了才会去参加！
　　托尼：“……下次能不能找个好点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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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医生这个职业
　　“所以你就这么一个人来了？”
　　布鲁斯轻轻和托尼碰了个杯，视线扫了一圈觥筹交错的晚宴现场，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
　　托尼斜了他一眼：“怎么，斯塔克来还不够让你的宴会蓬荜生辉？”
　　布鲁斯：“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是他向上流社会宣告自己重归哥谭的晚宴，也是他正式在明面上拿回韦恩集团权力的证明。有斯塔克捧场，确实能帮他震慑住一部分看他“纨绔”而产生某些不该有的小心思的人。
　　不过这都是次要的，不管是他还是托尼都对这种金钱上的利益权力不感兴趣，就像托尼能随时推翻重建一个新的斯塔克工业，韦恩企业也只是布鲁斯实现自己目标的“辅助工具”。
　　就像这场晚宴，哪怕主人公是他布鲁斯·韦恩，负责社交和处理商业合作的依然还是尽职尽责的卢修斯，托尼那边也带了小辣椒来负责晚宴上的一些琐事。
　　两个看起来同样混蛋的富豪就这样无视了其他人的示好凑到一堆，谁也不知道他俩聊天的内容和他们明面上的身份有多么割裂。
　　布鲁斯的三张邀请函各有目的，其中最主要也是他最想探究的，便是那个神秘的“瑞尔医生”。
　　当初在九头蛇基地他就知道这人不简单，出于种种原因不能、也不打算揭穿他，但后续整理资料时却又发现了更多值得重视的情报。
　　比如所谓的“咒术师组织”，按照九头蛇记录下的内容，瑞尔医生效忠于这个组织的首领“五条悟”，并且作为组织扩展美国势力的先锋而接近斯塔克家——以上内容布鲁斯认为大多是扯淡。
　　斯塔克父子能是什么蠢货？医生要真抱着不良目的接近，怎么也不可能如此轻易获得他们的信任，更何况对方对未成年的宽容、暗中帮他避开洗脑之类的行为模式，证明他显然有着较为正派的三观。倒是监控中的“五条悟”因为信息太少有点难以判断属性，但他和医生大概率不像医生所说的那样是上下级的关系。
　　如果说有关咒术师的一切到此为止，布鲁斯或许还不会这么快关注到他们，毕竟他的哥谭还有一大堆事呢，这个看起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行动的组织防备一下也就算了，主动找事倒也不至于。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巧，他在着手对付法尔科内家族的时候，又一次接触到了“咒术师”的信息——那个莫名其妙“死而复生”的竹下悠真肯定和这个组织有关。
　　样貌和身份不是问题，他在刺客联盟就没少接触可以掩饰修改样貌的黑科技，非科学层面能够改变样貌的能力只会更多，伪装一个竹下悠真不在话下。
　　对方莫名其妙跑到他的掌控范围内搞完事又飞速销声匿迹，多疑的蝙蝠想不去探究都对不起他的掌控欲。
　　目前对方所引起的连锁反应倒还是好的方向，哥谭湾上杵着那么大一货轮不被人发现，背后肯定有政府的手笔，现在货轮沉没的突然，动静又大，法尔科内来不及收尾就被他们抓住了马脚，成功找到了好几个政府官员和地下帮派勾结的证据，其中就包括足以把戈登警探那位顶头上司送进去的决定性证据。
　　现在对方已经被抓捕，哈维检察官在各方推动走流程起诉了，戈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局长，以后他们想要继续清理哥谭的蛀虫也会轻松一些。
　　但是好的结果不代表布鲁斯就会把中间奇怪的过程轻拿轻放，尤其是和近期的情报放在一起，这其中牵扯到的范围简直令人心惊。
　　超人有个“拥有治愈能力的伙伴”这条信息卢瑟能查到，他自然也能，再加上从现有情报来看超人和钢铁侠显然是认识的，“治愈”又是如此罕见的能力，大概率就是那位瑞尔医生。
　　本就近乎无所不能的超人，还自带一个“奶妈”，关键这个奶妈还和一个正体不明的奇怪组织牵扯不清，这要但凡闹出点什么事，谁能阻止得了？就算他们本心上或许并无恶意，但掌握着如此强大的力量本身，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因此这次的晚宴就是个试探。人是会变的，已经过去三年了，他需要试探那位医生是否还像他当初判断的那样偏向“好人”阵营，也需要确认托尼有没有受到某些不良影响。
　　当然，还有超人。
　　其实布鲁斯有想过超人会不会就是当初跟他们一同行动的克拉克·肯特，但又觉得这个可能性很低。
　　如果对方有那么强的能力，当初在九头蛇基地完全可以平推啊！何至于穿着那丑不拉几的战甲！（托尼：说谁丑呢！）
　　不过那人看起来就很好套话的样子，就算大概率不是超人他也发了份邀请函，说不定能套到一些情报，谁知道三张邀请函最后只有托尼一个人来了。
　　布鲁斯又喝了一口酒，状若无意地问道：“你对超人是什么看法？”
　　托尼纵然不完全清楚对方心里的弯弯绕绕也大概能猜到一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收收你那无处安放的控制欲吧！这才回来几天？你的哥谭还是一团乱呢。”
　　布鲁斯对他的嘲讽无动于衷：“你也知道现在世界的变动，我不可能只关注哥谭。”如果世界出什么事，他哥谭治理得再好也没用，多防备一下那些人形自走世界级武器很合理吧？
　　“如果真出什么问题，我就能解决，用不上你。”托尼说话一向毫不客气，他们也用不着那些假客气，“你这样可是很容易讨人嫌的。”
　　布鲁斯嘴角一抽：“论讨人嫌你也没资格说我吧。”
　　他好歹还会甜言蜜语哄一下卢修斯，托尼的女助理看上去就差谋杀老板了。
　　两个五十步笑百步的甩手掌柜互相嘲讽了两句，很快又接回正题：“你确定他们对你足够坦诚？”
　　托尼顿了顿，略过了这句话：“我相信他们。而且总比你强吧，你自己遮遮掩掩的，还总想着挖别人的秘密。”
　　布鲁斯不否认这种指控，也不打算改：“你太容易心软了。”
　　托尼和他乍一看很像，但也不那么像，他作为朋友绝对是很可靠很真诚的，但也因此很容易被人伤害。
　　布鲁斯一直觉得他早晚会因为这种性格吃亏，不过又不是很想让他真的在这方面吃亏。
　　他不像托尼跟那两人有那么多交集，会如此防备和调查除了他本身的谨慎多疑，多少也有托尼的因素在。
　　总要有人去做些不讨喜的事。
　　托尼轻哼一声：“我看是你太小看我了。”
　　他不否认自己对身边人会有所偏向，但绝不会因此动摇他的立场。至于某些感情上的伤害？还没发生的事为什么要去想这么多？
　　“与其去纠结超人，不如想想别的。”他知道就算他制止布鲁斯也会暗地调查，那还不如甩给他一个新的问题，“我前阵子招了个私人医生……”
　　托尼发现医生这个职业可真是卧虎藏龙，他原本打算招揽某位因伽马射线变异的博士，这位博士目前正以医生的身份隐姓埋名中。找到人后，为了掩人耳目，托尼就设立了两个私人医生的职位，另外一个烟雾弹是让小辣椒随便从社会上招的，结果没想到另一位看似普通甚至身有残疾的医生好像更加神秘。
　　布鲁斯来了兴趣，或者说，托尼所描述的这位神秘医生背后隐藏的信息确实比目前已经确定对地球没什么恶意的超人更值得关注：“他叫什么名字？”
　　“唐纳德·布莱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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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袤的宇宙中，位于某个异空间的名为“阿斯加德”的神域，众神之王的第二子忽然心头一跳。
　　作为顶尖的法师，他向来不会忽略自己的直觉，于是当即做了个占卜。
　　法术显示的结果对他很不利——他那愚蠢的、因为傲慢自大被父神贬下界修行的哥哥似乎要恢复记忆了。
　　同为众神之父奥丁的儿子，兄长索尔一直倍受看重，也是阿斯加德板上钉钉的王储。可是作为二子的他并不认同。
　　对方除了一身蛮力明明毫无为王的智慧，而且当初父亲也说过他和索尔同样拥有为王的潜质，可阿斯加德的所有人却好像下意识将他排除在权力之外，从没考虑过让他来继承王位。
　　就在不久前，索尔惹怒奥丁，被剥夺神力和记忆投入凡人身体，不知何时才能回归。他觉得这是自己的机会，只要能在索尔下界期间获得众神的认可，他自然能成为名正言顺的王储。
　　然而很快他又得知了一个让他晴天霹雳的消息——他并非奥丁的亲生儿子。
　　他知道父亲并不是放弃了索尔，得知身世后自己继承王位的希望就更加渺茫，或许他永远也无法获得认可，又或许是他目前所做得还不够。
　　——既然索尔已经快要恢复记忆，那么他只能将计划提前了。
　　名为洛基的谎言之神在他自己的宫殿中沉思良久，终是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的身影虚幻起来，缓缓消失在原地，又很快出现在了阿斯加德神域的边界。
　　这里荒无人烟、寸草不生，只有神域空间和外界交错时不时产生的裂缝在噼啪作响。
　　这些裂缝很是危险，普通的阿斯加德神一经接触就能被狂暴的时空力量撕成碎片。不过洛基知道，这里的某条裂缝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是他某天从奥丁处听来的，本以为跟他永远不会有所关联的秘密。
　　充沛的魔力在他体内流转，他的身形就像接触不良的电视一样开始闪烁起来，很快分出了一个和他本人一模一样的虚幻人影。
　　人影冲着本体点了点头，果断踏入了某条裂缝当中，却在接触的一瞬间被裂缝的能量摧毁。
　　洛基的表情依然淡定，似乎早走所料，再次施展法术分出了数个幻影一般的分身，一个个试探过去。终于——一道幻影成功进入了缝隙。
　　缝隙之外却并不是正常的宇宙，而是另一个特殊的空间，洛基通过和分身的链接观察着这里，小心地行走在无数和他相似的幻影当中，时不时还要躲避那些穷凶极恶的幻影的攻击。
　　这里是某个宇宙中已经消逝的种族流放罪犯之地，每一个罪犯都曾在宇宙中有几分名声，如今却只能在这里永远蹉跎，找不到分毫出路。
　　其名为——
　　【幻影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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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外星人
　　氪星人和他们阿萨神族同为宇宙中的顶尖种族，氪星人主要依靠科技立足于宇宙的金字塔顶端，阿斯加德人则更看重个体实力，双方并无什么交集，存在形式也大不相同。
　　奥丁倒是对这个种族的了解更多一些，在得知对方文明毁灭后也十分惋惜，不过也仅止于此了，众神之王管理着偌大神域，还要操心不省心的儿子们，哪有闲工夫在意竿子打不着关系的别家文明。
　　然而前阵子却出了点小意外，一位氪星人不知怎么跑到了阿斯加德的边境，被驻守的神族守卫当作入侵者驱逐，却没想到一整队神族士兵都打不过对方，就连索尔亲自上都差了点意思，还好对方并无恶意，最后把误会说清双方握手言和。
　　边境发生这么大事理所当然惊动了奥丁，然后很震惊地发现对方居然是已消逝的氪星文明的遗孤。
　　毕竟是金字塔顶端的种族，文明毁灭后留下几枚“火种”倒不足为奇。值得奥丁惊讶的主要在于这位遗孤的实力——自称卡尔·艾尔的氪星人自中庭而来，实力居然比他们精心培养的未来神王索尔还要强上一线，属实是打破了奥丁对氪星人单体实力上限的认知。
　　洛基觉得后面索尔被贬多少也有这次事情的影响在，活了上千年的雷神干不过对方二十岁的氪星人，还骄傲个什么啊！赶紧去当个凡人学学什么叫谦逊！
　　除此之外奥丁倒没有再多管什么，知道对方在中庭当了个超级英雄还劝了几句，让对方别太在意寿命短又没什么能力的凡人，那个氪星人显然并不认同，但也没起什么冲突。
　　这个小插曲本该就这样过去，但却在洛基心中留下了一丝痕迹。
　　氪星人的实力上限超出了他的预料，如果每个氪星人都能做到卡尔·艾尔那样的话……
　　于是他做了个计划，利用幻影分身潜入名为幻影地带的氪星监狱，寻找合适的“合作伙伴”。
　　幻影地带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进入之人只能以没有实体的幻影状态存在，如果没有特制的仪器将这些幻影转化传送出来，就永远也无法离开。就算是洛基也只能靠着幻影分身这种特殊的法术钻空子进入，想要将人带出来并不容易。
　　不过这一点洛基倒觉得不是问题，能流放到幻影地带的罪犯都各有本事，他不信他们甘心一直困在这个地方，肯定也有做出一些努力，他只需要看看是否有他能够推波助澜的地方即可。
　　既然氪星毁灭了，那就帮他们找一个地方建立新的氪星，比如——中庭。
　　最好是能把他那愚蠢的哥哥永远留在中庭。
　　谎言与诡计之神的分身虚影停在了幻影地带的某一处。他看向正在不耐烦殴打一个男孩的强壮男性幻影，注意力立刻被那个在幻影地带中尤为特殊的男孩所吸引——所有人都是幻影的世界中，只有他拥有实体——但很快又收回视线，锁定在男人身上，表情毫无异样。
　　他扯出一个优雅又虚假的笑容，不紧不慢地问候道：
　　“初次见面，德鲁-佐德将军。”
　　════════════
　　发生在另一个空间中的一切，就连最近的阿斯加德神族都不得而知，更遑论地球人了。
　　这个被神族称之为“中庭”的美丽星球尚且不知危机将至，依然过着自己平静的生活。
　　“喝——”
　　雷霆从天而降，击杀了某个从非法实验室中跑出的危险怪物，救下了差点死于非命的无辜路人。
　　——好吧，也不是那么“平静”。
　　显化出神明样貌的医生挥了挥手中的神锤，锤子重新化为手杖的模样，而神明也变回了那个跛脚的普通医生。
　　通过附近监控记录下这一幕的星期五将监控视频同步传到斯塔克大厦，一心二用的某位天才一边计算着这个雷电的输出功率，一边还在和人通讯。
　　“……截止？这也没过多久吧？”
　　“克拉克的进步很快，星期五也说他已经做到了普通人类范畴能做到的最好。”
　　通讯另一头，行走在斯莫维尔的乡间小路上，刚刚给农户家养殖场做完体检的阿真回道。
　　他正在和托尼商量克拉克的格斗训练问题，时隔几个月，克拉克的进步神速，格斗训练的计划也已经调整了好几版，现在也是时候“结业”了。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阿真之所以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结束这段训练，主要还是考虑到每次训练后的“约会”环节。
　　如果说最开始他还能抱着一颗纯洁正直的心帮助克拉克提升实力的话，在得知克拉克的心思之后，他也逐渐回过味来——托尼提出这个训练的初始目的……可不太单纯呐。
　　然而就算知道了，他发现自己也改变不了什么。停止训练？不，就算目的不单纯，这训练本身对克拉克还是有好处的，做都做了，肯定要做好。
　　拒绝训练后的约会？可是克拉克提出的约会方案都很诱人啊！他们又没做什么亲密行为，只是去参观一些景点而已，他要这么火急火燎地拒绝岂不显得他很在意？
　　他对克拉克明明是纯洁的亲友之情！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越到后期，他的注意力就越容易分散，那些景色、那些活动对他的吸引力好像也没那么强了。
　　直觉告诉他不能再这样下去，恰好克拉克的格斗提升也差不多达标了，完全可以顺理成章就此截止。
　　“他还有学业要处理，再继续也是浪费时间。”
　　反正他们要见面随时都能在诊所见，老是跑出去玩就太不务正业了——小镇的乡亲们可都需要他这个医生呢！
　　托尼：“……”
　　早知道不该给星期五的性格设置得太诚实……不过也怪克拉克，让他训练居然还真卖力训上了？不知道稍微藏一藏吗？！
　　斯塔克为友人的感情操碎了心，绞尽脑汁又想到了一个新话题试图调动起医生的危机感：“格斗训练先放放，有关氪石的研究我又有了新的进展……”
　　最早想要训练这个方向就是为了尽量弥补超人的短板，普通人状态下的实力还是次要的，能够给超人造成极大伤害的氪石才是最麻烦的东西。
　　在忙着克拉克的感情问题的同时，托尼和克拉克也都没放下针对氪石的研究，确实又有了新发现：“我发现氪石还能二度变异，并且同样能对克拉克造成影响……”
　　说来也是巧合，此前托尼发现了自己新招的私人医生的异样，为了转移布鲁斯对超人的注意力，又将这份异常分享给了他。布鲁斯可能在纯粹的发明创造上比不上托尼，但他足够谨慎缜密的思维又弥补了这一点，有这样的两人抽丝剥茧，在“唐纳德医生”自己都还没彻底恢复记忆的时候就把他的背景和疑点查了个七七八八，也做出了极为接近真相的推测。
　　为了验证猜测，在这俩的联手设计下，唐纳德医生于危机中觉醒了神明的能力，成功恢复记忆后就和托尼摊了牌。
　　在检测雷神能力数值的过程中，索尔的神力意外泄露影响到了隔壁班纳博士正在研究的伽马射线，又一并导致了附近的氪石发生异变，由绿色变成了红色。
　　氪石本就是由氪星碎片经过宇宙辐射变异而来，现在居然还能二度变异，而且还能给超人造成不同的影响，简直就是又一个定时炸弹。
　　毕竟想要针对超人的敌人肯定不会放过研究氪石，发现它能二度变异也是迟早的事，克拉克未来可能需要应对的“突发状况”又增加了不少。
　　阿真：“……”
　　这叫什么事？原本弱点还没研究明白，居然还研究出了新的弱点，克拉克的母星碎片到底是个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他都要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的童年记忆了：超人不是最强的吗？他能理解漫画为了平衡出一两个ban掉最强的道具……但是这“道具”也太多了吧！
　　然而他锚点已经选定了，又不能换人——不过他也压根没想过换，只能持续关注着他家锚点的安全问题。
　　“红色氪石有什么影响？”除了冒出的新品种氪石，托尼所说的另一个重点也同样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还有，你说的那个神又是什么东西？”
　　红氪的效果还没有进行详细实验，托尼只是搬出来吸引阿真关注的，现在当然也给不了更多反馈，不过说到“神明”那就有得讲了：
　　“索尔不是东西……是东西……呃、好吧我觉得与其说是神，不如说是个外星人，据他所说地球之外的宇宙里还有一大堆他的同族……我的老天这样一看外星人怎么这么多……”
　　阿真专心听着他的讲述，早就把之前试图截止训练的言论抛之脑后，只觉得他家锚点身边真是危机重重，需要保护。
　　就在他无比专注之时，并未注意到天边闪过的一道光点。
　　那枚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发出的响动终于将阿真的注意力从通讯中转移。
　　“咻——”
　　阿真停下脚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头看去，超越人类的视力将天边正在极速接近的某物看得格外清晰。
　　……好像有点眼熟。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眼睁睁看着那形状奇怪中带着几分熟悉、充满科技感的造物一头扎进了他身边的麦田。
　　“轰！”
　　烟尘糊了路边的无辜咒灵一脸，周遭尚未长成的麦子被摩擦产生的火苗点燃，火星噼啪作响。
　　看清那东西的阿真有些愣神。
　　“瑞尔？瑞尔医生？！”
　　通讯另一端的托尼自然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有些担忧地急切道：“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阿真踩进了麦田，一步步靠近地里的东西，再度确认自己眼睛没问题后，眼神逐渐迷茫：“我没事……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外星人？”
　　托尼：“……昂？”
　　麦田中，一艘造型奇特的小型飞船缓缓开启了舱门，显露出其中沉睡的黑发男孩。
　　男孩约莫五六岁，长相十分精致可爱，然而光裸的身体上狰狞的道道伤疤却显得格外突兀。
　　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体上，那些伤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男孩的眼皮也微微颤动起来，似乎随时能睁开眼睛。
　　“真巧……”阿真将眼前的一幕尽收眼底，嗓音飘忽起来。
　　“我这也发现一个外星人。”
　　托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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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氪星遗孤
　　“好极了，这才过了多久居然真的就有外星人看上地球，作为地球人我该感到荣幸么？”
　　马赫德诊所中，休息区的桌面上，属于阿真的手机里传来托尼讽刺的声音。
　　阿真和克拉克相对而坐，算上桌面开了免提的手机，勉强形成一个三方会谈的画面。
　　“芜湖——”
　　一道影子像一只小蜜蜂一样在诊所大厅窜来窜去，伴随着属于男孩的欢快笑声，和严肃的大人们格格不入。
　　“我决定开始讨厌外星人。”托尼一想到他那边还有一个外星人，背后甚至还有一群自称为神明的强大生物，就忍不住开始焦虑。
　　果然flag不能乱立，明明几年前和医生聊到这个话题时他还觉得以地球的水平不至于这么容易招惹麻烦，现在外星人都能扎堆来了。
　　还是那句话，美国航天局到底干什么吃的？！
　　无辜被地图炮的“外星人”变成豆豆眼：“呃、托尼，外星人也不全是这样的嘛……”
　　“我不是在说你，克拉克……好吧这个事你准备怎么解决？”
　　“先通知官方？然后还有那些目前活跃的超级英雄，我觉得以地球的实力也未必打不过。”
　　普通地球人可能比不上宇宙中的战斗种族，但顶尖的那一批可不差，克拉克以超人的身份打击犯罪的过程中也认识了不少强者，其中甚至还有半神的存在。
　　托尼当然不觉得他们地球人能比谁差，但是敌人很可能是一群氪星人啊！
　　一群！氪星人！
　　看看那个今天才到地球的小鬼吧！现在已经能像个苍蝇一样到处乱飞了！
　　克拉克分心多用，一边商议着正事，一边关注着那个飞来飞去的男孩：“嘿，停下！那个东西很贵的！”
　　眼看着男孩就要撞上一件昂贵的医疗器械，克拉克身形一闪就拦在了男孩面前，手一伸就轻松把他提溜了起来。
　　男孩在他的手中挣扎，对着面前坚硬的胸膛拳打脚踢，然而足以撞穿钢板的力道在眼前人身上压根破不了防。
　　“有什么好抵抗的嘛！父亲只是想在这里重建氪星而已，你们也可以继续住在地球啊，又不会对你们赶尽杀绝。”
　　男孩显然将他们的商议内容听了进去，此时发出了理所当然的气人言论。
　　克拉克嘴角一抽，他倒不至于跟个五六岁的孩子计较，更何况这孩子显然不理解“侵略”的意义。
　　“要将地球改造成适合氪星人生存的环境，跟直接灭亡地球人也没什么区别。”以氪星人的生存环境，地球人可活不下来。
　　克拉克抓着沉默下来的男孩回到座位坐下，男孩也没再挣扎，只是瘪了瘪嘴小声道：“那又怎么样？我们比他们强，他们本来也没有反抗的余地，你明明也是氪星人，应该能理解的吧？”
　　没等眼前人反驳，他又继续说道：“我要是比父亲强大，我就能打他了……”
　　阿真瞥了一眼男孩身上溢出的负面情绪，不禁回想起刚见到他时身上的那些伤痕。
　　男孩名为洛尔-佐德，是氪星军事指挥官德鲁-佐德之子。这位被称为“佐德将军”的氪星人和乔·艾尔这个热爱和平的科学家不同，不仅好战善战，本身还是因为叛国罪被流放的罪犯。
　　在此之前阿真一直以为克拉克这个氪星独苗苗是真·独苗苗，谁知道氪星居然还有那么多幸存者，甚至包括一大波罪犯？
　　从传承中知道了很多事但没放在心上也没告诉过别人的克拉克有些心虚：“毕竟曾经也是那么大的文明，总不可能真的在一棵树上吊死嘛……”
　　不止是幻影地带的罪犯，以氪星的科技水平，像是氪星中的几大家族应该都能在星球爆炸前送几个人出来，他也不确定现在宇宙中还有多少氪星幸存者，但肯定不止他一个。
　　在地球长大的克拉克明显对地球更有归属感，对可能幸存的氪星同族，他一直都是抱着随缘的想法，能碰上就互帮互助一下，碰不上也不会刻意去找。
　　反正乔·艾尔对他的期望就是有生之年找到一个合适的生命星球，利用生命法典重建氪星而已，又不是让他满宇宙收集同伴。
　　只不过在这种随缘的心态下，正儿八经的同伴没遇上，倒是先要面临以前母星遗留的罪犯问题。
　　***
　　阿真在发现从天而降疑似外星人的小孩以及飞船后，当即呼叫了超人，克拉克很快将现场处理好，将飞船连带着小孩一股脑带回了诊所。
　　经过检查，飞船明显是属于氪星科技的产物，随后苏醒的洛尔也证实了这一点。
　　被流放到幻影地带的氪星罪犯一直没放弃“越狱”的想法，然而身为幻影的他们根本无法接触外界，直到洛尔出生。
　　或许是因为他是难得能在幻影地带中诞生的生命，又或许是他和克拉克一样也是自然分娩而非基因创造的氪星人，总之他生而特殊，天生免疫幻影地带的效果，能以实体存在，这也意味着他可以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他的父亲可没什么爱子之心，发现儿子的特殊性后就决定将他作为他们逃离幻影地带的筹码——利用特制的飞船将洛尔送出幻影地带，然后借助洛尔的特殊性将他作为“标点”，将幻影地带的其他人也一并传送出来。
　　幻影地带作为流放区当然没什么好资源，光是造出能够送洛尔离开的飞船就耗费了不少时间，标点的定位就更需要慎重了。
　　毕竟他们这些罪犯在幻影地带攒下的家底也不多，直接这么出去暴露在危险的宇宙当中搞不好就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了，怎么说也要把标点送到一个有黄太阳的地方才行。
　　恰好这时候洛基出现了，给他们推荐了地球这样一个好地方，甚至就连生命法典都是现成的，把地球打下来就能直接用。至于洛基自己的小算盘，自负实力的佐德将军并未放在眼里——他现在只是虎落平阳，万年前氪星文明最鼎盛的时候氪星军队可是所向披靡，奥丁那时候都还没当上神王呢。等他重建了军队，洛基就算有再多小九九也无济于事。
　　不过这对各怀鬼胎的塑料盟友各自的想法洛尔这个小孩就不得而知了，甚至他连洛基是什么人都搞不明白，在克拉克等人的询问下，也只知道有这么个神秘人找上门合作，所以他现在才会出现在地球上。
　　老实说，洛尔心里还是很忐忑的。他虽然是佐德将军的儿子，但是在幻影地带可没什么地位，父亲只把他当作离开的工具，甚至心情不好时还会殴打他出气，而将他作为标点送出去也不代表是什么好事。就像现在，地球人得知他是入侵者的指引，或许气愤之下会直接杀了他，而他就算在黄太阳下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也打不过这个不知道晒了多少年太阳的同族。
　　生存的希望如此渺茫，那还不如及时行乐，该飞飞该玩玩，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这也是他如此“大放厥词”的原因之一。
　　不过小朋友显然没有等到他预想中的对待，甚至那个看起来就很弱的地球人和抓着他的这个一心向着地球人的同族压根没怎么关注他，只自顾自地讨论着。
　　“佐德要入侵不会那么快，足够我们将地球上的势力通知到位。”幻影地带的相关情报克拉克的传承中自然也存在，结合氪星的技术和银河系这边的资源，佐德要弄出一支足以入侵地球的军队至少还要几个月。
　　不过几个月时间他们地球倒是能准备充分了，那群氪星人晒太阳估计也晒得够够的……战斗力还真不好说。
　　“你当初那么久才会飞，为什么这小鬼当天就能飞起来了？”托尼觉得这也太夸张了，克拉克不会是他们星球最弱的一个吧？
　　克拉克：“……不是这么算的。”
　　氪星人的能力解锁有点唯心主义，当初他获得飞行能力那么晚主要是因为他打心底没想过这方面，还有就是他的其他能力所需的黄太阳能量更多。
　　越强大的力量，前期的发育就越久。某种程度上，一般的氪星人是“充电五分钟，通话两小时”，而他则是“充电两小时，通话无上限”。
　　换言之，他比一般氪星人要更强。
　　“那你能打得过佐德和他的军队吗？”
　　克拉克回忆了一下传承资料中氪星军队的战斗力，超级大脑试图运算，超级大脑放弃了运算：“我也没打过啊……”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反正地球是承受不住，上一次相对尽兴的战斗还是在阿斯加德和雷神打的，就算那时候他们俩也没到要拼命的地步。
　　托尼：……得，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他感觉自己更焦虑了，可是想再多，现在人影都没见到，也只能虚空索敌，看哪都是漏洞。
　　他抓了抓头发，勉强让自己换了个轻松的话题：“那个小鬼你准备怎么办？”
　　克拉克闻言看向身边的男孩……等等，人呢？
　　一个没看住，洛尔就从他手边溜走，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了对面紧紧扒住了阿真的胳膊，自己的小手还怼在了医生的喉间，满眼警惕地瞪着他。
　　“不、不许过来哦，不然我就对他不客气了！”
　　克拉克脸色一沉。他可以不在意这孩子对他拳打脚踢，但如果是阿真……
　　理智知道对面的医生不会有事，尤其洛尔都直接接触到了他的皮肤，那压根就没有悬念。可是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是会忍不住升起几分怒意和担忧。
　　阿真本人对此倒毫无感觉，甚至有几分新奇地垂眸瞅着这个浑身上下都透着紧张的小孩。
　　你打特级咒灵？真的假的？
　　‎


第99章 恋爱未半
　　摆在桌面上的手机还在传出托尼疑问的声音，奇怪于这边怎么突然没了动静。诊所现场则陷入一种诡异的氛围。
　　还没成年男人腰高的小男孩以一种很别扭的姿势扒在青年医生的身上，口吐威胁的话语，但他紧张的表情和过于反差的体型看起来实在毫无威慑力。
　　当然，实际体验过就知道，就算是这么小的一个氪星人，想要捏死一个普通的成年地球男性也是轻而易举的，前提是普通（划重点）。
　　阿真瞥了一眼对面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表情也露出几分紧张的克拉克，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若无其事地抓住了男孩的后脖颈子。
　　洛尔：？？？
　　洛尔：！！！
　　他惊恐地发现，就在刚才，自己身上由黄太阳辐射带来的强大力量瞬间消失，骤然而至的无力感让他仿佛回到了还在幻影地带时挣扎在父亲手中毫无反抗之力的孱弱状态。
　　超出认知的情况让这个可怜男孩的大脑瞬间宕机，表情无措，一时竟忘了挣扎，就像被人拎起后颈的猫咪一样被阿真提了起来。
　　“没什么事，托尼。”他先回了一句通讯对面的人，然后看向洛尔，不由失笑，“你这是什么表情？搞得像是我在欺负你一样。”
　　明明是这孩子自己贴上来的，现在被他制住了却摆出一副委屈兮兮的表情。
　　克拉克伸手想要接过看管男孩的任务，却被阿真摆摆手拒绝，顺势将男孩揽进怀里，左摆摆右摆摆，就像抱着个人型玩偶一样。
　　洛尔也知大势已去，也不说话，就像认命了一样颓丧地任由他摆弄。
　　眼看阿真应对小氪星人毫无压力的样子，克拉克也放下心来，总算有功夫琢磨对这个男孩的处理方式。
　　“我想收养他。”尽管刚才那个小插曲不怎么让他愉快，但是并未影响他一开始心中隐约冒出的想法。
　　原本咸鱼一样低垂着头的洛尔闻言“唰”地抬起头：“啊痛！”
　　猝不及防撞到身后青年的下巴，被术式扭转成普通男孩体质的他眼泪都要飙出来了，但他也没在意，只用那双浸着水光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同族：“你收养我？”
　　他觉得这个同族肯定脑子有问题，他可是军队的标点！虽然他在到达地球的一瞬间就已经标记成功，就算他死在这里也不影响父亲的军队入侵，可是收养？洛尔想都没有想过这个结果。
　　哦，他明白了！
　　洛尔尚且不成熟的小脑瓜子转了两圈，自以为明白了同族的想法——这人肯定是想跟父亲一样拿他出气！
　　在他的世界里，亲爹也就那个鬼样子，怎么可能对养父抱什么希望？
　　然而他压根没想过就他这样的阶下囚状态，就算真想要对他做点什么，何必多此一举搞个收养？
　　或者说也不是没有想到，而是不敢想。从出生到现在他就没有接受过多少善意，也就母亲对他还有几分温情，但忠于父亲的她从不会忤逆父亲的决定，展露出的温情也有限。
　　阿真被他这样狠撞了一下下巴表情都不带变一下，还顺势直接把下巴抵在对方头顶，笑吟吟附和道：“对呀，你这个年纪养这么大孩子不合适吧？不如我来养？”
　　洛尔悚然一惊，他只是打不过对面的同族，但好歹力量还在，可是要是被身后这个古怪的人拿捏，突然变孱弱的感觉可一点都不好。
　　他赶忙拒绝，小手指向克拉克：“不！他来就好！！”就算可能会被虐待，由同族动手他还能熟悉一点，后面这家伙可就完全的陌生了。
　　最终这个小家伙的“抚养权”还是交给了克拉克。佐德的野心是佐德的问题，跟这个小孩无关，不管是杀还是虐待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只能养着。而养育一个三观不成熟、甚至有些跑偏的小氪星人，也就同为氪星人的克拉克，以及可以将他轻易变回普通人的阿真有这个条件。
　　相比之下身怀氪星文明传承的克拉克自然当仁不让，唯一麻烦的就是学业方面。
　　克拉克上课的时候总不能带着孩子，放在自己的普通人父母那里也不放心，最后决定在他没空的时候由阿真代管。
　　***
　　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小氪星人，原本就该截止的格斗训练自然也无法进行下去，不过阴差阳错之下，感情进度倒也顽强地挺了过来。
　　“约会、拥抱、养孩子……但是居然还没开始谈恋爱，你们这顺序也是少见。”托尼吐槽道。
　　幸运女神某种程度上还挺眷顾这个氪星人，托尼还想着怎么拖延训练时间呢，就来了个小鬼，直接把两人的进度推到了“养孩子”这个奇怪的阶段上。
　　反正只要不是回归到最初那个平静如死水的医生和临时工状态就有戏，其中细节到底是训练后的约会还是养孩子的日常就不重要了。
　　那天之后，洛尔的身份问题当然也由万能的斯塔克接手，被改名为“克里斯·肯特”的洛尔就这样水灵灵地落户了肯特家。虽说是克拉克抚养，最多加一个医生，但是家里突然增添个新成员还是要通知肯特夫妇的。
　　于是乎，还在紧张等待自己命运的小男孩就这样被新任监护人送去理了个充满田园气息的……锅盖头，然后送到了一对看着就很和蔼可亲的中年夫妻面前。
　　“咳嗯，”克拉克轻咳一声，把孩子往亲人面前推了推，“这是克里斯·肯特，我收养的孩子。”
　　玛莎和乔纳森直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什么？什么孩子？！
　　克拉克成为超人这件事并未瞒着重要的亲人，乔纳森虽然对此有些微词，但面对儿子坚定的眼神，他也知道这个孩子已经长大，有了自己的目标，因此也不再反对，默默和妻子一起支持他。
　　儿子在他们面前自然是报喜不报忧的，作为儿子的后盾，他们在家中也都是普通人的温情相处，超人作为超级英雄的经历他们只能从新闻中略知一二。
　　他们自认为已经接受了这个从小就特殊的儿子身上出现的任何异常——但这不代表突然多出一个孙子他们就能心安理得接受啊！
　　尤其这个小孩还在他们面前展现出了和克拉克类似的“超能力”，二人更加懵逼了。
　　玛莎&乔纳森：=_=
　　克拉克：OVO
　　克里斯：ovo
　　一群人面面相觑，玛莎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伸肘捅了捅身旁的丈夫给他使眼色。
　　乔纳森意会，拉着克拉克进了旁边的房间，玛莎则开始对着这小孩嘘寒问暖。
　　房间里，乔纳森关上门，面露严肃：“克拉克，你要知道，我们家对待感情一直都是很忠贞的，我对玛莎也是一心一意。”
　　克拉克摸不着头脑：“……是？”
　　“男人就应该为自己的错误负起责任，这一点我很欣赏，但是……”乔纳森接着说下去，有几分忧心，“你现在有了这么大一个私生子，有想好怎么跟瑞尔医生交代吗？”
　　儿子喜欢瑞尔医生这事他们也是知道的，孩子的感情问题他们能放心让孩子自由发展，但是目前的情况可能还涉及到道德伦理问题，那就需要好好谈谈了。
　　克拉克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
　　弄清楚父母脑回路的克拉克哭笑不得：“克里斯真的只是我收养的……”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克里斯的来历，不过模糊掉了其中涉及外星人即将入侵地球的部分。
　　乔纳森终于被他说服，然后也产生了跟当初的阿真一样的疑问：“你不是说你的星球就剩你一个了……”
　　说好的外星遗孤，那不就是只剩一个？现在突然冒出个跟儿子有着相似能力的小孩，谁能相信那不是亲生的啊！
　　克拉克：“……我怎么也不可能有这么大个孩子吧！”
　　乔纳森不自在地嘟嘟囔囔：“这可不好说……”
　　在自由开放的美利坚，十四岁生孩子的也不在少数。
　　克拉克：“……”
　　总而言之，解释清楚之后克里斯很快被肯特家接纳，原本以为自己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男孩在玛莎的嘘寒问暖和美味苹果派的攻势下迅速沦陷，本就不多的警惕心很快消失无踪。
　　金发的男孩戴着同族赠予他的可以帮助他控制能力的手表，捧着热气腾腾的苹果派，曾经幻影地带里的那些冰冷的记忆被这普通又温馨的烟火气冲淡，几乎想不起来，也不愿去想。
　　这样也……挺好的吧。
　　他默默咬了一口香甜的苹果派，如是想道。
　　════════════
　　养育小氪星人只是克拉克忙碌日常中的一部分，克里斯带来的连锁反应才是重头戏。
　　就像当初商议过的那样，克拉克和托尼分头行动，满世界通知外星人即将入侵的情报。
　　像是什么天堂岛的半神公主啊、可以变成火星人的正义警察啊、偶尔跑到宇宙中行侠仗义的飞行员啊……这几年陆续涌现的超级英雄都获知了消息。
　　当然也不妨碍他们被突然出现的超人吓一大跳。
　　咱就是说……知道超人厉害是一回事，哥们你不声不响直接找上门也太夸张了吧！
　　然而除了又在自家电脑里加上了不知道多少备用计划的某黑漆漆，其他超级英雄对此倒也没多计较，把超人的话听进去了之后，就开始考虑外星人入侵的问题。
　　因此而行动起来的当然不止超英和各国官方，某些暗地里搞小动作的人也不得不中止计划。
　　“……你想让我等一等？我的朋友，你不会是心软了吧。”
　　某间阴暗的地下基地中，苍老诡异的声音嘶声笑道。
　　“现在超人还不能出事。”
　　通讯对面的人并未发怒，只是冷静地用被变声器扭曲过的声音陈述事实。他再讨厌超人也不得不承认，在面对这种全球性质的大危机时，超人还是很靠谱的。
　　“这就不是你该管的问题了，放心，我也是地球人，事成之后我会好好守护地球的——莱克斯·卢瑟。”
　　那声音毫不犹豫点出了伪装过的卢瑟的真身，然后果断关掉了通讯。
　　房间中央的大型显示屏泛着蓝光，投射到端坐在转椅的人影身上。
　　那人双手交叉，扯起了嘴角：“计划继续。”之前想要利用他对付超人，现在出了变故又想轻易中止……哪有这种好事？
　　这世上可不止他卢瑟一个聪明人。
　　屏幕散发的光线映照出他的样貌，比常人矮小许多的身体靠在座椅当中，根根分明的白色毛发泛着幽蓝的色泽，非人般丑陋的脸上是充满人性化的表情。
　　身旁的下属低垂着头，并不敢直视他。
　　“遵命。”
　　——那是一只白色的猿猴。
　　‎


第100章 克里斯的小本本
　　莱克斯阴沉着脸盯着自己黑下来的屏幕，良久才平复好心绪。
　　这次确实是他大意了，想要对付超人的心切，让他在还没足够了解那个老东西的时候就找他合作，如今会出现意外状况也在情理之中。
　　想要让超人付出代价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莱克斯目前还没掌握足够的权势，引导舆论谴责归谴责，真要明面上主动试图杀死超人对他可没什么好处。
　　不过聪明人做事向来不需要亲自出马，他多方打听之下找到了一个非常完美的“合作者”——杰拉德·舒格尔。
　　这位曾经也是名噪一时的天才青年科学家，可惜天生患有退行性疾病，再加上孱弱的身体供养不起日益增长的脑力，此消彼长之下身体更加糟糕。为了获得健康的身体，他的研究过程愈发偏激，甚至收拢了一些罪犯来策划犯罪活动以供养他的研究。
　　最终的结局就像各种老套漫画中那样，邪恶的舒格尔的犯罪阴谋被他的好友托马斯·韦恩发现①，大义灭亲地将他送进了监狱，直到近期才得以释放。
　　莱克斯是在调查近期的各类犯罪活动时才顺藤摸瓜找到的他。重出江湖的杰拉德凭借他聪明的大脑又很快组建了新的犯罪团伙，这段时间涌现的不少犯罪行为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多么合适的合作对象，有足够的智慧、足够的心狠，最重要的是有足够的动机——现有的科技水平治不好杰拉德的疾病，但若是外星科技呢？
　　不，不止外星科技。还有……治愈能力者。
　　对于一个深受疾病困扰的天才来说，这种诱惑力足以让他对上超人。
　　莱克斯暗中联系上了杰拉德，并且为这位刚出狱没多久的犯罪天才补上了有关超人那个治愈者朋友的“情报空缺”，还提供了大量的氪石。
　　当然，在做这一切时他并未暴露自己的身份，对面同样很谨慎，也没有展露出样貌。因此在杰拉德直接点出他的身份时莱克斯确实心惊了一瞬。
　　本以为隐于幕后稳操胜券，却没想到自己的一切在对方眼中都是透明的，属实有点打击到自负的卢瑟。
　　不过他也不是输不起的人，短暂的恼羞成怒过后，莱克斯静心思索半晌，还是决定静观其变。
　　对方知道他是谁又如何？杰拉德自己都是个犯罪分子，还能去告他不成？
　　再加上距离超人通知的外星入侵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这期间杰拉德能不能搞定超人都还是个未知数，他何必这么急着为敌人操心？
　　地球这么多超级英雄，又不是缺了超人就不能转了。
　　莱克斯起身走向他的实验室——他得去为未来的战争做点准备了。
　　***
　　现在的莱克斯还是太过年轻，他只认为杰拉德不愿放弃治愈疾病的希望，殊不知对方藏着更大的野心。
　　地下基地中，身材矮小的白化猿猴从座椅上跳下，穿过一道电子门进入实验室。
　　占据大半个实验室的巨大仪器连接着两张实验台，白猿轻抚着仪器，那眼神就像看着自己的情人一般温柔，配上非人般的样貌，有种诡异的违和感。
　　这是他在监狱中也没有放弃研究的心血之作，其效果也很简单——将他的意识转移到另一具身体当中。
　　出狱的时候他已经几乎动弹不得，曾经的手下也各奔东西，只余下小猫三两只。待他好不容易指挥仅剩的下属完善机器后，那群没用的废物也只能找到一只白猿的身体供他使用。
　　曾经为人的他怎么甘心使用这样一具身体呢？但是意识转移机器的使用次数有限，尤其对于同一个人，只有三次转移新身体的机会，不然就算是大脑强大如他也无法支撑。
　　他原本已经在筹备下一次的身体更换，反正只要是一具健康的人类男性身体就好，然而莱克斯的出现让他有了更好的目标。
　　——超人。
　　如此强大的、完美的躯体，再配上他杰拉德无与伦比的智慧，那才是真正的人间之神。
　　人心总是贪婪的，而为了达成他的野心，杰拉德也不缺赌博的魄力。
　　白猿偏过头，瞥向另一张实验台上捆绑着的正在奋力挣扎的美艳女性，眼底流露出势在必得的笑意。
　　他必将成为新的“超人”。
　　════════════
　　“啊嚏！”
　　远在北极的某蓝大个忽然打了个喷嚏。
　　原本正在和他对打的男孩停在半空，疑惑歪头：“你感冒了吗？”
　　北极这边确实比美国要冷很多，不过他都没什么感觉，比他更强的同族应该也不至于生病……吧？
　　“当然没有，”克拉克揉揉鼻子，“可能只是被雪呛的。”
　　他又调整好飞行姿势，继续教学：“继续吧，下一步是热视线。”
　　克里斯也没在意，按照克拉克的教导方式开始学着用热视线切割冰山。
　　这算是他们的例行活动了。自从收养克里斯之后，年仅二十岁的克拉克很快适应了监护人的身份，每天都抽时间给他传授氪星相关知识，并且定期带他到北极的孤独堡垒锻炼适应超能力。
　　责任感爆棚的小镇男孩为此连学业都顾不上，好在以他的超级大脑学起来也不耽误，只是作业上就比较敷衍了。
　　像是导师要求去向各大报社投递新闻稿、去外面实践采风（蹲点新闻）之类的任务，克拉克果断选择了投机取巧——不是采访超人，就是采访钢铁侠。
　　也是因为他的采访对象独树一帜，再加上本来成绩就好，就连黑科技眼镜也遮挡不住这份优秀，反而在学校的存在感更高了不少，就连星球日报都发了offer过来，要招他当实习生。
　　刚升入大二的克拉克现在实习还为时尚早，不过这份offer倒是提醒了他——确实可以考虑提前毕业了。
　　其实以他的能力不去上大学直接工作也是可以的，但是一来他的心上人好像对此不太认同，二来上大学也不仅是为了学习，也代表一种全新的环境。现在环境也适应了，知识也学得差不多了，倒也没必要那么死板地按部就班。
　　克拉克将提前毕业这件事列入日程当中，但暂且还不急着实行——佐德还在宇宙不知哪块地方虎视眈眈呢，先把这个危机过了再说。
　　他现在的日程可谓是相当充实，满世界打击犯罪不说还要兼顾学业和养娃，当然，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人生大事——恋爱问题。
　　有克里斯在，就算停了训练克拉克也不至于没有借口约会，只不过需要多携带一个小电灯泡。
　　时间久了，就连克里斯小朋友都看出来了：“我觉得你这样下去不行。”
　　今天的训练告一段落，累得要死要活的小朋友瘫在冰原上，被家长抱起来的时候还不忘艰难发表自己的看法。
　　克拉克给他戴上手表，顺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哦？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要征服他，让他忠诚于你。”克里斯点着小脑袋侃侃而谈，“这样不管你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反对的。”
　　他的母亲乌萨就是如此，她原本就是父亲的属官，绝对忠诚于父亲，他们之间也是偏向于利益结合。
　　小朋友不懂爱情，只会生搬硬套，觉得全世界的情侣都跟他父母差不多。
　　克拉克：“……”
　　很好，这孩子的爱情观也需要掰一掰。
　　他无奈：“我和阿真的情况，跟你父母并不一样。”事实上，像他们俩这种恋爱进度，恐怕全世界也找不出几个相似的。
　　尽管孩子可能听不懂，但克拉克还是认真解释了两句：“我喜欢他，他也知道我喜欢他，但他恐怕并不喜欢我……不，或者说并不是我喜欢他的那种喜欢……”
　　克里斯被他这一通“喜欢论”绕晕了，小脑瓜转了半天才从中提取到了一个关键信息：“你觉得他不喜欢你？”
　　不等克拉克回答，他又说道：“可是他很喜欢你呀？”
　　克拉克不在的时候他都住在诊所，过了最初的恐惧后这个人类医生也挺温柔的，他也心大起来，和医生相处得也不错。小孩子对情绪最为敏锐，阿真对待克拉克和其他人明显不同，就算是那些偶尔来帮忙的变种人哥哥姐姐，医生都没有在克拉克面前的那种表现。
　　克拉克沉默两秒，感觉好像跟孩子解释不通，毕竟阿真的脑回路确实抽象，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如果你对这种感情好奇，可以试着在网上找找答案。”
　　克里斯若有所思，他觉得自己跟大人也解释不通。自家监护人好像陷入了某个怪圈……非要“确认”对方的爱才能在一起吗？
　　小朋友的思索一直延续到克拉克将他送回诊所。
　　就像是某种奇怪的传承。克里斯也开始拿出小本本暗中观察起了瑞尔医生。
　　严谨的小朋友先在网络上搜索了“如何判断自己喜欢一个人”之类的词条，然后挨个对应②。
　　1.【经常想念对方】
　　某天晚上，阿真做了一道香煎罗非鱼。从未吃过此类美食的克里斯惊为天人，呼哧呼哧扒饭扒得抬不起头。
　　医生感慨：“啊，当初克拉克也很喜欢这道菜呢。”
　　克里斯耳朵一动，等到饭后洗碗时，悄悄掏出小本本在第一条打了个勾。
　　2.【关注对方的动态】
　　“克里斯来看这个！”
　　阿真指着电视上的新闻大笑：“哈哈哈哈哈哈！红色天使！这又是什么奇怪的绰号！”
　　“超人”这个代号美国人比较熟悉，但国外确实还有不少人不知道，这就衍生出了各种千奇百怪的外号来。
　　克里斯默默在第二条上打勾。
　　3.【愿意为对方付出】……这个不用观察了直接打勾！
　　4……5……6……
　　10.【看到对方和别人有亲近的互动行为会感到羡慕】
　　最后这一条克里斯着实观察了很久。
　　在家时克拉克没少帮乔纳森和玛莎做农活，也经常会帮托尼捏零件，会和小镇出去的克洛伊姐姐互相分享最新的新闻界动态……瑞尔医生对此都无动于衷。
　　难道克拉克是对的？医生根本不喜欢他？
　　克里斯陷入纠结。
　　直到某天，饭点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医生也没从房间出来，克里斯忍不住找过去，一推开门就看到青年坐在沙发上，正在专注地看着电视上的访谈综艺节目。
　　克里斯知道那个节目，在美国很有名，邀请的也都是知名的明星。
　　现在镜头对准的正是一张时常出现在各大电影电视剧中的美艳面孔。
　　主持人正笑吟吟地打趣她：“……所以洛雷斯，你爱上他了是吗？”
　　金发女郎同样回以微笑：“当然，谁会不爱他呢？更何况他可是救了我的命。”
　　后期很懂地在上面P上了一个动态丘比特，“biu”地射出一支箭没入这位女星的心口。
　　电视上的访谈还在继续，一向敏锐的医生似乎全副心神都在电视上，压根没注意到他进来。
　　克里斯直觉屋内的氛围不太对，小心翼翼挪到医生身边，大眼睛滴溜溜地乱看。
　　很快他又注意到了某个细节：医生手边的沙发上摊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头版头条的照片很眼熟，显然跟目前播放的那个电视节目上的嘉宾拥有同一张脸。
　　——【知名女星洛雷斯·温特斯高调示爱超人！】
　　为了看清楚报纸上的文字，克里斯的小脑袋越凑越近……
　　“你在看什么呢？克里斯？”
　　温和的嗓音在他头顶响起，却莫名透着一股凉意。
　　‎


第101章 你快回来
　　克里斯蓦然僵在原地，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像只炸了毛的小猫。
　　明明室内并没有风，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阴寒之气在他的周围浮动，以氪星人的体质都能明显感受到那种仿佛要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他一卡一卡地抬起头，和靠坐在沙发上俯视着他医生对上了视线。
　　此时早已过了饭点，屋外的天色已经很暗了，几乎和黑夜没什么区别。室内没有开灯，只有电视屏幕发出的幽蓝色光芒投射在青年的脸上，平日里显得漂亮又独特的鸳鸯眼此刻却好似不带一丝感情，习惯性噙着的浅笑在那样的眼神下显得虚假而僵硬。
　　屏幕里是主持人和明星的欢声笑语，屏幕外却一片死寂。
　　“咕嘟。”
　　克里斯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双脚一点点向后磨蹭，试图脱离这充满危险感的视线范围。
　　在他动的一瞬间，阿真又开口了：“这个点了，你不去吃晚饭到我房间里做什么？”
　　克里斯干巴巴地笑了笑：“呃……我看你一直没出来，有点担心……”
　　这时候他也不想着等阿真做饭了，保命要紧，冰箱里的西红柿和生菜也不是不能凑合吃，实在不行偷偷回肯特农场找玛莎问问还有没有剩菜吧……
　　他背着手，一步一挪地向门口的方向移动，阿真也没动弹，就这样看着他。
　　“你没事就好了那我先回房了！”眼看快要到门口，他才赶紧留下这句话，飞速窜了出去。
　　等到小朋友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阿真才好似刚回神一样缓缓眨了眨眼睛，自言自语道：“哦对，今天好像忘了做晚饭。”
　　“这孩子，怎么不提醒一声呢？”
　　***
　　阿真觉得自己很正常。
　　他是咒灵嘛，平时本来就很少做饭，也就克里斯在的时候才会下下厨，偶尔忘记也在情理之中。尤其是最近看到的跟克拉克有关的新闻，着实让他担忧。
　　没错，他坚定地认为自己只是在担忧——娱乐圈多乱呐！克拉克又不是托尼那样的花花公子，万一被坏人骗了呢？！
　　其实阿真本不该有这么大的反应。喜欢超人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啊！从超人出道起就陆续出现了许多狂热粉丝，有的因为慕强，有的因为被他所救，也有单纯因为他长得帅的……网上天天都有人隔空表白，不管是阿真还是克拉克本人都没将这放在心上。
　　但这一次不同——阿真直觉这一次不同。可能是因为超人出场的逼格太高，大部分民众还未发现他那过于善良的性格，除了真粉丝，至少娱乐圈还没人敢登月碰瓷，所以这一次简直是猝不及防。
　　起因是知名女星洛雷斯·温特斯所在的剧组意外发生了火灾，幸而超人及时赶到救下了剧组的所有成员，洛蕾斯因此而喜欢上超人，这是很正常的事。不正常则在于后续的发展。
　　似乎是一夜之间，铺天盖地的舆论就如燎原之势燃了起来，像什么“超人英雄救美”、“国民女神隔空表白”、“盘点超人和洛雷斯甜心的般配度”……这些说辞简直就像下一刻他们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一样。
　　阿真并不太了解这种营销造势的手段，克拉克就更不怎么关注了，一直有关注舆论的佩珀倒是有所察觉，但很快各路明星发现洛雷斯这样做并没有引来超人的报复或澄清，纷纷效仿，很快将水搅浑，就算她那边一时也找不出问题，只当是娱乐圈常见的碰瓷行为。
　　这种“碰瓷”在托尼身上很常见，托尼自己向来是不管的，作为一个有钱的花花公子，哪个明星媒体不想跟他扯上关系？反正也只是些模棱两可的说辞，要是真造谣了不存在的事，斯塔克工业的法务部也不是吃干饭的。所以在佩珀找上门来汇报这方面消息的时候，正在忙于应对未来外星人入侵问题的托尼压根没放在心上，只摆摆手让她盯一下别有什么不实谣言就是了。
　　就这样阴差阳错之下，等消息被阿真关注到时，明面上的各路媒体和广大民众几乎都要默认这两人迟早会在一起了。
　　阿真觉得不对劲，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克拉克真的和人家女明星谈恋爱，他似乎也没什么资格去管。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揉皱了手中的报纸，又烦躁地把写着洛雷斯告白语的报纸扔到了一边。
　　人家妹子长得好看，又没什么黑料，站在克拉克身边好像也挺般……呸！
　　不行，克拉克才多大？他正是学习的时候！想要谈恋爱怎么也得等大学毕业吧！
　　此时咒灵的脑子已经成了浆糊，不分青红皂白地把穿越前那个世界的独裁大家长理念安在了克拉克身上，这时就没想过去考虑美利坚的国情了。
　　再说了，他可清楚得很，克拉克本质上还是那个淳朴的农场少年，外面的人只看到超人的强大和光鲜亮丽，爱的哪里是他本人呢？
　　克拉克这么好，就该找个能够了解接受他全部的爱人才对！
　　阿真自觉想通了自己感到不舒服的缘由，顶着一身的低气压飘去了厨房，开始给小朋友弄晚餐。
　　直到厨房传出正常的做饭动静，克里斯才小心翼翼从自己房间探出一个小脑袋。
　　那种诡异的、让氪星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气息还未消散，男孩甚至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隐隐约约的黑气从厨房散发出来。
　　“嘶——”
　　克里斯战术后仰，又缩回了房间拿出手机噼里啪啦一通狂按，试图呼叫监护人回来救他于水火之中。
　　然而很不幸，电话没接通。
　　他这才想起前阵子克拉克说要出一趟远门，因为他从海滨城的某飞行员那里得知绿灯侠居然还是个团伙、哦不团体，于是就打算去位于宇宙中的绿灯侠总部商讨等佐德入侵时能不能多派几个人来帮把手。地球这边顶尖战力可能够了，但普通人那么多，想要减少伤亡肯定还是帮手越多越好。
　　克拉克去搬救兵了，克里斯的“救兵”自然也就没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周身气息跟鬼一样，还自以为良好的医生端着觉有些焦黑的菜出来，“温柔”地招呼他吃晚餐。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朋友能怎么办呢？只能说幸好氪星人的钢铁肠胃不至于被毒死吧。
　　***
　　“……瑞、瑞尔。”
　　几天后的某个午餐时间，沉默扒饭的克里斯终于受不了这日渐诡异的气氛，颤巍巍叫了阿真一声。
　　“嗯？怎么了？”
　　“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哪有，”阿真表现得很正常，“我心情很好啊。”
　　克里斯：“……”
　　明明上次乔治哥哥来诊所都被吓跑了！
　　其他几个变种人哥哥姐姐倒是相对心大一些，但因为近期刚升入大学学业繁忙，来诊所的频率很低，对于“解救”克里斯的帮助不大。
　　小朋友觉得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了，这几天他狠狠复盘了医生情绪转变那天的情况，又查询了很多的新闻和资料，将罪魁祸首锁定在洛雷斯身上。
　　“你觉得克拉克和洛雷斯……”
　　他刚试探着说出口，对面的男人就“啪”地一声捏断了手中的筷子，让他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阿真现在完全听不得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么可怕：“嗯？什么洛雷斯？你说那位演员小姐？”
　　他自顾自地说：“她长得挺好看的，演技也不错，嗯……就是在感情上有些草率了……”
　　克里斯狠狠心，把筷子一扔就拍桌而起：“我是说，你是因为媒体说他们两个有恋爱关系而不开心吗！”
　　“你在羡慕她在大家口中能跟‘超人’站在一起，对吗？”克里斯到底还是没敢说出“嫉妒”那个词，总觉得在此刻吐露太过负面的东西不是什么好事。
　　阿真蓦然闭上了嘴。
　　刚才还很勇的小朋友见他半晌不说话，又软了下来，一点点坐回原位。
　　冰冷的气息笼罩着他，在他话落的瞬间，他感觉整个餐厅都好似变成了某个凶兽的巢穴，有某种无形的东西在阴影中扭曲徘徊。
　　他倒不觉得医生会伤害他，但是这种怪异而负面的、令人窒息的氛围实在让他不舒服，亮闪闪的金色锅盖头都黯淡了下来。
　　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良久才小小声补充了一句：“你光看那些新闻有什么用嘛……喜欢克拉克的话，等他回来就跟他说啊……”
　　“你在想什么呢克里斯，”阿真终于开口了，表情又恢复了那种不怎么走心的皮笑肉不笑，“我只是觉得你爸爸年纪还小，不适合早恋罢了。”
　　克里斯：“……？”
　　你听听你说得是人话吗？
　　════════════
　　另一边，造成克里斯“水深火热”的罪魁祸首，此时心情也并不爽快。
　　美艳的金发女郎靠坐在皮椅上，听身旁的下属汇报。
　　“超人还是没有出现？”
　　“是的，我们在大都会组织的几次‘行动’都没有看到他，倒是纽约的钢铁侠和哥谭的蝙蝠侠都有插手。”
　　“洛雷斯”眯起眼，轻啧一声：“蝙蝠侠么……”
　　计划被打乱让他有些烦躁——没错，是“他”，不是“她”。
　　现在这个属于知名女星洛雷斯·温特斯的身体当中，已经更换成了另一人的意识，为了谋夺超人的身体，杰拉德也算是下了血本。
　　女性的身份总是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他策划了那场剧组火灾，原本想借机接近超人，但超人并未接触到他隔空就完成了救援。
　　一次的失败不算什么，他很快就筹划了下一次，但超人本人居然先失踪了，属实让他心梗。
　　不过他失踪也好，这段时间足以让他造势，等到超人回来自然有更多接近他的借口。
　　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个意外之喜……
　　他挥退下属，在面前的操作台上按下几个按钮，很快弹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普通的学生证件照，照片上的青年笑得阳光开朗，一副有些土气的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衬得整个人的气质都憨厚了几分。
　　——克拉克·肯特。
　　杰拉德最初关注到他是因为那几篇出自他之手的有关超人的报道，随后经过各种追踪和验证，他强烈怀疑这个人就是超人的另一个身份。
　　很有意思不是吗？强大的人间之神居然就这样普通地隐藏在大众之中。
　　他轻轻笑了起来。
　　‎


第102章 年纪轻轻
　　“咚……咚……”
　　一颗颗半透明的结晶体落入沸腾的水中，水汽升腾间，灰与蓝的异色双瞳若隐若现。
　　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
　　阿真扔出了手中最后一颗糖块。
　　——不喜欢。
　　他愣了愣，表情有点微妙，似乎松了口气，但又好像有点不甘心。
　　他动了动指尖，又伸手从旁边的袋子里抓了一把糖，继续往锅里投掷。
　　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
　　他盯着不断冒着气泡的水面，视线却没有聚焦。
　　——喜欢。
　　这一次，糖块给出了这样的结果，阿真却依然皱眉。
　　——他喜欢克拉克吗？
　　他可以在小朋友面前胡说八道，但是克里斯那天的话他也确实听进去了。
　　这“喜欢”当然不是指对朋友小辈或者锚点的喜欢，是对恋人的那种喜欢，也是克拉克对他的喜欢。
　　最初发现克拉克的心思时他就想过这个问题，他应当是不喜欢克拉克的，他一直尽力在对方面前保持着相对正面的状态，如“爱情”这样扭曲的负面情绪？不行，不妥，不可。
　　但是现在阿真又不那么确定了。
　　“羡慕”？
　　那当然不是羡慕，只是一个被救者向克拉克表达爱慕而已，克拉克甚至没有给出回应，所谓的洛雷斯当然不可能有他跟克拉克那样亲近，他有什么好羡慕的？
　　其实他应该高兴的，克拉克会有很多优秀的追求者，洛雷斯只是其中之一。是否选择她不重要，重要的是克拉克肯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毕竟从他这里得不到回应，克拉克总不能单身一辈子吧？
　　阿真漫无目的地地想着，咒力又不自觉躁动起来，随着他的思绪沾染了手中的糖块，又一同没入锅中。
　　这一把糖块扔完，他终于放弃了霍霍可怜的冰糖，又从手边随意地抓来一切能够摸到的东西，乱七八糟地投到锅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加了些什么，原本透明的糖水渐渐变得漆黑。
　　这一锅其实是“药品”。哪怕这几年阿真通过自学勉强能担起一个小镇医生的身份，但遇到某些药物起效不快的病症时，他还是会喜欢投机取巧，用一些所谓“神秘的中华医术”来解决问题。这时候就需要一些掩人耳目的“药物”了。
　　能在他这看病的大多不是什么大病，其中突发感冒发烧来不及去市区医院的小孩占多数，闲得没事时贴心的瑞尔医生也会动手做一些不同口味的“药汤”保存起来充当安慰剂——听话的小孩给小甜水，不听话的那就是“小苦水”了。
　　良药苦口利于病嘛。
　　因此而导致的斯莫维尔部分熊孩子对马赫德诊所讳莫如深这件事暂且不提，今天这锅“汤药”在他无意识的乱操作下大抵是废了。
　　药房门口缓缓探出一颗金色锅盖头。
　　在克里斯的视线中，医生阴沉着一张脸慢慢搅拌汤锅，时不时从旁边摸来一些看不懂名字的乱七八糟的药物和香料就往里扔，原本普通的白色蒸汽都被染成灰黑色，将那张精致的脸映衬得更加可怖。
　　——好一个正在煮魔药的邪恶巫师！
　　克里斯觉得不行，医生最近心情不好给他弄点黑暗料理吃也就算了，反正氪星人也吃不死，但是这锅据说是要给病人的……地球人应该受不了这个吧！
　　事实上等阿真回过神来这一锅肯定会报废，但克里斯不太敢赌医生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
　　克拉克怎么还没回来啊……
　　他正想着，属于他的儿童手机忽然响起一阵铃声！
　　克里斯也顾不上被惊动的医生回头时那吓坏小朋友的表情，一看来电显示先赞美拉奥。①
　　拉奥啊！监护人终于回电话了！
　　小朋友喜极而泣，刚准备接起，门外就已经传来了监护人同步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给我打这么多电话？”
　　刚回到地球就看到一大堆来电显示的克拉克一边回拨一边确认重要之人的心跳情况——嗯，都很安全。
　　下一刻他就出现在诊所门口。
　　克里斯哒哒哒跑过去迎接他，身后也紧跟着传来医生的声音：“怎么去了那么久？”
　　小朋友贴住监护人，一转头——嚯！刚才还阴森森的医生一秒多云转晴，第一时间关切询问克拉克的情况。
　　克拉克离开的时间已经远超走前预计所花费的时间，肯定是路上出了点问题。
　　克拉克观察一番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见到克里斯和阿真都好好的，便挂断电话老老实实回答道：“绿灯军团那边腾不出太多人手，好像是被其他敌对军团找麻烦了，不过他们说地球上被灯戒选中的灯侠也不止一个……”
　　他正说着忽然听到一阵有点奇怪的响动，声音就来自于阿真身后的药房：“里面发生什么……”
　　“轰！！！”
　　爆炸声轰然响起，克拉克下意识冲上前挡在阿真面前，不过很快就发现事态没有那么糟糕。
　　阿真和克里斯一上一下扒着克拉克的手臂和大腿探出头来，一道亮眼的白光洒在脸上，他们定睛看去——
　　三个还没普通人小腿高、长得和棉花娃娃一样的……小女孩（？）手拉着手，昂首挺胸地飘在半空。
　　两个氪星人外加一个咒灵有志一同地瞪大了双眼。
　　════════════
　　“呃，所以阿真……你是她们的创造者？”
　　诊所四楼，克拉克和三个小女孩交谈之后扭头询问阿真。
　　然而阿真却盯着自己手中的空瓶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真？”
　　克拉克伸手轻轻戳了戳他。
　　“别吵，我在思考。”
　　医生毫不犹豫打开他的手，继续盯着手中的瓶子。
　　这个巴掌大的玻璃瓶上贴着明显老旧泛黄的标签，上面的字体也很模糊，只能隐约看出似乎是一个“X”。
　　这个曾经被他从九头蛇基地带出来，遗忘两年才吐出来之后又再次遗忘的药剂，居然在今天给了他这样一个“迎头痛击”。
　　不是，这里为什么会有飞天小女警啊！！
　　明明已经穿越了两次，自己现在都不是个人的“资深”穿越者发出了世界观崩塌的声音。
　　这个世界太疯狂，煮个糖水都能变出小姑娘。
　　阿真现在已经把他之前思考的感情问题，再次扔到脑后。
　　别说，虽然三个小姑娘的出现让人猝不及防，但是又成功给了阿真逃避的空间呢。
　　“应该是跟这瓶药剂有关……”
　　理了理思绪，阿真总算是冷静下来，把他自己这边的情报组织了一下告诉克拉克。
　　神秘物质X的具体由来他当然不可能实话实说，只说是当初意外从九头蛇基地顺出来的，本来想交给托尼研究，但他直接给忘了。
　　再之后就是巴尔的摩的医学研讨会，他终于想起了这玩意儿，但那时他困扰于骤然爆发的咒力问题，只想着赶紧确认锚点，药剂就连同他的行李一起拜托奥莉薇娅带回了诊所。
　　奥莉薇娅当年也是从实验室出来的，这种药剂瓶子熟悉得很，整理行李的时候看到它，自然就顺手放在了药房中，而药房的正经药物阿真用得又不多，就这样一直放到今天，被思考感情问题思考到神情恍惚的医生扔进了锅里。
　　不过现实到底不是子供向动画片。阿真抬眼仔仔细细观察着桌子上乖巧端坐的三个女孩。她们自称花花（Blossom）、泡泡（Bubbles）和毛毛（Buttercup），与他记忆中的童年形象一模一样，但是存在形式可就大相径庭了。
　　刚才盯着药剂瓶思考的他当然不只是在抓狂，实则也仔仔细细回忆了一番童年那部动画片，依然是不记得具体情节，但是某些设定却很清楚——飞天小女警是用许多美好的物质，以“完美小女孩”为标准创造出来的。
　　糖是美好的东西没错，但咒力可不是。
　　阿真眼底的情绪意味不明，缓缓伸出手按在了距离他最近的泡泡的脑袋上。
　　泡泡有些迷惑地眨了眨大眼睛，但是没有躲避，甚至还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手。
　　术式通过接触向主人反馈，阿真的感知没错，这三个孩子……并没有完整的灵魂，甚至存在形式都更倾向于咒灵。
　　不过想也知道，放在子供向动画里很可爱的造型一比一代换到现实世界中，那压根就不是个正常人的样子啊！
　　坐在中间的老大花花歪头看着他，然后试探性地叫了一声：“……Dad？”
　　阿真的手就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来，鸳鸯眼闪烁着，有些惊疑不定。
　　旁边的克拉克没看懂这个发展，又疑惑地唤了一声：“阿真？怎么了？”
　　“没什么……”
　　医生嘴上这么说，但表情却难得显露出明显的茫然。
　　就在刚才那一声呼唤之后，他分明感受到自己和三个女孩之间产生了一种微弱的联结。
　　她们……是从他的情感中诞生的。
　　***
　　三个女孩的出现好像改变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改变。至少阿真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一个咒灵还能再次产生咒灵。
　　不过尽管她们的身体更倾向于咒灵，但性格上倒没出什么毛病，对人类也并无恶意。除了拥有近乎于低配版氪星人的超能力以外，其他方面跟普通小女孩也没什么区别，也不会像他一样自主吸收周围的负面情绪。
　　克拉克倒是挺开心的，有一种年纪轻轻儿女双全的快乐，非常积极地跑回孤独堡垒给三小只一人打造了一块可以模糊认知的黑科技手表。效果也很简单，就是让普通人看到她们并不会觉得她们长得奇怪，好歹能正常出门。
　　克里斯就更高兴了，这下克拉克忙着的时候他也不用一人独自面对情绪不定的医生，小女警们的能力虽然不如他，但控制力可比他强得多，双方也能互相学习进步。
　　四个小孩凑在一起难免会产生许多奇思妙想，哪怕他们都算是比较乖巧的类型。于是没过多久，四小只就经常偷溜出去学着大人那样开始打击犯罪。
　　对此，克拉克在发现之后只是让他们注意安全，阿真也没什么意见，但是经常会盯着小女警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不知道是克拉克归来还是小女警诞生产生的影响，医生最近倒是正常了许多，而心大的克里斯很快忘记了那段时间的可怕经历，又开始探头探脑暗中观察医生和自家监护人的感情进度。
　　马赫德诊所看似一切回归了正常，但诊所中的人都能隐约感觉到，这种“正常”背后，隐藏着某种暗流，只等某天彻底爆发。
　　‎


第103章 桃花朵朵开
　　克拉克最近在调查一个洗钱的案子。
　　作为超人的时候，需要他解决的都是比较直观的暴力犯罪，然而除了那种一目了然的罪恶，藏身于阳光下的阴影同样是城市的蛀虫，他平日无暇去刻意关注，但若意外发现了也不可能姑息。
　　就像这一次，他的朋友吉米在户外采风时意外撞见了帮派交易，同样富有正义感的吉米当然要进行追踪调查，不管是为了打击犯罪还是为了保护朋友，克拉克都不可能袖手旁观，顺理成章加入到了调查中，一路牵扯出一张庞大的洗钱网络。
　　此时的二人正以实习记者的身份混在一艘海上游轮中，船舱中的有钱人们正在举办商务宴会，而他们需要找到游轮主人藏在船上的犯罪证据。
　　等到他们终于找到机会潜入游轮主人的房，还未开始搜证，就听到门外传来交谈声。
　　“……当然，你知道我是爱你的，我可是为了你宣布息影了。”
　　“难道不是为了超人？”
　　“那不一样亲爱的，超人救了我，要说不喜欢当然是不可能的，但他遥不可及，你才是我的真爱……”
　　甜美的女声温柔哄劝着另一道男声，他们一边打情骂俏一边打开了房门。
　　躲在办公桌后面的二人组紧张地屏息倾听：互诉衷肠的声音、房门上锁的声音、拥吻的水声，还有……
　　“砰！”
　　人体摔倒在地的沉闷声响。
　　吉米看不到，拥有透视的克拉克可看得一清二楚，那位有几分眼熟的金发女郎毫不犹豫一手刀将刚才还跟他调情的中年男人劈晕，动作相当利落。
　　她叉着腰，又踹了男人几脚，小声抱怨道：“真是恶心的家伙，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还想跟超人相比……”
　　她开始在房间翻箱倒柜起来，嘴上嘟哝着：“时间不多了，我得赶快找到他的犯罪证据……希望警察能来得快一点……”
　　这个房间不算大，很快她就搜到了办公桌这边，然后和蹲在后面的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
　　吉米一见到她的面容就脱口而出：“洛雷斯·温特斯！！”
　　***
　　“真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跟我一样调查这个案子。”
　　为了不惊动外面的侍从和守卫，双方都不敢闹出太大动静，也很快发现他们的目的一致，暂且合作起来。
　　克拉克不了解，但吉米知道洛雷斯在娱乐圈的地位，不免好奇：“这个案子很危险，据说还牵扯到了哥谭那边的帮派，你为什么要参与进来呢？”
　　前阵子洛雷斯忽然在事业上升期宣布息影，引发了娱乐圈一场小型地震，没人知道她是为了什么，甚至很多狗仔昼夜蹲点都找不到她的踪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洛雷斯一边搜证一边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克拉克：“因为我也想当个超级英雄。”
　　她的表情变得很温柔，眼神中带着某种少女般的期待：“我的心上人就是一位勇敢强大的超级英雄，我也想学着做点什么，想要更加接近他。”
　　现在但凡关注点娱乐圈的都知道洛雷斯口中的“心上人”是谁，吉米眼中绽放出八卦的光芒：“哦哦我知道！你喜欢超人！难道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吗？”
　　洛雷斯眼神黯淡了一瞬：“不，还没有，所以我正在努力变得能够配得上他。”
　　才知道自己被“爱慕”的当事人听着他俩的对话有点尴尬：“呃，其实我觉得打击犯罪这件事还是需要深思熟虑的，更何况对方可能并不会接受你的爱意。”
　　想要打击犯罪当然不是坏事，但出发点如果仅是因为喜欢一个人，为此不顾自身安危……还是有点草率了。尤其他自己知道自己作为“被喜欢”的对象，必然不可能接受这份情感。
　　“当然不只是这样，”洛雷斯从他的表情中察觉到什么，很快调整方案，“喜欢一个人只是把自己变得更好的动力，但我可是真心想要打击犯罪的。”
　　“等待英雄救美的柔弱女星”看起来并不能引起超人的注意，“狂热的爱慕追随者”这个人设在众多娱乐圈明星的跟风碰瓷下也已经不再突出，那么“勇敢善良智慧的英姿飒爽女强人”角色呢？
　　洛雷斯准备了很多方案，总有一款适合超人。
　　“我之前所在的圈子可是洗钱重灾区，我本来就知道不少隐秘，调查的过程中也做好了精密部署……”
　　她侃侃而谈，全方位证实了她并不是一时冲动——当然，所谓的“部署”和“隐秘”有多少是他自导自演……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吉米听得惊叹连连，克拉克也有几分欣赏，随后吉米忽然想到了什么，伸肘捅了捅克拉克：“我记得你是认识超人的对吧？不如帮他们牵牵线？”这么好的女孩，如果超人是单身的话，也不是不能认识一下嘛。
　　克拉克：“……”
　　你不要乱点鸳鸯谱啊！
　　然而他的话还是吸引到了洛雷斯的注意，她这时才仔细看向克拉克，然后眼中迸出几分惊喜：“你是……克拉克·肯特！我看过你采访超人的那篇报道！”
　　克拉克表情很尴尬：“额……啊……嗯，是。”
　　他心里想着万一对方真要请他去给她和“超人”牵线该怎么拒绝，却没成想这人只是夸赞了一番他的报道，并未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不得不说，如此有分寸的做法确实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呼……全都在这里了，不枉我费心从他那里套话。”
　　洛雷斯充满成就感地看着面前那堆“战利品”，潇洒地一捋头发：“不用担心出去的事情，我已经提前找借口报了警，等警察来直接把证据交出去就好。”
　　吉米佩服地竖了个大拇指：“考虑得真周全！”
　　他都要粉上洛雷斯了，可惜对方已经退出娱乐圈准备当全职英雄了。
　　克拉克虽然同样欣赏她的作风，但好感度没有吉米提升的那么快，不如说，他总觉得这人有点奇怪，或者说有某种微妙的……违和感？
　　警方的快艇伴随着警笛声快速向游轮接近，捕捉到这些动静的克拉克暂且没有再去思考这些异样，只耐心等待警方到来。
　　════════════
　　这次之后，就好像打开了某种开关，克拉克经常能偶遇这位特别的女明星，有时候是以超人的身份，也有时候是以克拉克·肯特的身份。
　　洛雷斯时常出没于各大犯罪现场，身份包括但不限于绑架案中的人质，抢劫案中被抢但反杀劫匪的受害者，走私案中潜入调查的线人……总而言之，超人在打击犯罪过程中时常能看到这位的高光时刻，久而久之他们竟也能说上几句话。
　　克拉克这边，或许是因为普通人的身份，反而比“超人”和她的关系更近一些。洛雷斯似乎把他当成了朋友，时常在他面前表达自己对超人的爱慕，用词之真挚，情感之丰富足以让大部分人感动。
　　然而克拉克却没有那么共情。老实说对方目前展现出来的品质全都是他所欣赏的，但可能就是相性不合，他感觉自己跟洛雷斯也就止步于普通朋友关系，完全无法像托尼或者吉米那样交心。
　　至于洛雷斯的“感情问题”，他也很苦恼。明知不可能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断了对方的念想，然而他却迟迟做不到。
　　这当然不是想吊着洛雷斯，主要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人在超人面前并未告白，而克拉克的身份又不可能替代超人去拒绝。
　　再加上……他并不觉得洛雷斯真的喜欢他。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表现他自己最清楚了，洛雷斯的喜欢相当浮于表面，根本不像她说的那样一往情深。可是克拉克很少把人往坏处想，只觉得她或许是把这份喜欢当成某种激励自己的动力，并不是真的想要成为超人的女朋友之类的。
　　因此他们居然诡异地保持这种不远不近的普通朋友关系，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然而就在克拉克这边苦恼于如何斩断奇怪桃花的时候，远在堪萨斯的“桃花”也开始发酵了。
　　***
　　“医生——大事不好了！！！”
　　三只小不点直接撞破玻璃门冲进了诊所。
　　“克拉克、克拉克跟别的女人谈恋爱了！”
　　正在看书的阿真一愣，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甚至觉得有点好笑：“你们这又是看了什么新闻？”
　　似乎是有洛雷斯“珠玉在前”，娱乐圈中许多知名或不知名的“超人爱慕者”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三天两头就有新闻说这个。久而久之阿真也回过味来了——不就是登月碰瓷嘛！
　　尽管洛雷斯在一众新闻中还是有些特殊，但不得不承认阿真确实松了口气，而且克拉克从外星回来后待他一如既往，他再去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就没有当初那么纠结的情绪了。
　　他应该要适应的，超人也是个名人了，以后肯定少不了各路绯闻，不是什么大事。
　　这次他以为也是如此，小女警们毕竟刚刚来到这世上不久，被这种虚假的新闻欺骗也很正常。
　　花花：“不是新闻！”
　　毛毛举起一张报纸：“不对，还是有新闻的。”
　　泡泡摸了摸口袋，翻出一叠照片：“但是不止是新闻！”
　　她们飞到阿真身边，先展开了那张报纸——
　　【知名影星退圈后竟与素人展开恋情！】
　　依然是头版头条，依然是显眼的照片和熟悉的脸，美艳动人的女子笑盈盈坐在咖啡厅中，似乎在和对面的人谈笑。
　　照片中的另一人也相当熟悉：“……克拉克？”
　　阿真的第一反应是迷惑，洛雷斯怎么会跟克拉克扯上关系？
　　克拉克很谨慎地将两个身份分开，至今除了他们这些亲友，应当无外人知晓才对。
　　不等他想明白，小女警们又义愤填膺地把一堆照片塞到了他手中。
　　她们自阿真的情感中诞生，潜意识会以阿真的情感导向为行为基准，当然会关注克拉克的动向。尽管阿真自己不愿意承认，但她们是默认他俩是一对的。
　　因此花花发现这条新闻后，当即支楞了起来，甚至考虑到“冤枉”的可能，并没有第一时间告知医生，而是谨慎地带着另外两个妹妹飞去了大都会蹲点观察。
　　拥有超能力的她们可比狗仔专业多了，加上身体又小，还有一些咒灵的特质，就连克拉克都没能发现，被她们偷偷拍到了很多照片。
　　照片中其实没有什么暧昧的动作，甚至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就比陌生人好上那么几分。但是这其中包含的不仅是洛雷斯和克拉克的同框，还有洛雷斯和超人。
　　是单纯的巧合？还是……克拉克已经告诉了她自己的身份？
　　阿真很难控制住自己不往这方面联想。
　　“太过分了！”
　　“就是就是！”
　　“居然偷偷谈恋爱！”
　　“可能……也不一定是谈恋爱？”
　　“但是新闻都这么说！她本来就喜欢克拉克！”
　　“你说得也有道理……”
　　……
　　——很没道理啊！！
　　不远处的克里斯看着那边三小只围着医生你一言我一语，十分想冲过去把她们抓过来摇晃。
　　但是他不敢。
　　室内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医生身后的空气都隐隐开始扭曲。前阵子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再度袭来，甚至比当初更甚。
　　克里斯的表情已经快要变成《呐喊》的形状了。
　　你们没注意到医生的状态已经不对劲了吗？！
　　求求你们别再火上浇油了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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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阿真爱上了阿强
　　阿真现在的心情用咕嘟咕嘟冒酸泡泡来形容都太轻了，被人性压抑许久的负面情绪终于抓到了漏洞，一股脑地冲击而来。
　　自人性之恶中诞生的咒灵想法中也充满了人类的劣根性。
　　——那是你的。
　　他心底的声音这样说着。
　　陪伴他到今天的是你，克拉克所爱的也是你，就算你没有接受这份爱，那也该是你的。
　　旁人凭什么接近他？凭什么索取他？凭什么……从你身边夺走他？
　　咒灵微垂着头注视手中的照片，视线却并未完全聚焦。原本漂亮澄澈的异色双瞳中满是扭曲而汹涌的独占欲。
　　克拉克是太阳，是他的光，他可以接受这样温暖的阳光平等地普照大地，却难以忍受有人试图将人间之神拉入凡尘。
　　不，或许并不是难以忍受这件事本身，而是……既然太阳可以被私有，那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想要杀掉一切试图接近光的家伙，想要将光吞进肚子里藏起来。
　　那样温暖的、炽烈的光辉，自恶意中诞生的咒灵也想要独占。
　　意识空间中的咒力翻涌起来，属于“人性”的一面却并未如往常那样压制，甚至有几分迎合地融入其中——就算是“人类”，也拥有私心。
　　原本对立的两面难得在同一件事上达成了一致，身为主人的阿真反而在飘摇的意识中保留了一丝理智。
　　曾经从“爱”中吸收而来的咒力自意识海中探出细密的触须，缓缓攀上那枚伫立在正中央的金色“锚点”，一点点缠绕、收紧。
　　它们向主人反馈了极为清晰的情绪——嫉妒、占有、偏执……阿真现在所产生的每一种情绪都能和它们一一对应，让他完全无法再自欺欺人。
　　——是“爱”啊。
　　他爱着克拉克，他怎么会不爱克拉克呢？
　　咒灵松开手，任由被他捏得皱巴巴的照片缓缓飘落到茶几上。
　　他勾了勾嘴角，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眸中翻涌的恶念最终合并为扭曲的欲望。
　　他站起身，嗓音很平静，如果忽略他周身散发的那种诡异的危险感的话，一切都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我要去一趟大都会。”
　　贪婪的咒灵妄图独占太阳。
　　***
　　前台的柜台处悄咪咪探出一个金色的小脑袋，眼睁睁目送医生哼着歌若无其事走出大门。
　　“哦，对了。”医生忽然回过头，“你们就留下看家吧，记得把大门修一下哦！”
　　小女警们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本就不够完整的灵魂在创造者的心绪影响之下让她们很快忽视了这一点。
　　女孩们元气十足地挥挥手：“好的医生！一路顺风！”
　　克里斯：“……”
　　年幼的男孩还不理解什么是吐槽，就已经无师自通成了吐槽役，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该从何吐起。他又缩回了柜台下方，熟练地拨打起监护人的电话号码。
　　电话无人接听。
　　好吧他已经习惯了，克拉克每天忙着满世界打击犯罪，确实不是每次都能联系上。
　　那只能自求多福了。
　　愿拉奥保佑他。
　　════════════
　　拉奥可能比较忙，反正是没闲工夫保佑克拉克的。
　　没有接听电话的克拉克其实并不是在打击犯罪，或者说，不完全在打击犯罪。
　　犯罪在打击他。
　　“你是从哪惹上这些人的？”
　　克拉克一把拽过身边的女子，帮她躲开射来的子弹，两人在枪林弹雨中奔逃。
　　洛雷斯也很无奈：“谁知道呢，我最近得罪的人有点多。”
　　克拉克也知道这有点为难她，只能时刻注意周围，帮她挡下子弹，看能不能找到空隙去解决那几个嚣张到在市区开枪的狙击手。
　　他们为何沦落至此，还要从今晚洛雷斯的邀约说起。
　　他们俩真不算多么亲密的好友，但自来熟的洛雷斯偶尔会向他倾诉对超人的感情。好在对方也知道分寸，相约大多是为了探讨共同调查的案件，而且也不会在比较暧昧的时间点邀约。
　　这一回的时间点虽然没那么正经，但出于这段时间的交情，克拉克还是出门赴约了。
　　结果刚见面没多久就被扒掉了马甲。
　　“克拉克，你就是超人吧。”洛雷斯盯着他，语气很肯定。
　　氪星人的演技早已炉火纯青，就算心里有些惊讶，面上也没表现出来：“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是超人呢？”
　　然而洛雷斯肯跟他摊牌自然是掌握了证据：“我是不是在开玩笑你自己清楚，不得不承认你的伪装确实很优秀，但是你知道的，我关注了超人很久，需要我说说你们之间的漏洞吗？”
　　克拉克才不会被她这么简单诈出来：“说说看？”
　　洛雷斯还真不是无的放矢，她一一列举了她的发现和推测，克拉克听得倒是挺认真，将这些漏洞记下准备以后改正。
　　直到她得出结论，他才回了一句话：“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那么证据呢？”
　　洛雷斯所说的一切都只是推测而已，甚至其中有不少是基于她对“超人”的滤镜，不说证据了，就算是逻辑链也有些牵强。
　　洛雷斯当然也清楚这一点，毕竟为了维持人设，她有很多隐秘的非法渠道获得的情报不能作为推理依据说出来，不过今天约他来此可不是单纯为了扒马甲。
　　“我并不强求你承认，克拉克，我自己心里明白就好。”她耗费了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还是没能完全取得超人的信任，再等下去，那个不知名的外星入侵者来到地球，恐怕还会产生其他变数，只能冒险剑走偏锋。
　　“我爱你克拉克，你或许会觉得我的判断有些牵强，但我自己知道我的爱、我的心是不会骗人的。”她看向他的眼神是如此的深情，就像曾经每一次在他面前提起超人时一样，“上一个带给我这种感觉的，只有超人。”
　　克拉克：“……”
　　怎么说呢，这样真挚的告白确实很令人感动没错啦，但他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不过倒也正好，甭管对方是真的发现了还是歪打正着，他总算是找到机会正式拒绝：“呃……我不知道你是怎样产生这种错觉，不过如果你真的觉得你爱我的话，我只能很遗憾地告诉你，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洛雷斯心底闪过一丝讶异，超人居然有心上人？这倒是个有意思的情报，明明他调查研究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端倪。
　　早知如此，如果从这个“心上人”入手说不定还能省下她不少功夫。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晚了，今晚她一定要达成目的。
　　她控制着自己露出失落的表情，低声喃喃道：“难怪……难怪我无论如何也无法获得你的爱……”
　　随后她又仰头，眼泛泪光，又故作坚强：“好吧，我洛雷斯可不会去做第三者，放心吧，我不会纠缠你的。”
　　克拉克很欣慰，就是嘛，不要在他这棵树上吊死。虽然他总觉得这人有些违和感，但客观来说洛蕾斯确实是个很优秀的女孩，想要什么样的男朋友没有呢？
　　对面的女人用力眨了眨眼将眼泪憋回去，然后吸了吸鼻子，有些不自在地说：“那我们……以后还能当朋友吗？”
　　克拉克刚想回应，忽然眼神一凝，一个闪身就出现在她身后。
　　“铛！铛！铛！”
　　三枚子弹陆续击中他的胸膛，却不仅没进入人体，反而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洛雷斯刚惊呼一声就被他推了一把：“快跑！”
　　紧接着又有子弹从各个方向飞来，克拉克护着她躲避，期间难免需要亲身挡枪。
　　“我就知道你一定是超人！”洛雷斯逃跑间还不忘说道。
　　克拉克：“……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他也顾不得掉马的问题，先解决当前的困境最重要。
　　区区狙击手对超人而言不算什么，麻烦就麻烦在他身边还有个柔弱的普通人。这些狙击手数量不少，他们所处的位置又有些微妙，几乎找不到合适的掩体，一旦克拉克离开去搞定狙击手，洛雷斯就有可能中招。
　　“我说……你也不用这么防着我吧……”洛雷斯边跑边喘气，“直接带着我去搞定那些狙击手不就好了吗？”
　　没错，其实最好的方法就是带上洛雷斯一起，这样也不用担心她在克拉克离开的瞬间中枪暴毙。
　　然而像这种保护为主的带人，当然是护在怀里最为方便，克拉克却有些心理障碍。
　　其实平时救人时他没少公主抱那些被救者，事急从权嘛，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放在洛雷斯身上就有点别扭了。
　　可能是因为洛雷斯总是对他激情告白，他又对她没意思，在相处时当然会下意识和她保持距离，就算是现在，他也没有第一时间考虑带着她去解决敌人。
　　“我都说了不会纠缠你啦……这样下去我都要跑不动了……”养尊处优的女明星身体的运动续航确实不太行，似乎坚持不到他们找到合适的掩体。
　　事已至此，克拉克好像也没有理由拒绝。
　　他眉头微皱，超级听力判断了一下各路狙击手的所在位置，伸手把人往怀里一捞，顶着枪林弹雨就冲了过去。
　　不需要不顾及拖后腿的，以超人的能力解决那些狙击手根本要不了几秒钟。很快他就打倒了所有敌人。
　　他刚松口气，忽然浑身一僵。
　　胸口传来尖锐的疼痛感，他缓缓低下头，在他面前一向表现得美丽又优雅的女人此刻满目狰狞，手中握着的刀刺入他的胸口。
　　刀锋泛着莹绿色的光芒。


第105章 正义小贴士
　　是夜，吉米正在客厅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屏幕中的绿茵场上，双方队员正在进行激烈的角逐。
　　足球划过一道弧线，正中球门。
　　“好球！”
　　吉米高举手中的薯片桶欢呼起来。
　　“笃笃笃……”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将他的注意力从球赛上引开。
　　“谁呀？”难道克拉克忘带钥匙了？
　　他起身打开门，曾经见过面的瑞尔医生端着礼貌的笑容站在门口。
　　楼道里的感应灯电压似是有些不稳，光线明灭不定，打在医生身上无端将人衬得有几分僵硬。
　　他说：“请问克拉克在吗？我来找他。”
　　心大的青年没发现什么不对，顺口答道：“克拉克他跟人出……”
　　等等？
　　吉米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心底猛一咯噔。
　　——居然已经十点了？！
　　他一直沉迷看球压根没注意时间，没想到克拉克出去这么久了还没回来。
　　克拉克这样一个成年大男人晚归本不是什么大事，可问题是他是被洛雷斯约出去的啊！
　　这孤男寡女在外待到大半夜，室友的心上人还直接找上门……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些狗血的抓奸剧情。
　　嘶——
　　吉米战术后仰。
　　克拉克你可千万别犯错误啊！
　　“他跟谁出去了？”果然，医生开始追问。
　　吉米支支吾吾半晌，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是洛雷斯小姐……”
　　他谨慎地观察医生的表情，对方并没有询问他“洛雷斯”是谁，大抵是知情的。
　　“不过他们只是去商议近期调查的一些案件细节而已！”他努力为兄弟找补，“今天可能出了什么意外才回来晚了，平时他们都不会晚上出门的！”
　　医生点点头：“哦，他们平时也会一起出去约会。”
　　吉米：“……”坏了，越描越黑。
　　他“啪”地拍了下自己的嘴巴，赶忙改口：“不不不克拉克很少跟别人出门的！只是巧遇比较多，而且我都在场！”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医生轻笑起来，安抚他，“我只是临时找克拉克有点事而已，既然他不在家，你能告诉我他们约在哪里了吗？”
　　一股莫名的阴风吹来，吉米摸了摸已经开始起鸡皮疙瘩的胳膊，感觉目前这个情况也不适合为兄弟隐瞒，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心里还是相信克拉克的人品的，如果是误会就要早点解决：“我记得是在……”
　　阿真将他报出的地点记下，再次向他感谢地颔首，然后告辞离开。
　　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当中，吉米才猛然打了个寒颤，转头冲回房间从沙发上拿起手机给好友发信息。
　　——克拉克你的心上人好像有点可怕啊QAQ！
　　***
　　阿真其实并不生气。理智而言，克拉克前几天来诊所时对待他还一如往常，肯定不可能突然变心；情感而言……就算克拉克有什么别的想法也已经不重要了。
　　——咒灵的爱可不是什么正面而伟大的感情，试图从恶意的集合体中获取“爱”，那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顺着吉米给出的地址一路行来，还未抵达便远远看到了一群警察围在那边。
　　警戒线拉得很长，路人一靠近就被驱逐，不过咒灵非人般的视力足以让他看清警戒线内部的景象——警察们正严肃地勘探着现场的痕迹，这一片显然经历过大范围的枪战，到处都是明显的弹痕。
　　“居然在市区开枪，真是太嚣张了……”
　　“负责这一片的警员呢？”
　　“看起来像是经历了追逐战，但并没有发现血迹或尸体……”
　　……
　　阿真站在阴影中，不需要转化为咒灵的形态就已经将存在感压至最低，夜色下无人察觉。警方的交谈传入他的耳中，让本就因克拉克而心绪波动的咒灵更加烦躁。
　　他只是有点控制不住负面情绪，又不是失了智，现场的情况结合警方的话语足以让他推测出很多信息。
　　克拉克和洛雷斯约在这个地点，又迟迟不回家，然后这里还遭遇了枪战……要说三者之间没有联系鬼都不信！
　　阿真走远了一点，开始用求救的词汇呼唤超人。
　　听力范围覆盖全球、在他身上甚至还有一分额外关注的超人不可能注意不到他的“呼救”，但那道熟悉的红蓝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阿真拧起眉，心绪波动下逸散而出的咒力愈发浓郁，意识反而更加清醒起来。
　　他又做了一次尝试，这回没再呼救，而是直截了当地停止了属于人类的生理活动。
　　呼吸、心跳、血液流动……全部中止，本该时刻关注着他心跳的人却依然没有现身。
　　——克拉克出事了。
　　***
　　暂且放任了人类劣根性的咒灵自然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情敌”，更何况目前看来那位将克拉克约出来的人确实最可疑。
　　他低声呢喃：“洛雷斯……”
　　“——那个洛雷斯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一道带有几分稚嫩的声音和阿真心里的想法重合，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
　　声音的来源和阿真所在之地尚有一段距离，但这不影响五感敏锐的咒灵将疑似碎碎念的话语听得分明。
　　“布鲁斯也真是的，他不是知道有陷阱了吗……这下好了，被绑架了吧……”
　　阿真很快锁定了声音主人的位置，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当中。
　　════════════
　　某条无人的小巷，一道明显属于孩童的幼小身影轻手轻脚地穿行其中，黄色的披风在月光和阴影中若隐若现。
　　戴着面具、穿着奇装衣服的男孩动作轻灵地跃上墙头，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追踪设备判断方向，口中还不忘安抚耳麦对面的长辈：
　　“别担心阿福，我做了充足的准备……总要有人去接应他的……”
　　通讯的另一端，阿尔弗雷德正在飙车前往大都会，闻言无奈道：“但愿吧……迪克少爷，您这次的行动可有点欠考虑。”
　　管家先生真是为这不省心的一大一小操碎了心。
　　大的那位自从“离家出走”归来后，成天致力于打击犯罪，把自己搞得一身伤，作为看着他长大的将他视若亲子的管家，阿尔弗雷德属实是心疼又无奈。
　　小的这位在几个月前因为父母出了意外而被老爷收养，原本还算乖巧听话，但前阵子发现老爷暗地里用于打击犯罪的身份后，似乎也被他带坏了，总是不安分地想要跟着家长一起去夜巡。
　　不过迪克少爷确实颇有天分，尽管老爷暂时还没允许对方跟着，可也确实开始认真训练起他的能力——但这并不代表这孩子现在就能擅自行动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最初的源头其实是一桩洗钱案，某个依附于法尔科内的帮派和大都会的部分名流勾结，将那些不法所得洗干净再流回哥谭。
　　和蝙蝠侠正在处理的“大鱼”法尔科内相比，这种洗钱的小案子遇到就是顺手解决的事，压根不会耗费多少心力。然而在调查过程中，他却发现其背后还牵扯到了一个隐藏在大都会的神秘犯罪组织。
　　这个犯罪组织近期相当活跃，在超人前往宇宙的那段时间就没少搞事，距离最近的蝙蝠侠自然当仁不让地处理了好几次，超人归来后倒是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然而却是把触须藏在了暗处。
　　多番接触下来，蝙蝠侠很快推理出了这个组织最有可能的目的——超人。
　　甭管他自己为了防备超人做了多少预案，总归现在的超人还是友非敌，遇到这事他肯定要告知超人，尤其在他发现的时候那位疑似神秘组织一员的洛雷斯已经成功接近了超人，肯定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没等他通知超人，法尔科内那边又搞出了麻烦，他一时被绊住手脚不说，还中了暗算，目前不知所踪。
　　他的管家和养子自然心急如焚，尤其小孩子性格相对没那么稳重，得知蝙蝠侠失踪的消息后没多久就自己想办法溜了出来，带上连接了蝙蝠侠身上定位的追踪系统就跑到了大都会来。
　　一个没注意就发现自家少爷也不见了的管家简直心力交瘁，当即一边试图联络少爷一边驱车赶往大都会。
　　好在迪克小朋友还没有一熊到底，并不打算像养父那样失联来挑战管家的神经，也不会真的鲁莽到直接去硬闯反派的窝点。
　　他现在的目标就是先找到蝙蝠侠的位置，然后再等待管家侠的支……
　　“你们在找谁？”
　　“哇啊！！！”
　　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幽幽的声音把正专注跟管家联络的男孩吓了一跳，脚一滑就要从墙头摔下去。
　　阿真眼疾手快拽住对方的披风把人提了起来，然后顺势带人跳下墙头。
　　“我刚才听到你们说洛雷斯？你们要找洛雷斯吗？”他压根没在意男孩瞬间警惕起来的表情，只顾追问自己想知道的情报。
　　“什么洛雷斯？我不知道。”男孩装傻。
　　阿真并不想浪费时间跟他纠缠，抬手往旁边的墙上一砸——
　　“轰！”
　　墙面豁然破了个大洞，在男孩的目瞪口呆中，他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现在，我们是不是能好好聊聊了呢？”
　　════════════
　　另一边，正被家人担忧着的蝙蝠侠并不知道自家孩子正在被邪恶的咒灵威胁。他自昏沉中醒来，一睁眼便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狭窄的笼子里，手脚都被牢牢捆缚，根本动弹不得。
　　他其实知道今晚的一切是个陷阱，也为此做了很多准备，却没注意到法尔科内本家居然也和那神秘组织有所联系，棋差一着中了招。
　　不过事情也没到最坏的地步，他想要脱身依然有可操作性，但他暂且不打算脱身。
　　因为他身边关着的那只……吗喽。
　　***
　　“你是说，你才是真正的洛雷斯·温特斯？”
　　就在蝙蝠侠隔壁的笼子里，关着一只会说话的白化猿猴，此刻的她猴脸忧愁，向蝙蝠侠诉说自己的倒霉经历。
　　她本是前途无量的女演员，一朝被犯罪分子绑架，不仅貌美如花的身体被夺走，自己还得屈居于这样一只丑陋的猿猴体内。
　　她看了看身旁的“狱友”，叹了口气：“不过你比我更惨，那个变态可是说要让你跟我互换呢……”
　　洛雷斯知道的不算多，但好歹也在反派窝点待了这么久，从一些只言片语中也拼凑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比如她身边这位哥们就是因为父辈跟那个顶替她身份的自称“极端人”的变态有仇，才被抓来报复。
　　某种程度上也是因此她才能保住一条命——极端人想要让仇人也体验他当初的痛苦，所以哪怕抢走了她的身体也没有抹消她的意识，只是将她置换进这具猿猴的身体，以此保证身体的活力等待另一个倒霉鬼到来。
　　对洛雷斯而言，反抗是不指望反抗成功了，只能寄希望于那个变态报复过后心情好能饶他们一条命。
　　想着想着不禁悲从中来，想她一个大美人先当了好几个月的吗喽，很快又要变成一个肌肉壮汉，怎一个惨字了得？
　　然而隔壁这位大哥比她还惨，她好歹还能做个人，这位恐怕要做一辈子吗喽了。
　　当然，这也是最好的结果，更大可能是他俩一起葬身于此，是人是猴都不重要了。
　　她心酸地安慰着狱友，拍胸脯承诺道：“放心吧哥们，毕竟用了你的身体，如果我俩这次能活下来，我会好好养你的。”
　　“唉，我的资产恐怕也用不了了，就是不知道你有多少资产，养一只猴还挺花钱的，白化品种是不是要办饲养证啊……如果你长得还过得去的话我说不定还能再闯娱乐圈赚钱……不过看你这肌肉，就算长得不行我去当个健美先生应该也有出路……”
　　蝙蝠侠：“……”
　　你已经考虑得这么远了吗？
　　他默默听着对方与其说是未来规划不如说是缓解死亡压力的碎碎念，手上动作倒没停，暗自捣鼓起束缚着他的链条。
　　就在他快要成功之时，极端人的下属推门进来，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不得不暂停行动，随机应变。
　　很快，他和身旁的白猿一起被带到了一间布置着巨大不明仪器的实验室中，从洛雷斯的表情看，这恐怕就是用于意识转移的仪器了。
　　他们相继被带到边缘的两个实验台捆好，没多久就看到顶着洛雷斯脸的极端人志得意满地进入房间，身后的下属则扛着一个有几分眼熟的青年跟在他身后。
　　克拉克·肯特？
　　不，不对……
　　蝙蝠侠的视线很快锁定那柄沾染了血液的氪石匕首，终于彻底确认了曾经的某个猜测。
　　那是极端人真正的目标，克拉克·肯特，或者说——超人。
　　════════════
　　就在极端人得意洋洋实施自己的计划时，殊不知有两个不速之客即将摸到他的老巢。
　　下水道中，穿得像个红绿灯一样的男孩身姿轻盈地快速奔跑，身后的蓝发青年则插着兜不紧不慢坠在后头，明明没见他做什么剧烈的动作，却时刻保持男孩一回头就能看见的距离，无论对方做了多少小动作都没能甩脱。
　　“我该怎么称呼你，boy？”
　　看吧，这家伙居然还有功夫闲聊！
　　男孩停下脚步，郁闷地鼓了鼓脸颊，还是回了句：“Robin，叫我罗宾就好。”他当然不会回复对方真名，小脑瓜一转就报出了当初父母为他取的昵称。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在见识了墙体的“惨状”后，不仅男孩老实了，耳麦另一边的阿福也非常严肃地让他暂且顺从这位阴晴不定武力值还贼高的不明人士，以自身安危为重。
　　于是乎，两人就暂且达成一致，由他为那个不明人士引路，一同寻找“洛雷斯”。
　　他们一路摸到大都会的下水道，图中不管是出于套话还是小孩子的好奇，男孩都不可能完全不和对方交流。
　　就像现在，他回了对方一句话，也就顺势反问一句：“你呢？你叫什么？”
　　阿真不在意对方报的是真名还是假名，反正他自己也不会报真名：“医生，或者Realman，都可以。”
　　罗宾：“……哈？”
　　他吐槽：“这也太不走心了吧，Realman是个什么奇怪的代号啊！”
　　（阿真：某种意义上这也可以算真名哦～）
　　简单的介绍过后，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或许是临近反派老巢道路复杂了许多，罗宾也放缓了脚步，谨慎地判断定位。
　　这种安静到只能听到脚步声和水声的氛围让他有点毛毛的，男孩忍不住又扯了个话题：“你找洛雷斯做什么？”
　　阿真眼眸微垂，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他。
　　“……Re、Doctor？”罗宾想了想，还是没有念那个奇怪的代号，选择了相对正常一点的“医生”。
　　“因为她抢了我的东西。”良久，阿真才终于回了这样一句。
　　罗宾讶异：“她暗地里还做抢劫的活吗？”演员的收入不低吧？有必要抢劫吗？
　　“是啊，相当过分呢。”阿真幽幽道，“那可是我非常、非常重要的……”
　　“什么人？！！”
　　他的后半截内容隐没在一声突兀的爆喝中，好几道急促的脚步声从另一头传来——很显然，他们被犯罪组织的人发现了。
　　罗宾皱起眉，当即四处梭巡着可以藏身的掩体，还未有所动作，却忽然眼前一黑。
　　一件带着些微凉意的、完全不像刚从人身上脱下来一样的大衣罩在了他的头顶，下一刻，他被人捞进了同样没什么温度的怀里。
　　“乖孩子不可以偷看哦～”
　　身后那人制住他所有反抗的动作，遮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不得不依靠在对方怀里。
　　一片黑暗中，听觉就格外灵敏起来。
　　他听到了某种尖锐的东西刺穿布帛的声音。
　　***
　　只着一件单衣的医生低头垂着头，双手护住怀里的男孩，看都没看对面持枪接近的那群犯罪分子。
　　那群人也没把他这个看上去没什么威胁性的亚裔放在心上，抬起枪就要干脆利落地击毙他。
　　子弹飞出枪口，直奔那毫无防备的青年。
　　青年线条优美的脊背处忽然出现了几个怪异的鼓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奋力向外延展。
　　“扑拉——”
　　撕开了血肉和布帛，十几米长的尖锐蛛腿瞬间弹出挡开了子弹，锐利的尖端泛着森冷的光泽，在阴暗的地下张牙舞爪。
　　“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急于寻找伴侣的怪物露出了他的獠牙。
　　‎


第106章 岁月没能磨平你的棱角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亚裔男人和小孩的组合看起来毫无危险性，对于极端人的手下而言，他们都不需要过多思考，轻易就能将这两个意外入侵者清除。
　　然而在开枪的瞬间，一切都变了。无害的青年瞬间化作噬人的怪物，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倒转，锋利的蛛腿追逐着他们，毫无障碍地穿透普通人的血肉之躯，轰然钉在墙壁上。而他们所依赖的枪支却根本无法伤到他分毫。
　　有的人完全来不及反应就被挂在了墙上了无生气，有的人倒是避过了第一波攻击，但面对着这样超出常人认知的可怕景象，也压根生不起反抗的心思，只想逃离。
　　这群本就没什么组织纪律性的乌合之众相互推搡着，争先恐后地试图远离身后的怪物。巡视用的手电筒在仓皇逃窜间跌落，本就阴暗的环境中这下彻底失去了可以掌握的视野，惨白的光线随着地上手电筒的滚动晃荡着，只能隐约照见怪物肢体反射出的冷光，惨叫声、求饶声、呼啸的风声、刺穿血肉的声音……让人有种眩晕般的恶心感。
　　某种窒息的阴冷感以怪物为核心向整个通道扩散，这种来自食物链更上方的天敌一般的压力比单纯的非人样貌更加令人恐慌。
　　其中一个犯罪分子大抵是意志力比较顽强，这种状态下还能勉强保留几分理智，用还算不错的夜视能力关注了一下被怪物刺穿的倒霉同事们。
　　一、二、三……他心里默数着，又毫无同伴情地拽住身边的人推向最后一条蛛腿——现在怪物腾不开手了，是他逃跑的机会！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拐角处某个隐秘的管道。只要藏进去，关上暗门……
　　“噗！”
　　锋利的尖端自胸口处探出，他的脸上甚至还残留着即将逃出生天的喜悦，却无法再往前迈出一步。
　　怎么会……
　　蛛腿上的倒刺勾住血肉，将他轻而易举地甩到一旁，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这边的“怪物”本体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并不在意蝼蚁心底的震惊。
　　——他又不是真的蜘蛛精，只是蛛腿的造型比较好用而已，腿这东西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吗？
　　阿真看着那些被他扔在下水道各处的“尸体”们，心底毫无波澜，转头看向刚才那人试图藏身的管道。
　　“你……杀了他们吗？”
　　怀中的男孩似乎有些恐惧，细小的声音微微颤抖着问了出来。
　　蝙蝠侠从不杀人，目前还没获得跟随许可的罗宾也没有亲眼见过蝙蝠侠的“暴力执法”过程，头一次就是这样的大场面，哪怕没有亲眼见证，也给他幼小的心灵带来了冲击。
　　他被全程护在男人怀中，看不见，也动不了。那些混乱的、带着血腥气息的惨叫声传入耳中，让他不由自主感到恐惧，下意识往那个护着他的令人安心的怀抱中缩去，可一想到这个怀抱的主人就是罪魁祸首，又让他万分纠结。
　　“没有哦。”
　　头顶的声音回答道。
　　他感觉到自己的背部被人安抚地轻轻拍了拍，依然是那种不带感情的怪异的“温和”嗓音，在此情此景下却神奇地消解了他的不安。
　　罗宾觉得这人没必要骗他。好歹也是出身于哥谭的孩子，面对明显是罪犯的家伙，只要人没死，他不觉得这种处理有什么大问题。
　　“那我现在可以自己行动了吗？”敌人都解决了，他应该可以下来了吧！
　　阿真的视线看向身侧幽深的管道，天生对人类气息敏感的咒灵轻易从中发现了许多属于人类的“生气”。
　　他当然没有欺骗罗宾，尽管刚才出现的犯罪分子灵魂颜色都很驳杂，他就算真的杀死他们也没什么心理压力，可这里毕竟是大都会，事后万一克拉克知道了对他的形象可不太好。
　　完全陷入求偶状态的咒灵甩掉肢体上的血液，用术式勉强吊着那群人一口气便不再去管，只想尽快找到他亲爱的锚点。
　　“暂时还不行。”显然之后还会有很多需要战斗的地方，小孩子还是乖乖地闭上眼睛吧。
　　他拒绝了小朋友的请求，闪身进入管道之中。
　　════════════
　　今晚注定是个令人难忘的夜晚。
　　他，杰拉德·舒格尔很快就会摆脱过去的一切，曾经欺辱过他的人的后代也会受到惩罚——他必将在今晚正式成为最完美的人间之神。
　　“其实在我演过的电影中，说这种台词的一般都是炮灰来着。”听完对方的宣言，洛雷斯小小声地跟身边人吐槽。
　　可惜现实不是电影，没有一个主角从天而降来拯救他们，这个变态恐怕真的要达成所愿了。
　　蝙蝠侠：“……”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关注极端人和他手下的行动。
　　只见极端人把氪石匕首塞进旁边的一台机器当中，谨慎地调整好参数，被手下绑在另一张实验台上的克拉克脸色明显好了不少。
　　也对，毕竟是他要给自己使用的身体，不可能让氪石辐射在身体中侵蚀太久。那台仪器应该是能调整氪石辐射程度的，既能保证超人无法恢复起来反杀，也不会太过影响身体。
　　紧接着，极端人又在意识转移仪器的操控台上输入了几个数据，然后自己躺在了最后一张空着的实验台上。
　　蝙蝠侠他们所在的实验台较为边缘，这台仪器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同步启动的样子，显然极端人是打算先获得超人的身体再来实行他的“报复”。
　　——那就还有时间。
　　蝙蝠侠继续捣鼓起自己身上的束缚。
　　在极端人的示意下，手下走上前，拉下了操纵杆。
　　“咔哒。”
　　实验台上升起束缚带，将极端人现在的身体固定好，头盔样式的机器也扣在了他和超人的头上。
　　很快，连接着操纵台的管道依次亮起，一路通到“头盔”，直到将两边的线路联通。
　　“嗡——”
　　占据大半个实验室的机器震颤起来，发出剧烈的嗡鸣声，中央实验台上的两人也明显流露出痛苦之色。
　　与此同时，房间角落的警报器突然响了起来！
　　手下心底一慌——这是有人入侵的警报！
　　这间实验室极端人严令禁止打扰，能够让这里的警报响起，说明敌人已经不是外面的守卫能控制住的了。
　　能被极端人选中协助意识转移的自然是心腹中的心腹，忠诚度毋庸置疑，手下想要出去支援，可自家老大又在关键时刻，他咬咬牙还是留了下来，掏出了自己的枪警惕地盯着实验室大门。
　　在他的视线中，金属材质的大门忽然鼓出一个扭曲的弧度，下一刻，整扇门轰然倒地，还未等他看清敌人，就被迎面而来的烟雾弹糊了一脸。
　　罗宾从自家监护人那薅来的特制烟雾弹效果杠杠的，迅速覆盖了整间实验室，就连蝙蝠侠本人都看不清那边的情况。
　　只听几声沉闷的声响过后，手下没了动静，但是……
　　意识转换机器也停止了运行。
　　***
　　烟雾散去，蝙蝠侠终于看清了来人——
　　“我来救你啦！Br……Batman！”
　　熟悉的小男孩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衣服闪亮登场，骄傲叉腰。
　　蝙蝠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蝙蝠侠露出不赞同的目光。
　　罗宾的视线心虚地飘了飘，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哒哒哒跑到蝙蝠侠身边准备帮他解开束缚。
　　来都来了，蝙蝠侠现在也没功夫教训这个以身犯险的孩子，他的注意力只在罗宾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很快投向另一个人——
　　瑞尔·马赫德？
　　他一眼认出了这个在他重点关注列表里的人，并且很轻易地发现对方的状态有点奇怪。
　　“唔……医生？”
　　超人虚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蝙蝠侠循声看去，不由一愣：意识转移……没有成功吗？
　　控制氪石辐射的仪器仍在运转，超人看起来很是虚弱，一开始似乎有些茫然，直到看到蓝发青年的身影才勉强恢复意识。
　　他漂亮的蓝眼睛带着一丝脆弱，紧紧盯着那个站在操控台旁边的青年：“帮帮我……把氪石仪器……关掉……”
　　青年似乎一开始没有注意到他，直到这句话才将他的视线吸引过去。
　　他总算注意到了对方现在的样子，蹙了蹙眉，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那一丝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要不是蝙蝠侠一直关注着，恐怕还发现不了。
　　青年闻言扫了一眼那个发着绿光的机器，没有第一时间动作，而是一步步走近实验台，问道：“诶？那这个仪器要怎么关呢？”
　　询问间，另一边的“洛雷斯”也睁开了眼。
　　“洛雷斯”头脑昏沉，刚从极端的痛苦中脱离，还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可是耳边传来的声音是那么熟悉，让“她”挣扎着醒了过来。
　　“阿……”
　　“嘘。”青年微凉的食指按在了“她”的唇上，“美丽的小姐，请不要打扰我和我‘朋友’的交流。”
　　“洛雷斯”懵懵地看他转头面向隔壁床，似乎很有耐心地听着对方断断续续的“操作指南”。
　　“原来是这样。”阿真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还真的顺着隔壁床的指示走到了仪器之前。
　　“洛雷斯”的脑子还不清醒，只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又想不出是什么问题。
　　隔壁床莫名熟悉的声音因为他的动作染上一丝欣喜：“对……关掉它……”
　　“不要关。”
　　又一道严肃的声音响起，在场的人都将视线投向声音所在。
　　颜色鲜亮的男孩忙忙碌碌研究那个坚强到怎么都搞不开的金属束缚带，被束缚的本人倒是稳如泰山。
　　那个黑漆漆强调似地提醒道：“他不是超人。”
　　尽管蝙蝠侠认为瑞尔医生大概率是有所察觉的，但也不知道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居然真的有想要关掉氪石仪器的倾向？
　　这要是关了还得了？谁来打恢复实力的“超人”？
　　不管对方有什么考量，他还是开口提醒了。
　　——绝不能把现在的“超人”放出来。
　　他的话确实吸引住了对方的注意，但那人的后续表现却不在他的意料之内。
　　青年看到他的时候瞳孔骤然放大了一瞬，显然是震惊的表现，随后医生又仔仔细细把他打量了一遍，那种似乎能把人看透的眼神让习惯隐藏自己的蝙蝠侠有些不舒服。
　　紧接着就是青年有些飘忽的嗓音：“哇哦……岁月是这么神奇的东西吗？”
　　短短三年，曾经的楚楚可怜美少年居然变成了如此肌肉发达的壮汉！
　　蝙蝠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


第107章 霸道大超狠狠爱
　　烟雾并不能阻碍咒灵的视线，可以说，阿真进门的第一时间，全副心神就放在了那个熟悉的灵魂光辉上。
　　——找到了。
　　那种耀眼的、温暖的，独一无二的金色灵魂，是最好的身份认证，咒灵甚至压根没注意到对方改换了身体。
　　从灵魂的角度看，他的锚点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因为克拉克的失踪而一直心绪不宁的阿真此刻才放下心来，不断向外逸散的咒力也平稳了许多。
　　直到烟雾彻底散去，他正准备走近时，另一个声音的出现才让他意识到克拉克还是遇到了一点“小问题”。
　　他看向位于他心爱的灵魂旁边的另一个灵魂，第一眼就被恶心到了——好驳杂的东西！
　　无数暗沉的色块像贴图一样粘着在灵魂之上，而灵魂本身甚至并不像是个人类的形状，只能隐约分辨出一部分洛雷斯的样貌特征，但又不完全是女性，还有一些属于男性乃至猿猴的特征。
　　别说，这种丑得别具一格的灵魂阿真还真是第一次见——他平时用无为转变都不会想着捏成这样！
　　他花了好几秒才勉强从乱七八糟的颜色中分辨出那个灵魂主体上的浅紫色，然后才有闲心去听这个丑东西瞎扯。
　　对方呼唤他的语气倒是表现得跟他很熟悉的样子，演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的。或许与他的能力有关？尽管看上去不是很强，灵魂主体的颜色确实证明了对方是一位超能者。
　　紫色……
　　在阿真认识的人里，只有乔治是这个颜色，而乔治……是精神系。
　　他见过的超能者不算多，难得遇到重复的灵魂颜色，好学的咒灵默默将这个相似点记下。
　　如果紫色代表精神系，那么对方能这么快判断出他和克拉克的关系就说得通了。只能说对方确实挺聪明的，也善于随机应变，明明才刚刚清醒，却能立刻认清局势试图蒙蔽他。
　　事实也确实如此，杰拉德早已拥有了初级的心灵感应能力，又和那些天生的精神系超能者不同，他是人类脑力发展到极致的自然进化，而本就孱弱的身体又无法与此匹配，才会让曾经的他如此痛苦。
　　更换身体是他想出来的自救方法，新身体没有他本体中那样的大脑，心灵感应能力自然无法再度进化，不过他的意志足以影响新的身体，也不至于退化就是了。
　　有心灵感应作为辅助，他能很快适应新身体原本所拥有的一些技能，比如洛雷斯的演技，也比如……超人残留在身体中的某些情感。
　　他已经知道超人有个心上人，在他睁眼看到那个闯入者的一瞬间，身体给出的反馈足以让他判断出那人的身份，甚至脑海中还隐隐给出了一个词：
　　【……医生】
　　“医生”之前的名字他无法分辨清楚，然而时间紧迫，他也只能先用这个词试一试。
　　“医生……帮帮我……”
　　幸运的是，对方貌似真的被他糊弄了过去，氪石辐射带来的虚弱和疼痛让他极为不适，他一时也没看出对方眼底的不耐，怀着几分激动的心情催促他将仪器关掉。
　　然而杰拉德怎么也想不到，他的灵魂存在本身就注定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阿真之所以愿意听他瞎扯，不过是某些属于咒灵的“小小”阴暗心思而已。
　　看啊，他的克拉克是这么的可怜又可爱，此前从照片看怎么都不顺眼的“情敌”此刻换上了崭新的灵魂，在他眼中就犹如开了八百层美颜滤镜，一下子就Get到了“她”的美貌。
　　等到克拉克睁开眼，用那双尚不清醒的、带着懵懂清澈情绪的眼睛看向他时，咒灵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击中了，此前一直压抑着的翻涌的黑泥咕噜噜溢了出来，将他心底最深的欲望拉扯、扩散。
　　——如果一直这样，好像也不错？
　　阿真伸手按在那双柔软的唇上，和美女皮囊下更美丽的灵魂对视。
　　这样柔弱的克拉克，应该很容易就能藏起来吧？
　　他甚至不需要做一个坏人，一切都是现成的，调换身体的是那个可恶的罪犯，他只是被蒙蔽了，到时候再装作认错了机器，把意识置换的机器毁掉，克拉克就永远只能保持现在的样子。
　　以保护为名，他可以理所当然地禁锢他，让他只看到自己，只能跟自己交流，爱意将永远不会褪色。
　　至于那个玷污了克拉克身体的丑东西？随便找个机会碾碎就是了。
　　所以他故作认真地听着丑东西在他面前表演，好似真的相信了那样顺着指示站在机器面前。
　　很简单，两台机器离得那样近，他动动手指就能毁掉一切。
　　不过他到底没有去动。
　　这种小心思想想也就算了，真要付诸实践，最后被他强行留在身边的“克拉克”，还会是他的克拉克吗？
　　阿真扭过头，再次看向那个熟悉的灵魂——即使换了个身体，思绪都还懵懂着，克拉克看向他的眼神依然是信任的。
　　意识空间的锚点投影依然稳定地散发光芒，即便被无数咒力触须缠绕，依然岿然不动。沸腾到不断向外溢出的恶意又一点一点钻了回去，被加诸于名为“克拉克”的封印。
　　嘛，他的太阳还是应该高悬于天际才好。
　　——“他不是超人。”
　　蝙蝠侠的声音紧随而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拉扯了好几轮的咒灵总算是发现了：嚯！这里还有别人呢！
　　他循声看去，第一眼注意到的依然不是外表，而是颇有几分熟悉的黑漆漆。
　　这个被黑漆漆咒力包围的白色灵魂……好眼熟啊！
　　阿真又仔仔细细端详了半晌，总算从记忆深处扒拉出了某位“离家出走”的美少年。
　　等等，美少年？！
　　看着那位穿着黑色紧身衣的肌肉虬结的壮汉，以及面罩下那个非常美式硬汉的下巴，咒灵战术后仰，语气飘忽：“岁月……是这么神奇的东西吗？”
　　岁月没有磨平你的棱角，但是把你的下巴磨平了啊？！
　　════════════
　　蝙蝠侠没法理解咒灵的脑回路，但看在对方还没动作的前提下，他赶紧抓紧时间解释了一番此刻的真实情况。
　　“现在用着超人身体的是这个实验室的主人极端人，他刚刚开启了意识转移装置，将他和超人的意识互换了，此时在洛雷斯身体里的才是真正的超人。”
　　不仅如此，他还顺带解释了一番极端人其实并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他身边的白猿，也就是真正的洛雷斯·温特斯就是上一位受害者。
　　他旁边的白猿一边听一边疯狂点头：“对对对帅哥！那是我的身体啊！不管那个该死的变态用我的身体做了什么，那都是在败坏我的名声！”
　　洛蕾斯还是很机灵的，极端人显然是用他的身体将超人坑到这里，而那位突然从天而降的“主角”是来救超人的，保不齐就会迁怒到她的身体上，既然现在她大概率不用死了，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还可以抢救一下。
　　“原来是这样啊……”
　　阿真倒不会认错，不过蝙蝠侠给出的信息还是补充了不少细节，至少他明白了为什么极端人的灵魂这么奇怪——按照他的术式属性，他眼中的灵魂和肉体是有强关联性的，虽然以前没见过极端人这种情况，但凭现有的状态也能大概推测出，对方在新身体中居住久了，灵魂就会逐渐向新身体的样子靠拢。
　　目前的极端人已经换了两次身体，时间都不算长，每一次的转变都不完全，才会造就现在这个四不像的样子。
　　本来就不打算关掉仪器的阿真顺水推舟，无视了极端人的辩解和叫嚣，问道：“那要怎么把他们换回来？”
　　蝙蝠侠：“看到旁边的操控台了吗？你先这样……”
　　阿真按照他的指示站在操控台前，研究了半晌，然后自信满满地扭头对他说——
　　“我完全看不懂呢！”
　　蝙蝠侠：“……”
　　啊，这种熟悉的和文盲说话的感觉。
　　阿真理直气壮地和他对视：什么文盲？他当年也是从千军万马的高考中杀出来的好吧？但是你们这里的黑科技根本不讲道理啊！
　　蝙蝠侠无奈：“那你先把我放出来。”
　　罗宾已经捣鼓半天了，这束缚带还真是结实。
　　这好办，阿真上前轻描淡写地一扯，就把两位“普通人”折腾半天也没折腾掉的金属束缚带扯了下来，让他们见识了一把什么叫大力出奇迹。
　　蝙蝠侠也没浪费时间，一脱身就赶紧走到操作台前，按照之前观察极端人操作记下来的内容研究起来。
　　他按下了一个按钮，原本在角落的白猿懵逼地发现自己那张实验台动了起来，“哐当”移动到正中央和另外俩人肩并肩。
　　洛雷斯：“喂喂喂，这是在干嘛？”
　　蝙蝠侠：“顺便把你也一起换回来。”
　　他刚才看了一下机器里的资料，一个人的意识更换次数是有限制的，他无法确定极端人再次换到洛雷斯身体里会不会直接就此消散，他没了倒是小事，没有新意识进驻洛雷斯的身体恐怕就要彻底嘎了。
　　以防万一，他决定三方一起置换。
　　调整好参数后，他拉下了操纵杆。
　　在他研究的过程中，阿真又走回了克拉克所在的实验台边，闻言瞅了一眼另一边的极端人。
　　这个灵魂状态确实坚持不了第4次更换，但是回到曾经使用过的身体倒是可以。
　　他想了想，伸手轻轻碰了碰极端人。
　　既然不喜欢做人，那就老老实实做个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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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勇敢阿蝙
　　实验室里很安静。
　　房间里的警报器早在阿真闯入的那一刻就被顺手破坏，意识置换仪器也不再运行，只有旁边的氪石辐射机器向外散发着不详的红光。
　　“……克拉克？”
　　突如其来的束缚让阿真有些不适地动了动身体，身后的人或许以为他要挣脱，环绕着他的手臂反而更收紧了几分。
　　“克拉克，你怎么了？”
　　这个姿势下的阿真无法回头，自然也看不到此时克拉克的状态，不过旁观的蝙蝠侠看得分明。就在仪器停止不久，最先清醒的超人迅速挣脱了实验台上的束缚，表情却明显不太对头。
　　在那些媒体或者路人照片中总是笑得阳光灿烂的超人一起身就直勾勾盯着旁边的医生，脸上满是令人心惊的占有欲，原本天空般湛蓝的眼眸也隐隐镀上了一层红光。
　　而那时医生正被变异成红色的氪石吸引了视线，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异样。
　　他们的距离实在太近了，哪怕蝙蝠侠第一时间发出了提醒也为时已晚，转瞬间医生就被超人锁在怀中。
　　好消息，这个大概率被红色氪石影响了性格的超人看起来没有伤害怀中人的意思。
　　坏消息，对方的状态明显不稳定，谁也不知道他下一刻会不会改变主意。
　　医生还在不明所以当中，似乎不觉得有危险。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他第一时间关注的是意识回归后克拉克的情况。
　　心上人关切的话语明显愉悦到了他，他低声笑了笑：“我很好，阿真。”
　　“从未像现在这么好过。”
　　短暂的意识置换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损伤，他甚至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开窍了一般明悟了很多道理，对曾经的行事风格嗤之以鼻。
　　他不明白曾经的自己为何如此优柔寡断，明明心上人就在身边，却折腾这么久都毫无进展。
　　他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想要什么不是唾手可得？
　　就像现在，他可以肆无忌惮将心爱之人禁锢在怀中，也可以理直气壮质问对方的心意。
　　“我很伤心啊，阿真。”他这么说着，表情倒并非伤心，而是有几分玩味，“你之前进来的时候，为什么没认出我呢？”
　　环绕在腰间的一只大手上移，轻轻摩挲着怀中人的脖颈，旁观的罗宾简直心惊胆战，总觉得他这动作下一秒就能把医生的脖子扭断。
　　而医生并不像他所想的那样一无所知，甚至隐隐有些诡异的兴奋。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没反应过来的话，现在哪怕看不见克拉克的表情，自身后飘来的将他整个人笼罩住的咒力也足以让他有几分猜想。
　　他回想起托尼曾经提过的氪石会二次变异的问题，现在克拉克显然是被那个莫名变异成红色的氪石影响了，变得有点像……他被咒灵那一面影响后的样子。
　　想到这一茬，阿真不仅不慌，反而更兴奋了——有什么比发现心爱之人和自己的相似点更值得高兴的呢？
　　别说感知到危险了，阿真现在觉得克拉克简直是太可爱了！就像个正在索求关注的小动物一样。
　　作为被“索求”的对象，那些环绕着他的、自克拉克的情绪中诞生的咒力将他原本有些压下去的恶念又勾了出来。
　　——这是他的舒适区。
　　平常的克拉克情绪太正面了，这在过去固然能够帮助阿真稳定“人性”，但在此刻却无法让被扭曲的爱意占满心神的咒灵满足。
　　依靠负面情绪而生的咒灵，自然对负面情绪的感受最为直观和深刻，被克拉克的咒力环绕着，会让他产生自己被爱意包裹的感觉。
　　脱胎于“爱”的各种负面情绪在他的眼前缓缓飘荡，克拉克可谓是给足了他想要的，可惜贪婪的咒灵还是无法满足。
　　又是这样……明明是针对他的恶念，明明是属于他的“爱”，他却无法收归己有。就像吊在身前的胡萝卜，充分调动了他的饥渴和欲望，却吃不到嘴里。
　　——想要更多。
　　阿真从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憎恶自己的属性——他为什么不能是从爱中诞生的咒灵呢？
　　可惜这不是他能决定的，他也不能穿回去找芥见下下揍他一顿。
　　所以哪怕他轻易就能让克拉克摆脱红氪石的影响，也暂且不打去做，甚至试图索取更多：“……你原来是在在意这个吗？”
　　克拉克理所当然：“你明明说过无论我变成什么样都不会认错我，现在是你食言了。”
　　“这样啊……可是当时的情况那么有迷惑性，认错也不能怪我呀？”言语间竟是变相承认了“认错”这件事。
　　轻抚他脖颈的手猛然一顿，忽然上移按住了他的唇。
　　“骗人。”
　　没能得到想要的回答，身后之人的语气听起来很气愤，不过阿真却从中品出几分委屈：“你明明认出来了对不对？！”
　　咒力又浓郁了许多，阿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还想说些什么，但已经被克拉克捂住的嘴唇无法张开。
　　克拉克当然不信他的鬼话，毕竟清醒过后稍一回想就能发现阿真自进来起大部分注意力都落在他的身上，看都不怎么看那个用着他壳子的极端人。
　　他只是想听心上人多说点好听的而已，没想到平时都会哄着他的医生这一次却故意说出这样的话。
　　“你总是这样，喜欢把真实想法藏起来。”
　　尽管他不喜欢过去自己的优柔寡断，但抛开自己的因素不谈，阿真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
　　别管那边的两人脑海里过了多少百转千回的心思，这段你来我往的对话倒没花多少时间。杵在操作台旁边的蝙蝠侠当然不可能干看着，在发现情况不妙的时候就开始研究解决方案。
　　直接硬刚肯定是打不过的，更何况医生还在对方手里，蝙蝠侠只能优先考虑解决氪石——旁边那台仪器既然能调控氪石辐射，那自然也有彻底阻断辐射的模式。
　　他很快弄清了操作方法，在克拉克因为医生的话语而负面情绪飙升时，仪器也在他的操作下成功升起了数块铅板，将氪石封锁在内。
　　不详的红光被截断，蝙蝠侠第一时间回身观察超人的情况，然后心底忍不住“啧”了一声。
　　——没有用。
　　看来红氪跟绿氪的起效方式并不一样。他暗自将这一点记下，继续思考新方案。
　　旁边的小朋友就没有家长那么冷静且富有探究精神了。此刻的罗宾或许跟克里斯很有共同语言，小孩子敏锐的感官一直在叫嚣着危险，表情几乎要变成《呐喊》的形状。
　　——你没发现现在的超人很危险吗？不要再挑战他的神经了啊！
　　***
　　“你明明都知道，却故意吊着我。”
　　实验台旁边的两人依然在旁若无人地继续，压根没在意不远处的两个“普通人”的想法。
　　阿真觉得克拉克这种指控有点严重——宿傩在上，他之前可是真的没有开窍啊！
　　他下意识张口想要解释：“唔……”
　　按在他唇上的手指滑入口中，又再度阻碍了他的话语。
　　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咒灵还没有完全调整成人类的拟态，口腔内并没有多少属于人体的温度，但湿润柔软的感觉依然很明显。
　　原本要气成河豚的克拉克忽然就不记得自己要气什么了，所有感官都集中在了指尖，眼神不自觉暗了下去。
　　是啊，他怎么又开始纠结了？阿真不愿承认也好，故意吊着也罢，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现在已经在自己怀里了，怎么也不会让他跑掉的。
　　他轻轻动了动指尖，有些不舍地刮擦过柔软的上颚，随后抽回手偏头瞥了一眼某个黑漆漆——他只是暂且没闲工夫去管，但这不代表他能容忍他和阿真的二人世界有别人存在。
　　在超级听力的判断下，另外两张试验台上的人和猿也即将醒来，再留在这里只会被打扰。
　　克拉克收回视线，忽然一把抱起阿真，转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的蝙蝠侠：“……”
　　罗宾焦急：“B！超人要把医生带去哪？”
　　迟一步醒来的洛雷斯一脸懵逼：“我是谁？我在哪儿？现在什么情况？”
　　好像出了什么故障，看起来跟普通动物没两样的白猿：“呜呜呜嗷——”
　　……
　　那俩人一走，整个实验室忽然就吵闹了起来，就算是蝙蝠侠都有点心累。
　　怎么说呢……医生被掳走他应该是要担心一下的，但刚才那种的情况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俩就是在无视他们打情骂俏啊！
　　他站在吵吵嚷嚷的实验室中，用力深呼吸。
　　冷静，蝙蝠侠从不惧怕困难。
　　——他哪知道超人会把人带到哪去？相比起来，另一个人恐怕更了解一些。
　　于是他从罗宾身上顺走了通讯设备，默默联系上某个损友：“托尼，是我……”
　　════════════
　　另一边，阿真被口中的动作弄得有些发痒，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忽然一花，明显的失重感袭来。
　　耳边风声呼啸，等到眼前再度清晰起来，他一低头就看到了某个熟悉的建筑。
　　——孤独堡垒。
　　回到自己地盘的克拉克心情似乎又好了一点，抱着人一路飘进了堡垒中，穿过大厅和长廊，目标明确地进入了一个阿真从未来过的房间中。
　　这个房间应当是个卧室，因为一进门就能看到一张特别大的床摆在正中央。可要说是纯粹的卧室又不尽然。
　　毕竟正常的卧室可不会摆着一个等人高的钻石雕像。
　　——那雕像分明是他的样子啊！
　　不仅如此。阿真的视线扫过房间的装潢：逢年过节他送给克拉克的小礼物，诊所废旧的预约簿，克拉克曾经弄坏的仪器……屋中的一切都跟他有关，简直像某个狂热粉丝收集的周边展馆。
　　阿真觉得自己又刷新了对克拉克的印象。克拉克现在是受到了氪石影响没错，但这个房间显然是之前就已经存在的，他都没想到克拉克居然还会偷偷搞出这样一个房间。
　　他正思索着，忽然就这样被扔到了床上。
　　“咔哒。”
　　手腕一凉，他低头一看，一条银色的镣铐就这样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等等，这个锁链又是哪来的？？
　　阿真看了看镣铐，又看了看紧盯着他眸色深沉的青年，猫猫宇宙升华.jpg
　　——你小子还有这副面孔？
　　不得不说，克拉克现在做出的每一个举动都超出他的预料，咒灵体内翻涌的咒力都卡壳了一瞬。
　　不过在短暂的愣神后，隐秘的期待感自然而然从心底升起。
　　此刻他终于正面直视这个状态下的克拉克，本该纯粹的灵魂染上了驳杂暗沉的颜色，他并不喜欢这种色彩，可一想到这是克拉克，他就并不觉得讨厌。
　　“你……”
　　“嘘——”
　　他刚开口，又再次被对方按住了唇。
　　克拉克想做什么呢？
　　这种受制于人的状态并不会让阿真恐慌，相反，他很希望克拉克能对他做点什么。让他受伤，让他疼痛，这样等克拉克清醒过来一定会很愧疚吧。
　　对他愧疚，然后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给他更多的爱，永远无法从他身边逃离。
　　他如此期待着，期待到几乎要颤抖起来，面上却努力压抑，只安静而热切地注视着对方俯身缓缓靠近，高大的身形在灯光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其中。
　　镣铐扣上后克拉克一直没松开手，而是就这样抓住他的手腕，拉近到自己的脸旁，视线依然紧盯着他，然后微微偏头——
　　咒灵的瞳孔缓缓放大。
　　一阵轻微的刺痛通过拟态出的痛觉神经传入大脑。
　　“啪嗒……”
　　猩红的血液顺着手腕流下，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氪星人锋锐的牙齿叼着腕间的软肉，又很快松开，垂眸轻轻在伤口上舔舐。
　　舌尖一点点将血液卷入口中，青年眼神专注，在这一刻有种诡异的邪性。
　　忽然，他另一只手往旁边一伸，抓出了一个奇怪的光球。
　　原本乖巧任由他动作的阿真一愣：“……？”
　　只见他将光球按在阿真的伤口上，渗出的血液被光球吸纳，球体表面的白光闪烁起来。
　　【权限共享模式启动……识别中……】
　　光球微微震颤，发出一道机械音。
　　几秒后，白光忽然熄灭。
　　【错误！基因识别失败，无法绑定！】
　　【错误……】
　　——诶？
　　克拉克也愣住了，眼神都清澈了几分。
　　恋爱攻略没说送房送不出去该怎么办啊？？？
　　‎


第109章 太好了是克里斯
　　突发的意外状况让本就不甚清醒的超级大脑雪上加霜，卡壳到快要转不动了。
　　——为什么会绑定失败呢？
　　克拉克不信邪地戳了戳机械球，试图让它重新亮起，机械球在他手中晃了晃，宁死不屈，就像是面对非要五彩斑斓的黑的甲方一样艰难地继续强调：【错误！基因识别失败……】
　　“你这是……在干什么？”
　　阿真的手腕还被他握在手心，此时的克拉克整个人几乎半伏在他身上，距离和姿势都无比暧昧——然而如此天时地利人和的氛围，这家伙却莫名其妙地开始戳那个半死不活的球！
　　克拉克终于将注意力又转回他身上，语气竟还有几分委屈：“我在跟你共享孤独堡垒的权限，但是堡垒的系统无法识别你的基因……”
　　自觉进化成霸总的克拉克就算表白也要豪迈大气，按照恋爱攻略所说，一个合格的伴侣就要给对象送房送车。
　　尽管“克拉克·肯特”目前还是没房没车的贫穷大学生一枚，可卡尔·艾尔有（堡垒）啊！
　　他可以开放权限给很多人，但整座堡垒的最高权限只会共享给自己认定的伴侣。
　　现在问题来了，权限绑定居然会失败，这属实触及到了克拉克的知识盲区。孤独堡垒采用氪星科技，能够识别的基因当然不局限于“人类”，就算是某些奇形怪状的外星种族也是可以识别的，为什么放在阿真身上就行不通了呢？
　　阿真气笑了：“……”没有基因真是对不起了哦。
　　毕竟严格来说咒灵并没有实体，他能被人看到也只是因为世界Bug，再加上他术式的特殊性，就算是虹膜指纹一类的身份认证方式也是随时能更改的，无法被识别再正常不过了。
　　术业有专攻，真要验证身份，高专用的那种咒力登记比较适合他。
　　不过阿真并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跟他讨论这种煞风景的话题，他现在是觉得既生气又有点好笑，该说不愧是克拉克么？明明灵魂都已经被污染成这个样子，还是只会做出这种毫无杀伤力的行为。
　　他强烈怀疑对方就算出去做坏事也只会把猫放树上不让它们下来。
　　“我不需要堡垒的权限，”阿真趁他不注意抽回手腕，抬手将他往旁边推了推就要起身，“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的话……”
　　指望克拉克自己雄起是指望不上了，与其在床上跟他折腾些有的没的，不如去看看这间房里的“周边产品”，他对这个被克拉克藏起来的“另一面”很感兴趣。
　　然而他的动作似乎产生了什么误会，刚往旁边挪了点，还没离开床的范围，手腕就蓦然一紧，巨大的拉力将他扯了回来，又再次重重倒回床上。
　　克拉克拽着链条将人扯回来，翻身重新压制住他，这次他连另一只手腕也一并扣住，直接拉过头顶按在枕边。
　　“我没有让你走。”
　　阿真试图逃开的动作有点刺激到了他，握着他手腕的大手下意识收紧，腕间的伤口在挤压中再次撕裂，又溢出了不少血液，却无人顾及到它。
　　“你是我的，阿真。”克拉克紧盯着他，微微泛红的眼底闪烁着强烈的攻击性。
　　他受够了每次他试图靠近时对方下意识的躲避，无论曾经的他怎么暗示医生都毫无反应，而若是直接告白又注定会遭到拒绝。
　　现在他决定不再顾及这个了，拒绝又如何？真心与否也不重要，他就要直白地展露自己的心意，让对方无处可逃。
　　“这次不会再让你逃走了。”他低下头，和阿真额头相抵，呼吸相闻，“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没有的也可以去帮你拿到，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留在这里。”
　　红色氪石激起了他当下最迫切的欲望——他已经快被医生的若即若离逼疯了，一直反复横跳的恋爱进度条就算是曾经的他再耐心都难免会感到焦虑，更别说现在的他。
　　所以他把人带到自己的地盘，将这个特别的房间展现在对方面前，将自己所能给的都给出去，以此换取对方留下。
　　留在孤独堡垒，留在这个房间，只独属于他一人。
　　他本来就是医生心中最特别的不是么？
　　只要把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就好了，他是最优秀的，也是最强大的，那些总喜欢来诊所串门子的变种人凭什么分享医生的关注？
　　曾经的他实在太愚蠢了，居然能容忍那些乱七八糟的家伙在医生眼前晃荡。早就该像现在这样把他关起来，只要阿真眼中只能看到他一人，那就不会再有其他选择。
　　说是“换取”，但这可不是平等的交易，克拉克打定主意无论对方接受与否都不会将他放出去。
　　阿真又再度被属于克拉克的咒力包围，如此近的距离能直接看进对方眼底，也能清晰辨认出里面不再压抑的偏执和独占欲。
　　这是克拉克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出如此强势的样子，曾经他明明拥有着能轻易改变世界的强大力量，平日里却一直都还是那个普通的小镇男孩，现在他终于肯将自己的能力用于实现自己的欲望，根本无人能够制止。
　　那可真是太过可怕，也太……
　　……太棒了。
　　天知道他刚才期待落空有多么失望，谁也没想到纯情黑化霸总这三个词能用来形容同一个人，结果偏偏就是克拉克的真实写照。
　　打断四肢让他无法逃离，蒙住双眼让他陷入黑暗……明明可以做些更过分的事情，他本人绝对不会反抗。
　　——这种时候还送什么房啊！！
　　好在现在似乎是被刺激回了“正轨”，生于恶意的咒灵还是更适应这种带点扭曲阴暗的氛围。
　　咒灵的瞳孔震颤，嘴角想要勾起又被强行压下，像是在轻微地抽搐。不过这点小动作和他兴奋到微微颤抖的身体相比并不引人注意。
　　和他如此贴近的克拉克当然感受到了这种颤抖，但是没接上咒灵的脑回路，反而跑偏到了别的地方。
　　上一秒才发表完霸总宣言，下一秒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阿真这是在害怕他吗？其实……呃、也不是完全不能出房间……只要不离开他的话，堡垒内部、不，北极范围都可以转转的……
　　克拉克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一方面觉得他都把人带到窝里了就应该强硬一点，一方面又觉得阿真要是因此伤心难过乃至畏惧恐慌……他好像也不怎么开心得起来。思来想去，还是毫无原则地开口问道：
　　“你在怕我吗？”
　　“你爱我吗？”
　　同时开口的两人声音重叠在一起，克拉克一怔：“……什么？”
　　阿真同样定定地看着他：“将我囚困在这里，收集与我相关的东西，不希望我注视别人……那么，你爱我吗？”
　　克拉克心底一动，感觉事情好像没他想的那么糟。
　　他又不蠢，这种时候肯定不可能有第二个答案：“是的，当然……我爱你。”
　　氪石只是影响了他的人格，又没影响他的智商，从阿真的话中他隐约品出了点什么，忍不住激动起来：“那你呢？你也是……”爱我的对吗？
　　——啊呀，说出来了。
　　阿真那叫一个身心舒畅，哪怕知道对方暗恋他已久，这面对面示爱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不愧是热情开放的美利坚人！告白就是要这样！
　　不过含蓄又双标的东方咒灵恶趣味又起，决定再拉扯一下。他眨眨眼，有点作死地试图再次挑动对方的神经：“如果我说，我没有……唔！”
　　话刚说一半就被强行掐断，火热的温度附上微凉的唇，将后面那些话堵了回去。
　　邪恶的咒灵确实很懂得如何挑起他人的负面情绪，哪怕不管是直觉还是对方的表现都在告诉克拉克阿真对他并非无意，可在被氪石影响的状态下听到这样的话还是让他心头火起，甚至隐隐有种自己被欺负的感觉。
　　拉奥啊，以前怎么没发现医生是这么恶劣的人呢？
　　于是他毫不犹豫封锁住了剩下的话语，由于双手都扣在对方腕间腾不出来，就近原则下选择什么方式就显而易见了。
　　因为是在说话中途被打断，本就微微开启的口唇毫无防备，轻而易举就能被外人入侵，比常人更高的温度在非人类微凉的口腔中横冲直撞，将它一点点染上暖意。
　　纯情的外星人没什么实践经验，但好在学习能力足够强，很快就掌握了方法，纠缠着柔软湿润的唇舌，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打了邪恶咒灵一个措手不及，完美的人类拟态自然也能模拟出属于人类的生理反应，对方高到甚至有些发烫的温度刮擦过口中的每一寸，让他有种几乎要被吃掉的、头皮发麻的战栗感。
　　倒、倒反天罡！
　　他才是那个会吃人的咒灵啊！
　　阿真下意识挣动起来，倒不反感这个吻，只是想要稍微喘口气——他好像忘了自己并不需要喘气。
　　强势起来的克拉克带来的压迫感和窒息感太过明显，阿真再怎么受到咒灵那面的影响，本身却还是个毫无经验的小白。
　　可惜挣扎毫无用处，氪星人的手比钢铁更加牢固，甚至无师自通地将两只手拉到一起单手扣住，又腾出一只手捧住了他的脸。
　　些微的濡湿粘在脸上，这点小小的异样并不能引起晕头转向的咒灵的注意，却足以让沉迷其中的克拉克猛然回过神来。
　　亲吻戛然而止。
　　阿真动了动眼珠，有几分迷茫。
　　……怎么了？
　　克拉克的表情明显有几分慌乱，被他们忽视已久的手腕依然在不断渗血，连带他的手一起被染上不详的猩红。
　　现在这抹红在意乱情迷间被蹭到了阿真脸上，在那比普通人类更偏苍白的皮肤上显得尤为刺目。
　　“我我我……我去给你找药，不对，这里有治疗舱……”
　　阿真被亲得有些迷糊的脑子没有反应过来他在慌什么，毕竟别说这点小伤，断胳膊断腿对他来说也不是事儿，他只是一时忘了修复而已。
　　克拉克也是关心则乱，此时压根就没想起医生还有“治愈能力”这回事。
　　眼看着克拉克就要走，迷糊的咒灵总算发挥出了非人类该有的身体素质，“啪”地反手就抓住了他。
　　超级速度还没来得及发挥就被迫中止，克拉克也不敢动，就怕再次给伤口雪上加霜。
　　“阿真，你先放手……”
　　耳边是克拉克嗡嗡嗡的声音，阿真懒得去分辨他在说什么，慢吞吞地斜眼一瞅他手上的血迹——哦，是因为这个啊。
　　他用力把克拉克拽了回来，重获自由的双手上还扣着银色镣铐，血液蜿蜒地在手臂上流淌，有一种触目惊心的破碎的美感。
　　阿真扯了扯嘴角，一手捧着他的脸，另一手轻轻抚过那双让人着迷的眼睛，从眼角一路抹到唇角，留下一道长长的红痕。
　　“现在就一样啦～”
　　沾染血迹的咒灵笑得灿烂，揽住对方的肩就把人拉了下来，再度唇齿相贴。
　　他含糊地嘟哝着：“别管那点小伤了克拉克……我会生气的……”
　　属于咒灵的咒力和克拉克的咒力纠缠在一起，相互影响间再度把氪星人拉入深渊。
　　阴冷的负面情绪挤满室内的每一个角落，而最中央的地方则是与其不符的火热。咒灵沉浸在这种亲密相贴中，并不反抗对方伸入衣摆的手。
　　就在此刻，一道风声呼啸而来，转瞬间将身上的青年撞飞出去！
　　“轰——”
　　贴贴对象忽然消失，阿真一脸懵逼地坐起身，脸上还有未能散去的酡红。
　　紧随那声巨响的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破碎声，阿真勉强捡回几分清醒循声看去，就见他那倒霉的crush将墙壁撞出了一个人形凹陷，正在试图把自己拔出来，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叉腰站在一片狼藉之中，金色的锅盖头闪闪发亮。
　　他一边警惕着疑似黑化的监护人，一边还不忘冲他打了个招呼——
　　“我来救你啦医生！”
　　下一刻，同样被撞出个大洞的房门外，探进了一只姗姗来迟的铁罐脑袋：“瑞尔医生！你怎么样……”
　　他的话说到一半终于看清了阿真现在的模样，经验丰富的花花公子顿时卡壳：“哇……哦……”
　　他看了看那边已经打起来的父子俩，又看了看坐在床上衣衫不整的医生，试探着问：“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阿真：“……”
　　那可太不是时候了。
　　‎


第110章 一do作气
　　托尼觉得目前这个场面也不能完全怪他。
　　原本他正好好待在自己实验室里日常通宵搞研究，布鲁斯一个通讯打过来劈头盖脸就是“超人把瑞尔医生抓走了”。
　　托尼：？？？
　　谁？谁把谁抓走了？
　　他怎么不知道克拉克这么有出息呢？
　　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熬夜太久出现了幻听。
　　最关键的是，布鲁斯又是怎么跟那俩人扯上关系的？
　　随后布鲁斯跟他解释了一下大概情况，还提到了红色氪石，托尼才勉勉强强相信克拉克真的出息了——居然敢对医生强制爱了！
　　老实说他并不怎么担心，他比布鲁斯知道的信息更多，一听克拉克直接把人抱走就知道医生大概率是自愿的。
　　如果真的打起来可能还需要担忧一下，这都直接接触上了还能有什么悬念？
　　然而他刚放下心，克拉克养的那个小氪星人就找上了门，一脸担忧地向他表示“医生好像生气了克拉克现在肯定情况不妙”。
　　托尼：“……”
　　你们一个说超人可能对医生不利，一个说医生可能对克拉克不利，到底能不能统一一下？！
　　不过吐槽归吐槽，这事也确实不能放着不管。至少从双方情报来看，两边的精神状态估计都不大对头，放这两人单独待着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就如布鲁斯所想，托尼确实更了解他俩的情况，既然他们现在不在诊所，那也只可能跑去孤独堡垒了。
　　按照他现在战甲的配置，想要短时间赶去北极不太现实，只能由克里斯带着，幸好克拉克给克里斯开了不低的权限，两人得以顺利进入堡垒。
　　接下来的一切就顺理成章了，小朋友哪里懂什么暧昧氛围，在已知自家监护人受到了氪石影响的前提下，一进门就看到了医生被压在床上“欺负”，又是镣铐又是血迹的，怎么看怎么像是犯罪现场。
　　虽然医生有时会突然变得特别可怕，但从没亏待过他，克里斯对医生当然也是有感情的。更别说同为氪星人他深知自家监护人的能力，一个没注意就能轻易伤到“柔弱”的地球人。
　　于是勇敢的小朋友毫不犹豫挺身而出，将医生从监护人的魔爪之下解救出来。
　　***
　　“……你现在还好吗？”
　　穿着战甲的钢铁侠向床边靠近。他比小朋友想得深入多了，嘴上调侃是因为他看出医生并没有被强迫的表情，但是这么多血迹还有锁链显然也不是什么正常的感情发展，还是要担心一下的。
　　阿真扶额，屡次被打断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不过友人关切的话语还是让他勉强把心底的负面情绪压了下去：“放心吧，我们都没什么事，只是一点误会。”
　　他瞥了眼自己手腕上的伤口，随手一抹就将它恢复原样。
　　钢铁侠见他能力能正常使用，也松了口气，既然医生能力正常，理智也在线，那确实不是问题。
　　他刚准备再调侃两句，一阵危险的预感袭来，星期五迅速接管战甲往旁边一闪——
　　“滋——砰！”
　　一道赤红的射线击中他刚刚所在的位置，将地板融出一个凹坑。
　　钢铁侠：！！！
　　他顺着热视线的方向看过去，正在揍儿子的克拉克百忙之中不忘发出警告：“谁准你靠近他的？！”
　　他不敢置信地又把头转回来：“这就是你说的没问题？！”
　　克拉克ooc得这么严重了！怎么比他还像个真霸总啊！
　　然而阿真非但没有重视起来，反而看着那个方向表情还有几分……春心荡漾？
　　“啊！他可真爱我，你说对吗托尼？”
　　钢铁侠：“……”
　　很好，这个医生看起来也ooc了。
　　可惜目前的钢铁侠并不知道，克拉克或许是真的ooc，医生却只是暴露本性了而已。
　　他用力深呼吸，此刻的内心活动和他的某位损友达成了一致。
　　冷静，钢铁侠从不惧怕困难。
　　“他们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钢铁侠在思考应该如何阻止。
　　布鲁斯说得是对的，克拉克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对头，至少往常他跟克里斯的指导战可没有这么暴力，就算是氪星小朋友也不能这么打啊！
　　此时的两人已经打到了房间外面，钢铁侠也准备出去，然后被阿真喊住。
　　“等等，托尼。”
　　被锁在床上的脆弱美人起身走下床铺，连接着手腕的锁链绷紧，限制了他的行动范围。下一刻，美人的双手如橡皮泥一般融化，镣铐毫无阻碍地滑落下去，“铛”的一声砸在地上。
　　融化的皮肉再度扭动起来，重新组合成手掌的样子，阿真若无其事地转了转手腕：“走吧，我去阻止他们。”
　　***
　　放在往常，暴打未成年这种事淳朴的小镇男孩绝对做不出来，更别说这个未成年还是他自己的养子。
　　但这次不一样！如果仅仅只是打扰他和阿真的“交流”也就算了，最重要的是……他的收藏也被撞坏了啊！
　　被撞飞到墙上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但飞的过程中撞碎的那些“医生周边”属实让克拉克感受到了何谓“心痛到无法呼吸”。
　　那些就连阿真本人都还没好好看过呢！
　　此时的克拉克本来就没从红氪石的影响中脱离，几番叠加之下更是怒火中烧，当即就要给这个臭小子一个狠狠的教训！
　　“教训”的过程中他还不忘找机会转移阵地，以防再霍霍到房间里仅剩的藏品。
　　然而克里斯这段时间的训练也没白费，虽然有点好心办坏事吧，但他确实是以“守护”的心态来战斗的，信念上绝对坚定，誓要阻止监护人犯错误，居然就这样硬生生扛了下来。
　　不过硬实力差距在这，他也坚持不了太久，就在他快坚持不住的时候，一道人影忽然闪进了两人之间！
　　“Stop！”
　　阿真站在克里斯身前，抬起了手。
　　两个氪星人同时紧急刹车。
　　“阿真，你居然向着他？！”克拉克的声音不敢置信中还带了点委屈。
　　旁观的钢铁侠：你怎么连小孩的醋都吃？？
　　阿真也不废话，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可以玩玩情趣，现在孩子和朋友都在就不合适了。
　　理智重新上线的咒灵把自个逸散而出的咒力揉吧揉吧收了回去，然后果断上前一步捧住克拉克的脸——
　　“啾～”
　　微凉的唇印在他的唇上，咒力顺势涌入，抹除了灵魂上的阴霾。
　　克拉克眼中的红光缓缓散去，又恢复成纯澈的蓝。
　　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这一幕的克里斯忽然眼前一黑，一只钢铁大手挡在了面前。
　　“这不是小朋友该看的。”托尼叔叔严肃道。
　　克里斯歪头：“可是叔叔，我会透视。”
　　“没关系，”托尼叔叔准备充分，“我的战甲材料里有铅。”
　　克里斯：“……”
　　听到他们对话的克拉克&阿真：“……”
　　════════════
　　“也就是说，红氪石会影响克拉克的性格，并且就算截断辐射，效果依然持续……星期五把这个记一下。”
　　【已记录，Sir。】
　　事情既然已经结束，托尼当然要搞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布鲁斯给的情报太简略，找医生复盘更方便一些。
　　阿真：“你之前说过绿氪石会二次变异，我们这次也是碰巧，当时蝙蝠侠……”
　　“等等等等，”托尼打断他，“这又关蝙蝠侠什么事？”
　　阿真茫然：“你刚刚不是还提到他了吗？”
　　“我提到什么，我跟他又不熟……不对，你是说布鲁斯是蝙蝠侠？？？”托尼终于反应过来了。
　　“是啊。”
　　“WTF！这家伙根本没提这一茬！我就知道他嘴里没一句老实话……”
　　***
　　托尼和阿真在大厅复盘今晚的遭遇，而另一位当事人……正在房间里自闭。
　　拉奥啊，他都做了什么！
　　他伤害了心爱之人，甚至还说出那样可怕的话！
　　克拉克抱膝坐在墙角，整个人阴郁得几乎要长出蘑菇。
　　清醒过来的他拥有之前的全部记忆，但却和那时的自己有着截然不同的理解。至少在他这边，阿真可一直没正面回应他的爱，就算后面看似很主动，也难保不是为了安抚那个状态下的他而委曲求全。
　　完了，一切都完了……他的爱情……
　　【卡尔主人，请您往旁边挪一挪。】
　　孤独堡垒的维修机器人不知什么时候移动到了他身边，一双机械眼盯着他的脚下——它已经把屋内的其他设施修好了，但是卡尔主人又造成了新的破坏。
　　克拉克低头一瞅：不知不觉间，他的脚趾居然把地板抠出个大洞。
　　“……哦。”
　　他委委屈屈地挪开，继续自闭。
　　维修机器人想了想，贴心地搬来一块钢板给他垫在脚下：【这样就不会破坏地板了，卡尔主人。】
　　克拉克：QAQ……
　　就这样犹豫半晌，又一道阴影从头顶投下来笼罩住他。
　　“怎么坐在这呢，克拉克？”
　　他的心上人弯着腰，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阿真，我……”克拉克欲言又止，还是沮丧地垂下了头，“对不起，阿真。”
　　有别于之前的扭曲爱意，自责与愧疚的情绪几乎填满了这个房间，咒灵一进门就被扑了一脸。
　　阿真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明明这是他想看到的，就是要让克拉克愧疚才好，可是当他真的如此自责，阿真又看不下去了。
　　“你哪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先起来说话。”
　　明明被“强制爱”的是他，怎么你一副被强上了的表情？
　　克拉克顺势起身，依然很颓丧：“是我的错，我居然那样对待你……你来惩罚我吧，无论怎么罚我都行。”
　　阿真眼睛一亮，心底的小咒灵蠢蠢欲动。
　　无论做什么都行吗？
　　不过一看他身上负面情绪都快养出特级咒灵的样子，他还是压下了那点恶趣味。
　　“其实应该我来道歉才对。”
　　在克拉克迷惑的视线中，他笑了笑，忽然再次伸手捧起他的脸：“对不起，让你等待那么久。”
　　在对方蓦然睁大的双眼中，他继续道：“还有……”
　　“我爱你，克拉克。”
　　微不可查的声音淹没在相依的唇齿之间，但足以让超级听力清晰的捕捉到。
　　一切的不安和自责消弥于咒灵难得直白的爱语中。
　　“医生！托尼叔叔他说……”
　　熟悉的金色小脑袋忽然从门边探了出来：“啊，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
　　小脑袋又缩了回去，很快不见了踪影。
　　阿真&克拉克：“……”
　　‎


第111章 奔跑吧！
　　天刚蒙蒙亮，大都会的某学生公寓里，善于熬夜的大学生们一半刚进入睡眠，另一半还在开party。
　　忙碌了一夜的克师傅打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了客厅沙发上半梦半醒的室友。
　　球赛早已结束，电视上放映的内容已经跳转到早间频道，吉米的头一点一点的，手中虚虚握着的遥控器摇摇欲坠。
　　开门的声音将他惊醒：“谁？！哦，是克拉克啊……”
　　发现是室友，他的眼睛又眯了起来，很快，犹如一道闪电击中脑壳，他猛一激灵。
　　——等等，克拉克？！！
　　“克拉克！”彻底清醒的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看了一眼窗外透出的光线，“你怎么这个点才回来？”
　　没等克拉克回答，他又接着机关枪似地说道：“我给你发了这么多消息你都没有回，你知不知道瑞尔医生来找你了？你和洛雷斯……你在傻笑什么？”
　　他可是整整担心了一晚上，就怕好哥们因为感情纠纷出点什么意外——要知道在他们美利坚，像克拉克这种情况哪怕被人直接开枪突突都是很正常的！
　　好在克拉克看起来非常完整，甚至表情还很……愉悦？
　　捕捉到“瑞尔医生”这个关键词，全程神游天外的克拉克总算给出回应，就是有点牛头不对马嘴：“哦是的，没错！你怎么知道我跟阿真在一起了？”
　　吉米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克拉克口中的“阿真”指得就是瑞尔医生，大概是某种特别的昵称吧，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这个进度条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还在追求中吗？洛雷斯呢？他记得今晚是三个人的电影啊？怎么另一位就这样没有姓名了？
　　吉米整个人都要被问号淹没。
　　“阿真说他爱我……”克拉克依然在傻乐，整个人就像是在飘一样一踮一踮地向自己房间走去，“嘿嘿嘿……”
　　吉米：“……”
　　得，克拉克这个样子看来是没法好好回答他了，不过显然今晚的结果还不错。
　　吉米无奈地耸耸肩，把电视关上，也准备回房间补觉。
　　一会儿还有早课呢，可不敢在教授眼皮底下犯困。
　　***
　　于克拉克而言，今晚绝对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
　　尽管中间经历了那么多跌宕起伏、惊心动魄，可最终却得到了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的好结果——心上人接受了他的告白。
　　他甚至有点感谢披着洛雷斯壳子的极端人先生了，如果没有他，自己的恋爱之路恐怕还会坎坷不少。
　　考虑到第二天上午还有课，友人和孩子也都在场，才确定关系的小情侣只能暂且按捺下继续贴贴的想法。
　　不过克拉克心情依然很好，相比起他正式跟阿真确定恋爱关系这件人生大事，中间屡次试图贴贴被打断都算不得什么了，那些损坏的心上人周边咬咬牙也不是不能放下——阿真都已经是他男朋友了，未来想亲密有得是机会，那个房间以后也会增加更多新的“藏品”。
　　怀抱着如此美好的期许，克拉克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或许是老天看他爱情已经圆满，就要在其他方面增添一些阻碍。
　　距离他通知各大势力外星人入侵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各国也严阵以待了大半年，却一直没有任何苗头。要知道一直处在备战状态也是需要财力支撑的，时间久了自然会出现不满的声音，考虑到超人外星人的身份，阴谋论也随之而来。
　　超人为此又是安抚又是保证的，一时间焦头烂额，少有空闲跟恋人相聚，再加上诊所的四个孩子个个都有超能力在身，就算想背着他们忙里偷闲亲密一番也找不到机会。
　　好在这种情况也并未持续太久，随着超人的各路“人脉”发力，各方势力的骚动也渐渐平息了下来。美国到底是个资本至上的国家，背靠大家族的超级英雄不在少数，只要他们坚持，要压下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其他地方，东亚那边从一开始就稳如泰山，欧洲倒是有些国家又双叒叕开始了例行罢工，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令人意外的是，一直坚定不移当“超人黑”的莱克斯·卢瑟在这个问题上居然难得没有落井下石，甚至主动发声表示支持继续备战，倒是让超人有了更多喘息之机，也算是难得做了点好事。
　　外界的骚动并未影响到普通又祥和的斯莫维尔小镇，克拉克从不把那些纷纷扰扰带回来——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卸下所有的包袱和责任，做一个普通的小镇男孩。
　　而我们的小镇医生，也还在日复一日地给猪狗牛马羊和部分居民看病，哪怕他其实并不普通，但也暂且没有把某些自认低劣的一面暴露给新晋男友的意思。
　　“慢走，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要多休息哦！”
　　“嗨呀，还是年纪大了，想我当年农忙的时候……”
　　阿真笑眯眯地和某农场主大叔寒暄着，将其送出大门。
　　一年起码要换几十次的可怜玻璃门缓缓闭合，医生翘起的嘴角也随之一点点落下。
　　正在前台登记诊费的克里斯莫名打了个寒颤，警惕的小眼神左顾右盼。
　　怎么回事？谁又惹医生生气了吗？
　　可惜克里斯绝对猜不到这一回医生情绪变动的源头，因为它来自于……哥谭。
　　════════════════════════
　　“罗马人已经落网，这次是个好机会，我会尽快推动开庭……”
　　蝙蝠洞的大屏幕上，属于哈维检察官的影像正志得意满地侃侃而谈。
　　这是属于他们的胜利，经过大半年的努力，他们总算搞定了法尔科内这个根植于哥谭的毒瘤，现在就剩最后一步——让罗马人这个曾经的黑暗帝王接受法律的惩处。
　　某种程度上这一步比之前的搜证阶段还要困难，毕竟对于罗马人这样的人而言，法律能钻的空子实在太多了，好在韦恩站在他们这边，勉强能用魔法打败魔法。
　　现在正处于最关键的时刻，三个同样怀抱着改变哥谭的信念的人都绷紧了神经，一定要将这第一场“战斗”打出一个漂亮的结局。
　　阿尔弗雷德轻轻把下午茶摆在自家老爷手边，没去打扰他们的谈话。
　　他知道老爷最近很疲惫，不仅要处理哥谭的罪犯，还要备战未来可能会到来的外星人入侵，公司那边也不能放手——单纯的暴力可无法达成改变哥谭的目标，金钱也是必不可少的，布鲁斯在经商上颇有天赋，又是名正言顺的掌权人，以前不在家也就算了，既然都回来了，也不可能真的完全当个甩手掌柜。
　　老管家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寄希望于最忙碌的这一波过去，老爷能好好休息一阵。
　　他从存放食材的地方拿了一些水果，准备去院子里……喂猩猩。
　　说起这只猩猩还要追溯到半月前。那时布鲁斯老爷被托马斯老爷曾经的仇家绑架，等阿尔弗雷德好不容易追着定位飙车到大都会时，就看到自家老爷一手抓着一只吱哇乱叫的白猿，另一手抓着迪克少爷正在训斥。
　　克拉克和阿真是当了甩手掌柜了，靠谱的黑漆漆可不能闲着，他在通知完托尼之后就开始处理整个反派基地的善后工作。
　　被罗宾带着见识了那群吊着一口气的小喽啰后，蝙蝠侠又在心里刷新了对医生的印象，以及增添了多少计划暂且不提，洛雷斯肯定是要先送回家的，而那只白猿就有点棘手了。
　　虽然没有证据，但蝙蝠侠推测极端人目前的情况肯定和瑞尔医生有关，他倒不同情这个家伙，可是在不确定他这种情况是永久还是暂时的前提下，他总不能把猴扔动物园，只能带回庄园放眼皮底下看管起来。
　　紧接着他又要继续忙碌哥谭那些反派的事，养猴重担就落在了老管家的肩头。
　　一开始蝙蝠侠还“残忍”地把白猿关在笼里放在蝙蝠洞内，但时间久了，跟普通动物没什么两样的白猿就出现了刻板行为，出于该死的人道主义，以及各种仪器的观察判断，布鲁斯决定稍微放宽一点，将养白猿的场地从笼子转移到了院子当中，准备等他忙完这一阵再来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兢兢业业帮老爷分担工作的阿尔弗雷德带着今日份猴粮来到院子某块划分给白猿的地盘，心里还在想着今晚要准备什么样的菜品来给家里的一大一小补身体。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白猿到底是“囚犯”，就算转移到更大的场地也不可能完全放开，当然是有围栏存在的。
　　而现在，圈禁着白猿的围栏门户大开，里面那只一直老老实实的吗喽已经不见了踪影。
　　***
　　与此同时，远在堪萨斯的某医生气压也低了下来。
　　“居然还能跑了么？我还以为不会‘回弹’呢……”
　　‎


第112章 麻辣“首领”返场
　　分身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干活了。
　　自从丹尼尔大闹了一番让法尔科内人财两失后，法尔科内就记恨上了他这个身份，孜孜不倦地找他麻烦。虽然对他造不成什么伤害，但他也没法去哥谭从“源头”解决，只能被这样骚扰着烦不胜烦。
　　分身毕竟脱胎于本体，这段时间本体纠结于感情问题，分身自然也没心思再经营一个新的身份，干脆隐匿身形在附近黑市随便找了个地方窝着当咸鱼，直到今日才“重出江湖”。
　　分身伸了个懒腰，感应了一下咒力所在的位置——接受了“爱意”相关的负面情绪，他现在对哥谭那边的咒力接受度也上去了，倒也并不需要过于严格地把控接触范围。
　　目前极端人刚刚脱离哥谭负面情绪最浓郁的区域，处于接近边界的位置，他直接找过去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
　　那边还在“蝙蝠侠”的管控范围内。
　　说起来，除了法尔科内，蝙蝠侠也有追踪调查过“竹下悠真”这个身份，分身不欲跟记忆中妥妥的“超级英雄”起冲突，一直避着人走。
　　现在恐怕是避无可避了。
　　术式改造的回弹速度与意志力有关，极端人本就有精神方面的能力，自从恢复人类意识之后“回弹”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他可等不了太久。
　　不论是回弹结束后他失去极端人的咒力定位被他逃出生天，还是半途被蝙蝠侠给抓回去，都不是他愿意接受的结局。
　　——既然敢伤害他的爱人，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分身回想起刚闯入实验室时克拉克那具身体的状态，眸色沉了下来。
　　他调动起咒力，以不亚于赛车的速度向感应中所在的位置移动起来，行动间，表情有几分刻薄的中年男人形貌再度发生改变，身形拔高、皱纹抚平，黑发也逐渐褪去颜色。
　　既然有可能接触蝙蝠侠，“竹下悠真”这个柔弱的科学家就不适合做不符合“人设”的事了。
　　***
　　极端人为了这一天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
　　夺取超人身体的计划失败让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幸运的是，他居然还活着。
　　术式的残余影响让他头脑昏沉，一时忘记了当初意识转换时被强行扭转灵魂状态的恐惧，只认为是蝙蝠侠坚持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原则才没有杀了他斩草除根。
　　呵，韦恩那个伪善的家伙养出来的儿子就是这么优柔寡断，不过这也正好给了他逃脱的机会。
　　他清醒时这一具身体已经因为关在笼中而产生了刻板行为，他也就继续演了下去，果然没多久就被转移到了院子当中，只有一个老头定时定点来送饭。
　　这之后就简单多了，那种普通的笼门并不能关住他，院子里的监控也都被他摸清楚，很快就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逃出韦恩庄园。
　　随后他在路边抢劫了一辆车，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哥谭。
　　猿猴的身体除了矮小一些，在行动上倒与人类没什么区别，飙车的过程很顺利，极端人一路避开人群，远离市区，很快就到了城市边缘。
　　“砰！”
　　突然间，一道沉闷的声响自头顶传来，似有什么重物落在了车顶。
　　相较于人类更加灵敏的听觉在发动机和轮胎摩擦地面的混杂声响中分辨出了一个突然多出来的男声。
　　那声音说了一句奇怪的话，所使用的并非英语，而是……日语？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皆祓禊。”
　　════════════
　　时值下午，今天是个好天气。阳光明媚，温暖而不刺眼，能将周围的环境照得清清楚楚。
　　而此刻，一道灰黑色的半透明“薄膜”在车辆前方凭空升起，连带周边的空地一并囊括在内，形成了一个能见度略低几分的屏障。
　　“嘎吱——砰！！”
　　眼看着就要撞上屏障，极端人猛然踩下刹车，急打方向盘，轮胎刮擦出刺耳的声响，随后在碰撞声中止息。
　　大半边车头已经凹陷下去，前挡风玻璃瞬间布满裂纹，但好在没有炸开，驾驶室安然无恙。
　　白猿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冷汗涔涔地看着被撞坏的车头，表情还惊魂未定，长臂却已伸到座椅下方握住了枪支。
　　“下午好，先生～”
　　驾驶室那一侧的窗外忽然倒吊下来一颗帅气的脑袋，笑眯眯地冲他打了声招呼。
　　极端人：！！！
　　白猿瞳孔骤缩，迅速抬起枪对着那张脸扣下扳机。
　　这辆抢来的普通轿车玻璃自然不可能防弹，清脆的炸裂声响起，玻璃碎片连带着子弹一通扎向那人，而极端人却看都不看一眼，动作灵活地窜到副驾驶，从另一侧开门下车。
　　这个不知道哪来的陌生人明显来者不善，既然敢这样截住他，那发子弹能起到的作用恐怕也有限。
　　极端人刚一下车就心道不妙——那个刚刚拦截他的屏障居然是全包围结构的！
　　连车头都被创成了那个样子，他可不觉得自己能凭借猿猴的身体打破屏障逃离。
　　他握着枪支的手不自觉紧了紧，谨慎地又往远处跑了一段距离，然后回身看向车子的方向。
　　刚才被他一枪击中的不明人士从车顶翻身滚下了地，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遍布着被玻璃划伤的血痕，抬手捂着一只眼睛，鲜血顺着手腕和脸颊往下流淌，显然是中弹了。
　　极端人一愣：这、这么简单就重伤了吗？
　　他下意识怀疑起自己对敌方实力的判断，但很快事实告诉他，他聪明的大脑并未出错。
　　就在下一刻，那些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细碎的玻璃渣窸窸窣窣地往下落。他拿开捂着眼睛的手，掌心翻转——
　　“叮……”
　　一枚子弹从他的手中落下，砸在地上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刚才的“伤势”就好像幻觉一样，毫发无损的白发男人重新睁开眼睛，只一眼就将他震慑在原地。
　　明明是蓝色，却并不似天空，而是深邃到仿佛包含宇宙星辰，其间流转的更是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人”的情绪。
　　无为转变后遗症下本来就没有完全恢复的极端人此刻就像是意志检定投出了大失败，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
　　到底不是真正的六眼，这种震慑的影响有限。他很快清醒过来，但是也就仅仅这愣神的一瞬间，被他好不容易拉开一段距离的男人已经近在咫尺。
　　极端人：！！！
　　男人摊了摊手：“一见面就送子弹是你们美国人的打招呼仪式吗？作为外国人，我觉得这有点不太礼貌呢。”
　　眼见对方没有马上动手攻击，看起来似乎是可以交流的样子，极端人马上转变策略试图谋求一线生机：“我很抱歉先生，刚才您出现的太突然，吓到我了，这只是情急之下的反应。”
　　“我应该并不认识您……”他试探着，“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呢？”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男人虽然眼底没什么情绪，但表情倒挺和善，“只是想杀你而已。”
　　哦，原来只是想杀他……等等这叫没什么大事吗？！！
　　这种若无其事理所当然发表要命宣言的架势，极端人自己都差点没反应过来，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对方的手已经搭在了他肩膀上。
　　冷汗浸透了白猿的毛发，明明对方没有用力，极端人却觉得肩头上的那只手犹如千钧重，就像被某种位于食物链上方的凶手锁定，作为“猎物”的一方在应激状态下根本无法动弹。
　　“您、您杀我干什么呀？我跟您无冤无仇……如果是有人请您来杀我，对方开出了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给您双倍！”
　　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能保持一定的冷静，磕磕巴巴地试图谈条件。
　　白发男人摇摇头：“不不不，我们当然有冤有仇，你要不好好想想自己最近都做了什么缺德事？”
　　极端人还真去想了——如果这个“缺德事”按普适意义的标准判断，那他做的可就太多了，有理由杀他的人更是数都数不过来。
　　不过作为高智商罪犯，他做坏事都隐于幕后，能够查到他，知道他是白猿形象，并且在这个节骨眼截杀他的人……也就只有当时实验室里的那几个了。
　　但是说不通啊！不管是超人还是蝙蝠侠，想杀他用得着这么麻烦？作用于灵魂的术式让他下意识忽略掉了后面赶来的医生，锁定在唯一一个没能力亲手复仇的普通人身上：“是洛雷斯吗？！一定是她！”
　　别说，想到这一茬他反而还有点高兴，洛雷斯本身没什么势力，以她的资产想要雇佣这种级别的杀手也不容易，或许这个条件还有得谈。
　　毕竟这人直到现在都还没动手杀他不是么？
　　***
　　极端人抱着侥幸心理，然而被他各种揣测的当事人却没他想得那么复杂。
　　再次借用五条悟形象的分身原本是想速战速决的，可是在车顶上真正动杀意的时候，一种熟悉的预感再次袭上心头。
　　——不能杀。
　　不，准确说也不是不能杀，而是杀了他之后很可能会再次出现当初杀汉尼拔时那种情况。
　　他的术式在兴奋，他的咒力在咆哮，都在催促着——杀了他，这对“我”有好处。
　　但这种“好处”针对的却是咒灵那一面。
　　远在堪萨斯的本体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前台翻账本的克里斯，又看了一眼院外正在打打闹闹的女孩们，转身上了楼。
　　命令分身叨叨着拖延时间，阿真很快回到四楼的卧室，一个新的【帐】落了下来。
　　留他一命是不可能留的，不过自己失控的样子可不能给小孩子看见。
　　‎


第113章 为了世界和平
　　白猿的身量本就比常人矮小，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男人站在他面前简直如同一座高山，投下的阴影都充满了压迫感。
　　然而在极端人眼中阴间滤镜拉满的“五条悟”体感上就没有他这么“良好”了。
　　——早知道就不该搞这种搭肩的造型，这只吗喽真是太矮了！
　　于是分身在脑海中疯狂催促本体：你能不能动作快一点！一直保持弯腰的姿势还要凹出帅气造型很累的好不好？
　　本体：你还记得你是我的分身吗？这种时候就不要学五条悟那个家伙了啊！
　　咳、作为cos到直接穿成正主的coser，分身也学去了本体在这方面莫名其妙的坚持，没人看到也就算了，当着别人的面人设绝对不能丢。
　　本体吐槽归吐槽，还是默默加快了速度。随着【帐】在诊所四楼的主卧里落下，分身看极端人的眼神也产生了变化。
　　还在极力说服“杀手”的极端人心头一慌：怎、怎么回事？
　　分身终于不用凹着造型跟他废话，咒力仿照着本体的术式刻印游走，将本该只有改造自身那部分效果的术式补全。
　　无为转——
　　“轰！”
　　帐外忽然传来一声轰鸣，地面也随之颤了颤。
　　类似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内部坚固到能承受车辆撞击的屏障瞬间破碎，显露出某个眼熟的黑漆漆。
　　分身：“……”
　　预感到不妙的极端人此时看着蝙蝠侠的眼神如犹如目睹圣母降世——别的不说，好歹蝙蝠侠他不杀人啊！
　　他的眼神充满求救的意味：
　　吗喽的命也是命！救救我啊蝙蝠！
　　***
　　阿真觉得自己是时候锻炼一下结界术的熟练度了。
　　“真人”在咒术方面无疑是个天才，抛开太过阴间的人设不谈，他的成长进度完全是龙傲天模板。阿真也继承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能从羂索那里偷师到结界术的技巧。
　　但是再天才也不可能比得过羂索和天元那俩研究结界术千年的老妖怪，他的帐某种程度是仿照领域的外层结界设置的，如果没有刻意加诸额外的交换条件，就只拥有内部的坚固度，从外部很容易破坏。
　　分身在这里设置的帐就是如此，最多只在外面加了个混淆，让可能经过的路人下意识忽略这块地方。本体那边为了不被各方面远超常人的超能力小孩们发现，更是全部点在咒力隔绝和隔音上头，压根没设置禁止出入的条件。
　　区区混淆当然不可能糊弄过蝙蝠侠，他一路追踪极端人到这之后，只是稍微在周围转了几圈就意识到问题所在，一通现代科技轰炸之下直接把结界废了。
　　然后就看到了正在“勾肩搭背”的一人一猿。
　　蝙蝠侠面具下的蓝眸缓缓眯了起来。
　　——居然是他？
　　追踪出逃罪犯的过程中出现第三方插手，蝙蝠侠有些意外，但想想似乎也能说得通。
　　这个老早就登上他观察列表的男人在销声匿迹近四年之后再度出现，其目标又显然是极端人，这正好验证了他之前的推测。
　　“五条悟”和极端人无冤无仇，唯一的交集只可能是瑞尔医生。
　　蝙蝠侠沉声开口道：“你想杀了他。”
　　他说得应当是疑问句，但语气却是肯定的：“是瑞尔医生派你来的吗？五条悟？”
　　他没有过多掩饰，直截了当表达了自己对对方的了解。
　　“Gojo Satoru”这几个日语音节的发音相当标准，没有出现任何奇怪的口音问题，听在分身耳中竟还有几分感动。
　　“嗨呀，这怎么能说‘派’呢？我才是首领诶！”他先是按人设抱怨了两句，然后忽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这个身份早该随着当初的九头蛇基地一起被埋葬才对，蝙蝠侠，或者说布鲁斯是怎么知道的？
　　蝙蝠侠：“Because I am batman.”
　　分身：“……”
　　呵，装什么装呢！你就是当初不老实偷偷留了备份吧！
　　想也知道，这世界又不可能真的有什么咒术师组织，蝙蝠侠肯定是从当初的资料里看到的。本体还是吃了不熟悉黑科技的亏。
　　“五条悟”不爽地哼哼两声，报复似地回敬：“总之我今天一定会杀了他，你要阻止我吗？”
　　“——布鲁斯·韦恩？”
　　蝙蝠侠八风不动，好似并不在意身份被戳穿。
　　早在前阵子托尼打电话过来跟他吵架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在瑞尔医生面前暴露了。至于超人，他本来就有透视，此前或许还会因为他自己的外表变化太大而没能把“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对上号，被极端人绑架那次之后，该知道的也知道了。
　　这个明显跟瑞尔医生关系匪浅的男人就算知道了也很正常。
　　他默默在心里又记了一笔：从五条悟提起医生的口吻看，他的另一条猜测也验证了——这两人肯定不是上下级关系，现在看来更像是……朋友？
　　“这里是哥谭，你最好把他交给我。”
　　蝙蝠侠语气冷硬，细微的动作间皆是警惕和排斥，但意外的没有太多敌意。
　　此前对“五条悟”的一切判断都是基于二手情报之上，此刻真正见到本人，他在蝙蝠侠心中的危险等级反而降低了几分。
　　他的心理学可不是白学的，这个人给他的感觉跟当初的瑞尔医生很相似，看似有些混邪，其实在某些事上相当有原则，至少不会滥杀无辜。
　　蝙蝠侠会在资料里把他作为敌人防备和研究，但实际相处时只要对方没踩他底线，他也能保持一种面上的“友好”。
　　——当然，蝙蝠侠的“友好”旁人能看出几分，那就见仁见智了。
　　“不论你是出于自身的意愿，还是医生要求你来，你们的恩怨都是基于超人吧。”他的语气暗含威胁，“但是超人本人知道么？”
　　杀死极端人这件事其实并不算蝙蝠侠的“底线”，不杀人只是他对自我的要求，放在其他人身上还是可以弹性考虑的。像极端人这样的确实死不足惜，甚至以这具猿猴身体来看，对方杀他都构不成法律问题。
　　他之所以制止，一方面是因为这里是哥谭，他身为哥谭的义警，极端人已经被他所接收那就属于他的管辖范围，只要看到了就不可能不管。另一方面，这也是一种试探。
　　——试探对方的“底线”以及“弱点”。
　　蝙蝠侠成功了……又好像没那么成功。
　　话出口的一瞬间，“五条悟”的气息明显阴沉了下来，脸上也失去了笑意。
　　“我劝你不要哦。”
　　蝙蝠侠的意思他怎么可能听不懂？这是打不过就要告状的节奏啊！
　　在阿真心中，蝙蝠侠告状=自己邪恶的真面目暴露给克拉克=克拉克对自己的滤镜破碎=自己的爱情完蛋了！
　　等式成立，阿真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意识空间的锚点摇摇欲坠，咒力控制不住地往外狂飙。
　　我看错你了韦恩！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破坏他人感情是会被驴踢的，”分身和本体的情绪同步，勉强维持着这个身份的人设，“超人对他有很特殊的意义，如果真的出现什么问题……”
　　“你不会想看到那种场面的。”
　　如果克拉克因此而放弃他，他自己都想象不出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所以就算是为了世界和平，也要好好守护他们的爱情呢。
　　这句话背后隐藏的含义让人深感不妙，蝙蝠侠面具下的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五条悟”忽然扯出一个不达眼底的笑容，一脚将身旁的白猿踹了出去！
　　“不告诉你！”
　　趁着蝙蝠侠分神接住白猿的那一刻，男人瞬间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句话回荡在空地。
　　“如果你不怕造成什么无法挽回的后果，尽可以试试看。”
　　接触到白猿的一瞬间蝙蝠侠就察觉不对，低头一看，那颗近似人类的头颅上，一丝丝鲜血缓缓从七窍中涌出，猿猴早已没了气息。
　　════════════
　　阿真承认他被威胁到了，但他并不打算表现出来，更不可能真的因此放弃自己的目标。
　　“五条悟”和超人可没有交集，如果如此轻易就能被这种理由拿捏，自己马甲还要不要了？
　　如果没了马甲，他出现在这里本身就会成为一个把柄，那才是真正把“弱点”暴露给蝙蝠侠。
　　现在这样反而最好，就算蝙蝠侠真的无视他的警告去打小报告，坏事是五条悟干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大不了跟五条悟绝交（bushi）
　　而且他走之前抛下那样的话，以蝙蝠侠的谨慎肯定不会轻率的做出行动，整体还是比较稳妥的。
　　当然，这只是理智上的考虑，如果从情感上——没错，他就是想杀人。
　　他对蝙蝠侠的了解不多，但只要是个人就会有疏忽，极端人能跑出来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万一哪天真让他逃出生天，保不齐又会打克拉克的主意。
　　他不能容忍这种觊觎他恋人的恶心玩意儿继续存在于世，两相权衡之下哪怕冒着真面目被发现的风险他也要把这种苗头彻底掐灭。
　　总而言之，尽管中间有点小波折，但他依然顺利达成目标，心里也舒畅不少。
　　不过也就持续了短短几秒，等到分身那边一股脑传递来大量咒力，阿真也舒心不起来了。
　　***
　　“咚！”
　　阿真一头栽倒在床上。
　　分身只承载了他很小一部分灵魂，本质就是一具空壳，极端人死亡产生的大量咒力，相当自然地无视了分身的存在，只以此为媒介涌入本体。
　　和汉尼拔那回相似又不同，这一次并不全是食人魔的欲望和受害者的憎恶恐惧，占据主导的是……嫉妒。
　　疯狂的嫉妒。
　　我有远超常人的才华，可以做到大多数人做不到的事——为什么我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看啊，那些庸庸碌碌的、蝼蚁一样的家伙，却能够自如地行走，如我这般的天才，却要遭受如此不公的待遇！
　　凭什么？凭什么蠢货得以长寿？
　　我想要拥有一具健康的身体。
　　我应当拥有一具健康的身体。
　　我必须得到一具健康的身体！！
　　……
　　那些因极端人而受害的受害者们产生的怨愤竟都无法将这种尖利而突兀的嫉妒掩盖，只能作为无数杂乱声响中的一员，表达自己的不满。
　　想要……最完美的……
　　咒灵蜷缩着身体，断断续续喘着气，明明身体中的力量堆积到快要将自己撑爆，感知里却好似变得比普通人还要孱弱。
　　身体日复一日的衰竭，肌肉慢慢萎缩，逐渐无法支撑行走，引以为傲的大脑成为了负担，但也是最后的救赎。
　　用智慧……去为自己夺取一具新的身体！
　　不顾及法律，无所谓道德，他只想要得到自己应有的东西！
　　这些负面的意念纠缠着床上的青年，让他几乎无法动弹，就像曾经眼睁睁看着自己衰弱的极端人一样。
　　阿真竭力控制着自己梳理这些混杂的新力量，那些较为常规的憎恶与恐惧很快被他压入意识深处，作为力量的填充，而余下的那些嫉妒与渴望则有些棘手。
　　思绪混乱间，卧室的门，开了。
　　“阿真？阿真你怎么了？！！”
　　焦急的声音好似从天边传来，一双有力的手将他扶起，揽进温热的怀抱。
　　咒灵涣散的瞳眸一点点聚焦，锁定在如神明般英俊完美的面容上。
　　那张熟悉的脸上满是担忧，手足无措得不知该如何是好，而被他所担忧的恋人此刻的注意力被定格在了其他地方。
　　完美的、强大的、健康的身体……
　　骨节分明的手搭上眼前的胸膛，一点点顺着肌肉的纹理勾勒，然后缓缓地、用力地攥紧了胸前的布料。
　　——想要。
　　‎


第114章 一把抓住
　　或许是心神都放在分身那边，阿真还是疏忽了某些细节。
　　他光想着不能让诊所里的小孩子察觉他的问题，下帐的时候一股脑加点在隔音和咒力隔绝上，却忘了自己还有个在外面打击罪犯的男朋友时刻监听着自己的心跳。
　　当克拉克发现自己特别关注的那个心跳声忽然消失的时候，自己的心跳也吓得差点停摆了。
　　他知道阿真拥有随意调整生理体征的能力，就算听不到心跳也不代表人真的出事了，但若是真的一切正常，阿真又何必特意改变心跳？
　　可他那时正在抢救一架出现事故即将坠毁的飞机，一时腾不开手，整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飞机上的乘客前一秒还在因坠毁的失重感而尖叫恐慌，下一秒超人到来让飞机重新抬升。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庆幸劫后余生就发现飞机的速度骤然加快，明明是一艘普通客机，愣是开出了超越战斗机的速度，这还是超人有所控制的结果。
　　短短几分钟，幸运又可怜的乘客们就经历了几番大起大落，等他们晕头转向抵达机场，那位救了他们的英雄早已不见踪影。
　　***
　　“又出现了，”克里斯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cos思想者，“医生的迷之状态。”
　　打打闹闹的女孩们：？？？
　　克里斯：“你们没发现吗？医生有时候气息会变得特别危险，之前我觉得可能是克拉克惹到他了，但刚才明明没发生什么事，他又突然不对劲了。”
　　医生心，海底针。小朋友琢磨不透。
　　女孩们对视一眼：“我们觉得没问题呀！”
　　虽然她们不受咒力负面情绪影响，也无法吸收新的咒力，但本质上也属于咒灵，阿真逸散出来的那些咒力不会对她们造成影响。
　　不过自诞生以来一直接受正面教导，而且经常和小伙伴出去打击犯罪，她们也知道那些其他人看不到的咒力对大部分人来说并不是好的东西。
　　花花：“没关系啦，医生可能只是吃撑了。”
　　这个世界的负面情绪那么多，医生一个人也是很辛苦的，偶尔发发脾气也很正常嘛！
　　这回轮到克里斯打出问号了：……？
　　孩子们的闲聊没持续多久，呼地一阵风刮入院中，战衣都来不及换掉的另一位监护人。神色焦急：“你们知道阿真去哪了吗？”
　　心跳消失的地点就在诊所，可他抵达的时候孩子们都还一如既往，看起来应该不是诊所出了问题。
　　“他刚刚上楼了，怎……”
　　没等孩子们说完，“旋风”又刮去了楼上。
　　花花：“他好像很急的样子。”
　　毛毛：“他在急什么？”
　　克里斯：“……不知道。”
　　泡泡举手：“我知道！电视上说，他这样的都是急着去抓奸！”
　　克里斯：“都说了让你少看点狗血剧啦！”
　　════════════
　　诊所四楼很安静，超级听力在这里依然没能捕捉到任何活物生存的动静。几百平的豪华生活区竟显得有些空荡。
　　克拉克的视线一一扫过每个房间，在看到主卧时很快发现不对。
　　——他的透视无法穿透门扉。
　　他毫不犹豫推门而入，一阵阴冷的微风扑面而来，感官中的一切立刻发生了变化。
　　房间里的温度明显比外界更低，有一种诡异的若有若无的危险感散布在空气当中，却找不到具体源头。
　　克拉克暂时没去管这诡异的氛围，注意力第一时间定格在床上的青年身上。
　　看到人还在，他提着的心刚落下一半，又察觉到对方此时的状态，再次高高吊起。
　　阿真的脸色很差，本就比常人苍白的皮肤此时更是近乎惨白，仔细看去身体还在颤抖。
　　他在大口大口地呼吸，似乎很艰难的样子，可是克拉克他的“妖怪”男友明明并不需要氧气。
　　心上人如此狼狈的样子着实惊住了他，他赶忙上前将青年抱起，可一时又不知该做些什么。
　　“阿真！阿真你怎么了？！”
　　属于恋人的呼吸、心跳，乃至血液流动在进入房间的一刻就重新出现在听觉中，却明显并不平稳，充斥着毫无规律的杂乱。
　　正常人此时就该去医院，可阿真显然不是什么正常人——妖怪应该用什么治疗手段？氪星科技有没有用？
　　克拉克绞尽脑汁试图从阿真曾经透露的信息中找出造成他现在这种情况的源头，却忽然被怀中人摸了一把胸肌。
　　“想……”
　　阿真小小声地说了句什么，焦虑中的克拉克一时没听清：“……什么？”
　　很快他又呢喃了一遍，这回克拉克听清了。
　　“想要……”
　　克拉克追问：“你想要什么？”
　　青年没有回答，依然在重复那个意味不明的“想要”，忽然攥紧了他的衣领，微微仰头直勾勾盯着他。
　　失去高光的鸳鸯眼中情绪难明，仔细看去似乎隐藏着某种奇怪的漩涡。
　　下一秒，一股巨力袭来。就算以氪星人的体质，一时不察之下也被撼动，刚才看起来还很虚弱的心上人不知哪里爆发的力量，直接将他一把掀翻在了床上，随后一个翻身就坐在了他腰上。
　　克拉克被这猝不及防的神展开搞懵了，愣愣地和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心上人对视。
　　“等下、阿真……”
　　阴影笼罩下来，柔软微凉的唇堵住了他后续的话语。
　　“我想要……你。”
　　纠缠间，他终于将那句不明所以的话补充完整。
　　***
　　阿真觉得自己真是太机智了。
　　那只该死的吗喽传递给他的全是对强大健康身体的渴望，催促叫嚣着让他去夺取。
　　他一个咒灵哪有什么健康问题？！
　　可是这种迫切的欲望几乎挤满了他的脑子，在克拉克出现之后愈加疯狂，搅乱着他的思绪，让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多么完美的身体啊！
　　他一定要得到，不惜一切代价。
　　你在想屁吃！
　　阿真在心里跟那些主人都已经死透的负面情绪吵架。
　　你配吗？
　　那是我的！
　　——克拉克的一切都该是我的！
　　咒灵阴暗扭曲的占有欲涌上来，将那些嫉妒狠狠撕扯下来，塞进意识空间的咒力之海。
　　但是就算将那些力量划归己用，疯狂的欲望依然无法止息，甚至以前压制下去的那些负面情绪也趁虚而入，令他头疼欲裂。
　　阿真当然不可能顺应这种想法去夺取克拉克的身体，于是脑子一团浆糊的咒灵想出了一个非常“机智”的方法：
　　“夺取”嘛，换种方法也不是不能做到。
　　接受了不正常的欲望之后，咒灵的精神状态就“正常”多了。
　　咒力加持之下的力量就算不及氪星人也比普通人要强得多，趁其不备之下一把掀翻，他亲爱的锚点自然就会落入邪恶咒灵的掌控之中。
　　阿真理直气壮地宣布：“我想要你。”
　　然后压根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自以为相当霸道总裁地开始动手动脚。
　　“等等等等，你还没说刚才是个什么情况……”克拉克扑腾了一下，手忙脚乱地试图制止恋人。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对方这么主动当然美滋滋，但是阿真好像生病了啊！
　　比起做那种事，当然还是恋人的身体健康最重要。
　　“啪！”
　　被他扑腾得不耐烦的阿真一巴掌拍在他胸膛上，表情凶巴巴：“不要乱动！”
　　克拉克一下子老实了。
　　不敢动，不敢动。
　　安静了没几秒，他又弱弱道：“可是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没问题！”阿真超大声打断。
　　克拉克又闭上了嘴。
　　似是满意他的听话，咒灵勉为其难地解释了两句：“只是有点力量失控，会影响情绪，不是什么大问题。”
　　克拉克谨慎地瞅了瞅阿真的脸色。
　　确实没有刚才那种让他一看就心疼的痛苦神色，至于所谓的“情绪影响”……
　　“唔！”克拉克闷哼一声，脸色霎时爆红。
　　身上的人还在一无所觉地动来动去：“有点膈……”
　　他嘟嘟囔囔地，似在抱怨，又似在撒娇：“你的腰带膈到我了……”
　　克拉克：“……”
　　他很想说那不是腰带，但刚开口又被一个吻给堵了回去，想要动一动吧又会被凶。
　　恋人的亲吻和抚摸他当然是享受的，但这种不能动也不敢动的憋屈状态也让他有几分绝望。
　　——这哪里是什么情绪变动，根本就是变了个人吧！
　　***
　　这是第一次完全由阿真主导的亲密，或许是刚进门时他那种看起来快断气的状态吓到了克拉克，就算整个人被折腾红温了也听话地没敢乱动。
　　不过这种境况并未持续太久。单纯的亲吻自然无法满足，迫切想要“得到”克拉克的咒灵紧接着就要进行下一步。
　　他攥着对方衣领的手用力一撕……一撕……撕……
　　……撕不开。
　　克拉克：“……”
　　阿真：“……”
　　着急忙慌赶过来的超人并没有换下他的战衣，氪星尖端科技的产物还真不是阿真能轻易破坏的。
　　阿真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伤害零点五，最后简直出离愤怒了。
　　他还在被咒力折磨得焦躁难言，甚至一度升起干脆直接把克拉克变小吞进肚子里的阴暗想法，但最终的行为却毫无杀伤力，甚至还有几分幼稚。
　　“都怪你！”
　　他把身下人的胸肌捶得啪啪作响，感觉快要委屈哭了：“你就不能自己脱掉吗！！”
　　克拉克：“……”
　　你也不让我动啊！
　　然而这种时候只要不是蠢货就不可能去纠结这种小问题，他是超人又不是忍者神龟，都到这份上了还能忍？
　　反正克拉克不能。
　　阿真还在捶“床”指责呢，忽然眼前就一阵天旋地转，两人瞬间调换了方位。
　　为了维护双重身份而练出来的一秒换衣技能在此刻上了大分，转瞬间那套在阿真眼中变得面目可憎的三原色制服就彻底消失，显露出其下健硕又不失美感的肌肉。
　　火热的唇贴了上来，熟门熟路地长驱直入。反客为主的“猎物”一改此前的老实，展露出极强的攻击性，很快又把阿真拖入恍惚之中。
　　浑浑噩噩间，阿真又体会到了当初在孤独堡垒面对被红氪影响的恋人的感受。
　　“不听话”的恋人却并没有让他生气，反而只是怔愣几秒就顺势迎合了上去。
　　——只要能和他钟爱的灵魂相贴，他并不在意以什么样的形式。
　　克拉克初始还分出了几分心神观察阿真的反应，生怕自己惹恋人不快，然而恋人的表现却并无一丝一毫的勉强，甚至动作间还有几分催促。
　　他放下心来，任由自己沉浸在火热的亲密当中。
　　***
　　【帐】真是咒术界最伟大的术法之一。
　　阿真在卧室中设下结界就是为了不让家里的小朋友看到自己失控的一面，现在虽然失控的方向有些跑偏，但【帐】依然尽职尽责地将卧室里的动静牢牢锁住，没有泄露一丝一毫。
　　苍白修长的手在凌乱的床单上胡乱抓着，异于常人的力道轻易就能将扯它得破破烂烂，却无法撼动身上人分毫。
　　太热了……
　　咒力都无法将他的温度降下，几乎要融化在“太阳”之中，耀眼的金色灵魂在他眼前晃动，让他陷入更深的眩晕。
　　“……克拉克……克拉克……慢一点……”
　　他喊着对方的名字，自认用了很大力气，但实际发出的声音却很是微弱。
　　氪星人的体力实在太犯规了，阿真心底竟升起一丝后悔——
　　应该把他变成普通人再继续的。
　　可惜现在已经晚了，他连声音都断断续续不成言语，思绪更是一团浆糊，完全无法调动咒力进行这么精妙的操作。
　　或许他应该把自己的体质也加强一下，但理由同上，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法做到。
　　常规拟态下的他除了不会死以外，身体强度其实也就比普通人好上那么一点点，现在他觉得“不会死”这一点都有待商榷。
　　“克拉克……我要死了……要死了&%#?*@……”
　　他语无伦次，口中的内容也乱七八糟，甚至中日英三语夹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没关系的，我在这里……阿真……”
　　好在他的恋人听力很好，语言能力也不差，倒是都听了个分明——可惜也只是听听而已，纯粹已读乱回，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更加宽厚些的手掌抓住了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破破烂烂的床单被拯救了出来，撕扯它的那只手的主人却注定无人来救。
　　窗外，落日收起最后一丝余晖。
　　夜晚才刚刚开始。
　　‎


第115章 孩子太多
　　“克拉克上去好久了。”
　　“他们不会吵架了吧？”
　　“我没听到动静，你呢？”
　　“我也没有。”
　　“那我们今天晚饭还吃不吃了？”
　　……
　　通往四楼的楼道口探出一颗金色的锅盖头。克里斯左肩挂着花花，右肩挂着毛毛，头上顶着泡泡，偷感很重地踮着脚尖踏入四楼的范围。
　　就和此前的克拉克一样，小朋友也没有捕捉到任何声音，透视一扫，也发现了主卧的问题。
　　克里斯陷入沉思。
　　“他们应该在里面吧？”同样拥有透视的泡泡飞过去就要敲门，“瑞尔，克拉克，晚餐时间到……唔唔唔唔唔！”
　　小手还没碰到门板，泡泡就被克里斯眼疾手快抓了回去，顺手捂住了嘴。
　　“我觉得这个时候不能打扰他们。”克雷斯表情严肃，直觉告诉他，这时候敲门肯定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他带着三个妹妹，如来时一般又蹑手蹑脚地离开：“今晚我们去玛莎那边吧……”
　　***
　　结界隔绝了内部的动静，屋里的人却能听清外面的声音。
　　克拉克被孩子们的交谈唤回了几分清醒，动作下意识一顿。
　　这一停似乎卡在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阿真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他两眼发花，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极强的外部感官刺激下，精神世界的混乱反而好了许多，居然意外得以从那种全凭本能支配的状态中脱离。
　　意识到自己混乱期间都发生了什么之后，他不知哪来的力气蓦然挣开被对方紧扣的双手，却并没有顺势推拒，而是反手环住身上人的肩背又往自己的方向拉扯了下来。
　　他紧贴着克拉克的唇，恶狠狠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生理性的颤抖：
　　“不！要！分！心！”
　　对待恋人和需要照顾的“小辈”是不同的，就算从被咒力影响的状态中脱出，亲密的肢体纠缠间阿真也不免暴露几分真性情，在这方面相当锱铢必较——他已如此沉沦，怎会容许对方清醒？
　　克拉克也很快发现了他的变化，但这回轮到他自己混乱了，根本分不出心神去思索。
　　无意识逸散而堆积在房间中咒力此刻被调动了起来，或许是因为原主人本就有精神方面的能力，属于咒灵的某种蛊惑属性也被加强了。
　　它们顺着现主人的意愿纠缠而上，撕扯着对方的理智，将恋人拽入欲望的漩涡。
　　屋外的动静早已消失，无人在意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克拉克的那点克制和清醒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不知不觉间动作也开始没轻没重了起来。
　　阿真喜欢这种状态的克拉克给他带来的些许疼痛感，让他不至于太过沉沦自身感官而忽视男友的某些可爱的表情。
　　——为他而失控的表情。
　　“克拉克……”他的声音依然不连贯，可听在恋人耳中却有足够的诱惑力，“你能轻易地听到我，你能随时找到我……”
　　克拉克轻吻他的颈侧，感受他的脉搏：“是，我可以……”
　　“可我却总是很难找到你。”
　　就像上回极端人的袭击，如果不是碰巧遇到罗宾，他根本无从找起。
　　“……这不公平，对么？”这种被动的、焦躁的感觉，他不想再有第二次。
　　阿真捧起克拉克的脸，一下一下啄吻着，又在他追过来想要深入时避开。
　　这种操作属实有些艰难，毕竟就算不能亲吻，克拉克也可以从别的地方“讨回来”。
　　咒灵必须得抓紧时间，趁着自己还能保持清醒，尽快提出要求：“我想时刻知道你在哪里。”
　　咒力攀上克拉克的身体，邪恶的咒灵语带诱哄：“将你的位置共享给我，作为交换，我的心跳频率将不会再随意变动，一直为你所知……好不好？”
　　已然被蛊惑的氪星人自然无有不应：
　　“好……”
　　在他应允的瞬间，咒力成功入侵他的身体，一点点在他金色的灵魂上缔结下无形的契约。
　　——【束缚】已定。
　　阿真满意地笑了起来，彻底抛却清醒，放肆拥抱他的太阳。
　　════════════
　　漫长又混乱的一夜过去。
　　清晨的阳光无法唤醒床上相拥而眠的爱侣——但是电话铃声可以。
　　几乎在铃声响起的下一秒，克拉克就闪电般地蹿起来接起了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什么事？”
　　以氪星人的体质就算一晚不睡也不影响精神，但阿真看起来很疲惫，他可不能吵到他。
　　电话那头是室友着急的声音：“你去哪了？还记得今天上午有考试吗！时间都快到了！”
　　克拉克：“……”坏了，他把这茬给忘了。
　　不过也不能怪他，就昨天那个情况谁还记得考试啊！
　　“……克拉克？”
　　身边传来阿真迷糊的声音。
　　克拉克一边起身换衣服——还好他在诊所留有备用的衣服，不至于穿着超人制服去考试——一边安抚地拍拍他：“没什么，你继续睡。”
　　然后又对着电话那头的室友回道：“我马上到！”
　　“What？你那边什么声音？你才刚起床？”吉米看了看表，“这哪里来得及？还有一分钟就……”
　　他已经在想克拉克要是挂科重修会被教授喷成什么样子了，然而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不远处刚跑上楼的熟悉身影。
　　吉米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又看了看克拉克，满脑袋问号：“你不是才起床吗？”
　　克拉克打着哈哈：“你听错了，我刚才就已经快到教学楼了……”
　　吉米：“……”
　　你猜我信不信？
　　***
　　悲催男大辛苦“奋战”通宵后还要爬起来考试，陪他通宵的另一位当事人却也没有再继续睡下去。
　　失去了环绕他的温度，阿真伸手在旁边摸了摸，只能摸到尚有余温的被窝，人却不见踪影。
　　他迷茫地试图坐起身，上半身刚抬一半就像散了架一样倒下去。
　　“嘶……”
　　浑身的酸痛感唤起一丝神志，他努力借着这份清醒调动术式——无为转变将全身上下都“洗刷”了一遍后，又是一只崭新精神的咒灵小伙。
　　彻底清醒后他也将之前迷糊时听到的话对上了号：“去考试了啊……”
　　阿真表情有些微妙。才经历那么“成人”的一晚，第二天对象就要赶去考试，总觉得有种奇怪的罪恶感呢。
　　他伸了个懒腰，很快把这点薛定谔的罪恶感抛之脑后，开始仔细感受自己体内的咒力情况。
　　最先关注的当然是灵魂上新增的【束缚】——他没有忘记昨晚搞的“小动作”，顺着契约，他能明确感知到克拉克的位置，这种联结让他心底安定不少。
　　随后就是咒力储备了。意识领域中的咒力近乎扩张了一倍，锚点依然稳稳屹立其上，除了初始的混乱外，并未让它们给主人的精神造成太多影响。
　　上一次这种程度的力量增长给他带来的是分身实时共感的能力，这一次应该就是精神方面的强化。
　　蛊惑人心、挑动情绪，其实只是他作为人类恶意中诞生的咒灵所自带的“手段”，而非“能力”。他只能通过咒力自带的负面属性加上一定的话术才能挑动别人本就存在的负面情绪，这种影响哪怕是普通人也可以挣脱，意志稍微坚定一点就压根无法撼动。
　　可是现在似乎进化成了某种“能力”，就算对方本身没产生负面情绪，他也可以对其产生影响，影响程度就不确定了。
　　他在脑内连接上分身，准备让分身找机会去试一下新能力，刚一连上就发现不对。
　　咦？
　　他的意识在分身那边观察了一下，又在自己这边观察了一下。
　　他的灵魂好像……被补全了？
　　阿真低头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晌，忽然“咔吧”一声掰断一根手指，相当“豪放”地扔到了地上。
　　落地的一瞬间，手指化作液体一般的状态，随后扩张、凝实，勾勒出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形象。
　　——第二个分身。
　　阿真有点惊喜。分身这个能力是真的很好用，但可惜此前他只能分出一个。于他而言，他的灵魂是固定的，失去一部分固然能用术式补全，那也只是咒力的填充物，那块灵魂依然缺失。
　　他不像人类，人类被他用无为转变填充缺损的肢体之后，那些咒力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同化成灵魂的一部分，或许是因为灵魂与身体的相互影响，他先扩充灵魂补全了身体，身体就会自然影响灵魂。
　　但是咒灵不同，他本质上没有实体，咒力填充物就一直只会是咒力填充物，再加上分身还得带走他一部分术式刻印确保战斗力，要是再分第二个，他自己的术式完整度都不能保证，分身自然也无法保持稳定。
　　而现在，随着一大波涵盖精神能力的咒力涌入，他连灵魂带术式都被填补完整，足以支撑他再分出一个分身。甚至原来构建分身的那部分灵魂力量也增强了不少，他有预感，若是他将之前的分身回收，实力还能再有进益。
　　他挥了挥手把身边的分身回收，可惜分身二号并不能和他实时共感，和一号还是差了那么一点，他现在暂时也用不上。
　　不过多一个能力总归是令人心情愉快，他都忍不住感慨——那只吗喽讨厌是讨厌了亿点，但是真有用啊！
　　昨晚兢兢业业工作一晚上的【帐】随着主人醒来终于功成身退，阿真拉开了房门——
　　“咚咚咚啪叽！”
　　一串四个小萝卜头跌了进来。
　　阿真：“……你们在这干什么？”
　　克里斯手忙脚乱捡起三个妹妹，干巴巴回道：“玛莎奶奶让我们给你们送早餐……”
　　其实主要是因为一晚上这边都没什么动静，他们好奇之下还是没忍住蹲门口试图探听，没想到被当场抓包。
　　阿真：“……”
　　看来在家还是风险太高了，下次去孤独堡垒吧。
　　‎


第116章 开团之前
　　今天的克拉克可谓是春风得意，哪怕是考试差点迟到也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
　　这种情绪也影响到了他的另一个身份，大都会的居民们都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蓝大个在天上窜来窜去，从树上救下猫咪时都不忘给它顺手戴朵花。
　　“嘿超人！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啊！”
　　路边的少年男女活泼地冲超人打招呼，超人也会乐呵呵地停下来回应，场面一派和谐温馨。
　　街角的巷子口，一个面貌普通的中年男人阴沉沉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转身走入昏暗的巷道中。
　　他随意地抬手一挥，前方的空气如水波般抖动扭曲起来，随着男人踏入其中，空间很快恢复正常，巷子也恢复了平静，仿佛从未有人出现过。
　　另一边，穿过“水波”的男人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装束。平凡的中年人面貌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英俊的青年面孔，极具外族特色的墨绿色服饰、头顶延伸出去的长角，还有手中华丽的法杖将男人衬得英武不凡，可惜眼神中的阴郁太过明显，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阴沉了起来。
　　前段时间超人所头疼的各大势力纷纷质疑外星人入侵的问题背后就有他的手笔，尽管未能达成最理想的效果，但也足够让各方的警惕性再次降低。
　　不过洛基并不满意这种结果。他坐在自己的临时居所中沉思，手里把玩着一面类似镜子的仪器。
　　“克拉克·肯特……”
　　***
　　洛基本身对超人是没什么兴趣的。傲慢的神明看不起凡人，也不怎么看得上自甘堕落跟凡人混在一起的氪星人。
　　尽管嘴上总在嫌弃索尔的愚蠢，但他心里唯一承认的对手也只有索尔。说白了和佐德将军的合作也不过是个备胎罢了。
　　他为佐德提供了地球的坐标，协助他将承载了洛尔的飞船投放到地球上。随着飞船降临地球，“信标”启动，再借助血缘和一些科技手段，佐德得以凭借幻影之身短暂接触外界。
　　佐德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构幻影地带的传送装置。想要彻底离开，必须要将幻影转化为实体才行。事实上这种幻影和实体转换的技术作为氪星流放罪犯的核心技术没那么容易破解，就算原本的氪星也只有少数几台被掌握在政府和顶尖科学家手中。
　　如今原本存放在氪星的装置大部分随着母星毁灭一并被摧毁，留在首都坎多城的那一台则和城市一起连带着被布莱尼亚克带走不知所踪，幻影地带的罪犯们几乎从零开始，只能研究出使用次数有限的半成品技术，并且由于无法接触外界，这个半成品也没法制造出来。
　　现在就简单多了，佐德出去后很快在外界制作出装置启动，并且把追随自己的下属都释放了出来，随后就开始重建自己的军队准备顺着洛尔的坐标入侵地球。
　　这之后的事洛基并没有干预，佐德这家伙傲慢又自大，在脱离幻影地带后就不怎么把他放在眼里，洛基自己也是个高傲的神，自然对他没什么好感。
　　只不过两人目前还能各取所需，洛基需要暂且维系住“备胎”，至于佐德，在他心里等他将地球改造成新氪星之后阿斯加德就是邻居了，他并不介意扶持洛基上位，毕竟洛基在他眼里可比奥丁识趣得多，从实力看也好对付得多。
　　这对塑料盟友就暂且维持了表面的和谐，佐德忙着重建军队，洛基则继续尝试“怀柔政策”争取王位。
　　于他而言，如果奥丁能够改变主意立他为王储，他和佐德的合作就可有可无了。到时候只要坐山观虎斗，最好让超人和佐德打个两败俱伤，他来当个救世主，顺理成章向中庭那些愚蠢的凡人展现阿斯加德新王的威名。
　　可惜他用了很多方法还是没能阻止索尔回到仙宫，哪怕索尔各种忤逆奥丁，即使回归仙宫也依然对凡人过于看重，奥丁都没有考虑过剥夺他的继承权。
　　既然之前的手段行不通，佐德这个备胎计划的优先级就得往前提一提，他也不能继续摸鱼下去了。
　　在洛基看来，地球上的凡人都毫无威胁性，佐德将军占领地球的最大阻碍就是超人，还有他那个总是向着凡人的蠢哥。
　　尽管佐德本人非常自信地认为他这样天生为战争而生的氪星战士打败那个艾尔家的小年轻不是问题，不过考虑到生命法典还在超人那里，为了他的“重建氪星”大计，卡尔·艾尔能心甘情愿帮助他才最好不过。
　　为此他甚至还打算直接孤身先去地球招揽超人，然后被洛基拦了下来。
　　这方面没人比洛基自己更懂了，毕竟就算他在阿斯加德有那么多不愉快，要是冰霜巨人找他合作入侵阿斯加德他也不会同意，除非他另有计划。也不知道佐德到底哪来的自信，人家卡尔·艾尔从小被地球人养大，亲朋好友都在地球，他是脑子抽了才会帮你！
　　与其走劝说路线，不如搞点威胁更实在。甚至这威胁也不能太早，必须要一切尘埃落定难以翻盘之后，再来威胁才能效益最大化。
　　确定“威胁”的筹码并不难——佐德那边自有技术能够锁定生命法典，很快就找出了超人隐藏在人群中的身份。
　　亲人、友人、爱人具在，弱点实在太明显了，洛基觉得这简直毫无挑战性。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镜子”，哼笑一声。
　　——接下来只需要稍加干预，超人就无法再成为他们的阻碍。
　　════════════
　　即将被针对的当事人还沉浸在蜜里调油的感情生活中，并不知阴谋将至。
　　家里孩子多就是会有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困扰，像是那天那么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小情侣暂且没找到第二次。不过这无伤大雅，至少克拉克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
　　在某个平常的日子里，不知不觉已经发展出很多家庭成员的肯特一家正在院子里进行热闹的家庭聚餐活动。
　　某咒灵混在其中帮着玛莎处理食材，看起来毫无违和感。
　　老实说，刚确定关系那段时间阿真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肯特夫妇，尽管诊所离肯特农场很近，他们以前的关系也不错，但作为“儿子男朋友”的身份和“隔壁诊所的医生”还是不一样的。
　　身份的转变让阿真一度很是拘谨，尤其他和克拉克的年龄差在那里，认识的时候对方甚至还未成年，又是同性，这要放在他穿越前的国家，就算不被对方家长打断腿，恐怕也很难有好脸色。
　　咒灵时有时无的道德在面对男朋友的家人时展现出了相当的存在感。
　　当然实际情况还是很乐观的，肯特夫妇是标准的美式家长，对于孩子的感情问题是完全放任自流的态度，克拉克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儿子能得偿所愿给这段从少年时代开始的漫长暗恋一个好的结果，他们只会替他开心。
　　因此阿真没拘谨多久就发现肯特夫妇带他一如既往，并且还多了几分长辈的慈爱和关怀，相当自然地时不时往诊所送点东西，或者叫上他回家吃饭。
　　就像现在，阿真已经能丝滑融入肯特家的氛围了。
　　“克拉克，帮我去买点孜然……人呢？”阿真抬头环视一圈，刚刚还在的男友不见踪影。
　　玛莎一拍手：“啊呀，我刚刚才让他去买番茄酱了。”
　　家里这么多超能力者就是方便，他们平常也就不怎么注意家里日用品的消耗，有需要随时去买就好。
　　趴在烧烤架旁边盯着烤串眼睛发亮的泡泡积极举手：“我我我去买！”
　　说着人就已经消失在天际。
　　“等等你还没带钱……算了她应该能找到克拉克。”阿真无奈扶额。
　　***
　　另一边，泡泡一秒抵达镇上的超市，一眼就看到正在收银区结账的监护人。
　　这家超市不算大，这个时间点也没几个顾客，只有一个收银员在慢腾腾地扫描着手中的商品。
　　“克拉克！”她欢快地叫了声，将克拉克的注意吸引过来，“医生说要买……小心！！！”
　　活泼的声音忽然转折，变得尖锐起来。在她的视线中，克拉克回头的那一瞬间，距他极近的收银员不知从哪拿出一个反光的东西，对着他按下了开关——
　　“咔哒。”
　　一切仿佛变成了慢动作，极为强劲的吸力将克拉克往“收银员”手中的装置里拖拽，女孩扑上去试图把人拉回，却震惊地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青年的身体。
　　——就像幻影一样。
　　下一秒，泡泡也被那股吸力拉扯着，一并卷进了装置中。
　　顺利把人传送进幻影地带的某“收银员”看着自己手中的装置面露疑惑。
　　刚才……什么东西进去了？
　　佐德不是说这个简易的一次性装置只能送一个人吗？
　　***
　　与此同时，正在一边处理烤串一边和家人说笑的阿真动作忽然顿住。
　　……怎么回事？
　　咒灵的气压不自觉低了下来。
　　在他灵魂之上，对【束缚】所链接的另一方的感应忽然趋近于无。
　　就好像……不在这个世界一般。
　　“哇！你们看那边！”
　　花花惊叹又好奇的声音传来，所有人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身为普通人的肯特夫妇没看出什么问题，视力更强一些的阿真也只是察觉到天边有些许阴沉。
　　只有同样具有超远视力的毛毛和克里斯看得分明——花花所指的正是纽约的方向，一个巨大的灰黑色漩涡出现在城市上空。
　　克里斯盯着那边的天空，瞳孔震颤，下意识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他的心脏在狂跳，有一种非常、非常奇妙的预感。
　　“他们来了……”
　　他无意识地呢喃着。
　　‎


第117章 狗狗
　　小镇上的广播自动开启，传出奇怪的沙沙声响，肯特家房间内正在播放狗血电视剧的电视屏幕也忽然闪烁起来，变成了一片诡异的雪花屏，隐约能看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不仅是他们家，近乎全球正在运行的电子设备都被高于地球的科技力量接管，同步放送着完全一样的内容。
　　屏幕那个人形开口了：“地球人，我名为佐德将军。”
　　在电子设备影响下有些失真的声音传遍全球：“我来自一个遥远的星球，跨越星海来到这里。”①
　　听到这个声音的克里斯瞳孔皱缩，身形不自觉颤抖起来，似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记忆。花花和毛毛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有些担忧地拍了拍他试图安抚。
　　玛莎和乔纳森作为养育了一个外星人的英雄父母，在听到与“外星球”相关的词汇上迅速警觉了起来，心里隐隐升起不妙的预感。
　　事实也验证了他们的预感，那个自称佐德将军的外星人紧接着道：“地球庇护了我们的一个子民，我想你们都认识他，你们称他为‘超人’，将他当作英雄一样尊敬爱戴，可他并非你们的同族。”
　　“F**k！！”
　　熬了一个通宵，才睡着没多久的托尼翻身坐起，忍不住爆了粗口。
　　落地窗外那个明显到瞎子都无法忽视的漩涡还在扩张，他一边穿戴自己的战甲，一边询问：“你还好吗？星期五？”
　　【数据暂无异常，很抱歉没能拦截信息。】毕竟是发展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外星科技，哪怕星期五经历了多次升级也很难将它彻底拦下，不过保住自己和斯塔克大厦的数据还是没问题的。
　　“没事就好，别管那该死的信息了。”
　　警惕了大半年的外星入侵终于出现，就像终于落地的第二只靴子，尽管场面看起来不太妙，但竟有种诡异的松口气的感觉。
　　但下一秒他就知道这口气松早了。
　　“超人——卡尔·艾尔作为氪星之子背叛了他的家乡，已被我流放到世界之外。”
　　饶是钢铁侠也被这句话给干懵了一瞬。
　　不是，你什么时候把人给流放的？这么大事我怎么不知道？！
　　他原本以为几个氪星人打架少说也得是个震惊世界的大场面，结果超人就这么悄没声息被流放了？？？
　　超人居然这么好解决的吗？你让卢瑟怎么对得起他为此掉的那些头发！（bushi）
　　可惜佐德将军才不会跟他解释他是怎么做到的，在全球人的关注之下，他继续发表宣言：“现在，我将以氪星和佐德家族的名义宣称统治这颗星球。”
　　“不用试图寻求帮助，因为你们无法反抗我的意志和力量。”
　　佐德说完最后一句话，刚从漩涡中踏出来就被一发光炮打中了脸。
　　佐德：“……”
　　能轻易破坏一栋房的光炮对氪星人来说杀伤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他偏头顺着光炮来源看去，穿着一身金红装甲的钢铁侠正举着右手，掌心处的炮口还在冒烟。
　　“你在发什么臆想呢老倭瓜？真当地球只有一个超人了么？”
　　攻击虽然不奏效，钢铁侠的嘴同样也是杀伤力不低的武器。
　　人生头一次被形容成“老倭瓜”的佐德将军气笑了，双眼泛起红光，一发热视线就扫了过去。
　　钢铁侠被当场轰飞出去，直接将身后的一栋大楼撞穿，滑出好长一段距离才停止。
　　【机身损耗3%】
　　迭代多次的战甲倒不至于挡不住一发热视线，不过对方一个平A就能让战甲产生损耗属实难绷。
　　“啧，”钢铁侠爬起身，“反超人装甲的进度怎么样了？”
　　【已启动65%，钢铁军团待命中】
　　反超人装甲装载了氪石，原本是为超人做的预案，超人本人也支持，不过现在第一战得先拿出来对付其他氪星人。
　　“先让钢铁军团拖一下。”
　　钢铁侠对反超人装甲的首战成果不太乐观，就他刚才的“亲身体验”看，装甲现有的速度恐怕很难接近这群氪星人，氪石能发挥的作用也有限。
　　【明白，Sir】
　　整个纽约地区所有隶属于斯塔克家的房产纷纷打开了屋顶，半年来托尼添置的大量战甲从四面八方冲天而起，向战场中央飞来。
　　看着这一幕佐德冷笑一声，抬起了手——
　　无数奇形怪状的类机械生物从他身后的漩涡中钻了出来，如潮水般扑向地面。
　　这是宇宙中同样觊觎地球的外星种族，齐塔瑞人。他们早在十八世纪就来到地球，二战背后也有他们的参与，但是他们被当初的美国队长击败，主力也全都赶出了地球，一直没有恢复元气。
　　靠佐德和他那点同样被流放到幻影地带的手下重建军队的效率太低，急于恢复氪星荣光的佐德等不起，于是在洛基的提议下直接找到了齐塔瑞人的老巢，一通黑吃黑把他们收编进来作为入侵地球的炮灰。
　　齐塔瑞人干不过氪星人难道还干不过地球人吗？他们可谓是把被氪星人吊打的怒火发泄到了地球上，一落地就开始大肆破坏屠杀起来。
　　钢铁侠见状只能紧急调整方案，钢铁军团优先落地保护民众。
　　此时，距离纽约较近以及部分能力点在速度上的其他超级英雄也成功抵达，明明相互之间不算熟悉，却默契地共同开始抵御外星的侵略。
　　战争正式打响。
　　***
　　距离较远，暂且没有遭遇侵害的堪萨斯中，克里斯竭力克服心底的恐惧，停下颤抖。
　　发生这种大事，以克拉克和泡泡的速度这时候早该赶回来了，现在也没见人影足以证明佐德所言非虚，不仅是克拉克，恐怕泡泡也被连带着一并“流放”。
　　小朋友自觉这一切灾难都是他所带来的，此时靠谱的监护人不知所踪，他必须得扛起责任来。
　　“医生，我想去帮忙。”他握紧拳头，稚嫩的小脸上满是坚决。
　　另外两个女孩也附和道：“我们也去！”
　　“不行，”不等大人回话，克里斯先拒绝，“你们得留下保护这里。”
　　家人的安危同样重要，瑞尔医生暂且不提，玛莎和乔纳森可是纯纯的普通地球人。
　　“你们去吧。”阿真忽然开口，表情有几分意味不明，手中的烤串因为迟迟没有注意火候而散发出焦糊味，不过现场也没什么人在意这些细节。
　　感官敏锐的孩子们已经明显察觉到周围温度的变化，女孩们更是肉眼可见属于对方的咒力瞬间笼罩整个肯特农场。
　　他说：“我会保护好小镇的。”
　　几个孩子对视一眼，女孩们本就对阿真的实力有几分底，克里斯虽然没真正见他动过手，但平时在诊所时不时感受到的危险感也不是假的，犹豫几秒也接受了这种分配。
　　他们向玛莎和乔纳森道别，很快消失在天际。
　　肯特夫妇心知这种情况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小辈们的商讨他们也并未插手，只是在他们分配完毕后有些担忧地看向留守的阿真：“瑞尔……”
　　从小孩们的态度中就能看出阿真恐怕也有什么特殊能力，不过他们不清楚具体情况，也不知该如何配合。
　　“回房间去吧，”阿真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尽力挤出几分温柔，“待在房间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他将夫妻二人送回房，留下一句：“克拉克也会没事的，相信我。”
　　随着房门在眼前关闭，阿真的脸色也彻底阴沉了下来。
　　意识空间里的咒力浪潮汹涌地翻滚着，正中央金色的锚点却忽明忽暗，引得负面情绪更加狂躁。
　　他一步步走出院子，看了一眼身后的房屋，并起二指：“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皆祓禊。”
　　一层结界扣住房屋，以“自由进出”为交换，“大范围放射性攻击”禁止进入。
　　随后他又分出一部分灵魂，捏成了木楔子的形状，分别钉在农场几个位置，暂代一部分“咒具”的作用。
　　第二层【帐】落下，随着表面水波一般的抖动，原本处在大片农田中很是显眼的屋子消失在视野。
　　他能感应到克拉克是在小镇范围断联的，也就是说敌人很可能已经来到了小镇，并且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那么作为家人的肯特夫妻危险性就很高了。
　　按照这个世界超能者的平均水平，想要靠帐来防御攻击根本行不通，阿真干脆全部加点在【混淆】上，然后再在里面叠一个预防大范围洗地攻击的帐。
　　尽管真遇上大范围洗地他这个结界也坚持不了多久，但那个动静足够他赶回来。
　　【束缚】那仅剩的微弱联系告诉他克拉克暂且没有生命危险，但不管是为了提前解决那可能存在的敌人，还是找到使用的克拉克，他都不能坐以待毙。
　　阿真最后确认了一番结界的情况，然后转头向最后感应到克拉克的地点赶去。
　　════════════
　　在另一片独立的特殊空间中，被心上人惦记着的克拉克正陷入大量“游魂”的包围圈，如身处泥沼般寸步难行。
　　这些“游魂”正是多年来陆续被乔·艾尔流放于此的罪犯们，可谓是个个都跟艾尔家有仇，这回艾尔家的儿子直接落到他们的地盘，当然不可能让他全须全尾地脱身。
　　整个身体都化为幻影状态的克拉克能力被压制得厉害，而且围着他的幻影们在他眼中都是一团团分不清肢体的东西，自己被打了一拳都分不清是怎么打的，实在双拳难敌四手。
　　好在跟他一起进来的泡泡似乎没有他被压制得那么严重，平时娇娇的一小只在打架的时候格外勇猛，硬生生从幻影堆里给他打出了几分喘息的空隙。
　　“克拉克！他们脸上好像戴了什么东西！”
　　泡泡眼中的世界大概也和他有所不同，居然能从乱七八糟的幻影团团里分辨出“脸”的部位。
　　她一边喊着自己的发现，一边找准机会逮住一只幻影，在它脸上一通连踢带踹把那东西抢了下来扔给克拉克。
　　那东西一脱离幻影团团的身体，就变成了能被看清的正常样子——那是一副目镜。
　　克拉克毫不犹豫将目镜戴上，目之所及眼花缭乱的幻影瞬间清晰起来，足以分辨出人的形态样貌。
　　视力没问题之后就相对好打多了，两人一边继续和幻影们战斗，一边想办法找出空隙逃出这个包围圈。
　　“汪！汪汪汪！”
　　突然，人群外传出几声狗叫。一只白色的拉布拉多从幻影们身后扑来，撕咬着艰难为他们清出了一条路。
　　在看清那只狗的模样后，克拉克蓦然一震，婴儿时期久远的记忆涌上心头，让他想起了它的身份——
　　“氪普托……？”
　　‎


第118章 你的装甲fine
　　母星上的记忆对于当时还是个婴儿的克拉克来说十分模糊，不过在超能力陆续觉醒之后有超级大脑的加持，那些久远的记忆也是可以翻出来的。
　　在他印象中，一岁以前确实有只狗狗一直在身边陪伴着他，父母叫它氪普托（Krypto），是他的母亲莱拉备孕之前就养在身边的陪伴犬，也希望它能陪着她的孩子长大。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氪星濒临毁灭之时，由艾尔家族看管的可以通往幻影地带的传送装置也因星球动荡出现损坏，其中的罪犯试图趁机逃离，小氪冲上去阻止了罪犯越狱，可自己也因此被留在了幻影地带。
　　克拉克对小氪的记忆止步于它被装置吸走，随后他被父母送上飞船陷入沉睡，传送装置也随着星球一并毁灭，再也无人能把小氪放出来，只能一直以幻影之身在这里徘徊。
　　自己现在早已不是婴儿，变化何止巨大可以形容？没想到小氪居然还能认出他，并且在此时出现为他引路。
　　克拉克叫上泡泡，跟着氪普托的脚步一起冲出了包围圈，狗狗这些年在幻影地带也不是白混的，领着他们一通七拐八绕之后，成功将那群幻影彻底甩开。
　　“噢！乖狗狗……真是太感谢你了……”一停下来，小氪就一改之前撕咬的凶猛，热情地扑到克拉克身上舔来舔去，尾巴摇得飞起，克拉克也感激地抱住它，“好久不见，小氪。”
　　他摸着狗狗的脑袋，此时才有心思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个地方似乎没有白天黑夜，也没有一片完整的陆地，天空被一团团飘渺的紫色云雾包围，隐隐能看到雾中的星空。
　　脚下的陆地是悬浮在空中的，放眼远处还能看到许多像他们脚下一样大小不一的陆地起起伏伏，上面并无任何植被和生物，就像置身于某个表现形态特殊的宇宙之中。
　　看着看着，克拉克忽然眼前一花，透过目镜看到的场景瞬间变幻，从荒芜死寂的空间变成摆设温馨的卧室，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养父母正在房间中交谈，表情和动作间都透着几分担忧和焦虑。
　　他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声，不过通过唇语也能判断出交谈的内容。
　　“上帝啊，希望他们都能平安回来。”玛莎摆出祈祷的姿势。
　　乔纳森揽住她，安抚地轻拍：“会没事的，他们都是好孩子，要相信他们的能力。”
　　……
　　画面的开始和结束都很突然，克拉克只来得及分辨出这两句话，眼前就又重新恢复了正常。
　　克拉克心生疑虑，刚才那幅画面并不像他的幻觉，更像是……此时真正发生在地球上的事？
　　“夏都博士的目镜可以看到外界的场景。”
　　泡泡的声音忽然插入，打断了他的思绪：“……什么？”
　　刚才他的注意力都放在突如其来的场景上，而泡泡却已经心大地和小氪滚到了一起，笑闹间给这片死寂的荒原增添了几丝童趣。
　　听到监护人的问话，她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又多了一些细节：“小氪说，这里的罪犯们戴的目镜是夏都博士的科技，可以看清幻影幽魂的样子，还能短时间看到外界的场景。”
　　小氪补充了一句：“汪汪汪！”
　　“哦对！这个要有非常强烈的意愿才行。”
　　克拉克若有所思：“原来如……等等，你能听懂他说话？！”
　　泡泡无辜地眨眨眼：“是的呀！”
　　她一直都有这个能力，只是平常用不上，没人问她也想不到主动去说。
　　克拉克：“……”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
　　有了泡泡当翻译，两个初来乍到的幻影地带小白在小氪的帮助下总算是有了个逃脱的方向，就在他们积极寻找回去的方法时，阿真也在寻找着他们。
　　他顺着感应中记下的位置来到市区的超市，原本还在热闹繁华的地段，此时路边已经空了许多，往来的路人也都行色匆匆。
　　人都是惜命的，佐德将军那个统治世界的发言一出，哪怕纽约距离这里很远，明智些的居民也都产生了危机感。他们虽然不知道怎么去应对外星人的侵略，但是身为自由美利坚人很懂得怎么应对恐怖分子和暴徒——不管怎么样先回家藏起来。
　　总而言之，现在可没什么人有心思再逛街购物了，阿真抵达的超市更是空无一人，大门敞开着，连个看店的都没有。
　　他站在门口扫视着超市内部的布局，视线锁定在了收银台。
　　黄色的咒力在空中划过一道仅他可见的淡淡的痕迹——残秽。
　　属于泡泡的残秽在收银台前戛然而止，显然变故就发生在这里。
　　阿真拿起台上的番茄酱，试图还原当时的情况：
　　残秽突然中断，结合他自己这边的感应以及佐德所说的“流放”，大概率是被突然转移了空间。
　　幻影地带相关的情报克拉克也曾告诉过他，那里本就是氪星的流放之地，如果克拉克被流放到了那里……啧，他好像没什么办法。
　　指间下意识用力，手中的瓶身裂开，粘稠的红色酱料从他手上流淌下来，就像殷红的血。
　　幻影地带本就是另一个独立的空间，没有特殊装置根本无法前往，他也不懂这些黑科技……
　　“啊！！！”
　　街上行人的尖叫声将他从烦躁的思绪中唤醒，他走出超市门，一眼就看到一个正在大肆破坏的氪星人，还有个连长相都怎么不像个人的奇怪生物。
　　阿真扯了扯嘴角。
　　很好，他不懂那些黑科技不要紧，只要抓个懂的人来不就行了？
　　***
　　洛基简直想要骂人。
　　跟这些肌肉暴力分子合作就是麻烦，佐德自大了一点但还不算蠢，可他的手下就真的很难找出一个智商靠谱的了。
　　打仗有佐德那边的主力就够了，你们是来抓人质的！抓人质的！！
　　——闹那么大动静是生怕人不跑吗？！
　　洛基默默给自己又上了几个模糊容貌的魔法，拒绝和他们接头。
　　抓捕卡尔·艾尔的地球家人这件大事，佐德当然不会让洛基一个人去干，早在纽约战争打响之际，佐德的手下中就有一个悄悄带着齐塔瑞人的首领离开队伍，赶往堪萨斯。
　　这也是为了谨慎起见，他手底下的同族就那么几个，走得多了太明显，如果只有一个又觉得不够保险——倒不是不信任手下的实力，主要是找人这种事不是单纯战斗力强就行的，于是还捎上了齐塔瑞人的首领。
　　如果洛基那边不靠谱没有找到人，就让齐塔瑞人首领开一个传送门多叫一些齐塔瑞人大范围搜索，总归不会让他们逃走。
　　洛基却觉得他们这边更不靠谱，上来就直接搞破坏反而更耽误时间。
　　所以他看了一眼市中心的混乱场面，转身就走，准备自己去把人拿下。
　　有些筹码还是要握在自己手中才比较安心。
　　════════════
　　“那个就是夏都博士？”
　　克拉克抱着泡泡躲在角落，看着不远处台上正在组装一副机械铠甲的男性幻影，小小声问道。
　　小氪点了点头，同样小声回应：“汪。”
　　泡泡翻译：“我们等他走了，就去把那幅战甲拿到手。”
　　克拉克颔首，继续暗中观察。
　　这里是一片荒芜的幻影地带里难得的科技建筑，其主人正是在整个幻影地带都有着特殊地位的夏都博士。
　　夏都博士曾经是氪星顶尖的科学家，因为进行非法实验而被当初刚发现幻影地带存在的乔·艾尔关了进来，也是被流放到幻影地带的第一个罪犯。
　　这位科学家才是真正的从零开始，也不知花了多少年，在啥都没有的幻影地带搞出这么一个基地，不得不说很有实力。
　　后来陆续流放进来的罪犯一部分被他收拢——和乔·艾尔有仇的优先。克拉克被传送的正是他的势力范围，因此一落地就被围攻也在常理之中。
　　夏都博士给罪犯们提供可以勉强维持正常生活，不至于永远像个幻影一样浑浑噩噩的科技产品，而这些罪犯们则负责保护他的基地并到处寻找合适的资源供养他的研究。
　　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罪犯一多，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跟着夏都博士混，他总得有点势力保护自己，以便专心研究逃出去的方法。
　　佐德逃离所用的半成品装置就是出自他的手笔，但这并非他所愿——图纸和材料全都是佐德强抢的！
　　半成品的使用次数有限，佐德肯定优先自己的手下，等他将自己和手下们释放出来之后，就只剩下一个出去的名额了。
　　夏都博士的怨念也在于此，他这种脑力派罪犯打不过那群军队出身的家伙就算了，明明还剩一个多余的名额，居然都不愿意交给他这个发明者！
　　以幻影地带贫瘠的资源，想要再造出一台新的装置那可就要等到猴年马月了，夏都博士当然不会甘心。
　　脑力工作者自然也有脑力工作者的办法，他用自己这些年积攒的材料制造出了能够通过裂缝接触外界的装甲，只要穿上它，将佐德放在外面的那台装置启动，他自然就能逃出生天。
　　克拉克他们的目的正是这台装甲。某种程度上，佐德所预留的那个名额本就是给他的——将卡尔·艾尔流放只是为了不要干扰他的统治大计，但是等到顺利统治地球后，想要重建氪星还是需要生命法典存在的，这仅剩的释放名额自然要留下。
　　歪打正着之下，这个逃脱的名额克拉克势在必得。
　　就在他们耐心等待时机时，一个罪犯的幻影跑了进来，低声对夏都博士汇报了些什么。超级听力有所折损的克拉克听不太清，不过从夏都博士的反应里大概也能推测出来与他有关。
　　“哼，艾尔家的……”夏都博士表情阴沉中带着几丝愤恨。
　　在得知卡尔·艾尔也来到幻影地带后，夏都博士也算是明白了佐德的想法，甚至能猜出他的后续行动计划。
　　“我倒是很期待，艾尔家那个小子看到自己重视的家人被佐德控制会是个什么反应。”
　　夏都博士幸灾乐祸地扯了扯嘴角。不过说是这么说，他并不打算让佐德将军的计划顺利实行。
　　他是一定会借着最后的机会逃出去的，怎么可能让给仇人的儿子？
　　不过等他出去后倒也不是不能另外新做一台装置把他放出来，但那个时候拿捏住艾尔的就不是佐德，而是他夏都了。
　　角落里，听到他这句话的克拉克心头一颤：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谁要动我的家人？！！
　　‎


第119章 免费陪练
　　或许在很多人眼中，超人一直是个过分宽容的人，明明有着足以颠覆世界的能力，性格却比大部分地球人类更加善良随和。
　　被反派坑得很惨他可以原谅，有些人仅因为他外星人的身份针对他、反对他，哪怕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但就算是克拉克也会有不可触及的底线。他的亲人、爱人、友人——保护他们才是他走上打击犯罪这条路的初衷，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本末倒置。
　　当他从夏都博士那里得知佐德将军要对他的家人下手，克拉克是真的有些慌了。
　　他的父母并无任何特殊能力，他的爱人或许好一些，但对于氪星人来说还是柔弱的，在他心里依然需要保护。
　　而在他们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被困在这该死的鬼地方，连他们那边的情况都无法得知。
　　不要太紧张，克拉克。
　　他在心里反复念叨，试图平静下来。
　　克里斯还在家里，花花和毛毛也在，他们能保护好其他家庭成员的……
　　克拉克这么想着，可是思绪又不自觉飘到不久前通过目镜看到的画面上：房间中只有乔纳森和玛莎，却没有其他几人的身影。
　　可能是目镜能展现的范围有限他没有看到，但是克拉克就是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完全无法安定下来。
　　这种强烈的意愿被目镜检测到，眼前的画面忽然再度切换，变成了克拉克所熟悉的小镇市中心的街景。
　　周边还有许多守卫的幻影，夏都博士也并未离去，克拉克不敢发出动静，只能屏息专注的看着目镜展现给他的信息。
　　原本平静祥和的小镇已经一片混乱，目之所及的范围看不到太多行人，只有残破的车辆、倒塌的树木，还有隐隐从画外延伸而来的火星和烟雾。
　　不过克拉克完全无心注意这种环境上的改变，他的视线死死被画面中心的那抹蓝色所吸引，心情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而起伏。
　　他不知道阿真为什么会出现在市中心，不过他显然正在救人。
　　阿真冲上去抱走了一个疑似吓傻了愣在原地不动的小孩，躲开了被扔过来的汽车，将孩子交给正在逃跑的路人。
　　那两个正在大肆破坏的外星人自然也发现了这个乱景中穿梭的身影，其中那个氪星人眼睛一眯——
　　被锁定的青年根本来不及避开就被热视线击中，直接被轰进了废墟当中！
　　克拉克瞳孔一缩，那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人攥紧了一般，他想要喊出来，可仅剩的理智阻止了他，只能死死握紧拳头。
　　画面戛然而止。烟尘和火光遮挡了阿真的身影，克拉克根本无法判断他的情况，他焦虑地反复回想，试图让目镜再次检测到他的意愿继续把那边的景象开放给他。
　　可惜目镜无动于衷。
　　胳膊上传来轻微的触感，克拉克低下头和眼含担忧的泡泡对上视线。
　　旁边的小氪也抬起前爪趴在他身上，安抚地舔了舔他。
　　他们不知道克拉克从目镜中看到了什么，但他们能感知到他的恐慌和愤怒。
　　克拉克深呼吸，努力平复心绪——阿真有治愈能力应当可以自保，或许受点伤在所难免，但只要人活着……
　　他看向房间中央的那台装甲，眼神缓缓坚定起来。
　　他们现在身在敌营自身难保，再怎么担忧也毫无意义，只有尽快出去才能保护他的重要之人。
　　——绝不能出任何意外。
　　════════════
　　远在地球的阿真并不知道自己刚才被轰飞的一幕被男朋友看在眼里。
　　于他而言，如果不刻意用咒力强化，他的体质确实不足以抵挡热视线，而氪星人的攻击速度太快，他临时也来不及强化。
　　那个发出攻击的氪星人并未将他放在眼里，没人觉得硬挨了那一击之后这人能活下来。因此在他们发现一个摇摇晃晃的“焦炭”从废墟中站起来时，不免露出几分惊诧。
　　“啧，失策了。”焦炭嘀咕了一声，身上焦黑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光洁白皙，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很快毫发无伤地站在外星人面前。
　　他拍了拍自己黑不溜秋的裤子，有点庆幸刚才那道攻击只是击中他的胸口，好歹给他留了条裤子不至于大庭广众之下裸奔。
　　虽然现在街上人都跑光了，就算裸奔也就这俩外星人能看见就是。
　　或许是自恃实力不把蝼蚁放在眼里，那边的两个家伙都没有继续攻击，只是有几分探究地目睹了他恢复的全过程。
　　阿真趁机调动更多咒力强化自身——以前认识的氪星人都成了自家人，他们没有真正打过也就难以估计具体的力量水平。他刚才去救人的时候下意识用的还是上个世界习惯性的强化方式。结果也很明显，能扛住一级咒术师攻击的体质居然差点扛不住氪星人一个平A。
　　不过问题不大，他现在的咒力储备可以说是难以估量的，给他带来的加持也更多，只是需要一点……小小的适应。
　　“两位，可以问个问题吗？”
　　他若无其事地开口，表情甚至有点像在闲话家常：“我的男朋友失踪了，电视上那个家伙说是他干的。”
　　磅礴的咒力瞬间笼罩这一片街区，街头燃烧跳动的火焰明显被压低了几分：“所以，能不能请你们……”
　　纯粹来自于负面情绪的力量哪怕暂且还没展现出攻击性，也足以让两个外星强者感受到不适，甚至难得产生了一丝危机感。
　　他们不打算再听废话，正准备攻击时，眼前的青年忽然消失——
　　“把他还给我呢？！”
　　声音转瞬间到了耳边，齐塔瑞人首领瞳孔一缩，下一刻就被一拳砸了出去！
　　旁边的氪星人倒是躲得很快，但对方展现出的速度确实连他都一时没反应过来。
　　到底是跟着佐德将军征战四方的前军人，战斗素养相当在线，很快就适应了这个莫名出现的家伙突然提升的实力，有来有回地打了起来，甚至毫无意外地将对方压着打。
　　但是打着打着，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只见对方以常人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向他冲了过来，动作凌厉、眼神犀利，周身的气息也显得相当危险，就这样——冲过了头。
　　都没怎么躲就看到对方跟他擦肩而过的氪星人：？？？
　　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速度太快冲过头，力量没收住打偏了，甚至他还能自己扭到腰？！！
　　像他这样的战士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存在，明明各方面素质都不错，战斗技巧却一塌糊涂，总是犯一些极其低级的错误。
　　可是偏偏这家伙又很难杀，不管他把人打到几成死，对方下一秒又能立刻生龙活虎，实在难缠。
　　不过氪星人不解归不解，下手还是不会手软的，他反手抓住那个冲过头的家伙的脚脖子，一用力就将人掼在了地上，像抡大锤一样一左一右地把人往地上狠砸。
　　脑袋和地面有节奏地“亲密接触”的阿真，此时倒没有丝毫攻击又出乌龙的懊恼。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平静到诡异的地步，就像一个假面一样。
　　刚才那个力道……所需咒力量……角度……
　　他在心底复盘刚才的攻击，将咒力强化的细节再度微调，直到自觉完全理解了，才用术式把脚踝化作液体状从敌人手中“溜走”。
　　接下来的战斗一直在重复这个过程。
　　阿真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尽管实力有了很大的进步，但是从未真正面对过氪星人这个级别的敌人，以往他动手的那些，仅仅只用普通特级咒灵的水平就足以应对，阿真可以说空有强大的实力却没机会应用。
　　生得术式这种纯靠天赋的东西倒是好掌握，每一次的提升都能很快掌握进步的细节，可咒力的基础运用就不一样了——咒力本就可以用来强化身体基础素质，这种强化对于咒术师而言是有上限的，人类的体质在那里，强化太多身体就接受不了。
　　咒灵却没有这个顾虑了，只要咒力量足够，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往上叠，甚至有机会持平普通的氪星人。
　　但是这玩意儿不是游戏，并不是光靠叠数值就能打赢的，当做克拉克适应超能力也花了不少时间，此时的阿真同样也需要适应骤然提升的速度和力量，也就出现了连敌人都迷惑的乌龙操作。
　　尽管阿真也想尽快找到克拉克，但是敌人全身都穿着战甲，他无法通过接触改造对方的灵魂，如果开领域，氪星人的灵魂强度不低，非自愿情况下就算有【必中】效果他想要解决也需要花不少时间，这期间他在领域中就无法掌握肯特农场那边的情况，万一有人趁机偷家就不妙了，他不打算冒这个险。
　　那就先试试正常的战斗流程吧，没什么比战斗的过程更适合进步的了，有这样的陪练不要白不要。
　　与他战斗的氪星人越打越心惊，他敏锐地发现对方的战斗技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而自己至今还没能找到彻底消灭他的办法。
　　一旁的齐塔瑞人首领已经插不进这种程度的战斗了，他也没想到十拿九稳的“抓捕人质”行动还能遇上这么个程咬金。
　　这样耽误下去也不是个事，到时候佐德问罪起来他的手下或许不会受太多惩罚，自己这么个外族炮灰恐怕就要遭殃了。
　　他默默地退到战场边缘，抬手开启了一个装置。
　　“嗡——”
　　通往齐塔瑞人大本营的传送门在斯莫维尔开启。
　　‎


第120章 以前是以前
　　齐塔瑞人的主力同样也在纽约战场，能分到斯莫维尔这边的并不算多，不过也足以踏平这样一个普通的小镇。
　　一只又一只长相丑陋的生物机械体如蝗虫一般从传送门中钻出，正准备遵照首领的指示挨家挨户搜寻目标，忽然出现一道阴影笼罩了他们。
　　他们抬头一看，一只近乎遮天蔽日的巨手从天而降，“轰”地一声将刚走出传送门的这一批外星人按进地里！
　　首领躲得比较快没挨上这一击，仰头顺着巨手连接处看去，刚才还在被氪星人压着打的男人站在屋顶上，手臂诡异地变形，一路延伸到他旁边那只巨手。
　　“差点把你忘了，”他说，“老老实实在旁边待着不好吗？叫那么多人很影响心情的。”
　　随着他的话语，巨手迅速塌陷下来，很快失去了“手”的形状，像是某种淤泥一样的流体。传送门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外传送着齐塔瑞人，可他们在踏出门的一瞬间就被“淤泥”中探出的触须卷起，然后整个炸开！
　　氪星人的表情终于凝重了起来。之前的战斗里，哪怕这个人很难杀他也并没有太过重视，毕竟他的实力确实很难给他造成威胁。
　　可就在刚才传送门开启时，这人忽然短暂脱离他们两人的战场，随后就发生了刚才那一幕。
　　尽管洛基日常吐槽他们的智商，但在战斗方面这位佐德的手下还真不是傻的，不断提升的战斗技巧还是其次，他现在展现出来的完全是另一个能力。
　　变形？不、不止是变形。
　　齐塔瑞人同样拥有一定程度上变形的能力，但绝对达不到这种程度，而且那些齐塔瑞士兵死亡的方式也并不像是受到了普通的攻击。
　　——是“接触”吧。
　　氪星人做出判断。
　　“呀，被你发现了。”阿真歪了歪脑袋，从他的表情中察觉到了端倪，咧嘴一笑。
　　“我的能力名为【无为转变】，可以随意改变自己的灵魂，以此影响肉体的形状。”
　　氪星人一愣，有点没搞懂他的操作——怎么还有人战斗中自曝自己能力细节的？
　　但是他很快发现，在阐述能力的过程中，对方的气势居然在直线攀升！
　　“此外，我也可以通过接触改变他人的灵魂，就像……”
　　又一个从传送门里出来的齐塔瑞人被触须触碰。
　　“这样。”阿真的另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打了个响指，传送门边的“触须”明明没有做出绞杀的动作，被它接触到的身体却凭空扭曲成麻绳的形状，瞬间断裂成两截！
　　——【术式公开】
　　阿真觉得自己简直是耐心爆棚。
　　在这个世界他压根不缺咒力，体术跟不上又如何？开着领域跟他们耗也一样能搞定。但是他不能冒险。为了镇上其他人，尤其是肯特夫妇的安全，他必须在保证自身实力和敏锐度的前提下战斗，不得不把战斗技巧捡起来重新适应。
　　可是偏偏对方还要挑战他的耐心——他本就是为了其他人的安危才压抑自己，现在大量齐塔瑞人涌入，对阿真来说他们的实力不足为据，可居民的安全就不好保证了。
　　阿真的主要注意力依然放在最危险的氪星人身上，反手切断了手臂那边的连接。
　　延伸出去的长臂收回，重新变回正常的肢体，传送门边的淤泥与触须涌动，正中央缓缓升起一个一模一样的蓝发青年。
　　正在和氪星人对峙的本体正常样貌也没有维持多久，他从屋顶一跃而下，整个人在半空中就像忽然炸开了一般，肉色的肢体膨胀纠缠，在正常的皮肤表面凝实成兽类般青白色的鳞甲。
　　落地后，原本精致俊美的青年已经彻底化作拥有长尾和利齿的非人形态。
　　——【遍杀即灵体】
　　这是属于“真人”这个咒灵的灵魂本质形态，不过并不属于阿真。
　　原本的真人或许还需要通过战斗来找寻自己灵魂的本质，阿真这个穿越者从一开始对自己的认知就很清晰——他是“人类”，他的灵魂自然也会是人类的状态，从不存在迷茫。
　　但是来到这个世界受到过量咒力的影响，为了平衡不得不接受“咒灵”那一面之后，他就可以调动这种形态了。不过并非整个人的转化，而是抽取部分灵魂覆盖在表面，类似于穿了一层盔甲。
　　这种形态有点投机取巧，正是因为概念上属于“咒灵灵魂本质”，他可以把一部分战斗反应交给本能，需要动脑子的成分就少多了。
　　本来他还打算多蹭蹭这个“氪星经验包”，可惜齐塔瑞人数量太多，他继续保持这个状态不见得能一直守住，还是速战速决吧。
　　似人非人的怪物足间刚一落地就弹射出去，转瞬间旋起的腿就到了敌人眼前，以氪星人的反应神经竟都没反应过来，就被骤然弹出倒刺的鞭腿踢飞了出去！
　　整张脸上只能看见一张嘴的生物扯开嘴角，下一秒又到了对方身后——
　　“轰！！！”
　　巨力从后脑袭来，失去平衡的氪星人还未来得及调整又被捶到了地里！
　　眼看着对方又要再来一拳，他匆忙蓄了一发热视线将人轰开，然后一个翻身迅速升空——就他观察，这个越来越诡异的家伙并没有掌握飞行能力，他还是尽快占据高点比较稳妥。
　　可惜阿真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长尾一甩就卷住他的脚踝，狠狠把他扯了下来！
　　趁此机会他又一次近身，在氪星人头部的盔甲处补了一拳。
　　尽管攻击被战甲挡下，而且以氪星人的体质就算攻击落到实处也没什么实质性伤害，但他还是躲避得有点狼狈。
　　阿真术式公开的内容他当然也听进去了，此时也意识到对方放弃所有防守非要击碎他战甲的目的所在。
　　——不能再让他近身了。
　　敏锐的战斗直觉这样告诫着他，可是已经晚了。形态转换加上术式公开的加持，就连他也招架不住阿真的瞬时爆发。
　　“咔嚓……”
　　几次攻击下，头盔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了不详的碎裂声，身上的战甲也出现了破损。
　　这种爆发对阿真也不是没有影响的，咒灵的部分显化在外，同样在侵蚀他的理智，分身二号那边更是已经杀疯了，目前没让任何一个外星人活着脱离街区。
　　不过没关系……
　　精神状态岌岌可危之际，非人类的利爪终于穿透了碍事的盔甲，又在转瞬间褪去了青白的外壳，和现在的狰狞样貌格格不入的属于“人类”的手狠狠拍在了敌人脸上！
　　——【无为转变】
　　大量咒力遵循生得术式的轨迹打入敌人体内，疯狂侵蚀对方的能力回路。
　　尽管只接触了短短一瞬间他就把人甩开，但氪星人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各方面能力被削弱了一层，有一种从灵魂深处升起的钝痛让他的行动迟缓起来。
　　恶性循环从此刻开始，被削弱的他再难轻易避开对方的攻击，哪怕对方的短暂爆发也已经结束，后续依然能找到机会触碰到他。
　　一次只能改造一点点，可次数多了，再坚韧的灵魂也支撑不住，直到手腕被触须卷住，两人的身份彻底倒转，这回轮到阿真把人一下一下往地上抡了。
　　氪星人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术式撕扯灵魂的疼痛和身体逐渐变弱的状态让他晕头转向，完全看不到刚登场时的嚣张。
　　最后似是抡够了，那怪物终于停了下来，肢体转化的触须缠绕他的四肢将他吊起，拉到了近前。
　　怪物狰狞的面容液体般溶解，顺着脖颈流淌下来，显露出主人原本的精致容貌，不过现场无人欣赏这种“野兽与美人”的转换。
　　一场战斗下来青年的那种诡异的危险感不减反增，哪怕已经变回正常人的样子，给人的感觉依然像是随时择人而噬的凶兽。
　　“现在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讨论最初的问题了。”
　　他看起来甚至还很有礼貌：“克拉…不，卡尔·艾尔，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作为他的男朋友，我很担心呢。”
　　被捶到懵逼的氪星人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开打前他其实没有认真听阿真讲话，这一回才真正听明白，然后更懵逼了。
　　男朋友……卡尔·艾尔？？？
　　洛基的情报里确实提到卡尔有一个恋人，只是个普通的地球医生不足为虑。当阿真出现阻拦他时，他也只以为这家伙是地球的哪个所谓的“英雄”，谁能想到是超人的男朋友啊！
　　看看眼前这见鬼的玩意儿，卡尔·艾尔的审美一定哪里有问题吧！！！
　　“唔！”触须蓦然卷上他的脖颈，用力一勒。
　　阿真眼眸微眯，警告道：“不要在心里骂我哦～”身上的咒力他看得很清楚呢。
　　氪星人：“……”
　　身为军人，他的意志力不弱，本不该理会阿真的问话，但是体内纠缠他的咒力不仅削弱他的力量，也在影响他的神志。
　　他艰难地开口：“卡尔·艾尔被将军流放到了幻影地带……”
　　——果然。
　　猜测被验证，阿真马上要求：“把他放出来！立刻！”
　　氪星人：“……我做不到。”
　　“那要怎么才能让他出来？”
　　“我们没有权限，但是将军留了一个……”
　　洛基手中的一次性装置许进不许出，唯一的出去方法只有佐德将军放置在宇宙某颗荒星上的半成品装置。
　　他还没说完，阿真忽然心头一动，眼神瞬间变得特别可怕。
　　——他留在肯特农场的【帐】……被触动了。
　　下意识的，缠绕在敌人身上的束缚收紧，将他余下的话卡在了嗓子里。
　　“你们还有别的同伴？啧……算了。”
　　问是这么问，阿真却也无心听他回答，尽管目前内部结界还未出现破损，但目前的感知证明最外层的混淆结界已经被发现了。
　　——时间不够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战局——分身二号还在应对源源不断的齐塔瑞人，无暇替代他赶去救援。
　　无论如何都不存在放弃肯特夫妇的选项，克拉克不在，他必须为他守好他的“家”。
　　那就只能……
　　距离他最近的氪星人瞳孔骤缩，在他的视线中，对面那个难缠到诡异的家伙突然张开了嘴，四只等比例缩小的人手在口中伸展，二十根手指眼花缭乱地结出了两个不认识的手印。
　　“领域展开——”
　　以他为中心，无数巨手冲天而起，浓重而粘稠的黑跟随巨手向外蔓延，连天空都被彻底遮蔽。
　　——【自闭圆顿裹】
　　‎


第121章 他逃，他追
　　洛基是一个很有行动力的人，具体体现在当他发现身边的猪队友实在带不动的时候果断抛弃了他们，独自进行接下来的计划。
　　顺着乡间的马路，他先抵达了马赫德诊所。诊所的玻璃门上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里面空无一人。
　　这应当是早有准备的出门，并非临时逃跑，洛基丝毫不慌——按他这些天的观察，这个医生平时并不会离开小镇，不在诊所要么是去镇上居民家出诊，要么去肯特农场。
　　趁着市中心的骚乱还未波及到这里，他得尽快找到目标，万一人被吓跑了，找起来可就麻烦多了。
　　怀抱着这样的心态，他从肯特农场周边目不斜视地溜达过。
　　一直走到旁边老约翰家的农场，洛基才发现不对：等等他怎么到这儿了？肯特农场呢？
　　不食人间烟火的阿斯加德王子哪里分得清农场和农场之间的区别，全靠里面的建筑辨认，然而现在问题来了——
　　他倒了回去，看着空荡荡只有田地的疑似肯特农场的地方，陷入沉思。
　　他是考虑过肯特家举家逃跑的可能性，但没想过他们能连房子也一起带走啊！！
　　***
　　洛基到底是九界顶尖的法师之一，来自不同体系的混淆术法能够蒙蔽他一时，却不可能长久，很快他就意识到了关键所在。
　　“哼，有点意思……”
　　他抬起法杖，几个简单的魔法下去就破除了笼罩在最外层的【帐】。
　　这种通过制约和交换达成的混淆效果倒是个挺不错的思路，不过也就仅止于此了，只要能发现端倪，想要解除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施术者不过是个半吊子罢了。
　　他一步步走向结界破除后显露出来的房屋，殊不知他看不上的半吊子法师其实并不是“法师”，在他破除了第一层结界之后，钉在结界内部的“楔子”就有了感应，顺着灵魂的链接向本体传达信息。
　　内层结界只限攻击并不限制出入，洛基一路畅通无阻，就在他即将踏入院中时——天，黑了。
　　洛基瞳孔一缩，迅速给自己叠了两个魔法，然后向后跳去躲开了从天而降的攻击。
　　“轰！轰！轰！”
　　三只如死人般青白色的巨手落下，其中两只绕着肯特家的房子围了一圈，将整栋房屋拢在手心，另一只则毫不犹豫向他的方向拍了过来！
　　巨手的攻击速度不算很快，凭着神族的体质，洛基躲避起来也不难，但真正的危险却并非来自于这些奇怪的手。
　　躲避间，洛基只觉体内气血翻涌，属于法师的敏锐迅速察觉出自己灵魂有异，连下好几个术法稳定自己的灵魂。
　　白天瞬息变成黑夜，可这“黑夜”里却并没有星与月，只有无数怪异的手部肢体在虚空中悬浮游荡，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出自己现在的情况肯定和环境的异象有关。
　　不管是那些巨手的构成还是空气中逸散的能量都与他刚才破解的结界完全一致，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
　　洛基有点麻爪了。
　　是，不管从理论还是实操看，这个施术者在他眼里依然是半吊子，可架不住对方严重偏科啊！！
　　不断被撕扯的灵魂让他的行动都有些迟缓，可他丝毫不敢松懈，不间断地给自己的灵魂上保护性的魔法。
　　到底是谁家的法师专修一种灵魂攻击术啊！
　　虽然是陌生的能量体系，但法术这种东西原理都是共通的，或许不同的法师会有不同的天赋偏向，最差也是选择“一类”术进行深造，不会有人选择“一种”术！
　　只修一种术的，在洛基的知识储备里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本身并无太多魔法天赋，又偏偏得到了一种术法的使用方式，然后将所有天赋都用于钻研这种术法，每一次施展都要花费巨大的代价，最终达成的效果在洛基这些正统法师眼中也就一般般。
　　可是他现在面临的困境显然超出他的认知，毕竟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些人的“魔法”并不是纯靠修行，而是天生就刻印在身体里的。
　　这种情况其实也对得上这个世界的魔法理论，毕竟生得术式既是天赋，也是一种巨大的限制，想要学习非生得术式的其他术法难度可比正经法师学新知识要高多了，可以说是抛弃了其他方向的发展前景，只专注于这一种能力。
　　与之相对的，如果能将术式领悟到登峰造极的地步，甚至能达到“概念级”的标准。当然这种境界阿真目前还达不到，但也足以让洛基感到苦手。
　　此时的他已经没工夫去考虑人质的事了，肯特家的房子被那些诡异的手护得死死的，别说接近了，他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
　　一连串晦涩的咒语从口中吐出，一道隐隐泛着波纹的空间门在身前展开。
　　他可不信这种程度的灵魂术法会没有任何限制，只要他能逃离“黑夜”笼罩的范围，自然能够摆脱困境。
　　思路是对的，可惜实操上并没有那么简单。跨越世界后成为Bug的领域也将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规则”带了过来——想要破解领域，要么用领域从内部对抗，要么只能从外部打破。
　　在这两条铁律之下，里面的人想要用空间能力转移自然无法做到。
　　开启到一半的空间门闪烁了几下，后继无力般消散在空气当中。
　　洛基：Damn！
　　他又开始思考其他的脱身方式，忽然间，一种毛骨悚然的预感袭上心头。一直追击着他的巨手停下了动作，可显然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小镇居民都窝在自己家中，发现天色变化后更不敢出门，偌大的田野同样被虚空覆盖，又失去了他和巨手“你追我逃”的声响，此时完全是一片死寂。
　　身后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找到你了。”
　　════════════
　　“肯特农场之恐怖片追逐大戏”正在上演，幻影地带的克拉克也没闲着，正带着女儿和狗与一群穷凶极恶的罪犯搏斗。
　　他最初的计划是对夏都博士那套装甲“一偷到底”！是不是很大胆？
　　但是后来还是放弃了。
　　当然这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兴奋，事实上他们现在所做的比最初的计划更加大胆，已经从盗窃上升为抢劫了。
　　这也没有办法，他们潜入的时候夏都博士已经在对装甲进行最后的组装，本想着组装完毕人家肯定要休息吧，趁着他和守卫松懈的时候把装甲拿到手是最稳妥的。
　　结果对方或许是听到了卡尔·艾尔也在幻影地带的消息，未免夜长梦多，就想着尽快夺取越狱的名额，装甲刚组装完毕都没怎么测试就往身上穿。
　　克拉克一看这还得了？稳妥的方法看来是行不通了，那就只能硬上。
　　小氪一狗当先扑出去咬住了最近一个守卫的小腿，脑袋一晃就将人甩了出去。泡泡和克拉克紧随其后加入战场。
　　“你……卡尔·艾尔？！”
　　夏都博士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跟仇敌像了五六分的脸，简直气急败坏。
　　好啊，他就知道艾尔家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是妥妥是冲着他来的啊！
　　他赶忙加快了穿戴装甲的速度，但很快就被克拉克扑到地上，两个幻影就这样滚在地上像小学生一样打了起来。
　　泡泡在幻影地带的能力限制要少一些，虽然看上去个头最小，这是他们中目前实力最强的一个，因此大部分守卫都被她牵制住，克拉克才得以冲上去夺取装甲。
　　“很抱歉，夏都博士，”他毫不手软地哐哐两拳捶在科学家那宝贵的脑袋上，“你的刑期还未满，这时候越狱就罪加一等了。”
　　夏都博士：我&*@#$%……
　　可怜的科学家根本打不过身强体壮的年轻氪星人，身上的装甲很快就被撕扯了下来，就像当初面对佐德夺走传送装置图纸一样无力。
　　“你会遭报应的！卡尔·艾尔！你会被深渊判决！”他怨毒地诅咒着。
　　克拉克无所谓地耸耸肩：“就算真去了深渊，我也会爬出来的。”他的亲友和爱人都在等着他呢。
　　他穿上了全套的装甲，目镜上的技术似乎也和装甲有所关联，在装备好的一瞬间，眼前的场景出现变化，明确标出了那台用以离开的传送装置的所在地。
　　他叫上泡泡和小氪，一行人扔下被揍得晕头转向的夏都博士和他的手下，向着幻影地带里和外界传送装置相对应的坐标赶去。
　　半成品装置安放的坐标距离夏都博士的基地并不远，他们很快抵达，目镜中清晰地显示出两个世界的交界之处，克拉克也看到了那台非常显眼的装置。
　　传送装置整体像一面巨大的镜子，他们在镜子之内，而镜外则立着装置的开关。
　　克拉克毫不犹豫抬脚跨过了那条“界线”，一股剧痛骤然袭来，让他差点站立不住，泡泡察觉不对，赶紧拽了他一把才没让他直接栽到外面。
　　他收回脚，站在原地缓了缓。他刚才切实接触到了外界，装甲应当没有问题，那么大抵只是一些副作用罢了。
　　以幻影之身触及外界，仅是一些疼痛的话，他当然可以忍受。
　　克拉克深呼吸，眼神坚定起来，重新迈了出去。
　　一步……两步……三步……
　　时空的力量摧残着他身上的装甲，也在侵蚀着他自身。
　　在泡泡和小氪担忧的视线中，他终于缓缓接近了开关，用力拍在了按钮上！
　　“嗡……”
　　开关颤抖起来，投出一道光束照在镜子上。克拉克立刻站进光束照射的范围，被侵蚀的疼痛减轻不少，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凝实。
　　不过这还不是结束。
　　他转身跑回镜子旁边，将手伸进去——
　　泡泡立刻抱住了他的手，小氪也叼住了另一边的腕甲。
　　然而本就只能传送一人的装置又添了一人一狗，根本无法负荷，克拉克的实体化进程中断，镜面也开始出现裂痕。
　　克拉克根本没有放弃的意思，但眼看着继续下去可能克拉克也出不去了，白色的拉布拉多缓缓松开了嘴。
　　“不！小氪！”
　　‎


第122章 英雄要去救美
　　小氪的头率先穿过镜面，尽管它竭力忍耐痛苦，时空的伤害依然反馈在身体上，克拉克也注意到了米白色皮毛上那一缕缕焦黑。
　　拉着项圈的手一顿——他犹豫了。
　　他希望能够将小氪带出来，但若是因此伤害到它，甚至可能威胁到生命，那就本末倒置了。
　　就在此时，小氪低头在他手上舔了舔。臂甲包裹的手没有感知，但它表达出的意思已经足够明显。
　　它继续向外拱去。
　　在主人已经安全的前提下，这些小小的风险跟能够一直陪伴在小主人身边相比完全不足为虑。
　　破损的镜面开始剧烈晃动起来，克拉克感受到它的决心也不再犹豫，抓住项圈的手再度收紧，一鼓作气将它拽了出来！
　　“砰——”
　　地面轰然炸开，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们弹了出去，无数碎片向外溅射，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克拉克眼疾手快将小氪护在怀里，反身挡住了飞溅的碎片。
　　已经恢复实体的白犬毛发凌乱，焦黑与血痕遍布在它的身体上，本该强壮矫健的大狗此时虚弱地趴在克拉克怀中，哪怕避免了装置碎片的二次伤害也依然受伤严重。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远离太阳系的一颗荒星，这里的环境并不适合普通状态下的氪星人以及氪星狗的生存。
　　泡泡本就不受影响，克拉克则接受过黄太阳辐射的强化，早就不畏惧宇宙的环境，但小氪可没有。
　　极度缺氧的环境中，狗狗的呼吸愈发困难，荒星上过低的气温也让它的身体不再温暖。
　　克拉克赶忙拽开身上早就只剩几块破布的常服，露出一直穿在里面的氪星战衣。
　　他将小氪裹进披风，特殊材质的战衣暂且维持住了它的生命体征，但也无法治愈其伤势。
　　这样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正在此时，留守在荒星上的佐德将军的手下终于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匆匆赶来。
　　佐德入侵地球带走了大部分主力，留守的也就一两个氪星人而已。这个地方缺乏黄太阳光的照射，就算留守人员有储存黄太阳光的装备也不可能比得上从小到大一直在地球晒太阳的克拉克。
　　等等……储存黄太阳光的装备？
　　克拉克的眼神蓦然犀利了起来。
　　他又拢了拢披风仔细把小氪裹紧，交给泡泡照看，然后掰了掰指节就冲了出去。
　　“砰！梆！啪！哐啷！”
　　泡泡伸出小手轻轻拍着狗狗，眼神看都没看那边一边倒的战场：“好狗狗，别怕，我们会救你的……”
　　几分钟后，克拉克带着储能的仪器凯旋。
　　因为不确定黄太阳辐射对小氪有没有用，他谨慎地拨开披风一角，只显露出一点点毛发和皮肤，然后打开了仪器。
　　温暖的光线笼罩住地上的狗狗，为了不抢能量而稍微站远了些的克拉克都能感受到自己此前穿越空间受到的伤有所好转。
　　“汪呜……”
　　小氪露出来的爪爪动了动，从披风里发出一声有些沉闷的低呜。
　　很快，它主动从披风中拱了出来，让全身沐浴在阳光之下，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它抖了抖毛，昂首挺胸，整只狗都精神起来。
　　“汪！”
　　直到吸收完仪器中的所有能量，小氪兴奋地叫了一声，向克拉克扑去——
　　“砰！”
　　直接把人扑进地里砸出个大坑。
　　克拉克：“……”
　　小氪：“……”
　　狗狗有些尴尬地往旁边挪了挪，蹲坐在地上心虚地左看右看。
　　汪不是故意的，汪也没想到自己力气突然变得这么大。
　　克拉克只是一时没有防备，小氪的力量倒不至于让他受伤。他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欣慰地撸了一把狗头。
　　“你没事就好。”
　　成功救下童年小伙伴让他紧张的心情稍微舒缓了几分，不过这还不是结束，地球上还有更严峻的形势等待着他。
　　宇宙何其广袤，克拉克以前并未来过这颗荒星，自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到地球。好在佐德的手下在这里，肯定留有地球的坐标，他们很快就在佐德建立在荒星上的临时基地中找到了一台传送装置。
　　都是氪星科技，克拉克很快就摸索出了用法，打开了通往地球的传送门。
　　他毫不犹豫踏进空间扭曲的漩涡中，刚穿过去就明显感知到熟悉的阳光照射在身上，在幻影地带受的那点伤飞速痊愈，很快恢复到全盛状态。
　　然而他压根无心去感受，耳中瞬间被无数杂乱的声响充斥：战斗声、尖叫声、求救声……心头泛起浓重的不安。
　　他们被传送的地方正是纽约。根本不需要超级视力，抬头就能看到那些源源不断涌入城市的外星人，以及正在和他们战斗并保护民众的英雄们。
　　战场中央的佐德将军最为显眼，哪怕克拉克并不认识他也能分辨出他领头人的身份，而牵制着佐德的人也是他最熟悉的——克里斯，还有花花和毛毛。
　　属于顶尖氪星战士的战场其他人几乎没有插手的余地，而且其他的氪星人同样需要有人对抗，就算再不想让小孩子上战场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克拉克既然已经回到地球，就应当去帮他们对付敌人，但是他没有动。
　　心脏飞快地鼓动着，一种难言的恐慌笼罩了他。
　　孩子们都在这里，那么……斯莫维尔呢？
　　他想到了夏都博士的话语，也想到了还在幻影地带时通过目镜看到的那一幕。
　　被战场上杂乱的声响干扰的思绪终于抓住了那一点不安的源头——心跳。
　　他听不到……
　　他听不到家人的心跳！！
　　可能会失去重要家人的恐慌让他难以维持冷静，也就没有注意到属于阿真的心跳还在微弱地跳动着，尽管在超级听力中都非常非常细微，但确实是他静下心来就能捕捉到的。
　　这算是【束缚】带来的作用。领域隔绝了内部的声响，不过为了完成阿真对他的承诺，领域外部的结界设置了允许他的心跳声传递出去的“规则”。
　　可惜这点“小贴心”没起到它应有的作用。心神俱乱的克拉克根本无暇去做更细致的分辨，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去斯莫维尔确认家人的安危。
　　“你们留在这里帮忙，我回去看看。”
　　尽管如此，他还勉强分出了一丝理智将泡泡和小氪留了下来，然后一眨眼就奔向了堪萨斯的方向。
　　════════════
　　洛基正在绝赞逃命中。
　　这绝对是诡计之神有生以来最大的一次翻车事故。
　　十拿九稳的人质抓捕行动意外遭遇了一个陌生的偏科法师也就算了，这个“法师”居然还是他一开始就排除了危险性的“普通”地球人！
　　“跑什么呀～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身后传来戏谑的声音，青白色大手从身侧抓了过来，洛基一个蛇形走位，有些狼狈地避了过去，抬手向身后发出一道攻击魔法阻碍一二。
　　不，洛基现在觉得身后追着他的那玩意儿绝对不属于人类的范畴！
　　他打从心底发出了跟临时同僚一样的吐槽：超人的审美一定哪里有问题吧！
　　然而吐槽并不能解除他的困境，身后的追击还在其次，灵魂上的撕扯才是最令他头痛的东西。
　　“我只是奉命行事，原本也不会伤害你们的……”洛基试图把锅全甩给佐德。
　　“这种话可无法说服我哦！”
　　有领域主人操控的巨手更加灵活，像是打地鼠一样到处乱拍，难免有几次就会把洛基拍中。
　　只要击中一次，肉体上的疼痛影响到精神的专注，保护灵魂的魔法自然也会出现波动，连锁反应之下只会被更快侵蚀灵魂。
　　“如果你真的这么诚心诚意，就应该好好停下来跟我谈谈才对。”
　　洛基：鬼才跟你“谈谈”！谈了才会真的变成鬼吧！
　　“你喜不喜欢看烟花？”身后的声音越发尖锐，甚至有几分扭曲，“好不容易来地球做个客，如果不看点好看的，倒显得我这个东道主的不是了。”
　　下一刻，一只又一只齐塔瑞人被巨手抓着从头顶扔了下来，然后在半空中就纷纷炸开！
　　这种生物机械体没有多少血肉，但那些散落下来的机械残片看起来也颇有一种惨烈。
　　齐塔瑞人首领和佐德的氪星手下同样跟着阿真从市中心转移到这边，现在正被高高吊在扭曲的手部肢体之间，看起来神色相当痛苦。
　　——这是什么品种的变态！
　　洛基暗骂道。
　　哪怕以神族的体质也很难跟阿真这种有着一整个世界负面情绪做后盾的咒灵硬拼消耗，更何况自己的魔力不仅会耗费在魔法上，储存着魔力本源的灵魂在不断的侵蚀下也被削减了许多。
　　此消彼长之下，可怜的阿斯加德王子终于在某次巨手的“迎头痛击”之中支撑不住，被不知道哪来的触须吊起，步上了另外两个同僚的后尘。
　　“啪嗒……”
　　挣扎间，一面造型奇怪的小镜子从他的衣服中掉了出来。
　　阿真好奇地上前将镜子捡起，原本虽然阴沉但还算有几分笑意的表情忽然一滞，勾起的唇角缓缓落下。
　　熟悉的淡黄色咒力残秽在镜面上若隐若现，不需要多想就能猜到导致自家男朋友和女儿“失踪”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
　　艰难挣扎的洛基被他突然危险起来的视线看得心头一紧。
　　等、等等？
　　“是你做的吧？”他被触须拉扯到男人近前，“你能将他们送过去，应该也能将他们带回来？”
　　阿真的声音很轻柔，有一种不懂感情的怪物故作可怜博取同情的怪异感：
　　“我想，你不会拒绝一个担忧爱人的可怜人的请求吧？”
　　‎


第123章 这给我干哪来了？
　　多么可怜呀！柔弱的、无助的青年医生无端失去了爱人和孩子的踪迹，而他本身所处的世界还在遭遇邪恶残忍的外星人的侵略。
　　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外星人本人都要感到惭愧。
　　——如果忽视他身上蔓延开的诡异缝合线的话。
　　情绪波动加上持续的咒力消耗，阿真在自己的领域内逐渐显现出本相。
　　市中心的传送门早已不足为虑，毕竟主力都在纽约，分给斯莫维尔的兵力就这么多，已经全都在领域中，生死就是他的一念之间。他现在有足够的精力来处理这些“俘虏”。
　　两只交握的巨手从上空落下，青年抱胸靠在手上，面前的三个外星人则被禁锢着排排吊在眼前。
　　“现在是马赫德医生的话疗时间。”他举起手中的镜子，看向洛基，“告诉我，这东西该怎么用？”
　　“如果我家亲爱的能平安归来，宽容善良的医生也不是不能饶恕你们。”
　　宽容善良？？
　　洛·外星侵略者之一·基：看看地上那些齐塔瑞人残片吧！你到底哪来的脸说这种话？！
　　看着那张精致俊美的脸，洛基只觉眼前发花，心脏和脑神经都在突突跳动着，让人几欲作呕。
　　他只是个千岁出头的年轻神，世面到底还是见的少了。也或许是因为他眼光都放在高位，不是什么宇宙大战就是王位争夺，整个中庭他都不放在眼里，更别说中庭人里的一些“小小”的变态了。
　　在这个漆黑而压抑的空间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术式毫不间断地干扰侵蚀着他，那些不知哪来的微光投射在空间主人的身上，将裸露在外的肌肤衬得如死人一般苍白僵硬。明明拥有赏心悦目的脸和身材，那些奇怪的缝合线却好似将美人切割成了数块，犹如尸块或是破碎的人偶肢体拼凑而成，让人感觉不到“美”，只有一种见到伪人一样的违和和惊惧感。
　　其实比阿真现在的状态要丑陋可怖的东西宇宙中多了去了，洛基也不是没有见过，但那些怪物从未给他这样奇怪的感觉。
　　这种只靠注视就能让人产生精神污染的感觉，只有宇宙中某些完全由“规则”化身的邪神能带给他。
　　可眼前的家伙会是那样至高的存在？
　　想也知道不可能，那样的存在想碾死他可不会这么费劲。
　　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感知主要是他现在处于难得的虚弱状态，这片空间又能干扰他的情绪，给他带来了类似食物链上端的压迫感。他并不畏惧死亡，可这种精神污染带来的惊惧是生理上的，并非他所能控制。
　　当然，作为顶尖的法师，他的感知也不是空穴来风，阿真本身肯定是有些相关特质的。
　　与其说是“邪神”，不如说更像某种……幼生体？
　　短短几秒钟，洛基的思维已经不知道转了多少圈，面上却还能分出心神回答阿真的问题。
　　“这是一次性的传送装置，可以将人传送到幻影地带。”他顿了顿，观察着阿真的表情，谨慎道，“这台装置是单向的，无法将人释放出来。”
　　阿真眯了眯眼，并没有马上发火，而是转向旁边的氪星人：“你说，你们将军留了什么来着？”他继续之前未完成的话题。
　　这个氪星人现在就像斗败的公鸡一样，原本就在无为转变下变得跟普通人无异，进入领域后更是精神上也倍受压迫，实在无心再去抗拒：“将军那边的装置还有释放的名额，但并不在地球上……”
　　他将佐德的计划老老实实说了出来，着重强调他们本来就不打算把卡尔·艾尔关太久——就算不怕死，如果能保住小命他还是不希望死在这个变态手上的。
　　阿真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手下败将划分到“变态”一类。“锚点”不在身边，同样也在接受咒力干扰的咒灵对自己的行为并没有很准确的认知，至少他自我感觉良好。
　　他本就不打算杀这个氪星人。其他两个不认识的暂且不提，佐德的手下好歹是克拉克难得的同族，哪怕是罪犯也是宇宙中仅剩的氪星人了，如何处置也应当交给克拉克，阿真才不会冒任何可能会被男朋友讨厌的风险。
　　“啧。”没办法立刻见到克拉克让他很烦躁，不过得知对方并不会有生命危险又勉强弥补了一点。
　　他又看向那个外貌最不像人的外星人，抬手招来几只被巨手掐住的齐塔瑞人：“那么下一个——你看起来是它们的首领？”
　　齐塔瑞人首领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
　　没办法，他可以说是在场人中最没有地位的，本就是被迫给氪星人卖命不说，单论战斗力也被克制得死死的。
　　像他们这种生物机械体的天赋可以说完全点在物理攻击和抗性上，普通齐塔瑞人完全是量产的炮灰，甚至没多少正常理智，灵魂这东西他们不能说一点没有，但也确实不多，更遑论防护措施了。
　　齐塔瑞人首领对阿真的能力可谓是一点没辙，又因为本就是被氪星人黑吃黑强行拉来的，也没什么不畏生死的骨气。可以说阿真问什么答什么，只要他知道，绝对不隐瞒。
　　“纽约的那群外星人，你能命令他们退兵吗？”
　　齐塔瑞人首领：“……”
　　啊这……这他还真没法回答。
　　再强调一次，他们是很想入侵地球没错，但这回真不是他们主动的啊！
　　他艰难道：“纽约军队的控制权在佐德将军手上，我没法下达命令。”
　　沉默。
　　此时，在这个美国乡村的一角，比英国的康桥还要沉默。
　　阿真的视线在三个外星人身上扫了一遍又一遍，终于长长叹了口气。
　　看起来是无奈的叹息，然而三人组都敏锐察觉到底下蕴含的亟待爆发的情绪。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说你们到底还有什么用呢？”
　　阿真感觉自己一辈子的耐心都用在这里了。
　　他要守着小镇不能去纽约的战场已经很憋屈了，来了敌人先是不分青红皂白地一通破坏，好不容易解决，结果他们却什么都做不到？！
　　被拉来的倒霉齐塔瑞人“砰”地一声炸开，身上的金属碎片溅射到首领身上，在无为转变下肉身脆弱了许多的首领被下属的肢体残片划出数道伤痕，他却压根不敢吱声。
　　齐塔瑞人首领还抱着一丝苟活的希望，或者说他抱不抱希望好像都没什么意义，但旁边的洛基已经看得很明白——那人身上的杀意都要凝成实质化了喂！
　　“我是阿斯加德仙宫的二王子，出身神域的神明，你如果在这里杀了我，会引起中庭和仙宫的外交问题！”他赶紧自曝身份。
　　阿真气势一顿：“神？”
　　他嗤笑：“你哪里像个神明？”
　　出身东方古国的他所认可的神都是以天下苍生为己任，这种充满私欲，视普通人为蝼蚁，轻易发动侵略的家伙……还不如他这个“邪灵”！
　　“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外交是一个很麻烦的问题。”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居然真的松开了洛基身上的束缚，另外两个外星人也同样被放开。
　　没等洛基松口气，他就轻轻拍了拍手，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容：“那么，逃吧。”
　　“……什、什么意思？”
　　“你们不是不把普通人类放在眼里么？看着人类在碾压级的力量下拼命挣扎……很有意思吧。”
　　空中漂浮的手部肢体纷纷向这边挪动，隐隐形成封锁之势。
　　“想要放过你们也不是不可以，按照你们的方式，我也想感受一下这种乐趣。”
　　阿真既然已经被迫开启了这么大范围的领域，那就不能轻易解除，不然若是术式熔断期间再有什么人来搞事，他应对起来就麻烦多了。
　　一直开着领域的话，以他的咒力储备其实还能坚持好一段时间。
　　至于领域从外部破坏的可能……领域的外层结界本就自带混淆能力，非术师不可视，那些外星人又不可能熟悉斯莫维尔的地理环境，在混淆作用下根本找不到，安全性还是有保障的。
　　既然如此，开着领域等待期间他总不能干坐着，稍微找点乐子也算是舒缓一下他被负面情绪干扰的心绪。
　　他笑眯眯地竖起一根手指：“你们中只有一个人可以平安见到外面的太阳，那么——”
　　“来取悦我吧！”
　　巨手轰然砸下！
　　════════════
　　就如阿真所想，外星人那边现在腾不出更多人手来斯莫维尔，就算来了，也只会发现这座小镇莫名从视觉范围中消失。
　　但是某位土生土长的小镇土著就难说了。
　　超人目标明确的向着他的家长飞去，只是眨眼之间就到了……隔壁市。
　　超人：？？？
　　什么情况？他飞太快飞过站了？
　　他又返回去，一秒抵达了……另一头的隔壁市。
　　这回他终于发现不对了，没再用超级速度，而是控制着飞行方向，顺着心中的地址小心翼翼地飞过去。
　　终于，他成功抵达理论上是斯莫维尔的地方——却只见到一片空荡荡的土地。
　　不是，我老家呢？？
　　担忧家人的强烈焦虑感都没能阻碍他满头冒出的问号。
　　目之所及的土地上并无任何建筑，就算是被敌人破坏也不可能是如此普通的样子，好歹得有些残垣断壁之类的吧！
　　超人迷惑，超人沉思，超人心头一动。
　　他抬起头，目光锁定一处经过超级大脑精密计算过的方位，确保不会伤害到小镇的居民和建筑，然后双目泛起赤色。
　　——【热视线】
　　赤红色的光束并未如视野中的那样扑空，而是像击中了某种屏障一样凭空停在了某个位置。
　　果然。
　　这应当是某种幻觉类的屏障。
　　急于见到家人的超人并未深想自己老家为什么会罩上这么个东西，他毫不犹豫地继续输出，直到几秒后，他隐约听到了某种玻璃碎裂的声响。
　　“咔嚓……”
　　空间一阵波动，就像一块虚假的幕布被拉开，眼前豁然开朗。
　　屏障碎裂的瞬间他就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寒气扑面而来，对氪星人来说不算冷，却莫名有种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温度还是其次，里面的场景似乎也有些怪异，可没等他细看，耳中便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熟悉在于那明显来自于他担忧了许久的挚爱，陌生则在于……其中蕴含的情绪。
　　尖锐的、兴奋的、扭曲的……说白了就是变变态态的嗓音，用着疑似日语的发音高喊道——
　　“赛高泥high铁鸭子哒！”
　　‎


第124章 形象保住了
　　洛基还在绝赞逃命中。
　　他算是看清楚了，眼前这人压根不会顾虑他的身份，所谓的“只能活一个人”最后能不能达成不好说，反正他肯定不在其中。
　　即便如此，坐以待毙也不是他的风格，该跑还是要跑的。
　　其实，要说洛基真的山穷水尽完全没辙，那也不尽然。活了千年的神明总有一些属于自己的底牌，别的不说，他的母亲弗丽嘉给他保命用的魔法道具可一件都没触发呢。
　　如非必要洛基是真的不想动用母亲给他的东西，因为一旦使用，弗丽嘉必然有所察觉。他来中庭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取得奥丁的认可进而获得王位，在中庭意外翻车也就算了，这要是还动用了家长给的底牌，他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所以尽管如此狼狈，他依然在尝试靠自己的能力脱困。
　　空中的手还在热衷于到处“打地鼠”，打到兴奋处时不时还会捏爆一只齐塔瑞人小兵助兴。
　　齐塔瑞人不像极端人那类反派一样“重要”到引起阿真的直觉预警，以它们那种跟怪物没区别的长相杀起来也毫无压力，因此并未察觉自己的咒力变动。
　　这些齐塔瑞人连灵魂和智慧都不算完整，就算目睹了同类大量死去也并未产生任何负面情绪，再加上它们连“人类”都不算，理论上不可能为阿真提供咒力。
　　可实际情况却有所不同，每杀死一个齐塔瑞人都会有一缕咒力进入咒灵的身体，又很快被领域消耗掉，阿真无法察觉，便不可能去思考咒力产生的原因，但那些情绪还会残留在他体内，并且逐步堆积起来。
　　真舒适啊……沐浴在憎恶与恐惧之下。
　　被主观意义上分割为人类和咒灵的两面在这种“认可”下不再互相对抗，甚至隐隐有融合的趋势。
　　表现在阿真身上就是他感觉自己的能力运用更丝滑了。
　　领域是术式的延伸，他领域中的那些巨手其实并不灵活，除了在开启领域的瞬间杀伤力比较强，领域完成后就更倾向于装饰品了，只是被他强行操控作为一种攻击招式。
　　而现在那些巨手就如同他真实的手臂一样，那种滞涩感已经趋近于无，感觉能轻易捏死领域中如困兽般到处乱窜的三个外星人。
　　阿真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将三人中实力最弱的齐塔瑞人首领捏在“手”里，毫不犹豫发动术式，让他步入了他手下的后尘。
　　“砰！”
　　首领炸起来跟普通的齐塔瑞人好像也没什么不同，但这一次从他身上涌出的咒力终于引起了咒灵的注意。
　　纵然比不上极端人和汉尼拔，这些咒力也不算少，若放在往常他怎么也要适应一下，可此时却并未给阿真带来多少压力。
　　他从未像今天这般认可属于咒灵的一面，本就由咒力构成的他在没有主观抗拒的情况下毫无阻碍地吸收了这份力量，并且由衷感到快乐。
　　齐塔瑞人首领死后，更加强势的巨手顺应主人的想法不再放水，轻易将已经被削弱大半的另外两个外星人再次抓了回来。
　　“游戏结束。”
　　他太喜欢这种感觉了，甚至兴奋到有几分迷失。
　　他有点想改变主意，直接连那个氪星人也一并干掉好了，只要他们都死在这里，克拉克就不会知道是他杀的。
　　“很遗憾，三位选手没有人胜出。”
　　这一瞬间，他莫名共情了曾经看过的动漫中的某个反派。
　　强大的实力、永生不死的身体，这样的配置很难稳住平常心呢……
　　阿真理智知道自己现在的思维方式好像有点不对，但他并不想改。
　　他是咒灵，他是“天灾”——他本就该如此肆无忌惮。
　　他竖起手掌，嘻笑着用日语“致敬”了一下那位反派先生：
　　“我真是……嗨到不行啊！”
　　——【无为转变】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
　　极端兴奋状态下的咒灵并未察觉领域外部的变动，在即将调动术式彻底结束“游戏”时，咒力忽然一个卡壳，随即便是一阵不祥的破碎声。
　　这些变故都只发生在一瞬间，他话还没说完，外界的阳光就已经透进暗无天日的领域当中。
　　熟悉的红蓝色身影背着光凌空而立，鲜红的披风猎猎扬起，宛如神明降世，令人见之心生崇敬与喜爱。
　　——如果不是刚好撞上拿起反派剧本的阿真的话。
　　术式在领域崩毁之前就已经发动成功，面前的两个外星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改变。好在氪星人的灵魂确实足够坚韧，哪怕被削成了这个样子，由于术式中止得够快还勉强留下了一条命。另一边的洛基理论上也不该被这只发动了一半的术式弄死，结果现实偏偏出了意外——在阿真扭头看向忽然闯进来的超人时，他的头部迅速膨胀，“砰”地一声炸出漫天血花！
　　猩红的血珠飞溅到阿真的脸上，赤裸的上半身也沾染了许多，扭曲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近乎手忙脚乱地把身上丑陋的非人特征掩去，完全顾不上自己还在自由落体。
　　随着领域破碎而一并消失的巨手自然无法继续束缚外星人们，无头的尸体和几乎看不出人样的生物坠落下去，同样失去巨手支撑的阿真也顺势往下跌落。
　　这一幕看在克拉克眼中，就是自家男友顶着一副颜艺表情当场捏爆了一个不知名人士的脑袋，和曾经的温柔好医生完全判若两人。
　　男友过大的反差带来的震惊让他的超级大脑一时短路，鲜血喷溅的画面太有冲击性以至于他甚至没注意到阿真身上那一闪即逝的怪异缝合线。眼看着对方正往下掉，他下意识就冲过去将人接到了怀里。
　　阿真的脑子也宕机了。前一秒那种诡异的兴奋一扫而空，只剩下满心的尴尬无措，还有……藏得极深的惶恐。
　　……怎么办？怎么办？他该怎么解释？
　　他怎么也想不到克拉克会在这时候出现，还恰巧撞上了他如此毁形象的一幕啊！
　　“克拉克……”他抓着克拉克的衣襟，期期艾艾地说，“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担心你啊！”
　　阿真委委屈屈地在克拉克胸前蹭了蹭，然后尴尬地发现自己把脸上的血迹蹭了上去，沉默一瞬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撒娇：“你不在的时候有好多外星人要攻击镇子，只有我一个人在抵挡，好辛苦的。”
　　这句话马上把克拉克在幻影地带时的担忧焦虑唤了起来，他没有在意胸口的血迹，反而十分心疼地用衣袖擦了擦爱人的脸：“我知道……对不起阿真，我来晚了。”
　　摔在地上变得奇形怪状的某氪星人：“……”
　　不是，哥们你看看我的样子！那个魔头有哪里值得你心疼的啊？！
　　然而被无为转变改造的他并不能发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刚才还一副变态样的青年窝在同族怀里茶里茶气地诉苦。
　　“发现你失踪之后我本来是去市中心找你的，结果几个外星人从天而降，二话不说就开始搞破坏，我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他们，可惜跑掉了一个……”
　　阿真“详略得当”地阐述着自己的遭遇，着重强调那具无头尸体——绝对不是他杀的！
　　老实说，关于这一点他是真的委屈。他确实动过杀意没错，但洛基可真没死啊！
　　刚开始大脑宕机的时候，他确实以为洛基死了，可是现在稍微平静一些他很快就在另一个方位察觉到了自己留在对方体内的咒力。
　　事实也是如此，在阿真动手的时候洛基就已经准备好触发母亲留下的防护了，然而超人的到来让他改变了主意，那一瞬间将带有杀伤性的防护换成了替身和传送，留下来的只是一具傀儡而已。
　　没有领域的空间封锁他完全可以逃离，没必要多此一举杀伤领域主人——这当然不代表他不想弄死阿真，主要是如果当着超人的面杀了人家对象，自己恐怕也很难脱身，不如直接金蝉脱壳。
　　到底是靠着脑子混在阿斯加德一群肌肉猩猩里的神，领域破碎就那么短短的一瞬间，他很快就在脑海中权衡好的利弊并且付诸行动，而忙于挽回自己在男友心中形象的阿真还真无法顾及到他。
　　令咒灵庆幸的是，洛基留下的傀儡并不算精细，几分钟后傀儡上的混淆魔法解除，轻易就能看出那并非真实的生命体。
　　阿真看着一如往常对他嘘寒问暖的男友，看起来似乎并未怀疑他的说辞，默默松了口气。
　　好险，还好克拉克对他的滤镜够厚。
　　***
　　其实阿真还是想得太多了。
　　在这种情形下，克拉克并不介意他杀人与否。先不说外星人算不算法律意义上“人”的范畴，那些可都是侵略者！
　　他又不是圣母病，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去苛责自己的爱人？
　　只不过阿真那时的表现和平常差距太大，他一时有些转不过弯而已。
　　克拉克觉得自己好像窥见了男朋友竭力隐藏在温和表象下真实的一角，但可惜对方好像并不太愿意让他探究更多，很快就将这些收敛起来。
　　他其实想再问问的，他想知道更多属于爱人的真实，可他同样也感受到了爱人言语动作间展现出的一些微小的情绪。
　　——恐慌。
　　阿真在害怕什么呢？他怕我知道吗？
　　为什么？
　　愈是亲近，克拉克就愈是能察觉到更多细节。他对爱人的“滤镜”并没有破碎，但早已潜移默化地发生了改变，而阿真却还没有意识到。
　　在少年时的克拉克眼中，医生就是一个永远沉稳可靠的前辈，可以包容他的一切任性、莽撞、无知。或许在战斗能力上不如很多超能者，但心态绝对遥遥领先。
　　可是随着成长他逐渐发现，医生的精神并非坚不可摧，相反，某些时刻他可能会比普通人还要脆弱，他会害怕一些在别人看来莫名其妙的东西。
　　克拉克很少在他人身上找原因，他觉得一定是他给予爱人的安全感不够，所以对方才不信任他，不愿展现更多真实。
　　他将继续探究的想法压在心底，既然对方不想他知道，那他现阶段就不能去给爱人更多压力。
　　“克里斯他们去纽约帮忙了，玛莎和乔纳森在家里很安全……”
　　阿真还在絮絮叨叨地讲述克拉克不在地球时他们这边的情况，忽然感到身上一暖。
　　明媚如暖阳的红色披风裹在了他身上。
　　克拉克的眼神很温柔，小心地替他拢紧了披风：“别着凉了。”
　　即便他们两人都不是会为温度所困扰的生物，可是……还是会感到寒冷的吧。
　　克拉克想到自己打碎屏障时感受到的寒风，他不知道这些森冷的东西在阿真体感中是什么样的存在，但哪怕只有一点可能，他也希望自己能给男友更多温暖。
　　阿真忽然沉默下来。
　　他没再说话，而是把披风往上提了提，大半张脸藏了进去。随后默默跟在克拉克身边，准备一起去确认一下肯特夫妇的情况。
　　刚走没两步，他蓦然一顿。
　　“怎么了？”
　　时刻注意着他的克拉克同样停下脚步询问。
　　阿真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通，然后将刚裹好的披风又扯了下来，扑上去一股脑给他挂了回去。
　　“我回去拿件新衣服就好了，你比我更需要它。”
　　该死的氪星战衣，没条披风挡着，那个曲线给别人看一眼他都觉得自己在吃亏！
　　‎


第125章 纽约实况
　　紧身衣是个坏文明。
　　阿真在心里偷偷骂着。
　　他知道商业漫画作品总会有一部分设计是为了视觉效果服务，像是什么战损啊裸露之类的画面，曾经的阿真对此接受良好，但当这些成为现实并且发生在他身边时，诞生于人类之恶的咒灵理直气壮地双标起来。
　　不过就算不考虑发福利的问题，这种紧身衣实用性确实也很强，方便战斗是一回事，像是克拉克这样有着双重身份的男大学生，平时战衣直接穿在衣服里面当内衬，更换起来也方便。
　　所以阿真也只是偶尔吃吃闷醋，并不打算让他换个款式，此时更多的也有几分转移话题的意味。
　　无论多少次，阴暗的咒灵都会被肆无忌惮释放光辉的太阳所触动，眼下这种情况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克拉克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发福利”这个问题，但是男友不让他取下披风，这种小事他当然不会去反驳。可也不能让阿真就这样光着——他倒没什么旖旎心思，只是那些血迹沾染在过于苍白的肌肤上太过触目惊心，让他一见到就会想起赶过来前脑补到的各种家人受到伤害的可怕画面。
　　“那你稍微等我一下。”
　　他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就带着从诊所取来的衬衫外套交给阿真。
　　两人对视间温情脉脉，真是好一对互相为对方着想的爱侣。
　　不远处像只死狗一样被一路拖过来的某氪星人：“……”
　　你们到底在温馨个什么啊！他身上的那是他的血吗？！！
　　然而失败的侵略者没有人权，只能憋着满心的悲愤无从诉说。
　　就算是克拉克也不会对妄图对他家人下手的家伙有什么好脸色，把他带过来也只是怕他跑了而已。
　　身受重伤的氪星人就这样被捆着扔在院子里，而那对卿卿我我的小情侣则在确认过肯特夫妇的安危后，依依不舍地跟他们道别。
　　就像大部分小镇居民那样，异变发生的时候肯特夫妇全程胆战心惊地窝在家里，有阿真的提前叮嘱，哪怕窗外莫名从白天变成黑夜，还能明显听到各种乱七八糟的轰鸣声，他们也没有离开房间一步，此时自然毫发无损。
　　他们看到同样平安归来的儿子和儿媳（？）当然很高兴，但这口气也没松太久，克拉克就表示要去支援纽约战场了。
　　肯特夫妇纵然心里担忧也没有去制止，只是没想到阿真居然也坚持要跟过去。
　　克拉克归来后随时都能注意到小镇的情况，不必非要有人留守，再不济也可以去把克里斯或小女警们换下来。阿真虽然由于术士式熔断暂且开不了领域，但单纯的“治愈”能力在战场上也能发挥不小的作用。
　　至于那个成为俘虏的氪星人……
　　“把他放在诊所吧，不会有问题的。”阿真很肯定。
　　无为转变几乎扭曲了他的全部能力回路，就算是当年的克拉克都没那么容易回弹，更遑论这个普通的氪星罪犯。
　　再加上他的分身二号还没有回收，留下看着他绰绰有余。
　　克拉克自然相信自家男朋友，于是把氪星人打包扔到了诊所院子里的牛棚，就带着阿真迅速赶往纽约。
　　════════════
　　此时的纽约战场呈现胶着之势。
　　地球方目前能出动的英雄在顶尖战力上和这十来个氪星人比还是有所欠缺的，基本要好几位超英一起合作才能牵制住一个氪星人。
　　除了上空的高端战场，底下的普通市民面对齐塔瑞人也处于弱势，但好在有许多不加入上方战斗的英雄参与救援，而且普通的齐塔瑞小兵也能被枪支之类的武器伤害，战斗勉强没有一边倒。
　　“你那还有多余的氪石吗？之后匀我一点。”
　　由星期五建立的临时通讯频道内，蝙蝠侠悄悄私戳着自家损友。
　　“滚蛋，我自己都不够用！”又一台战甲被敌人摧毁，钢铁侠骂骂咧咧，“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我去收购的时候截胡的就是你吧！”
　　以前总觉得氪石数量多得太离谱，现在要用的时候却发现真特么少！
　　虽然说是氪星人的弱点，但对方有所防备的前提下，这玩意想近身都难，他已经被敌人毁了不少氪石存货了。
　　蝙蝠侠默默按了个按钮，装载了氪石粉末的炮弹从蝙蝠战机中射出，帮钢铁侠逼开了从身后接近的敌人。
　　“我也没存多少。”反正不够像钢铁侠这样大手笔地直接用氪石造一台装甲。
　　哥谭离纽约不算远，一发现纽约这边的情况，蝙蝠侠马上就开着战机过来支援了。眼看着钢铁军团还能勉强抵抗一阵，他并没有马上加入战场，而是迅速联系上同样赶来支援的各路英雄，凭着过去暗搓搓收集的情报很快获取了他们的信任，组成了一个临时的合作团体。
　　有组织有计划的支援行动比一盘散沙要强得多，等到大家都在战场中找到自己的定位，钢铁侠这边的压力也轻松了许多。
　　【Sir，反超人装甲损毁率53.26%】
　　星期五在频道内汇报。
　　“Oh，shit！”钢铁侠忍不住又骂了一声，“很好，现在我的存货也要清空了。”
　　“目前氪石存量最多的既不是你也不是我，”蝙蝠侠一边指挥战况一边分心私聊，两个频道切换自如，“我觉得他用不上这么多氪石，你说呢？”
　　钢铁侠秒懂他的意思，哼笑一声：“我赞成。”
　　他们在这累死累活打外星人，卢瑟手握那么多氪石就知道对着自己人重拳出击，此刻却在大都会袖手旁观，他也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不过这方面你得去找小辣椒。”
　　这对富豪损友三言两语敲定了事后狙击莱克斯企业顺便瓜分氪石的计划，不过这都得是后续再考虑的问题，目前他们也没法强抢卢瑟的存货来对付佐德。
　　战场上的大家都很正经，也很认真，不过战斗压力已经这么大了，通讯频道里的超英们氛围就相对轻松一些，也算是这种严峻形势中的一点小小调剂。
　　当然，也有不少英雄对这种高科技通讯使用得不太熟练，公共频道私人频道分不清楚，闹出一些有趣的乌龙。
　　“哦，您就是美国队长吗？天哪我第一次见到真人！我是说……之后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比如某位来自中心城的极速者，以及某位从冰里解冻出来的老古董。
　　美国队长把自己的盾牌甩了出去，瞬间打飞一群外星人，而闪电侠则抓紧机会把被外星人包围的民众救出来，两位临时碰面的超英合作起来还有几分默契。
　　“啊，当然没问题。”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到自己的粉丝，队长的声音莫名带着几分慈爱。
　　“What？美国队长？哪里有美国队长，那不是历史书上的玩意儿吗？”频道里又传来另一人的声音。
　　“喂喂你是地球人吗？美国队长都复出大半年了！”
　　“我当然是地球人！只是我前阵子一直在宇宙当警察，我跟你说这片宇宙扇区都归我管……”
　　“好好好，那你们宇宙警察能不能管管那些氪星人？”
　　“……这不是人手不够嘛。”
　　“……”
　　***
　　纽约，皇后区。
　　“噗叽！”
　　黏腻的蛛网糊上一个外星人的脸，蜘蛛侠拽着蛛丝另一端一个用力就将它拽了过来，像是抡着大摆锤一样以外星人作武器把其他外星人一并打飞出去！
　　“全垒打！你的纽约好邻居上线！”
　　蜘蛛侠从旁边的店铺里解救出被包围的少年。
　　少年看起来丝毫没有被外星人围堵半天的惊慌，很冷静地对他道谢：“谢谢你彼得。”
　　蜘蛛侠潇洒一挥手：“不用谢你没事就……等等谁是彼得？？”声音都有点变形。
　　少年无辜地眨眨眼：“你不是彼得学长吗？”
　　“额，这个、那个、不是……你认错人了，我是蜘蛛侠……”
　　“我知道啊，这又不冲突。”
　　蜘蛛侠：“……”
　　他和少年对视半晌，发现对方并没有任何改变主意的意思，颓丧摆烂：“好吧……你怎么看出来的，乔治？”
　　彼得今年刚升入高三，为了勤工俭学给老师当助教带高一学生，乔治正是他的学弟。
　　这个学弟学习很刻苦，平时性格也很安静，有时候也会被人暗地里嘲笑是书呆子，彼得看着他就觉得像看到了当初的自己，所以很照顾他，他们之间关系也不错。
　　不过乔治的境遇比他当初好多了，至少没有别人欺负他——据说曾经也有校霸试图霸凌他，但是乔治有个非常强势的姐姐，在得知之后直接来学校把那群校霸揍了一顿，从此再没人敢欺负他，只敢在私下里嘴上哔哔。
　　没想到乔治这么敏锐，只是一个照面就把他马甲扒了。
　　乔治挠挠头：“感觉你也没怎么伪装啊……一看就看出来了。”
　　蜘蛛侠：“……下次看到这样的我记得叫我蜘蛛侠。”
　　“好的蜘蛛侠。”
　　他们的对话也没花多久时间，很快又有一批外星人来到这个街区。蜘蛛侠往前站了站将学弟挡在身后：“你先躲起来，这里交给我。”
　　乔治伸手试图制止：“等等，不用……”
　　他的说话速度当然赶不上蜘蛛侠的行动速度，已经冲到敌人面前的蜘蛛侠还没开始动手，蜘蛛感应忽然一动！
　　他感受到周边温度明显上升，毫不犹豫遵照直觉退后。
　　“轰！”
　　爆裂的火焰直接在外星人身后腾起，迅速在周围席卷一圈，将敌人吞没。
　　几秒后，火焰中走出一个明艳的褐发女子。
　　乔治惊喜：“你来啦姐姐！”
　　蜘蛛侠懵逼：“等等，这你姐姐？？”
　　‎


第126章 有朋自远方来
　　纽约的战斗主要集中在纽约市区，像泽维尔学院这种坐落在纽约州边缘的地方暂且没有被波及到。
　　泽维尔学院派出来帮忙的变种人其实并不多，查尔斯教授个人自然是很愿意出手的，可惜他的心灵感应对齐塔瑞人这种生物机械体好像不太起效，而氪星人们似乎对这类能力早有防备，身上的高科技战甲将他的心灵能力完全屏蔽。
　　他自己是帮不上什么忙了，不过坚定追随教授的X战警们只要人还在纽约的都赶去市区支援了。至于其他学生，一部分曾被普通人迫害过因而不愿插手，还有一部分本身能力掌握不熟练出去也是伤人伤己，排除了那些，能够出手的也寥寥无几。
　　当年那些被阿真救助过的变种人都在此列。
　　奥莉薇娅那几个大孩子早就顺利从泽维尔学院毕业，目前正在攻读大学。头铁的火系变种人义无反顾选择了医学专业，最近才刚修完医预科课程（premed requirement），还不知道能不能申上医学院……总而言之现在正是她最暴躁的时期，外星人入侵也算是撞上枪口了。
　　其他变种人同伴看到她经常一边喷火一边喊“学医救不了美国人”的癫狂状态，心有戚戚然地放弃了那点受长辈影响的学医念头，转而投奔其他专业的怀抱。
　　他们中最小的乔治也到了上高中的年纪，泽维尔学院其实囊括了高中的课程，但是哥哥姐姐都跑到外面上大学，他深思熟虑之后也决定提前从学院毕业，申报了纽约的中城高中。
　　他们这几个变种人固然对收容帮助他们的学院很有好感，但或许是曾经共患难的记忆，他们相互之间相比其他变种人同学老师要更亲近，加上学习期间他们也时不时跑诊所串门，对学院的归属感并没有其他同学那么强烈。学院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当仁不让，平日里倒不怎么依赖学院的氛围，更喜欢混迹在普通人社会中。
　　就像现在，蜘蛛侠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经常关照的学弟居然也是一位超能者，还自带一群能力各异的兄姐——没错，不止奥莉薇娅，其他几个变种人也跟他们会合了。
　　“彼……蜘蛛侠，往右边，有好多。”
　　背上的乔治拍着他的肩膀把他的思绪换回，蜘蛛侠顺着他的指挥穿过一片曲里拐弯的废墟，果然看到一群市民在和外星人混战。
　　领头的是个穿着警服的大汉，带着几个青壮年居民艰难地将老弱妇孺护在身后。他们分工合作，一旦前排有人受伤严重就被换到后面，交由那些不擅战斗的居民包扎喂药，看起来已经支撑了不短的时间。
　　乔治还在他背上窝着——他的体力比不上其他变种人同伴，像这种需要战斗的时候都是由兄姐带着他跑，现在有蜘蛛侠带着，可比他兄姐要稳多了。
　　“稍等一下。”他制止了蜘蛛侠冲上去的动作，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耳塞？
　　他将自己的耳朵堵好，又伸手捂住了蜘蛛侠的耳朵。
　　精神系的波动顺着他的手一点点附着在耳边，他不像查尔斯教授那种顶尖的心灵感应能力甚至可以用作攻击，但是只是一点神经上的安抚还是没问题的。
　　下一刻蜘蛛侠就知道了他这么做的原因。
　　一直跟着他们一起行动的变种人之一，沉默寡言的珍妮弗忽然张开口：
　　“啊——”
　　她似乎是在尖叫，可是那声音的频率早已超过了人耳能捕捉到的极限，以至于蜘蛛侠只听到了一点点，之后就只剩下气血上涌头晕目眩的感觉。
　　好在乔治的精神安抚及时跟上，他只是有些眩晕，并未产生什么损伤。
　　而那边的战圈就不一样了，人类方都翻着白眼晕了过去，外星人那边也被声波的攻击硬控，暂且僵住。
　　早有准备的奥莉薇娅抓住机会一发火球扔过去，直接清空了外层包围圈。
　　珍妮弗的声波不分敌我，但是对感官更敏锐的生物杀伤性更强，人类反而最多只会让他们眩晕，并不用担心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
　　蜘蛛侠很快反应过来，和其他变种人一起冲了上去。
　　等到将这群外星人解决完毕，最后一位拥有防御类能力的变种人埃蒙给居民们做了个可以隐匿气息的护罩，随后众人一并赶往下一个地点。
　　变种人们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不去加入顶层战场的话，只是救援和保护，他们这一队的效率出奇得高。而如果遇上齐塔瑞人中实力较强的个体，也有蜘蛛侠保驾护航，一路下来相当顺利。
　　***
　　另一边的曼哈顿区，应对外星人入侵最顶层的战圈终于迎来了他们的“王炸”。
　　超人将男友放在较为安全的角落，很快现身在曼哈顿上空。
　　然而他刚在空中停住身形，就有一个不明飞行物迎面向他撞了过来。
　　克拉克：？？？
　　他下意识接住了那个不明物体，一低头就看到那熟悉的金色锅盖头。
　　“我的儿子，你变得更软弱了。”将亲儿子一拳捶飞的佐德将军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这就是你在地球的长进……卡尔·艾尔？！！”
　　原本不屑的声音在看到突然冒出的超人时因为震惊产生了些微变形。
　　佐德不淡定了：“你是怎么出来的？！”
　　刚刚用脸接了一发“如山父爱”的克里斯晕头转向抬起头，看到那张熟悉的靠谱长辈脸时甚至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克、克……”
　　“这种时候要叫我卡尔，”超人熟练地撸了一把男孩的脑袋，看向佐德的眼神暗含几分挑衅，“或者叫爸爸也行。”
　　════════════
　　“哇哦，我们这边终于也有个氪星人了。”钢铁侠在战甲里挑眉，然后把声音外放，“你还好吗，超人？”
　　“感谢关心，目前状态还不错。”超人和他打了声招呼，抱着克里斯继续和佐德对峙。
　　反超人装甲在星期五的指挥下默默又远离了一些。
　　这台装甲装载了不少氪石，在初期的战斗中扛下了不少压力，不过等克里斯抵达后为了不干扰到自己人，钢铁侠就只把这台装甲用以对付其他几个氪星人，把最中心的战斗让给他们父子局——哦对，还有那三个女孩。
　　私心里他是不希望这么小的孩子上战场的，然而氪星人的单体战力确实太过超规格，他们这边没有超人在，居然只有克里斯和小女警们联手才能牵制一下佐德。
　　其实雷神也不比氪星人差，但是雷神此时正被另一个不知名外星科技产物牵制住……据说这玩意儿好像还是来自阿斯加德的科技？
　　从通讯频道里得知雷神的情况时钢铁侠简直一个大无语——合着你们外星人入侵还是组团来的是吧？氪星人也就算了，怎么阿斯加德也有掺和！
　　好在这种被迫用“童工”的战况并没有持续太久，让人意外又不那么意外的是，“据说被流放”的超人又回来了。
　　尽管目前还不至于能彻底松口气，但是看到那个阳光下耀眼的红蓝色身影，几乎每一个地球人都明显感觉到心头的压力轻了几分。
　　——太好了是超人，我们有救啦！
　　***
　　站在阴暗角落中的咒灵仰头注视着天空中好似在发光的男朋友——不，在他的眼中，克拉克的灵魂确实物理意义地在发光——心底的骄傲简直抑制不住。
　　看啊，那是我的（划重点）男朋友！
　　阿真美滋滋地看了半晌，直到那边放完嘴炮正式开始打起来，他才移开视线准备做自己的事。
　　注意力从自家亲亲男友身上挪开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某栋熟悉的建筑……的战损版。
　　曾经光鲜亮丽的大楼此刻东缺一块西塌一块，“STARK”的标志都只剩下了一个可怜兮兮的“S”，也难为阿真能一眼认出。
　　就连被托尼武装过的斯塔克大厦都成了这副鬼样，中心战圈其他的建筑当然也不可能好到哪里去，整个曼哈顿区几乎都变成了一片废墟。
　　曼哈顿区的民众已经被疏散完毕，阿真所处的位置也在曼哈顿边缘，往后走一点依然有不少还未逃脱的居民。
　　浓郁的负面情绪在纽约的上空飘荡，哪怕并非咒灵可以吸收的人对人的恶意，也依然可以被他明确感知。
　　阿真收起了那点轻松的心情，表情严肃起来，抬脚踏出阴影。
　　随着他的身形一点点走入阳光下，容貌也随之发生改变，特征过于明显的蓝发和异瞳全部都转变为普通亚裔标配的黑发黑眸，精致到不似人类的五官也变得泯然众人。
　　他一跃而起站上某个高点，视线在周围巡梭着，充分调动咒灵对人类生命气息的感应。
　　——找到了。
　　他自高处跳下，几个起落赶往某处救援幸存者。
　　***
　　“找到了。”
　　马里兰州的边界处，白发蓝眸的亚裔青年说出了跟本体想法一样的话。
　　根据他对咒力的感应，那个从本体那儿逃脱的、差点害他被克拉克误会的家伙居然传送到了这边，属实让他感到几分“惊喜”。
　　他一步步走向咒力定位到的公园，然后在长椅上发现同样改变了面容的目标。
　　一对和善的普通人夫妻正站在长椅前，似乎是见那人状态不太好，于是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分身插着兜走过去，刚一进入他们的视线范围就浮夸地扑了上去牵起长椅上男人的手。
　　“噢我的朋友！你居然在这里，真是让我找得好辛苦啊！”
　　然后他偏头礼貌地对那对夫妻道：“感谢你们的热心，这是我的朋友，我正要来接他回家呢。”
　　洛基嫌弃地试图甩开手，张口准备反驳他的满嘴跑火车，却发现自己忽然说不出话了。
　　那个陌生的男人“深情”地看着他，轻轻做出一个口型：
　　“Surprise～”
　　‎


第127章 孩子长大了
　　熟悉的灵魂被撕扯的感觉在体内涌动，洛基嫌弃的表情定格在脸上，墨绿色的瞳孔闪过明显的震惊之色。
　　这种标志性的偏科能力他可不觉得还能量产，尽管面前的男人完全是一副陌生的样貌也不影响他辨认出他的真实身份——他都跑这么远了为什么这人还能追过来？！
　　就在洛基瞳孔地震之时，分身已经成功打发走了那对和善的小夫妻，转头用同样“核善”的笑容看向他：“我亲爱的朋友，现在终于只剩我们两个了。”
　　洛基：“……”
　　接下来的一切并没有什么悬念，如果是洛基全盛时期分身或许打不过他，然而他的实力已经被本体削弱到十不存一，又被分身出其不意近了身，基本没有翻盘的机会。
　　其实若是分身还想如之前一般杀了他，或许还会被他身上保命用的防护魔法影响，但是男朋友平安归来心情不错的咒灵暂且没有杀人的想法。毕竟就像洛基所说，杀了他搞不好还有外交问题，目前基本恢复理智的他还是要为大局考虑一下的。
　　分身戳了戳手中被他变作巴掌大小的迷你小人，在“洛基mini”愤恨的瞪视下随便把人往口袋里一揣，转身向纽约的方向赶去。
　　***
　　远在纽约的本体刚刚治好了被钢筋砸断腿的市民，在对方的千恩万谢中收下了一条巧克力棒。
　　在这个临时的“医疗点”中，桌子旁已经摆满了乱七八糟的高热量食品，均来自于被救助的纽约市民。
　　阿真把巧克力棒放进旁边的小框里，下一秒一道红影闪现，伴随着絮絮叨叨的抱怨声：
　　“我都说了我不需要治疗，只是区区一条手臂，绿灯侠无所畏惧……”
　　红影完全无视他的话，果断把人往医生面前一扔，然后开始风卷残云地扫荡着旁边的零食补充能量。
　　阿真扫了一眼面前穿着绿色制服的男人，很快锁定对方受伤的位置——手臂的骨头都断成四五截了，还真是坚强。
　　他敲了敲对方用奇怪绿色石膏包裹住吊在身前的手臂：“麻烦把这东西弄开？”
　　绿灯侠不认识这位陌生的“医生”，不过他信任送他来的闪电侠，嘴上虽然抱怨，但来都来了，他还是老老实实配合对方把灯戒构造的“石膏”去除。
　　医生略有些苍白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术式发动，绿灯侠蓦然瞪圆了眼睛：“哇哦……酷！”
　　断骨的疼痛瞬间被抚平，他动了动手指，毫无滞涩之感，跟断臂前没什么两样。
　　阿真拍了拍手：“下次不要太抗拒，这对我的消耗会很大。”这位超英看起来像是专修意志力的，哪怕对方只是初始有几分抗拒很快就放松下来，他也觉得自己术式的运转有点困难。
　　简单提醒了一句之后他又扭头对旁边的闪电侠说：“可以了。”
　　闪电侠比了个OK的手势，抓着半截没吃完的能量棒捞起绿灯侠就跑。
　　“喂喂喂让我再说两句……”
　　阿真目送他们远去，很快又有新的伤员被送了过来。
　　“医生医生！救救救救……”
　　蜘蛛侠背上背着一个怀里抱着一个就冲了进来，在他治疗期间嘴里也没停：“乔治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被压在门板后面，天呐那个门板都被洞穿了还好不是激光枪应该是别的热武器设备……”
　　阿真：“……”
　　一段时间不见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话唠？
　　他默默把两位奄奄一息的患者治好，让蜘蛛侠把他们带到更远一些相对安全点的地方。
　　目前这种井然有序的救援现状还要得益于闪电侠。阿真原本只是在独自搜救没来得及撤离的倒霉群众，路过的闪电侠恰好目睹他将人断之重生的一幕，立刻过来跟他商量，将他带到了一个安放了许多伤员的空地。
　　纽约市中心已经毁了大半，稍远一些的医院也都人满为患，这些是受了伤但实在无法立刻接受救治，但又被闪电侠救出来的人。
　　那些重伤到快没命的早就被医院优先接手，但是像一些暂时还未威胁到生命的就只能暂且安放在外面，让一部分懂些医疗知识的民众帮忙护理一下。
　　闪电侠也愁得慌，这时候看到阿真简直就像看到圣母玛利亚降世——治愈能力！他居然见到治愈系的超能者了！
　　他把这事往超英的通讯频道里一汇报，没想到是钢铁侠先给了反馈：“既然他在这里，如果你遇到伤员就去找他吧。”
　　蝙蝠侠将他们的对话默默记下，看了一眼正在和佐德打生打死的超人，若有所思。
　　总而言之，那些没有参与顶尖战圈的超英们很快知道这里有个治愈系能力者，救援的时候发现重伤者都往这送，阿真也算是省了找人的功夫，干脆就地驻扎弄了个临时医疗点。
　　普通的超英只负责救助民众，闪电侠更辛苦一点，他还需要关注一起在战斗的同伴们的状态，把受伤的超英也一并送过来。被救助的民众们也自发将一些高热量食物留下，以便他补充能量。
　　**
　　“我觉得我还可以战斗……我说真的小氪，你松开我……”
　　稚嫩的声音从上空传来，阿真仰头一看——自家小孩顶着一副看不出人样的猪头脸，被一只拉布拉多叼着后领……飞了过来？
　　阿真茫然地眨眨眼，这年头……狗都会飞了吗？
　　只见那只米白色大狗把克里斯放到地上，然后凑过来在他身上嗅了嗅，尾巴立刻像风扇一样摇摆起来。
　　阿真不明所以，但还是撸了撸狗头，另一只手又撸了撸克里斯的头，把小朋友变回原样：“佐德打的？”
　　“嗯……”克里斯郁闷地嘟嘟囔囔，“我早晚有一天能打赢他……等等医生你这是什么情况？”
　　他这时才发现熟悉的长辈好像换了个陌生的模样——自从和克拉克订立【束缚】之后，阿真就再没有改变过心跳，克里斯又对他太过熟悉，一时没注意到外貌的改变。
　　至于小氪，超人只让它带着克里斯去休息，它完全是顺着克拉克的味道找过来的。
　　“一点小小的伪装。”阿真随口敷衍，“这只狗是怎么回事？”
　　“是C……卡尔从幻影地带带出来的，应该是他以前就认识的狗吧？”
　　其实克里斯在幻影地带也曾见过小氪，不过小氪并不敢接近佐德将军的地盘，他也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没想到出来之后还能再见。
　　氪星狗啊……那没事了。
　　阿真又拍了拍热情的狗狗，抬头叫住了刚治好又准备赶往战场的孩子：“克里斯。”
　　“超人已经回来了，你还要去跟你的……父亲敌对吗？”
　　有超人在，压力并不需要放在他这么一个小孩身上，更何况那还是他的血缘亲人。
　　任何事情沾上了亲缘关系，就很难说清对错，克里斯不像克拉克从小在地球长大，他对地球的归属感没有那么强烈，而且他这个年纪确实没到需要做出如此艰难抉择的时候。
　　超人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让小氪将他带走。
　　克里斯停驻在半空，垂眸扫视了一圈周围苍凉的废墟，稚嫩的声音有几分沉重：“我很喜欢地球，医生。”
　　“父亲告诉我，他要复兴氪星，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族人……我讨厌他的狠心和虐待，但并不觉得他所说的是错误的。”
　　“可是当我真正来到地球，学着做一个‘英雄’去保护他人，我发现很多事情并不是只有一种解决方法。”
　　地球人不是他的同族，但同为智慧生命，他们有着相似的情感，并不是能够被轻易牺牲的“资源”。
　　真正的英雄并不应当以伤害他人为代价去满足某一个群体的利益。他在地球打击犯罪之间认识的那些英雄，哪怕被恶人威胁，面临着两难的抉择，也依然在寻求两全其美的方式，或许有些天真，可是他们本就无权代替任何一方做出选择，也绝不会放弃任何一方。
　　可是反观他的父亲，宇宙如此广阔，他们其实完全可以找到其他合适的星球，或者直接去改造荒星——这当然比侵略现成的地球要困难，但并不是做不到，只是佐德选择了侵略而已。
　　“我注定无法成为氪星的英雄，但父亲也不是。”
　　——“我必须要阻止他。”
　　他说完，没有再停留，再度飞向最中心的战场。
　　阿真看着他远去的方向良久，忽然低叹一声：“成长了很多呢，克里斯。”
　　他低头试图和狗狗分享：“我和克拉克的孩子果然也是一个光辉璀璨的……嗯？”
　　原本蹲坐在他身边摇尾巴的小氪不知什么时候也离开了，只剩他和空气干瞪眼。
　　他郁闷地嘟哝着：“转头没可不是个好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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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的超人其实也面临着和儿子类似的矛盾。
　　刚开始打的时候佐德还很自信，艾尔家族在氪星的地位来自于科研，跟他这种天生的战士可不一样，卡尔·艾尔就算多接受了几年黄太阳辐射，在战斗经验上也绝对比不上身经百战的他。
　　——然后很快就被教做人了。
　　佐德将军被一脚踹到斯塔克大厦上，随后去势不减，直接把楼撞穿跌倒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超人紧随其后，热视线直接把这曼哈顿市中心仅剩的建筑轰碎，大量钢筋碎石从天而降，将佐德整个人掩埋起来。
　　大厦主人一点都不心疼，反正员工已经全部撤出去了，早在超人刚到时他就已经表示过：“尽管给他一个教训，一切战损我报销！”
　　蝙蝠侠冷不丁开口：“如果斯塔克钱不够，韦恩集团也可以报销。”
　　钢铁侠不高兴了：“哈？你说谁会钱不够？”
　　蝙蝠侠这回没跟他吵嘴，外星人入侵的主战场在纽约，斯塔克的主体产业也都在纽约，这损失本来就不小，就算相信斯塔克家的科技产品捞金的能力，他也不至于全让朋友分担。
　　毕竟多保存点实力，到时候一起去针对卢瑟也更轻松不是？
　　他们说的话同样没有放在超英的公共频道里，不过超人能听到，打起架来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佐德对他实力的判断不能说有错，只能说忽略了不少变量。
　　当初为了制造更多约会机会而进行的格斗训练可没有掺水分，在那期间超人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最后练到没有超能力都能硬刚马克战甲，同等条件下就算面对天生战士的佐德他也丝毫不怵。
　　佐德刚从斯塔克大厦的废墟中爬出来，下一秒超人的拳头又轰了过来，他只得匆忙抵挡。
　　暴力碾压的方法看来是不顶用了，佐德只能尝试怀柔政策：“卡尔·艾尔！明明你我才是同族，又为什么要选择这些人类，而不是我们？！”
　　“难道你的父亲——乔·艾尔并没有说过要让你重新建立氪星吗？”
　　‎


第128章 技术力不够
　　佐德将军和乔·艾尔也算是老熟人了，多少有些了解，既然对方都把生命宝典给了自己的孩子，肯定也会有所期望和要求。
　　“他确实说过。”
　　只不过乔·艾尔在这方面可没他这么激进，相比于复兴自己的母星，他更尊重自己孩子本身的意愿。
　　超人又给了他一拳：“我自然会去重建我的母星，但不会以地球作为代价。”
　　事实上，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专门前往宇宙寻找合适的星球。
　　如果将新氪星的一切建立在地球亿万生灵的生命和血肉之上，他一辈子都无法安宁。在此基础上重新复苏的氪星子民想必也无法心安理得。
　　佐德对这种想法嗤之以鼻：“可是你脚下的这个国家同样是靠掠夺而来，谁又比谁高贵呢？”
　　超人：“……”
　　同样听到这话的钢铁侠沉默一瞬，犀利评价：“虽然不合时宜，但我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蝙蝠侠：“……”
　　当然玩笑归玩笑，这种事归根结底也就是立场不同。
　　“这同样是错误的，但这与你无关，也不该由全体地球人来买单。”超人才不会被他的诡辩干扰，“他们会纠正这些错误，也会付出应有的代价，总有人在努力让世界变得更好。”
　　他要做的是守护这样的世界，而不是想着去毁灭它。更何况佐德又是哪来的资格去审判呢？
　　地球人的错误自会有地球人来处理，佐德的错误——他会来处理！
　　超人的攻势愈发迅猛，佐德也怒了。他实在理解不了这个艾尔家小子天真的想法，再去额外寻找一颗合适的星球需要花多少精力？放弃眼前充满生命力的现成的星球，在他看来只是因为那些没用的、软弱的情感。
　　自然孕育出的族人就是这样容易被没用的情感影响，佐德觉得他才应该纠正这样的错误。
　　——他不打算再顾虑星球的完整性而收敛自己了。
　　“既然人类让你变得如此软弱，我便杀光这些人类。”
　　佐德的气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已经被战斗霍霍成一片废墟的曼哈顿早已没有任何建筑可以遮挡阳光，而肉眼可见的太阳却忽然明显暗淡了几个度。
　　当年氪星的军队在浩瀚宇宙中征战，能遇到黄太阳的情况才是少数，因此他们自有一套储存和吸收并且最大化利用黄太阳辐射的方法。
　　【Sir，能量阈值正在攀升！能量曲线波动……】
　　【56.31%……61.92%……69.75%……】
　　AI管家略有些急促的播报声响彻在耳边，战甲的检测装置发出能量过载的警报。
　　“撤退！！”
　　钢铁侠在频道中大声警告，战甲向下俯冲，捞起黑寡妇和鹰眼这两个不太擅长速度和防御的超英就往远离战场的方向飞。
　　蝙蝠战机同样抛下绳梯，带走了另几个距离过近的临时盟友。
　　“轰——”
　　两个氪星人再度撞在了一起。
　　霎时间，地动山摇。
　　════════════
　　曼哈顿边缘的临时医疗点，蜘蛛侠背着一位刚治好的伤员，抬手准备将蛛丝弹射出去。突然间，蜘蛛感应疯狂预警！
　　他猛然回头，只见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摧枯拉朽之势从曼哈顿中心向外圈蔓延，本就已经看不出建筑形状的残垣断壁在这股波动的碾压下更是当场碎成齑粉！
　　他瞳孔骤缩，第一时间返身回去：“医生！快跑——”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红色人影出现，一把捞起尚且懵逼的医生，还顺手拽住蜘蛛侠，迅速脱离危险地带。
　　神速力中的时间流动跟外界并不相同，阿真以一个相当别扭的姿势被闪电侠夹在手里，艰难地抬起头一看——
　　哦豁！
　　只见闪电侠身上甚至不能叫“背着”，只能叫“摞起”一大堆人，应该是将附近滞留的居民全部扛在了身上，跑起来的动作都艰难起来。
　　好在这附近已经被他们搜救得差不多了，闪电侠还不至于负担太重。
　　两个氪星人轰击的余波到边缘处已经减轻了许多，等闪电侠从神速力中脱离出来时，那点波动还是把他吹了一跟头，身上的人顿时一起滚落下来，乱七八糟把他压在了下面。
　　闪电侠颤巍巍从人堆里伸出手：“……救……”
　　阿真：“……”
　　他和蜘蛛侠赶忙把闪电侠从人堆中刨出来，那些被震晕的摔伤的市民也被随手糊了把无为转变就塞到了旁边的空地，几人总算稍微有点喘息的空隙。
　　“发生什么事了？”
　　闪电侠苦笑：“佐得发疯了呗。”
　　看来以前超人在地球上活动真是收敛了太多，看看这一拳轰碎曼哈顿是个什么含金量啊！
　　大地明显在震颤，他们都已经躲到这么远还能感觉到那边战斗的余波。
　　他喃喃道：“这样下去可不妙啊……”
　　外圈还有很多民众没撤完呢，要是战圈再度扩大，这个伤亡可就不好说了。
　　“不能让他们继续在地球上打。”耳麦里传来蝙蝠侠的声音，“把他们弄到传送门对面去。”
　　超人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正在有意识地把战斗往传送门的方向引，并且尽力将某一个方向的战斗余波用自己的身体挡了下来。
　　蝙蝠侠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尽管超人没有加入他们的通讯频道，依然领会了对方的意思。
　　他指挥着牵制其他氪星人的超英们，让他们把战场往超人腾出的地方移动。
　　佐德的这种爆发让周围的黄太阳能量瞬间稀薄了不少，连带着他手下的实力也有所削弱，其他超英应对起来倒反而轻松了一些。
　　直到超人终于抓住机会，一个头槌把佐德撞进了传送门里，自己也紧随其后穿了过去！
　　蝙蝠侠：“好，就现在！把他们扔过去！”
　　浩克咆哮着拽住一个氪星人的脚脖子，疯狂锤了几下之后像掷铁饼一样把人扔进了传送门，然后自己也捶着胸口冲了进去。
　　克里斯直接翻身双腿绞住了一个氪星人的脖颈，小小的拳头杀伤力可不小，直把人锤得晕头转向。小女警们趁机把他们一起抬起，一同飞进了传送门内。
　　反超人装甲当场自爆，身上仅剩的氪石零件化作粉末被敌人吸入，力量顿时削减，绿灯侠飞到敌人身后，凭空变出一个巨大的锤子，用力一挥——
　　“走你！”
　　敌人踉跄着被锤进了传送门。
　　他们各显神通，总算是将这群杀伤力最大的危险分子暂且清出了地球。
　　然而战斗还没结束。
　　传送门的对面是佐德临时驻扎的荒星，除此之外还有一扇传送门则连通着齐塔瑞人的大本营。
　　“好吧，我得研究一下这个传送门怎么关……”钢铁侠在频道里念叨着。
　　这扇传送门从开启时就没想着要关闭，克拉克传送回来那次虽然落点不完全相同，但也是借着这扇传送门的标点，就算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关。
　　蝙蝠侠：“不能直接炸毁吗？”
　　钢铁侠：“齐塔瑞人那边的可以，队长已经过去了，但是这边的不行……话说他们不是从那个什么幻影地带逃出来的吗？能不能把他们直接关回去？”
　　泡泡蹭了姐妹的通讯频道插话道：“幻影装置坏掉啦！”
　　绿灯侠：“坏了？有没有什么结构图之类的，我研究一下应该能复刻一台。”
　　“图纸……应该是没有的吧，”泡泡不懂这些，“不过我可以带你过去看看。”
　　花花和毛毛默契地调整了攻击方式，给姐妹腾出空隙，泡泡趁机脱离战圈，和同样与同伴换了敌人的绿灯侠会合。
　　她带着绿灯侠来到他们脱离幻影地带的那台装置面前，然后对着一地的镜子碎片陷入沉思。
　　绿灯侠：“……这就有点难为我了。”碎成这样他都想象不出装置原本是啥样啊！
　　“如果是幻影地带的传送装置的话，我这好像还有一个。”公共频道中忽然冒出一个陌生的嗓音，“据说是一次性的单方面传送，现在用不了，但是结构还是完整的。”
　　绿灯侠：“好极了快拿过来给我看看……等等，你是谁啊？”
　　闪电侠插话：“就是医生啦，医生！你刚刚见过的！”
　　传送门对面的荒星并不适合人类生存，闪电侠既没有高科技装备，目前对神速力的掌控也无法适应外星环境，就没有过去，主要在地球这边解决残存的齐塔瑞人以及救援幸存者。
　　阿真现在用的通讯装备就是他借的。这种宇宙级的战斗哪怕是咒灵也帮不上太多忙，他只能尽力救治更多的人，以及偷偷窥屏一下超英们的战术商讨。
　　这一窥屏不就巧了——幻影装置他有啊！
　　超英们也没人去探究他的装置怎么来的，闪电侠带着他给的那面小镜子就冲到了传送门边，泡泡钻出来接应他，把装置带到绿灯侠身边。
　　这种一次性迷你装置还挺精巧，绿灯侠自己来琢磨或许还要多费点时间，好在钢铁侠刚和美国队长处理完齐塔瑞人的传送门，暂且腾出手来帮着一起研究。
　　和超人认识这么多年，他平时也没少研究氪星科技，稍微捣鼓了几下就将其拆成了零件，然后让AI管家进行建模重组，很快给绿灯侠投影了个图纸出来。
　　绿灯侠不愧是绿灯侠，技术力不够想象力来凑，图纸和成品都有的情况下，他很快就做出了一台一次性幻影传送装置（绿色版），然后兴冲冲地冲向战场。
　　最先“体验”装置效果的是他原本负责的敌人，目前正由蝙蝠侠和小氪帮忙牵制中。看到他来，蝙蝠侠很快操控战机后撤，小氪也极为聪明地最后啃了敌人一口转身就跑。
　　绿灯侠按下开关，镜面顿时射出一道绿色光束将敌人笼罩在内，原本实实在在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虚幻起来，很快被一股吸力收入镜中。
　　他又低头戳了戳开关，果然没法再启动第二次，只能遗憾地将这台装置散去，重新凝聚一台新的。
　　就这样，他顺利地将这群氪星罪犯一个个送回“老家”，直到最后也是最麻烦的那一位。
　　佐德将军看着自家下属一个个消失在战场，超英们逐步将他包围，眼神悲愤，恨恨地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卡尔·艾尔！你这懦弱的仁慈迟早会害死你！”
　　绿灯侠在他身后按下开关，绿光笼罩，他却没有躲避，也没再挣扎，而是看向了克里斯，眼神有几分意味不明。
　　“只要我不死，终有一天我会再度归来！”
　　‎


第129章 出门在外
　　克里斯被佐德消失前的那一眼看得心中发寒，小小的身影僵在原地。
　　有不少敏锐的超英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也或许是他太敏感，总觉得有些若有似无的视线瞥向他这一边。
　　克里斯一直是心虚的，纵然他已经坚定信念要制止父亲的错误，可他自己的存在本也是一个错误。
　　当初超人在通知地球势力外星人可能入侵的时候并未提到过他，人心难测，就算是热爱人类的超人也不会大大咧咧地把小孩子放在这种大概率会被审判的立场上。
　　而现在，远离战圈的普通人或许不了解，但参与了战斗的超英都已经知道他是佐德的儿子，结合佐德最后的话，稍微聪明点的或许都能有所联想。
　　其实在场的超英并无人说什么，也不会去苛责一个无辜的孩子，但是克里斯自己无法释怀。而且他还藏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只要他还存在于地球上一天，他的父亲将永远拥有外界的“信标”，只需要在幻影地带重新制造一批科技装备就能卷土重来。
　　克里斯越想越心慌，他觉得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是偷来的，梦醒之后，他依然是罪犯之子，甚至身上还背负了更多的血债，无颜面对任何一个地球生灵。
　　胡思乱想间，他的头顶忽然一重。温暖熟悉的大手覆在他的头顶，超人弯下腰，将他揽进自己怀里。
　　“别想太多，克里斯。”年长的同族一如既往用他温和而包容的蓝眼睛注视着他，“这种事交给大人就好。”
　　“你已经做得很棒了，我的儿子，我为你骄傲。”
　　男孩眼睫微颤，几乎要落下泪来。他无措地仰起头，拼命眨动眼睛左顾右盼——并没有人用他原本以为的质疑视线看向他，关系比较好或是在这期间合作愉快的超英已经勾肩搭背一边聊天一边向传送门的方向走去。
　　美国队长拿着扩音器一脸无奈地站在绿巨人面前，扩音器里传来黑寡妇哄人的声音，试图让浩克乖乖听话跟着一起回地球。
　　小女警们跟小氪在天上窜来窜去地玩闹着，似乎战斗一结束就毫不犹豫地把所有烦恼和紧张都抛开。
　　神奇女侠站在钢铁侠身后探头探脑，好奇地观察他拆解佐德飞船上的各种装置，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她抬头向克里斯的方向看过来，然后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钢铁侠也同样抬头冲他们招手：“卡尔，过来搭把手！这个传送门到底要怎么弄才能关掉？”
　　超人耸耸肩，单手抱起男孩就向他的方向走去：“这应该是幻影地带罪犯自己研究的技术，我也不熟悉……”
　　克里斯默默窝在家长怀里看他们商讨，耳边是钢铁侠和蝙蝠侠的斗嘴以及和事佬超人劝架不成反被那俩一起怼的声音，心头的不安感忽然就平复了下来。
　　他把小脸埋进超人怀里，伴随着长辈沉稳的心跳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在他呼吸平稳下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声量都不约而同降低了下来。
　　作为一个孩子，克里斯已经足够坚强勇敢，在超人不在地球的时候帮大家承担了许多来自外星侵略者的压力。不仅是战斗上的压力，和自己的父亲敌对本身也是一种巨大的精神压力。
　　此时终于安下心来，也是该好好休息一下。
　　钢铁侠小声嘀咕着：“这孩子心事挺重啊……”
　　“我记得你家小孩挺活泼的，有机会让他们多交流交流吧。”他拍了拍蝙蝠侠，语气还带着几分调侃，“你们两个早早当爹的说不定还能互相分享育儿经验。”
　　蝙蝠侠略一沉思，居然还真点头答应了：“也好。”
　　这个回答让钢铁侠有些意外，他狐疑地瞥了损友一眼：“你不会憋着什么坏吧？”
　　蝙蝠侠：“……这不是你提出来的么？”
　　不过他确实想找机会跟超人单独交流一下，倒不是所谓的“育儿经验”，而是某些……更正式的规划。
　　超人本人对此倒无所谓，他对这些共同战斗过的同伴都挺有好感的，更何况他跟蝙蝠侠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老相识”——撞见过离家出走现场的那种。
　　抛开这些闲聊的话题不谈，讨论到后续处理的时候超人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嘶……坏了。”
　　“怎么？”
　　“我那边还俘虏了一个罪犯，也得关回去才行……绿灯侠呢？”
　　神奇女侠指了指传送门：“我听到他说要去和闪电侠聚餐，你现在去找还来得及。”
　　话没说完，眼前一闪就没了人影。
　　════════════
　　“你们氪星人……还有这个品种吗？”
　　被紧急找回来的绿灯侠蹲在奇形怪状的氪星俘虏身边，捏着下巴陷入沉思。
　　聚餐是不可能聚餐的，整个纽约现在百废待兴，超英们就算战斗告一段落，责任感也不会让他们放着这乱七八糟的后续不管，因此超人一出传送门就找到了正在用灯戒清理废墟的绿灯侠。
　　他很快回到小镇把俘虏从牛棚里提溜出来，然后请绿灯侠再帮忙把人送回幻地带。
　　于是就发生了上述疑问。
　　不止绿灯侠，其他见到这个造型的超英都有着类似的疑问。
　　对此，超人的解释是：“他应该只是中暑了。”
　　其他超英：？？？
　　不是，你看看你在说些什么鬼话？
　　超人肯定点头：“这不重要，过段时间他会自己恢复的。”
　　反正阿真是这么对他说的，无条件信任男友的睁眼说瞎话也是合格伴侣的必备素质之一。
　　“年轻真好啊，倒头就睡。”他发出感叹。
　　其他超英：“……”
　　他们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昏迷不醒的外星人，对“倒头就睡”这个说辞持保留态度。
　　不过他们也算明白了，超人不想说，这又不是什么原则问题，他们也不至于非要寻根究底。当然，某只蝙蝠又默默在心里记了几个小本本那就不得而知了。
　　绿灯侠也就随口一问，对于这位倒霉侵略者的惨状他也没什么同情，当即用灯戒捏了个传送装置，让他回去跟其他罪犯相亲相爱去。
　　没多久，荒星那边的传送门也终于解决完毕，留在对面的人趁着传送门彻底关闭之前钻了回来，然后也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又投入了紧锣密鼓的善后工作中。
　　来自政府的救援队伍也终于姗姗来迟——其实最初看到大规模齐塔瑞人入侵时，一些无良政客甚至想直接投放核弹放弃整个纽约，然而到底还是有一些理智派制止了。如果只有那些齐塔瑞人还好说，但那不还有一群氪星人么？这核弹投下去，别到时候既损失了民众和名声，外星人也没消灭几个，那笑话可就大了。
　　总而言之政府总算做了点良心事，尽管不敢插手中心战局，但边缘处的医疗资源之类倒也尽力在供应，在战事真正结束之后也派了队伍过来灾后重建。
　　超英们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如果他们政府靠得住，也就没有那么多超英选择单打独斗了，如今这样不拖后腿就已经很好。
　　***
　　重新建起的临时医疗点中，翠色的枝条向四面八方延展，轻柔地卷住伤者。随着枝条上叶片的舒展，原本惨烈的伤势瞬间痊愈，令人痛心的哀嚎也很快止息。
　　所有人都用惊叹的目光看向正中央那位从掌心处延展出枝条的青年，犹如见证神迹降临，红色披风的太阳之子护持在他身后，犹如最忠诚的骑士。
　　阿真是懂得包装自己的。在这样的灾难面前，他无法为了隐藏自己而袖手旁观，但又不愿后续被一些麻烦缠上，自然也需要一些适当的伪装。
　　容貌改变只是一部分，为了配合明面上的形象，当然不可能直接用那种掉san的肢体来接触发动术式，可如果仅靠双手效率又太低。
　　恰好他的分身带着某位缩小版诡计之神赶来，他暂且不知道怎么处理洛基的问题，不过分身归来正好弥补了他之前开启大范围领域的损耗。
　　他的灵魂早在杀死极端人那次就已填补完整，分身所携带的那部分灵魂完全就是锦上添花，让他的灵魂坚韧程度更上一层。
　　如果当初在斯莫维尔战斗的时候分身就能赶回来，恐怕他对付那个氪星人恐怕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尽管咒力的损耗没那么快恢复，但灵魂的成长也足以支撑他进行一些更精细的操作——比如将肢体拟态成枝条的样子。
　　像是传统二游或者动漫里，治疗类能力通常是水系或者木系，那特效也是一个比一个酷炫。普通人看不见咒力，想要做特效是不太现实了，不过明面上的逼格还是可以撑起来的。
　　繁茂而充满生命力的绿色环绕在青年身边，那泯然众人的大众脸都能被衬出几分悲悯温柔，仿佛带了圣光一样，一下子就把来自政府的沟通人员震慑在原地。
　　再加上背后虎视眈眈的超人，这位政府联络人说话的措辞都谨慎了许多，小心翼翼地试探这位神秘治愈能力者的身份，如果能招揽就最好不过了。
　　善于欺骗人类的咒灵张口就来：“是的，我并非地球人，我来自遥远的M78星云光之国……超人是我的朋友，这次是因为他的拜托我才前来地球帮忙……”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为了不被一些烦人的政客缠上，阿真做足了“我只是友情帮忙不会在地球久待”的姿态，加上他刻意控制咒力潜移默化的影响，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沟通过之后就不敢再打扰对方继续“悬壶济世”，带着一肚子情报回去汇报去了。
　　眼看着联络人离开，超人身形往下降了一点，悄悄凑过来问：“你真是M78星云的吗？”
　　毕竟阿真确实不是人类，如果跟他一样是个外星人倒也说得过去。
　　阿真：“……”这个就没必要信了啊！
　　“不是，我是正经地球土著。”只不过不是这个地球而已。
　　超人有些遗憾。毕竟男朋友把光之国的一些细节说得头头是道的，他还以为真有这么个地方呢。
　　阿真：……因为那是人家○谷公司完善了很多年的设定嘛。
　　反正他现在这个形象在地球绝对是查无此人，没有任何证据也找不到人的情况下那些麻烦不可能找上门来。
　　然而麻烦这种东西总有一些是规避不掉的。
　　比如说……
　　“What？你弟弟丢了跟地球有什么关系？”
　　托尼瞪着尴尬挠头的雷神索尔，语气匪夷所思。
　　‎


第130章 心有灵犀
　　弟弟丢了跟地球有什么关系？
　　……那还真有关系。只是索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
　　佐德入侵时他被阿斯加德神器拖住分身乏术，没能赶来支援，而他在看到神器毁灭者的那一刻就意识到这绝对是他弟弟洛基的手笔。
　　在此之前，洛基也曾表现出对阿斯加德王位的争夺欲，但在败于他之手后就销声匿迹。他一直以为洛基就此放弃了，谁能想到他居然跑到了中庭。后续他回到仙宫调查，还从阿斯加德边境那条通往幻影地带的裂缝处发现了洛基的魔法痕迹——显然佐德的入侵也与他有关。
　　这就让索尔不知该怎么面对他的中庭朋友了，他想到母亲弗丽嘉担忧的表情，还有父亲奥丁的命令，纠结半晌还是把洛基干的“好事”老老实实说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你弟弟参与策划了对地球的入侵，结果人却在地球失踪了。”托尼听完简直气笑了，“他这不是纯纯自作自受？就算死在地球也是他活该！更别说我不知道他到底死去了哪里！”
　　索尔皱眉：“别这么说，他毕竟也是我们阿斯加德的神，更是我的弟弟！”
　　托尼一拍桌子指向窗外：“你自己看看现在的纽约！那些伤亡和战损也有你弟弟一份！”
　　索尔一哽，默默把自己摘出来：“……他是收养的。”
　　托尼冷哼一声：“你们要找自己去找，别来烦我，我倒希望他直接死这呢！”
　　索尔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他私心里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弟弟就这么死了，但也理解中庭朋友的感受。除此之外，他特意来找托尼倒也不仅是因为自己的私心：“弗丽嘉感应到他触发了身上的传送魔法，那是母亲给他保命用的，触发之后她那边就能确定洛基的位置……”
　　以洛基的性格可不希望自己的位置能被时刻感应到，所以一旦触发保命魔法，他只要脱身肯定会立刻回仙宫找弗丽嘉解除定位。
　　现在的问题是纽约这边战争都结束了，洛基别说回仙宫了，中庭这全程也没见到他人影，简直策划了个寂寞，完全不符合洛基的行为逻辑。
　　所以弗丽嘉坐不住了，得知此事的奥丁也准备来中庭要人——洛基所做的事他自会给予惩罚，但绝不容许中庭的凡人要了他的命，这主要还是个面子问题。
　　索尔提前下凡找托尼透底也有这方面的因素在，如果洛基的失踪与中庭的超英们有关，那他就能直接把人带走，有什么问题他们也能私下处理。若是等到奥丁出马直接联系凡人的政府施压那就麻烦了。
　　反正政府那边肯定不愿得罪仙宫这个庞然大物，单打独斗的超英纵然单体实力强大，在这种两界外交问题上也没什么话语权。
　　托尼：“……”
　　托尼很生气，可是他也知道索尔说得有道理……F**k还是很生气啊！！！
　　“我知道了，这个问题我会想办法处理。”
　　***
　　当然，所谓的“处理”肯定不会像索尔所想的那么理想。如果就这么把人交出去，任由仙宫那边对这种战争犯处以不痛不痒的惩罚，托尼绝对气不过，相信其他超英也同样不认同。
　　托尼觉得有必要想办法提升一下他们这边的话语权，至少不能让那些所谓的外星神明想施压就施压。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把人找到。
　　纽约之战让他跟不少本土超英建立起了联系，AI管家很快将这个消息广而告之，从散布在全国各地的超英那边打听情报。
　　于是乎，这件事也自然而然传入了阿真的耳中。
　　════════════
　　“想要应对仙宫那边的施压倒也不难。”
　　虚拟投影中，没戴头盔的布鲁斯·韦恩坐在蝙蝠洞的电脑前跟克拉克商讨他的规划：“我记得你说你去过阿斯加德？那边整体战斗力怎么样？”
　　“芜湖！”
　　一道影子从他身后窜了过去，伴随着小孩的欢呼声。而布鲁斯本人无动于衷。
　　诊所四楼，克拉克也端正地坐在投影对面：“我和雷神战斗过，当时是我赢了，不过对方应该还有潜力没有激发出来。”
　　“奥丁之力。”布洛斯在屏幕上调出一个分屏，显示出从托尼那边弄来的关于雷神和阿斯加德的资料，“雷神索尔作为仙宫继承人，早晚会获得独属于神王的奥丁之力，未来他的实力应该还能再有所提升。”现在的阿斯加德最强者还是奥丁本人。
　　“芜湖！”
　　影子又窜了过去。
　　克拉克耸耸肩：“可是我也没出全力呢。”
　　“那么顶尖战力这一块勉强可以对等……”布鲁斯分析记录着，“我上次跟你说的联盟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战力分析归战力分析，他们又不是真的要跟阿斯加德打仗，奥丁作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对于这方面肯定心里有数，如果地球上的顶尖战力能组成一个联盟，就算是奥丁也得有所顾忌。
　　从纽约之战起布鲁斯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了，这类危机恐怕不会只有一次，超级英雄们有必要团结起来才能更好地应对。仙宫的施压正好可以作为一个引子。
　　组建联盟无论如何也避不开超人这个顶尖战力，正好他们两家还都有年龄相仿的孩子，顺便交流交流育儿经验也方便。
　　“芜湖——”
　　不过孩子太活泼了也有点让人头痛。
　　“我没什么意见，你跟托尼说了吗？”克拉克看了一眼旁边的餐桌，男朋友已经筹备好了今日份午餐，他随即放大了点音量，“克里斯，该回来了，午饭好了哦。”
　　“我明天去跟他说。”组建联盟这事布鲁斯当然也希望自家老朋友加入进来，并且他笃定托尼不会有意见。
　　他身后窜来窜去的影子紧急刹车，克里斯背着迪克凑到屏幕前，四只大眼睛皮卡皮卡：“好哦，我一会儿就回来！”
　　迪克比克里斯大了三岁左右，这个年纪的小孩正是身体飞速成长的时候，迪克的身形几乎要比克里斯大上一圈，趴在他身上时有种搞笑的违和感，但这不影响强壮的氪星小孩带着新伙伴飞来飞去。
　　搞定午餐的阿真坐到克拉克身旁，看着屏幕上俩小孩依依不舍地告别，随口道：“要不迪克你也来我们家吃饭吧，反正饭菜也够。”
　　只要是他做饭都是中式风格，也不搞分餐制，多双筷子的事。
　　迪克眼睛“唰”地亮起：“真的吗？可以吗？”后面那句是问布鲁斯的。
　　布鲁斯能怎么办？他摆摆手：“去吧去吧……”
　　随后又接着说正事：“洛基的事你那边有头绪吗？”
　　基本上他们认识的所有超英都给过反馈，并未发现洛基的踪迹，超人的感官遍布全球，找人应该会更方便一点。
　　克拉克无奈摊手：“我也没找到。”
　　他又不知道洛基的心跳频率，这段时间都是一有空闲就专程去搜寻，但依然一无所获。
　　其实当初他刚回斯莫维尔的时候应当见过洛基的，可惜那个瞬间就被爆头的魔法傀儡压根没让他看清长相，也就没有联想到这一茬。
　　“那就有点被动了，如果等仙宫派人来根据定位魔法找的话……”
　　“洛基？”阿真听到这个有点耳熟的名字，下意识复述出来。
　　他之前抓到的那个外星人好像……就叫这个名字来着？
　　克拉克见他疑惑，就把阿斯加德来要人的事跟他说了一遍，随后就看见自家男朋友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虚拟投影另一端的布鲁斯也从他的表现中看出了什么，眼眸微微眯起。
　　“洛基啊……如果你说得是那个入侵地球的外星人……”阿真悄悄在视觉死角动了动手指，放出隐匿了身形的分身迅速冲去卧室把他塞抽屉里的迷你小人带出来。
　　“其实被我抓到了。”
　　克拉克豆豆眼：“诶？”
　　阿真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你见过的，就是当初逃跑的那个……我又给抓回来了，然后一直放在地下室，把他给忘了。”
　　布鲁斯觉得这个借口很难评，你们家地下室多个大活人，就算你自己忘了，超人还能发现不了？
　　克拉克恍然：“原来是这样，真是辛苦你了，帮了大忙！”
　　布鲁斯：“……”
　　不是，这你也信啊？！
　　他默默给超人的资料加上了【恋爱脑】的标签。
　　总之不管这位神秘的医生先生到底是怎么抓的人，又是怎么把人藏了这么久，有句话超人说对了——他确实帮了大忙。
　　这种时候先找到洛基就是占据了先手，往后和阿斯加德的谈判也会方便许多。
　　布鲁斯当即就在此基础上开始思考后续计划，这一次和超人的商讨也暂且告一段落。
　　结束通讯后，克里斯也带着小伙伴回家，和女孩们乖巧地在餐桌旁排排坐，完全信任自家男友的克拉克也没想着马上去地下室看看俘虏，而是优先和家人们共进午餐。
　　诊所四楼一派家庭的温馨氛围，而地下室里，阴森森的咒灵分身正在与诡计之神进行某种“邪恶”的交易。
　　——“我会将你交予雷神，而你需要与我定下契约，不得将我的能力细节说出去。”
　　════════════
　　【束缚】的订立还算顺利，毕竟一直将灵魂压缩成这种状态对于洛基这样精神敏感的法师来说是相当难受的。
　　他当然知道对方现在会愿意将他放出来肯定是阿斯加德那边有所行动，但他也不太敢拒绝契约条件——他可没有超人的滤镜，这家伙是真的敢不顾仙宫施压直接杀了他的！
　　相比之下只是替他隐瞒一些东西，洛基也不亏什么。
　　更何况诡计之神心底还有一点小小的阴暗念头：放任这么一个近乎邪神幼生体的家伙隐藏在人群中，等它长成，中庭人自会体验到何谓他们自己养成的“天灾”。
　　于是和阿真串好供的洛基就这样被移交了出去，暂且由神盾局看管。
　　与此同时，蝙蝠侠和钢铁侠以及几位有空闲的超英再度会面，共同商讨后续如何和阿斯加德谈判的问题。
　　“肯定不能就这样直接交出去。”蝙蝠侠开局定下基调。
　　钢铁侠翘着二郎腿：“我同意，这样交出去还显得我们地球怕了阿斯加德。”
　　雷神明智地保持沉默，反正他的底线是保住弟弟的小命就好。
　　蝙蝠侠看了一眼雷神，沉声开口：“我这里倒是有一个解决方案。”
　　钢铁侠一挑眉：“好巧，我也有。”
　　蝙蝠侠：“我的方案需要你的参与。”
　　钢铁侠：“啊，没错，我今天正想来找你说这件事。”
　　蝙蝠侠沉默了一瞬，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和自家损友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开口：
　　“我打算组建一个联盟。”
　　“你来加入我的联盟吧，蝙蝠。”
　　‎


第131章 明明是我先来的
　　两人话音落下，整个会场都寂静了下来。
　　雷神左看看右看看，一脸状况外，仿佛他们不是在商量如何针对自己老家：“哈哈，你们还挺有默契的。”
　　蝙蝠侠：“……”
　　钢铁侠：“……”
　　平时有默契是好事，这种时候的默契大可不必。
　　两人都足够了解对方，既然在这种场合提了出来，那就说明对方口中的“联盟”绝不是在筹备阶段，而是已经组织得差不多，就差邀请对方加入了。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现在有两个联盟的雏形，谁也不可能放弃自己的那个。
　　蝙蝠侠表情严肃：“我们正义联盟总部预设在地球之外，联合多个具有外星背景的超级英雄，在应对外星势力时拥有足够的威慑力。”
　　钢铁侠双手抱胸：“我们复仇者联盟和神盾局达成了合作，拥有多国政府签署的许可，更适合作为地球的代表。”
　　蝙蝠侠：“政府许可也会带来限制，对那些需要隐藏自己身份的超级英雄并不友好。”
　　钢铁侠：“总部都设在地球外，成员全都身份不明，如何让大众信服？”
　　蝙蝠侠：“你该加入我的联盟。”
　　钢铁侠：“这句话应该我来说，放弃你那不切实际的构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对视间隐有电流和火星闪过，空气中似乎都充斥着硝烟的意味。
　　超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考虑到自己跟这双方都算熟悉，打圆场道：“其实我觉得你们的构想都不错……”
　　这一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争执双方一起把火力对准了他——
　　钢铁侠：“正好，我差点忘了，超人肯定愿意加入我们联盟，对不对？”
　　蝙蝠侠也转头盯着他：“超人，昨天我们已经敲定了你加入联盟的各项事宜，我想你应该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被两人的死亡视线锁定的超人：“……”
　　糟、糟糕！这种情况他该怎么回复？
　　他的眼神下意识往身旁面容普通的亚裔青年身上瞅：阿真、阿真救救我啊！
　　毕竟是为地球方提供了最大的筹码的功臣，阿真自然也改换面容参与了本次会议，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众人对洛基的处理方式。
　　此时的阿真双眼亮晶晶的，恨不得当场化身瓜田里跑来跑去的猹，在注意到男朋友求救的视线时给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不要看我，这种事情确实很难抉择的嘛～
　　然而还不等超人组织好语言，钢铁侠又开腔了：“什么敲定？你们就这样背着我敲定好了？”
　　他简直不可置信，论私人关系，不管是克拉克还是布鲁斯都应该跟他更亲近吧！为什么这俩人背着他私下里搞到一起去了？！
　　蝙蝠侠：……你这种好像被绿了一样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你不也今天才说么？”蝙蝠侠并不心虚，正是因为跟他关系好笃定他一定会赞同这个决定，才最后来通知，也省得联盟还没建立就把人拉进来操心。
　　“我那是给超人争取特殊许可去了！”钢铁侠把桌子拍得啪啪作响，“再说我也没有厚此薄彼啊！”这不是打算两个人一起通知么！
　　就如蝙蝠侠所说，与政府合作在拥有便利的同时确实要接受更多的限制，他自己脱不脱马甲无所谓，但他知道克拉克更喜欢普通人的生活不希望被打扰，肯定不能让朋友加入联盟后还受委屈，因此在允许超级英雄隐瞒身份这个条款上跟各国政府扯皮了很久。
　　蝙蝠侠默了默，又说道：“可是你再争取，联盟也不可能以超人为主导，最强的战力如果只能作为打手定位是一种损失。”
　　而他这边，虽然联盟是他牵头组建的，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愿意推举超人作为联盟主席，不仅是因为实力，也是因为这位亲近地球的外星人在打击罪犯的过程中展现出的品质。
　　钢铁侠气弱了一丝丝：“联盟里大家都是平等的，哪有什么打手不打手……”
　　话虽这么说，实际也确实不会像蝙蝠侠说得那么极端，但超人加入后确实也只能作为一个普通成员，政府不会让一个外星人主导如此重要的联盟。
　　而且他们这边选择的领袖是美国队长，对方同样人品与实力并重，还多了一个全民偶像的光环。就算是钢铁侠自己，有一个美队铁粉的老爹耳濡目染，虽然嘴上各种嫌弃，心底还是认同队长作为领袖的优秀。
　　争论到此，两人其实都意识到不太可能将对方纳入到自己的联盟中来了，甚至就算他们当中的某位退让一步并入另一个联盟也不合适，早晚会产生理念冲突。
　　两人对视一眼，尽管隔着面罩，但多年老友的默契还是让他们理解了对方的想法——这个议题到此为止，他们将以两个联盟共同存在为基础进行进一步讨论。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位重量级成员的归属必须正式确定下来。
　　于是在超人眼中就是这俩人又吵了几句嘴，突然停火，然后再度把矛头转向他：
　　“超人，你打算加入哪个联盟？”×2
　　超人这个“外星人”的身份在这里，钢铁侠个人再怎么信任他也不得不承认老蝙蝠的理念更适合他。
　　但钢铁侠还想再争取一下：“你别听他瞎扯，我已经谈好了，你在联盟中绝对不会受限，一切都跟过去一样，并且还会得到更多同僚的支持。”
　　超人知道这回必须做出选择了，而他心里也确实早有预设：“我还是……加入正义联盟吧。”
　　其实当不当领袖他是无所谓的，如果是钢铁侠先来找他他也会答应，然而事实就是蝙蝠侠先下手为强，他都已经答应了，昨天还跟蝙蝠侠做了大半天的联盟规划，总不能言而无信。
　　说到底就是个先来后到的问题，担心钢铁侠心有芥蒂，超人还认真解释了一下，然而就算如此也没能完全驱散钢铁侠心头的阴云。
　　他幽怨地碎碎念着：“明明是我先来的，认识超人也好，和超人成为朋友也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蝙蝠侠：“……”
　　超人：“……”
　　超人悄悄凑到男朋友耳边：“他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阿真眼神飘忽了一瞬：“啊？什么？我不知道。”
　　这不是最近看托尼因为纽约之战太过焦虑，给他介绍了几部日漫放松心情嘛……
　　雷神凑过去拍了拍钢铁侠的肩膀：“别这样哥们，你还有我呢！”论战斗力，他也不比超人差嘛！
　　托尼瞅了他一眼，换了个方向背对他继续抑郁。
　　这又不是战斗力的问题，这是友谊中的大失败！
　　再说了，就今天商讨的话题来看，雷神那是一点用都没有，他不胳膊肘往外拐就已经很不错了！
　　哦不对，按远近亲疏排序的话，对雷神来说他们这些地球朋友貌似才是那个“外人”。
　　雷神：“……”
　　阿真小小声感叹：“又到了白色相簿的季节……”
　　“真奇妙啊，围绕超人的白学居然没有我这个正牌男友的参与。”
　　超人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虽然不懂男友口中的“白学”是什么意思，但不用想也知道不是什么褒义词。
　　于是超人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
　　钢铁侠的“幽怨”也没持续多久，虽然很不爽损友的捷足先登，但这个结果在他俩争执时就已经有所预料，也不是不能接受。他们双方互相对了对目前已经定下的联盟成员，按照成员属性来看确实很适合各自联盟的定位。
　　不过钢铁侠敏锐发现了一个细节：蝙蝠侠给出的正义联盟成员名单里并没有阿真。
　　不知道是询问了被拒绝，还是压根没考虑过医生，钢铁侠默默将这一点压在心底，准备事后再去问一问。
　　和超人不一样，应对外星势力绝对离不开超人，所以他们能理直气壮在公共场合直接询问他的态度。但是这种方式用在医生身上就不合适了。
　　钢铁侠还记得医生以前表现出来的态度，他似乎并不太喜欢参与这类事情，私下偷偷再问问就好，现在这种场合没必要逼迫朋友。
　　蝙蝠侠那边的想法更简单一些，对方此前并未作为超级英雄活跃，说明没这个意愿，那他就没必要提，反正超人都已经在他们这边了，不管医生加不加入，真有什么事他还能放着不管？
　　于是两边默契地忽略了这位同样重量级的“治愈能力者”，神盾局代表疯狂给钢铁侠打眼色他也视而不见，自然而然的开启下一个话题。
　　——如何处理战争犯洛基·奥丁森。
　　在这个话题上雷神终于有话说了，他也不搞那些虚的，直接亮明自己的底线：“洛基不能死，如果你们有什么不满尽可以提出惩罚方式，我会反馈给奥丁。”
　　在场的超级英雄们纷纷坐直身体，联盟不联盟还只是地球内部的事情，在外星侵略者的事情上他们绝对寸步不让。
　　════════════
　　这之后的谈判就不是一场会议能解决的问题了，两边联盟的组建和谈判同步进行，持续了不短的时间。
　　这种类型的谈判双方默认以政治性更强的复仇者联盟为主，而且索尔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有他从中调和，奥丁终于勉强退了一步——他不再要求中庭交还自己的儿子，而是允许中庭自行处置。当然前提是不伤性命。
　　除此之外，阿斯加德将为中庭提供一定程度的科技援助，或者说“赔偿”。
　　谈判勉强算是取得了优势，可是在这个“处置”上超英们又犯了难。
　　非人道主义的虐待他们是绝对做不出来的，可若只是把他关起来坐牢，对于寿命漫长的阿斯加德神明来说又不痛不痒，还要防着对方越狱。
　　最终阿真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想法：“把他交给我吧，我可以给他一个很适合‘劳改’的环境。”
　　于是乎，本以为自己会被阿斯加德赎回去的洛基在神盾局的严密看守下见到了一个陌生的亚裔青年。
　　对方勾起一抹莫名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今后你就归我看管了，洛基先生。”
　　***
　　“你违背了契约！说好了将我交给索尔呢？！”
　　洛基愤愤地叫嚷着，出口的却并非人言，而是一串尖锐的——
　　“喵喵喵喵喵喵！”
　　“哇！是猫猫！”在诊所看家的女孩们见到克拉克手中提着的绿眼睛黑猫，纷纷冲了出来，“我们家要养猫了吗？”
　　“是哦～”阿真笑了笑，“我觉得诊所生意不太好，准备养只招财猫摆在前台。”
　　他原本准备自己抱回来的，但是克拉克好像并不乐意——谁会乐意自家男友抱着别的男人啊！哪怕变成猫了也不行！
　　于是爱猫人士克拉克相当反常甚至有些粗鲁地提着黑猫的后颈就这样回来了。
　　孩子们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小氪摇着尾巴凑上前嗅来嗅去，黑猫对此相当厌恶，挣扎着一爪子糊上去……很遗憾，未能破防。
　　孩子们欢呼——猫狗双全好耶！
　　泡泡伸小手试图撸猫，被猫一视同仁地给了一爪子，同样未能破防，她并不介意猫猫的凶猛，依然兴冲冲地抬头问长辈：“它叫什么名字呢？”
　　黑猫低声嘶吼：“我是阿斯加德的神明，神王奥丁之子——伟大的洛基·奥丁森！”
　　泡泡听得懂他说话，但是这个名字太长了她选择扔到一边，依然仰头等着长辈回复。
　　阿真笑眯眯道：“它的名字很可爱哦，你可以叫它……”
　　“甜心奶兔酱。”
　　‎


第132章 流泪猫猫头
　　“甜心奶兔……酱？”泡泡有些迟疑地模仿阿真的发音，有点不太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阿真想了想，给她翻译成英文：“你可以叫它Sweetie Bunny。”
　　这回泡泡懂了，举起小手欢呼一声：“Bunny！”
　　虽然她也不理解为什么一只黑猫名字是小兔子，但是这可比猫猫自己说的“阿斯加德神明神王奥丁之子洛基奥丁森”这一长串的名字要好记多了。
　　泡泡听懂了这个名字，洛基也听懂了，他先是猫脸呆滞了一会，然后更加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叫声尖锐而凄厉：“喵！喵喵喵喵喵——”
　　这是羞辱！你在对神明不敬！我就算死在这里，也绝不能容许——
　　小氪蹲在主人脚边，歪头看着这个莫名一脸悲壮的新伙伴，抬起后腿挠了挠脸，然后忽然张大了嘴——“嗷呜”！
　　一口把猫猫头含进了嘴里。
　　洛基悲愤的宣言顿时卡住，到处乱挥的四只爪爪也僵在半空。
　　“噗嗤！”
　　阿真忍不住笑出了声。
　　克拉克蹲下身拍了拍狗狗的头：“小氪，松口，这个不能吃。”
　　小氪乖乖松口，又顺便在猫脸上舔了一圈，留下一颗沾满口水生无可恋的猫猫头。
　　它汪呜汪呜地解释：汪看这只新来的猫好像很害怕的样子，汪作为主人家要表现出热情！
　　泡泡翻译：“小氪说他是在欢迎小兔。”
　　克拉克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又夸了夸狗狗：“做得很好……不过也不用那么欢迎它。”
　　他带着一家子踏进诊所大门，将手中因为打击过大暂且放弃挣扎的黑猫放在了前台桌面上：“它是只坏猫猫，来我们家是为了劳动改造的……”
　　小女警们年纪虽小但足够聪明，小氪的智商也远超普通狗狗，有关洛基猫的真实身份和他曾经做下的恶事都不必隐瞒他们。
　　听完洛基的“事迹”，小女警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毛毛飞到他近前，抬起小手悬在黑猫头顶：“这种坏蛋我真想揍它一顿……”差一点和善的玛莎奶奶和乔纳森爷爷就要被坏蛋抓走了！
　　她的小手到底还是没有捶下去，整个人气呼呼的：“变成这种可爱的样子太犯规了！”
　　阿真伸手把毛毛抱进怀里，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它是坏蛋我们可不是，让它好好劳动改造就是了。”
　　普通的暴力手段对洛基没有意义，残酷的虐待又不符合所谓的人道主义，将他变成他最看不上的弱小生物，还要时刻感受灵魂被压缩的憋闷才是对他最大的精神打击。
　　于是乎，“甜心奶兔酱”正式在马赫德诊所走马上任，没病患的时候需要蹲在前台桌面cos招财猫，有病患的时候需要充当安抚萌物，被各种大人小孩乃至猪狗牛马羊一通乱吸。
　　洛基倒是想尝试反抗，然而普通猫的身体实在弱小，指甲早已被剪掉，牙齿也被阿真用术式刻意变得圆钝，还有只氪星狗严防死守，让他根本无法攻击病患，也无法逃离，只能躺平任吸。
　　他再有骨气自杀也不是他的风格，逃出这种“地狱”还需要从长计议。不过另有一点也令他耿耿于怀——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黑猫指着那只正在傻笑的氪星狗，向着唯一能听懂他说话的泡泡质问道：
　　为什么你们管这只傻狗称“他”而叫我却是用“它”？
　　洛基的英语好得很，这种称呼怎么也称不上尊重，根本没把他当个人看！
　　“劳改犯没有人权，”得到孩子转述的阿真理直气壮，“反正你也从未把自己当作我们的同类不是么？”
　　既然那么喜欢种族的优越性，那就区分到底，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劳改犯和监工的关系，不要碰瓷小氪这个“家人”。
　　黑猫语塞，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在原地干瞪眼。
　　是，没错，他现在依然高傲看不起凡人，但你们诊所也没有正经凡人吧！你们天天像他那个愚蠢的哥哥一样跟凡人混在一起，也把自己当作他们的一员了吗？
　　洛基不能理解。
　　他觉得自己这个所谓的“劳改”只是成王败寇罢了，他认，但就算是当初败给索尔被关进阿斯加德的禁闭室，他在索尔眼里也是“对手”，而非现在这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定位！
　　这比直接下狠手虐待他还让他难受。
　　阿斯加德的神明在精神上与中庭的凡人也没什么本质区别，一样有七情六欲，有优点，也有劣根性，也会自发排斥“非同类”的存在。
　　洛基如此迫切地想证明自己，多少也有在阿斯加德被其他神明排斥的缘故，不论是性格还是能力属性他都与阿斯加德大部分人不同，在神域中格格不入。
　　可是现在，或许是自身变得弱小，在这个他曾经看都不会看一眼的中庭乡镇诊所，他居然又产生了那种在神域中被排斥的、不爽的感觉。
　　这又是凭什么呢？阿斯加德那群愚蠢的家伙只是不认可他的强大，一味推崇战斗，不懂计谋的好处，他只需要让他们见识到自己能带领他们过得更好就可以了。可是中庭、中庭又凭什么呢？
　　难道……他真的做错了？
　　════════════
　　诊所众人并不知道他们这种看起来甚至有些“幼稚”的口头区分竟意外戳到了洛基的某种心理阴影，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会产生什么同情。
　　人总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洛基现在能好吃好喝的当猫已经是很多贫困地区的难民都羡慕不来的，这样挑挑拣拣的还当自己是王子呢？
　　相比起满腹心事的劳改犯先生，家人相关的事才是排在第一位的。
　　“阿斯加德那边给出了反馈，我也用新技术验证过，关于幻影地带裂缝无法修补的问题……”
　　孤独堡垒的大屏幕上，托尼表情严肃地将各项数据传输过来。他身后的背景中有着许多神秘繁复的纹路和装饰，显然并非正经的实验室。
　　事实上，托尼正在阿斯加德，作为地球的代表之一和神域进行科技交流。
　　名义上是“交流”，谁都知道这是阿斯加德针对洛基犯下的过错给出的补偿。别看阿斯加德整体的建筑风格粗犷古老，民众的战斗方式也更喜欢肉搏，但寿命悠长的神明们哪怕闲来无事抽点时间做研究，科技水平都差不到哪去，更别说他们的科技还附带有神域特色魔法元素，外人更加难以复刻，地球方能得到部分科技分享也算受益匪浅。
　　地球上的善后事宜都由蝙蝠侠负责统筹，此前商议过的联手狙击莱克斯集团的相关事务也由佩珀全权处理，托尼则腾出空前往阿斯加德——不仅是为了科技交流，他还需要解决一个大问题。
　　——如何预防佐德再度越狱。
　　纽约之战后克里斯和佐德将军的关系在超英们之间已经不是秘密，其中更深层次的联系在两大联盟组建后超人也如实告诉了众人。
　　佐德想要卷土重来少不了两个关键点：外界的“信标”，以及幻影地带的裂缝。
　　“信标”不用说，就是克里斯本人，裂缝的产生则是源于当初的氪星爆炸。
　　其实物理意义上“抹除”信标是最简单快捷的方法，但显然超英们不会这么做，那就只能选择更麻烦的方式——堵上所有裂缝。
　　修复裂缝确实是真正一劳永逸的方法，以超人当初在幻影地带的经历来看，夏都博士有足够的科技实力制造出可以穿过两界裂缝的装甲，顶多就是花费时间更长也更麻烦而已，只要裂缝存在，就算没有信标他们早晚也能越狱。
　　幸运的是，超人手中的氪星科技可以找出所有裂缝，而奥丁则可以提供修补裂缝的材料和技术。
　　看似万事俱备，然而在正式修补时却出现了问题。
　　“克里斯是……幻影地带的一部分。”托尼轻轻叹了口气。
　　这是奥丁得出的结论，神王的眼光和阅历让他们不得不相信这个判断，可又不是很想相信。
　　奥丁说，幻影地带的生成与氪星神明有关，而天生免疫幻影地带的克里斯显然也与某位神明关系匪浅，甚至与其说他是佐德的儿子，不如说他是由幻影地带自主诞生，本就是那里的一部分。
　　克里斯脱离后，幻影地带就不再完整，裂缝也无法被修补，只有他回归，他们才能着手修补裂缝。
　　通讯这端，克拉克听完结论也沉默了良久，再开口时嗓音有些艰涩沙哑：“如果克里斯回去，我们在外面修补好了裂缝……”
　　托尼沉重点头：“是的，修补完成后，他也没法出来了。”
　　克拉克深吸一口气，背着手开始在堡垒大厅兜圈子：“再等等……让我想想……让我想想……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他碎碎念着，超级大脑一刻不停地运转着，却没能给他带来任何解决方法。
　　不需要裂缝就能将人从幻影地带置换出来的装置哪怕在当初的氪星也属于顶尖技术，有很多材料都是氪星独有，就算让最初发现幻影地带的克拉克亲生父母来也不见得能重新制造一台——“监狱”的出入装置可不能如此轻易被复刻。
　　现在氪星已经毁灭了，现成的装置也都随着氪星一并化为宇宙尘埃，乔·艾尔给他留下的氪星技术里并未提到装置的制作技术，就算有也没材料，可谓是陷入了死局。
　　托尼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如果他能想出别的办法，就不会跟友人提这件事了。
　　沉浸在焦虑中的克拉克没有注意到，堡垒大厅外，有两个小孩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飞离。
　　***
　　“克里斯……你还好吗？”
　　迪克担忧地看着小伙伴，想要安慰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他好奇超人的堡垒很久了，在和克里斯成为好友之后，拥有权限的小伙伴自然毫不犹豫答应带他来参观，却没想到刚来就听到了如此晴天霹雳的消息。
　　在被里面人发现之前克里斯就带着他离开了堡垒，一路回到哥谭，全程一言不发，这种状态让迪克很是心慌。
　　“不要担心，他们肯定能找到别的办法，那可是超人啊……”
　　克里斯缓缓眨动着眼睛，好似被他的话唤回了一丝神智，低声喃喃：“是啊，他是超人……”
　　太阳一样温暖包容的英雄，他的长辈，他的榜样。
　　自己已经给他添了那么多的麻烦，他不该总是这样躲在家长身后。
　　他该做点什么。
　　他想做点什么。
　　……他能做点什么。
　　“迪克。”克里斯忽然抬起头，重新聚焦的眼眸中满是坚决。
　　他说：“我想去一趟海滨城。”
　　他记得，绿灯侠就住在那里。
　　‎


第133章 接下来要用到
　　“……就是这样，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克里斯站在绿灯侠面前，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你把我送回去吧！”
　　哈？？？
　　绿灯侠哈尔·乔丹一言难尽：“这就是你突然出现趴我飞机上的理由？”
　　天知道他在测试飞机的时候前挡风玻璃上忽然出现一个小不点的脸有多么惊恐！英勇无畏的绿灯侠虽然不至于发生空难，但是底下还有普通人同僚在啊！
　　等他手忙脚乱结束这次试飞，好歹没砸了自己的首席招牌，然后找借口避开同僚把小孩抓出来后，面对的就是这种奇怪的“坦白局”。
　　哈尔忍不住扶额：“听着小鬼，先不说这种事轮不轮得到你这个年纪的人去牺牲，就算真的非你不可，那也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做主的，让你爸爸来找我还差不多。”
　　克里斯鼓了鼓脸颊，不太服气：“我怎么就不能做主了？我本来就是幻影地带出生的，现在我要回家有什么问题吗？”
　　哈尔：“……”
　　哈尔选择拒绝跟小朋友争辩，并且摇来了超人。
　　几分钟后，日常窝在诊所的阿真就看到自家男友提溜着垂头丧气的克里斯从窗外飞进来，难得没注意到靠在沙发上的他，径直进了房间关上门。
　　没多久，这对养父子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争吵。
　　“我说过了，这种事情交给大人就好，你既然都听到了，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跟你商量，然后呢？让你独自顶着所有人的压力，来保护一个战犯的儿子？”
　　“德鲁-佐德犯下的过错与你无关，你也不认同他的理念……”
　　“可我不想你染上污点！”男孩忽然放大的声量打断了克拉克后续的话语，“你是大家推崇爱戴的超人，本就没有必要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或许从一开始收养他就是一个错误。
　　悄悄把耳朵贴在门外的阿真暗暗点了点头，从争执中了解了前因后果的他倒不觉得克里斯是什么“错误”，但他很理解这孩子的想法。
　　因为他也是如此，既想放肆地享受光辉，又欲盖弥彰地试图掩藏自己的卑劣，不愿让太阳蒙上任何阴影，哪怕“太阳”本身并不介意。
　　年幼的氪星人跟普通地球小孩在性情上没什么区别，大部分时候都是无忧无虑的，轻易就能把烦心事抛在脑后。然而黄太阳辐射加持后的大脑让他懂得太多，平日不去深想也就罢了，一旦开始思考就容易钻牛角尖。
　　克里斯又没有克拉克那种循序渐进的成长过程做铺垫，还摊上了佐德将军这么个糟心老登，产生这种自我牺牲的想法简直太正常了。
　　房间里的争执也引来了听力同样敏锐的女孩们，很快门口偷听的青年身上又多了三个小挂件。
　　跟着小女警们一同上楼的小氪看着这偷感很重的一幕不明所以，摇着尾巴凑上来张口就要叫：“汪……”
　　下一秒就被阿真捏住了嘴筒子。
　　“嘘——”
　　他蹲下身严肃地小声道：“别出声。”
　　小氪无辜地眨眨眼，刚准备点头，耳朵一动，眼神忽然往上偏了偏。
　　“咔哒。”
　　下一秒，房门打开，克拉克高大的身形几乎挤占了整个门框，阴影将四人一狗笼罩，阿真这个角度仰头看过去简直压迫感满满。
　　阿真：“……”
　　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松开小氪的嘴筒子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啊呀小氪你刚才说甜心奶兔酱今天的工作做得怎么样来着？”
　　克拉克：“……”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后退一步让出空隙：“都进来吧。”
　　幻影地带裂缝也不仅是他和克里斯的事，他本来也打算找机会告知家人，只不过克里斯自己这一通操作把这个问题提前摆在了台面上而已。
　　父子俩的争执变成了家庭大会议，他们俩也不是真的在吵架，过了那段情绪最激动的时期，他们也该好好正式讨论一下解决方法。
　　“我之所以成为‘超人’，就是为了保护我所重视之人，若是为了所谓的大众眼中的形象而放弃家人，那才是真的本末倒置。”克拉克重新关上房门，认真看着克里斯说道。
　　说话间，他的眼神往阿真的方向瞟了一眼。这句话不仅是对克里斯说的，也是对男朋友说的。
　　可惜男朋友本人没意识到，或者说他潜意识把最真实的自己从“克拉克会维护的重要之人”中割裂开来了，并不觉得作为咒灵的那一面会被接纳——他自己都受不了，更遑论正义的超级英雄呢？
　　看着阿真一脸状况外的表情，克拉克心底叹息。好吧，这恐怕就跟他当初的追求之路一样，又是一场持久战。
　　克里斯没注意到他那点眼神官司，心思还放在裂缝问题上：“但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克拉克，我不是在任性，也不是在为难你。”男孩同样很认真，努力证明自己不是一时钻牛角尖的冲动，“我能感受得到，它在呼唤我。”
　　以前从未想过这件事时自然没有感觉，但当他偷听到托尼和克拉克的谈话，对这方面有了概念，就猛然意识到了自己和幻影地带的联系。
　　不会有任何替代品，如果将幻影地带比作一个活物，他就是幻影地带的“免疫系统”，裂缝则是“伤口”，而所谓的修补裂缝其实就是“药物”，只能起到促进愈合的作用，本质上并不是单纯的填补。
　　只有他回去，“伤口”才能愈合。
　　正因为有了这种认知，他才打算先斩后奏独自去找绿灯侠，不然就算告诉克拉克也只是徒增纠结，不会有任何改变。
　　克里斯的感应确实是个新的重要信息，这意味着此前想到的替代方案全都要推翻。
　　克拉克陷入沉思。
　　男孩不愿看到监护人这种烦恼的样子，努力扯出一个笑，故作轻松道：“你不是也去过幻影地带吗？那里其实就是另一个空间而已，并没有什么危险，以我的体质在那里不会被压制，绝对比父亲他们强，不会被欺负的。”
　　同等条件下孩童当然打不过一个成年男人，可是克里斯已经在地球晒太阳晒了不短的时间，足以吊打其他被幻影地带压制又得不到太阳能补充的氪星罪犯。
　　幻影地带很广袤，在能量耗完之前足够他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舒舒服服窝着，就当是提前离开家长独立了。
　　“不用担心，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他只是……舍不得而已。
　　舍不得这些家人，舍不得小镇上和善的邻居，舍不得那些平时耍宝关键时刻相当靠谱的超英前辈……
　　回到幻影地带的话，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不，还有别的方法。”
　　克拉克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愁绪。
　　在克里斯独自找上绿灯侠的时候克拉克也没闲着，虽然没能想出完全替代克里斯的方案，但在他翻来覆去研究了好几遍堡垒里储存的氪星资料后，还真发现了一个可行的方法。
　　——“布莱尼亚克。”
　　准确的说，克拉克的目标是被当初布莱尼亚克带走的氪星首都坎多城。
　　资料里有关布莱尼亚克的内容显示，这个被创造者装载了不少劣根性的超级人工智能除了喜欢在宇宙中到处摧毁文明以外，也喜欢将城市缩小后收集起来。根据堡垒中装载了乔·艾尔记忆的AI回忆，当初布莱尼亚克见氪星本就濒临毁灭就没有下手，只是直接带走了坎多城，如果对方对坎多城还未厌倦，那座城市有很大概率能留存下来。
　　而坎多城中，正好有一台幻影传送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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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呜呜克里斯我不想你走……”
　　正义联盟的临时基地中，小小只的女孩们死死扒拉在克里斯身上，宽面条泪哗啦啦地流，让迪克想给友人一个临别拥抱都无从下手。
　　地球和阿斯加德双方都尝试了很多方法，最终结果确实像克里斯感应的那样，找不到任何替代品，哪怕克拉克再不甘心，也只能选择送他回到幻影地带。
　　好在一切并不算最遭，尽管可能需要委屈孩子在幻影地带待几年，但属于坎多城的那台装置好歹给了出来的希望。那天跟克里斯谈过之后超人一直没停止在宇宙中寻找布莱尼亚克的踪迹，裂缝那边也不能等，毕竟就算克里斯回去了，想要彻底补好也需要不短的时间。
　　说不上有意还是无意，他们都忽视了坎多城被布莱尼亚克毁掉的可能，也没人提起以这位能毁灭多个文明的智能生命的实力他们想从他手中夺回坎多城的难度问题。
　　超人垂眸静静注视着孩子们挥泪告别的场景，垂落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成拳。
　　这是自他成为“超人”以来首次遭遇如此无能为力的情况，上一回还是少年时期他主动放弃能力后发现阿真被绑架的时候。
　　他不去提其中的风险不是为了逃避，只是表明自己的决心——坎多城确实是成功率最大的方案，但这不是唯一的方案，无论如何，他都会把克里斯救出来。
　　克里斯挨个摸了摸妹妹们的头，然后仰头和超人对上视线。
　　他蓦然笑了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勉强的笑容，而是如曾经那样灿烂无忧，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别看最终结果似乎跟他此前一意孤行想做得一样，可和家人们交流过后他才发现自己其实也没那么勇敢。
　　他的内心深处还是想要得到一个表态，证明他不会被放弃——克拉克的决心他感受到了。
　　不管最后能不能顺利出来，只要想到外面还有家人牵挂着他，哪怕独自滞留在看不到尽头的幻影地带也不再那么孤独。
　　超人心底酸涩着，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反而是阿真越过他上前，在男孩面前蹲了下来。
　　自从决定要送克里斯离开后，家里的氛围一直很沉重，反而阿真还一如往常，甚至还背着众人不知道偷偷忙些什么，就连最后的送别也是刚刚才赶来。
　　他从口袋中摸出一条灰蓝色的细丝编织而成的手链戴在了男孩手腕上。
　　克里斯低头看了一眼，表情有些不解：“这是……”
　　阿真来正联基地肯定是做了伪装的，其他超英看不出来，他们这些熟悉的家人一眼就认出了手链熟悉的材质和颜色。
　　——是头发。
　　阿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有些俏皮地眨眨眼：“这是接下来要用到的神秘妙妙工具～”
　　克里斯：？？？
　　‎


第134章 真正的朋友
　　这个“神秘妙妙工具”妙不妙暂时没人知道，但确实够神秘的，阿真明显没有当众说出来的意思。
　　他抱了抱克里斯，又起身后退把自家男友往这边推了推——还在那发什么愣呢，都要告别了就别伤春悲秋了。
　　超人定了定神，也顺势上前将男孩揽进怀里。
　　他低声道：“不会等太久的，我的超级小子。”
　　男孩抿了抿唇，眼角泛红，也用力拍了拍他宽阔的脊背：“我知道，我的超级大人！”
　　在场的超英们无人催促，只是这样安静地等待这位勇敢的男孩和他的亲朋好友告别，然后绿灯侠熟门熟路地用灯戒凝聚出一台单向传送装置，在旁边投射出一道淡绿色的光束。
　　克里斯笑着挥挥手，转身踏入光束之中。
　　远在阿斯加德只能靠着投影看着这一幕的托尼偏过头，不想暴露自己太多情绪，在男孩的身影消失在镜中的那一刻，他按下了用以修补裂缝的机器的总控制开关。
　　分布在宇宙各处的裂缝周围早已被超人以及部分帮忙的阿斯加德神明安置好了修复材料，总控一开，这些加持了神力，近乎可以称得上简易神器的材料开始自发地融入两个空间的空隙之中。
　　【空间波动正常……稳定性正常……融合进度1%……23%……55%……无排异反应】
　　【融合进度100%，修复中——】
　　材料顺利融合，完整的幻影地带并未排斥这些“药物”，开始自发地吸收能量催动裂缝复原。
　　余下的就是水磨工夫了，修复进度少则几月，多则几年，这部分工作仙宫这边自会派人盯着，托尼总算是完成了他的任务，可以着手返回地球了。
　　回归故乡本该是高兴的事情，可惜因为克里斯的事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真是世事无常。
　　***
　　“你给克里斯的……呃、妙妙工具……是做什么用的？”
　　离开正义联盟基地回到诊所后，没有外人，超人终于把他憋了很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是护身符，也有一些……陪伴教导作用吧。”阿真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借口。
　　大部分时候他都不愿去欺骗克拉克，除非涉及自身的能力属性。这个能力阿真多少还是想再隐瞒一段时间，毕竟克拉克已经知道他能随意改换自身样貌，如果再加上那个能力的话，以后万一做点“坏事”，他的不在场证明就不好做了。
　　他也不能完全糊弄，总要让自家男友安心，不用太过担心孩子那边，只能这么春秋笔法：“我能借助那个东西掌握克里斯那边的情况，保证他的安全。”
　　阿真捧着男友的脸，轻轻把额头贴上去。那一丝微凉将克拉克的思绪从焦虑中抽离，注意力全放在了近在咫尺的爱人身上。
　　“不用担心，我会在的。”
　　他的爱人这么说着，如同面对少年时代的他一样。
　　════════════
　　“我会在的”——这句话可不仅是阿真在安慰男朋友，至少在这件事上，他所表达的意思完全是物理意义上的存在，对此克里斯深有体会。
　　似乎受到一定程度上的血缘影响，幻影装置将他投放到的地点距离他父亲的根据地很近，周边的环境克里斯并不陌生。
　　佐德将军和他的手下们被关回来后很快重新聚集在一起，回到了曾经的根据地，又重新开始筹备下一次越狱。
　　这块地方已经被建设得很成熟，几乎像一个小型的军事基地，要不是幻影地带资源实在匮乏，佐德只要回来就能很快重新构建出去的装置。
　　克里斯并不打算跟父母相认，一落地就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这片空间对他很是“优待”，不仅维持了正常的实体状态，他在地球晒太阳获得的各项能力也并无任何削减。超级听力让他很快掌握当前基地中的一切，也能轻而易举避开每一个“熟人”。
　　他本该立刻远离这里，自己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但才走了一段路又犹豫了。
　　别误会，他不是对他那个渣爹还有什么亲情，就算真有也就母亲还能让他有几分留恋——可惜他的父母之间虽然没有爱情，但是上下级关系让他母亲绝对忠诚于父亲，哪怕对他还有几分温柔和照顾，也不会忤逆父亲的决定。
　　克里斯只是在想，他现在这么厉害，完全可以做到更多的事情，不仅是单纯的自保。
　　比如说……毁掉这个基地。
　　幻影地带可不比外界，这样的基地一旦被毁要重建可就麻烦多了，至少可以保证好几年他们都没空去想侵略的事情。
　　想到就做。他当即返了回来在基地边缘找了个掩体悄悄观察。
　　“你想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克里斯没有防备，下意识回道：“我打算毁了这……”
　　等等，这不是幻影地带吗？医生的声音又是从哪来的？？？
　　他猛然意识到不对，下一刻一双微凉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他的嘴，将他因为过于震惊差点没控制住音量的惊叫声堵了回去。
　　“嘘——”
　　阿真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别怕。”
　　灰蓝色的发丝从侧后方垂下，将男孩的小脸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那发丝蹭过脸颊和颈侧的肌肤，带来些微痒意。
　　克里斯的眼角余光注意到了这特殊又熟悉的颜色，联想到了什么，立刻低头往自己腕间看去——
　　克拉克送给他用于控制自身能力的手表还戴在手腕间，尽管他现在已经不需要这种外力协助，也是他珍贵的纪念品。而另一只手腕上，来自另一个长辈的“纪念品”则不见了踪影。
　　“猜对啦～真是聪明的孩子！”
　　阿真从他的动作中就看出了他的想法，笑眯眯地夸赞了一声，然后松开了手。
　　意识到这是真的医生而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之后克里斯也没再大呼小叫，在对方松手后反而反手抓住了他的袖口，紧张道：“你怎么进来了？你在这里的话，克拉克怎么办？”
　　天啦噜，医生在这陪他一起蹲监狱，简直不敢想象外头的克拉克会有多难过！
　　“莫慌莫慌，”阿真依然淡定，“克拉克那边当然还有另一个‘我’陪着他呀。”
　　克里斯：？？？
　　男孩小小的脑袋一时没转过弯来。
　　什、什么另一个？瑞尔医生还能有好几个吗？
　　事实证明——还真有。
　　阿真简单解释了一下分身的能力，觉得自己简直是绝世好家长。
　　哪个家长能陪自家儿子蹲牢子的？
　　这样想想他还挺不容易的，不仅在地球上蹲过牢子，现在连氪星监狱也打上了卡。
　　克里斯听完陷入沉思，然后发出灵魂质问：“那这件事克拉克知道吗？”
　　他只是年纪小，脑子又不傻，在诊所待了这么长时间，这个能力医生却从未展现过，显然是在刻意隐瞒，隐瞒对象是谁就不用说了。
　　“……”阿真，或者说分身二号沉默两秒，无辜道，“不知道呢～”
　　反正他的任务只是看孩子，男朋友那边当然是让本体自己去操心啦！
　　***
　　克拉克其实是很好忽悠的人（仅限在阿真面前），对于男朋友模糊不清的解释，他如往常一般相当自然地接受并且相信了。
　　别的不说，阿真肯定不会只是为了安慰他而扯谎，虽然不清楚对方具体做了什么，但看他如此轻松的样子，克拉克觉得自己的焦虑也缓解了许多。
　　克里斯的安全问题其实不怎么需要操心，小孩子最需要的“陪伴”问题，阿真也打包票说他解决了，那么克拉克确实可以把这当作孩子提前离家的历练。
　　超人只要一直阳光温暖就好，咒灵先生需要考虑的就多了。
　　比如跟在克里斯身边的分身二号，就是他纠结了很久才选定的。
　　理论上，能够和本体共感的分身一号更合适，然而在纽约之战没多久他就又把分身一号放了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某种奇妙的运气，平时窝在黑市，除了收集情报和偶尔替本体处理善后之外基本在咸鱼的分身一号，居然成功靠他不知多久之前随手撒下的“鱼饵”钓上了一条大鱼。
　　——九头蛇的残党找了过来。
　　“竹下悠真”重新上线，同在地球上当然是要实时共感才能更方便接受情报，幻影地带那边反而次要一些，毕竟远在另一个空间，二号传递来的情绪就足够本体判断情况，像是一些细节问题，就算能传过来本体也帮不到什么。
　　于是乎，谁也不知道战后看似最闲的某医生，其实私下里开了两个小号，做的还都是关乎“世界和平”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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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远在幻影地带的分身二号要干的“大事”……本体暂且不知晓。
　　“直接毁掉基地太可惜了。”
　　二号阿真带着孩子又躲远了一点，和他打着商量：“那些机器和生产线，我们拿到手比自己去建设要方便多了。”
　　他俩一穷二白的，还要在幻影地带不知道生活多久，解决生活质量问题还是很重要的。
　　阿真说得有道理，不过克里斯还有个很现实的问题：“基地抢过来，我们守不住的。”
　　他现在是很强没错，可是他的身体储存的黄太阳能量是有限的，幻影地带又没有太阳，用完了就没了。他知道医生的实力肯定也不差，可是幻影们失去实体的同时也等于获得了不死之身，他们夺下基地也架不住幻影们日复一日的骚扰。
　　阿真捏着下巴陷入沉思。他对幻影地带的一切认知都是来自于克拉克的情报，就算现在亲身来到这也没有见到任何一个真正的幻影，也无法判断自己的术式能不能对幻影起作用——克里斯不算，克里斯跟他在外界的时候压根没区别。
　　“得找个机会试一试……”
　　他正想着，对面的男孩忽然神色一肃，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有人来了。
　　两人迅速藏在某个漂浮在虚空的巨石后，谨慎地探头观察来人。
　　体质特殊的克里斯和本质为咒灵的分身都不受幻影地带的影响，不需要目镜辅助就能判断出幻影的样貌——那位从基地中出来的氪星罪犯是佐德将军的手下之一，当然这是一句废话，这一片的幻影都是佐德派系的人。
　　重点是，这位氪星幻影在没见过几个氪星人的阿真眼中都有几分熟悉。
　　瞧瞧那眼睛、那鼻子、那嘴巴，还有那……有些扭曲臃肿，和已经恢复到相对正常的大半个身体比起来相当违和的手臂。
　　阿真眼睛一亮。
　　嚯！熟人啊！
　　这不是那个什么……什么……哦对他也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但是没关系，这位在他们家院子牛棚住了大半天的哥们儿，就叫他牛棚哥好了！
　　在他对幻影地带的一切尚不了解的现在，牛棚哥的出现真是及时雨啊！
　　‎


第135章 建设氪星
　　出来巡视基地的幻影先生并不知道自己被人安上了奇怪的外号，侵略失败的他们被赶回幻影地带后很多事务都要重新梳理，哪怕他被送回来的时候几乎不成人样，也不影响他顶着这么一副“尊荣”继续干活。
　　好在卡尔-艾尔那该死的男朋友在这方面并未说谎，他的样貌随着时间推移确实在逐渐恢复，如今也就剩下手臂尚未完全复原。
　　哪怕大部分同僚都对这次的失败耿耿于怀，他反而有些松了口气，好歹不用再去面对那个诡异的家伙……
　　“嗨～好久不见！”
　　一只苍白的手悄无声息地在他肩头拍了拍，幻影悚然一惊，一回头就直视了那张几乎成为他噩梦的面容。
　　幻影：！！！
　　那个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在幻影地带的男人对他咧嘴一笑：“有没有想我呀？牛棚哥！”
　　幻影：谁会想你啊！！还有——谁特么是牛棚哥？！
　　然而这些话都没有机会说出口，克里斯以是来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来，把他拖到角落里胖揍了一顿，随后阿真施施然来到晕头转向躺在地上的幻影身边，笑眯眯地伸出了手——
　　【无为转变】
　　灰黑色的结界笼罩了这个角落，将幻影的挣扎和哀鸣全数封锁。
　　……
　　“这样会觉得难受吗牛棚哥？”
　　“什么牛棚哥！我山姆-尤利以尤利家族的名义起誓……唔唔唔唔唔唔！！”
　　“不要说废话浪费时间，克里斯还在外面等着呢。”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一个名字而已，不要这么斤斤计较嘛，再说你的名字听起来让我感觉我在逛超市啊……”
　　“唔唔唔！唔唔！！”
　　“就这么定了牛棚哥，你老老实实给我反馈，你我和谐相处皆大欢喜多好，我又不会杀了你……”
　　“……”
　　***
　　半小时后，蹲在【帐】外等待的克里斯终于看到阿真现身，他身边的氪星人幻影外表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表情充斥着生无可恋，有种看破红尘的空茫。
　　他没去管那位俘虏先生，凑到医生身边问：“怎么样怎么样？”
　　他其实很好奇医生真正的能力效果，却被对方以“少儿不宜”为由拒之帐外，只能郁闷地干瞪眼。
　　医生只说想要试验一下自己的能力对幻影是否能起作用，克里斯看他出来后还算轻松的表情就已经明白了这次验证的结果。
　　事实也是如此，在牛棚哥身上动用术式后阿真就发现，所谓“幻影”其实就是灵魂的另一种形态，甚至由于没有肉体的存在，他施展术式还更加轻松。
　　或许是幻影地带的特殊性，这些转变为幻影的罪犯甚至没有能力回路，哪怕灵魂相对普通人来说依然坚韧许多，特别当初他们在地球上战斗时改造起来容易。
　　可以说他的术式对幻影地带的来说就是天敌，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简直不能更有用了！
　　“这样看来，幻影地带更像是传说中的‘幽冥之地’一样呢……”
　　在地球上，几乎每个国家都有类似地府幽冥之类的神话传说，幻影地带既然和氪星的神明有关，搞不好真的是某种“地狱”的变体。
　　“嗯？什么幽冥之地？”克里斯有听没有懂。
　　“没什么，”阿真摊开手，“感谢牛棚哥的贡献，我觉得我们的计划可以更进一步……”
　　“牛棚哥是谁？”克里斯眨眨眼，指向幻影，“你是说他吗？”
　　阿真理直气壮：“对呀，我又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叫这个很好记。”
　　克里斯：“……”
　　克里斯当然是知道这位父亲下属的真实姓名的，不过眼看着牛棚哥自己都没什么意见，他也不打算去纠正，继续他们的正事：“那我们直接夺取基地？如果把父亲他们赶走，怎么预防他们骚扰呢？”
　　“谁说要赶走他们了？”阿真挑了挑眉，“毕竟是人家辛辛苦苦建设的基地，我们就算拿走控制权也不好把真正的主人赶出去嘛～”
　　克里斯：？？？
　　“我记得你父亲不是想重建新氪星么？其实克拉克也有这个打算，一直在堡垒中筹备。”不考虑侵占他人现成的家园的话，想要从零重建母星当然不是一日之工。
　　一个合格的文明除了最重要的人口，还少不了各种关乎民生的基础设施。可以说克拉克在得到孤独堡垒之后就一直在做相关准备，从宇宙中收集资源，再用堡垒中的科技建造出各种设备，堡垒放不下就暂且运送到宇宙中的荒星上存放，等寻找到合适的星球就可以直接拿来用。
　　佐德将军毫无疑问是个野心家，所作所为就算千刀万剐都不为过，不过单纯从理念来看，他曾经也有过热血的时候。
　　据乔-艾尔AI提供的情报所说，当年的氪星阶级极度固化，上层对下层的剥削也很严重，明明拥有宇宙中的顶尖科技，社会结构却相当畸形。
　　这种时候德鲁-佐德站了出来，带领许多氪星人反抗了当时的议会，推翻了暴政。但很可惜，同样出身上层家族的佐德将军思维上和以前的高层也没什么区别，很快发展成了新的暴政，甚至由于他自身的野心和过于铁血的手段，情况比当初的议会当政更糟。
　　理所当然的，佐德也被推翻，他和他的追随者被流放到幻影地带，接替他们的新政权依然延续了上一代的议会模式，乔-艾尔倒是有在推动新的改革，可惜还没掀起什么水花氪星就没了。
　　因此就算是乔-艾尔本人也觉得克拉克能在地球长大实在是件好事，尽管这里科技很落后，但社会结构和当年的氪星相比还真有不少领先之处，交由克拉克来从头建设的话，等到生命法典诞育新一批氪星人，他们就不会受到曾经氪星的观念影响，而是能真正学习到地球文明的优点，良性发展。
　　“重建你们的母星，氪星人人人有责，佐德作为将军当然要起到带头作用。”
　　虽然现在星球还没建设起来，但阿真觉得制度方面可以先学习嘛！
　　都说幻影地带是氪星的监狱，哪有监狱光关着人不劳改的？他们地球的罪犯还要给高中学生印试卷呢！洛基一个王子都要当猫给人吸，佐德只是个将军，还是被自己母星除名的那种，凭什么这么清闲？
　　还有心思想着侵略，肯定是工作不够多！
　　克里斯好像有点理解了他的脑回路：“你的意思是……”
　　阿真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本书，明明幻影地带也没有阳光，克里斯却仿佛看到不知从哪打来的光照在他身上，充斥着某种浩然正气：“没错，建设文明新氪星，就从劳动改造和思想改造开始！”
　　克里斯的视线定格在书籍封面上，烫金的英文字体熠熠生辉。
　　——《Das Kapital》（资本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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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地球，阿真本体还在安抚自家男朋友。他对分身二号完全是放任自流的状态，反正都是他自己灵魂切片，再怎么也不会对克里斯不利。
　　不过就算是本体也想不到自己给克里斯准备的一些“教辅资料”会被分身率先用在其他地方。
　　分身传来的情绪突然变得格外激昂，阿真有些疑惑，不太理解那边发生了什么，不过分身并没有产生什么负面情绪，应该是好事……吧？
　　就在他分神的时候，嘴唇上传来的触感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刚才还和他额头抵着额头的克拉克不知什么时候又往前凑了一点，叼住了他的唇。
　　湛蓝色的眼睛湿漉漉的，仿佛被水洗过一般，阿真的倒影映照其间，仿佛这片“天空”的全世界只有他一人。
　　擅长蛊惑他人的咒灵这次自己也被蛊惑了，他沉浸在这片天空里，任由对方带着几分试探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们好像很久没有如此亲近了，明明严格来说距离他们确定关系到现在时间也不算长，可中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哪怕他们日日都能相见，可更多的是相处多年早已习惯的如家人般的温馨，少有热恋的激情。
　　超人实在太忙了，他要打击犯罪，他要忙于学业，他要筹备应对来自宇宙的侵略，还要担忧家人的安危。打跑侵略者后本以为能松口气，却没成想紧接着又要面临暂时失去一位重要家人的打击。
　　哪怕他是真正的钢铁之躯，有太阳就不需要休息，可他的精神也是会疲惫的。
　　克里斯不得不回到幻影地带这件事给他紧绷的神经上压了一块巨石，而阿真现在告诉他，他把这块“巨石”抬起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亲吻着自己的恋人，并没有带太多情欲，但是却很仔细。
　　温热的舌一寸寸探索，然后又逐渐急迫起来，带着明显的、确认般的意味。
　　——确认爱人还在他身边，确认一切如爱人所言，他不会真正失去。
　　“失去”真是一个可怕的词汇，能让无所不能的超人产生不安。
　　还好，阿真在这里。
　　他的医生总会帮他的。
　　***
　　温情的亲吻逐渐向着火热的方向发展，就在即将顺理成章更进一步时，房门“砰”地一声打开——
　　“汪汪汪汪汪汪汪！”
　　小翻译的声音紧随而来：“小氪说，小兔不见了！！”
　　阿真：“……”
　　克拉克：“……”
　　——好吧，他们差点忘了，他们之所以这么久没好好亲近，并不仅是因为超人的忙碌。
　　趁着诊所全家出动送别克里斯的空挡悄悄出逃的某位“甜心奶兔酱”，忽然感觉浑身一凉。
　　‎


第136章 猫猫大冒险
　　洛基正在绝赞越狱中。
　　其实相对于常规意义上的“坐牢”，诊所的生活真不能算差，有吃有喝有休息有放风，哪怕洛基心里很嫌弃猫粮猫罐头，但以一只普通猫的味觉来说……还是挺好吃的。
　　不过洛基要这么容易“知足”，他当初就不会做出那些极端的事搞得自己不得不劳改了。他固然对自己沦落至此的原因有所思考，但并不觉得自己需要改变——反省自己是不可能反省的，这个地方让他不爽，他只会想办法逃离，而不是改变自己去融入。
　　洛基也知道从氪星人眼皮子底下成功越狱的概率不高，不过试试对他又没什么损失。在诊所这些天他也算是看清楚了，那些非要自甘堕落跟愚蠢凡人混在一起的非人类们也学到了凡人的虚伪，就算他越狱失败最多也只是把他抓回去，而不会对他做出太过严厉的私人惩罚，完全是毫无风险的买卖。
　　黑猫灵巧地在田间穿行，脑海中一刻不停地思考如何在氪星人回来前隔绝对方对自己的探测……对了，还有那个医生，那家伙在他体内应该留下了类似魔法标记的东西，也要想办法屏蔽掉。
　　正式入侵之前他就在中庭发展了一段时间，哪怕是现在也还留有一些心腹手下隐藏在人群中，只要联系上他们，先弄一个简单的隔绝魔法阵防止诊所的人找上门，等他恢复后就可以去除掉体内的定位标记。
　　不过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希望那群人能回来得再晚一些……
　　正想着，洛基忽然心头一凛，一种极为强烈的危险预感涌了上来！
　　他下意识往斜侧方一扑，身后传来明显的呼啸声，伴随着翅膀扑棱的声音，尖锐的利爪擦过他的毛发抓在了泥土地上。
　　嘶——
　　黑猫毛发都炸了起来，缩小的竖瞳警惕地盯着那俯冲下来的不知名鹰隼。
　　对方一击不成当即升空，落在附近的树枝上，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看着他。
　　身处危险中，属于猫咪的本能占据上风，黑猫下意识冲它哈气，内心中与其说是恐惧，不如说愤怒的占比更高。
　　这种中庭的凡鸟居然都敢把他当作猎物，简直……简直倒反天罡！！
　　不过洛基也不傻，再怎么生气他对自己现今的处境还是很了解的，就他现在这个体型去直面一只会飞的中大型猛禽几乎没有胜算，他也不打算硬刚，谨慎地后退了一段路，然后转身跑开。
　　鹰隼当然不肯放弃猎物，很快追了上来，不过它这一餐是注定无法到手了——洛基千年的战斗经验在那，就算凡猫的身体硬刚不过，有防备的前提下也不可能被它得手，等到对方窜入人来人往的市区，鹰隼也只能遗憾放弃，转投其他目标。
　　黑猫从垃圾桶后探出脑袋，目送对方消失在天边，暗暗松了口气。其实他要真想弄死那只鸟也不是完全做不到，但这要花不少心思不说，跟这种没脑子的凡鸟计较岂不是显得他很low？
　　他洛基以前的对手都是神明那个档次的！
　　黑猫挺了挺胸，骄傲地竖着尾巴走了出来，几步跃上墙头。
　　让他想想，距离这边最近的手下是谁来着……
　　才清静没多久，又是一道风声。
　　——“啪嗒。”
　　这次没有太强烈的危险感，洛基轻易避了过去，扭头就看到一枚石子撞击在墙面上。
　　不远处有一群小孩聚在一起玩闹，其中一个看起来是孩子王的男孩指着他笑：“看那边！我们来比赛吧，看谁能打中他！”
　　其他熊孩子欢呼一声，纷纷捡起石子向他这边丢过来。
　　孩子们笑容灿烂，看起来天真无邪活力十足，然而在黑猫眼中却不亚于一个个小恶魔。
　　不到大人腰高的孩子在小动物眼中是如此庞大，他们的笑闹听在猫咪耳中尖锐又刺耳。石子如雨点般飞来，一两块他能躲得很轻易，数量过多就算是他也无法完全规避，一旦被砸中，速度又会迟滞下来，然后被更多的石子攻击。
　　这些该死的、可恶的人类幼崽！！
　　黑猫艰难地躲避着，心头的怒火愈演愈烈。
　　幼童的恶意总是来得莫名其妙，这场所谓的扔石头比赛只是他们玩闹的一部分，但对一个无辜的小生灵来说却是莫大的伤害——可是那又如何呢？
　　他们又不是平等的，他们有这个能力，甚至对于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都不一定算是“恶意”，他们只是没把“小猫”的生命放在眼里而已。
　　洛基从未被如此对待过，哪怕是诊所那群人口头上的割裂都让他如此不舒服，更何况现在是切实被一群与他根本无关的家伙莫名其妙地伤害。
　　他简直出离愤怒了，甚至不再把心思放在躲避上，而是找准时机直接扑了过去，毫不犹豫咬在那个领头男孩的胳膊上！
　　孩子们也没想到这猫这么猛，一个错眼就被它近身，他们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滴答、滴答……”
　　洛基下嘴毫不留情，血液当即顺着小肉胳膊往下流，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脏污的痕迹。
　　下一刻，来自男孩的尖锐哭叫声响彻云霄。
　　他捶打着猫咪，又疯狂地甩着胳膊试图把他甩开，而猫咪就是死不松口，到后来或许是疼得狠了，他也不敢再乱动，但嘴上的哭嚎是一刻没停，很快引来了大人。
　　成年人类的力量和小孩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就算洛基再怎么不畏生死地死死咬住也在成年人的重击下被迫松了口。
　　明显是男孩父母的一对夫妻上前，女方心疼地抱着孩子哄着，而男方则愤愤地抓起黑猫，毫不留情地往地上摔去。
　　很疼。
　　似乎全身的骨头都被摔断了，呼吸也艰难起来，但是黑猫依然用那双幽幽的绿眼睛盯视着他们。
　　许是他的盯视实在太过执着，那几个成年人类也有些害怕了，眼看黑猫已经有进气没出气，他们不再补刀，骂骂咧咧地带着孩子离开。
　　隐约间他还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其实是我们先用石头打它的……”有一个孩子弱弱地说道。
　　猫咪激烈的反应属实是吓到他了，他隐约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是错误的。
　　然而有熊孩子必有熊家长，家长的关注点却与他们不同：“早跟你们说了不要随便去惹这些小动物！谁知道它们身上有没有带病菌？这次就当长个教训，下次不许这样了！”
　　长个教训啊……真是不痛不痒的惩罚。
　　他只是在反抗而已，可是不平等的身份下就连反抗也是错误的，对方的长辈甚至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将过错推到他身上，只因他伤害了对方的孩子。
　　就算是所谓的“惩罚”，也不是为了他这只普通的黑猫，只是担心这会伤到孩子。
　　“嗬……嗬……”
　　满身血污的黑猫忽然笑了起来，血腥味涌上喉头，并非人类的声带结构只能让他发出一些怪异的声响，但这并不影响，他只觉得很讽刺。
　　是这样啊……哈哈……
　　他就这样趴在小巷的阴影处，小小的身体抽搐着，也不知道是在笑那些人类，还是在笑自己。
　　弗丽嘉留下的保命魔法终究有局限性，如果对方不是马上杀死他是无法触发的，而正常情况下于洛基而言，只要不是被瞬秒，他自己就能够解决，确实也用不上保命魔法。
　　可惜神后也想不到自家儿子会被变成一只普通的猫，而且还自己把自己作成了这个样子。
　　眼前的景物逐渐模糊，洛基安静下来，沉默地等待终结——
　　“啊呀，终于找到你了！”
　　熟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惊讶：“这才多久，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一双手将猫咪抱了起来，逐渐失温的身体甚至能从本就体温偏低的咒灵身上汲取到温度。
　　熟悉的灵魂被撕扯的感觉，这一回却不是折磨，而是一点点抚平了身体的伤痛。
　　他这副惨状就算是克拉克都没有吃醋，任由自家男朋友把猫抱进怀里。
　　黑猫静静地窝在对方怀中，耳边是咒灵有规律的心跳声。
　　医生正在和那个氪星人研究到底是谁把他弄成这个样子，言语间明显是一副要为他出气的样子。虽然还是用着令猫不爽的“它”这个代词，可好歹行动间确实将他划在了自己人的范畴。
　　与他毫无关联者对他进行肆无忌惮的伤害，理论上跟他有仇怨的家伙却还能维护他，果然太过愚蠢。
　　心里这么想着，他却慢慢闭上了眼，原本充斥着各种不甘的心绪居然莫名安定了下来。
　　洛基在心底自嘲地想着：按人类的说法，他这是被PUA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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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普通猫独自在外界生存确实有很大风险，不过就连阿真也没想到洛基能倒霉到这个程度，他们也才离开大半天，他居然就能把所有流浪猫可能遭遇的风险一次性体验了个遍。
　　怎么说也是自家诊所的劳改犯，总不至于让别人去动用“私刑”，将猫治好之后他和克拉克很快就查清楚了前因后果，然后找上那家人要说法。
　　美国在禁止虐待动物这方面的法律倒还算有点用，尽管对方是未成年人，还被猫咬了，肯定不用进局子，但是一些人道主义赔偿还是需要的，再往外宣扬一下，这家人的风评也会变差，对于这种小地方的人家来说也是有不小的影响的。
　　不过也仅止于此了。
　　这一点洛基在这次越狱体验中已经感受得很清楚，他此时就认为两边的生命本来就不是对等的，只不过这一次他是那个“弱势方”而已。
　　“想什么呢奶兔酱？”
　　阿真胡乱揉着他的毛发，然后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户差点把猫咪摔死的人家。
　　“你回去继续老老实实改造，至于他们，祝他们做个好梦吧～”
　　无形的咒力将房屋笼罩起来，对于危险的感知十分敏锐的猫咪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至于旁边的克拉克？
　　不用管他，在某些事上他是个合格的睁眼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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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智商不够
　　回到诊所后的洛基难得老实了一阵，不仅没再想着越狱，甚至整只猫都有些恹恹的，就连小氪凑过来糊他一脸口水他都只是嫌弃地推开，而没有暴躁地跳起来揍狗。
　　不过虽然他越狱的后果有点惨烈，但该有的惩罚还是要有，阿真也没下重手，只是克扣了他两个月的罐头和零食，这段时间只能吃普通猫粮。
　　洛基对于这种惩罚也只是随口抗议了两句，然后就窝在自己前台的专属位置，每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真也不知道他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不过看起来是件好事，他才懒得去照顾劳改犯的心理问题，毕竟两大超级英雄联盟刚成立，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并不是每次都能顾得上他。
　　当然，理论上联盟的事与阿真本人无关，但作为与联盟中不少英雄关系匪浅的“编外人员”，一些基本情报还是需要掌握在手中的。
　　其中最重要的只有两件事——回到地球的托尼·斯塔克在新闻发布会上当场爆马甲，以及阿真正式在两大联盟中挂上了名。
　　先说后者，其实纽约之战后就有许多势力以及个体超英开始打探战场上出现的“治愈者”。他们干的都是高危工作，如果能和一个奶妈打好交道绝对有利无害。
　　神盾局这边已经和托尼达成了协议，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放弃探究，甚至帮着挡下了不少窥探。用的借口也很简单，人家都是M78星云的外星人了，压根不常驻地球，你们现在这么没礼貌，又找不到人，万一把人惹生气了不再来地球，那损失就大了。
　　最终各方关于此事的探究暂且偃旗息鼓，托尼则单独来找了一趟阿真，询问他本人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阿真其实没想那么多，自从跟克拉克确定恋爱关系起，他就知道自己注定无法再当一个远离“世界主线”的咸鱼，也无所谓再多加一个组织。
　　立场完全跟着男朋友走的咒灵本来想直接说自己加入正义联盟就好，结果在托尼幽怨的视线下硬生生憋了回去。
　　好、好吧……托尼也是他重要的朋友，就算一碗水端不平好歹也别漏太多。
　　于是最后他以编外成员的身份在两个组织里都挂上名，反正他明面上的“治疗”能力属于后勤相关，哪边都不会让他上正面战场，事后的话治谁不是治呢？又不会有冲突。
　　托尼勉强接受了这个结果，随后旁观的克拉克提出一个现实问题：“阿真，如果你正式以联盟医生的身份出现，最好要取一个代号。”
　　阿真：“代号？”这个他还真没想过，毕竟打从心底他就没把自己当超英。
　　克拉克：“你既然对外做了伪装，两个身份还是分开一点比较好，就算联盟的大家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谈正事的时候也会叫我超人或者卡尔。”
　　托尼就更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了：“难道不是叫Doctor吗？”
　　从少年时期认识医生起他就是这么称呼的，“治疗系”的标签深入人心，对于托尼来说，阿真这个“医生”的属性确实在他的人生经历中拥有很重要的意义。
　　早期还会带上名字叫他“瑞尔医生”，后来干脆直接简化成了“医生”。诊所其他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他影响，除了克拉克自己独有一个针对医生的中文昵称以外，其他人都已经习惯了医生这个称呼，乃至于从纽约战场上才知道他的人也开始这么叫。
　　不过对于阿真来说，“医生”这个词就是个职业称呼，确实没考虑到“代号”这一茬，如果真要再取一个代号的话……
　　资深二次元死宅脑子里过了一大堆热血的称号：【恶念の王】【黑暗の独行者】【日耀の阴影】【诅咒王中王】【一袋米要扛几楼】……呃、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早已过了中二年纪的医生先生难得燃了一下，就在看到面前两张标准的白人脸时遗憾熄灭。
　　算了算了，放在这里不管片场还是画风都不太对劲的样子……
　　阿真想起当初刚遇到罗宾时随口胡诌的称呼，一捶手心：“就叫Realman吧！”
　　克拉克&托尼：？？？
　　托尼一言难尽：“你是Realman，难道我们是Fakeman（假人）吗？”
　　这跟别人问你什么人，你回答“男人”有什么区别？
　　哪有人取这种奇怪的代号啊！
　　阿真无辜地眨眨眼，其实某种程度上……他也可以是假人。
　　克拉克捏着下巴沉思两秒，然后给出了一个评价：“挺可爱的。”
　　托尼：你认真的吗？？
　　克拉克这还真不完全是男友滤镜作祟，为了阿真充分了解过东亚文化的他很容易就能发现他藏在各种名字里的细节。
　　不管是英文名的“Riel”还是代号的“Real”，乃至姓氏中的“Mahde”，以及他主动告知过的“阿真”，其实都是一个意思。
　　作为伪装当然是不合格的，不过阿真又不是想去当什么专业特工，或许这个名字对他有什么重要的意义呢？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当然是自己开心最好。
　　托尼无语归无语，但也还是把这个代号登记了上去，反正这种内部名单也没有其他人看，大部分超英同僚也不会去关注这种小细节，面上该怎么叫怎么叫。
　　正联那边就更简单了，作为主席的超人自然拥有编辑名单的权限，就是不知道蝙蝠侠在发现资料库里多了个奇怪的“Realman”是个什么感想了。
　　除此之外就是托尼那薛定谔的马甲问题。以他的高调作风，时间久了其实但凡有点眼力见的都能猜出来，只不过没人明说而已。
　　这一次的纽约之战算是个引子，斯塔克大厦被毁，重新选址建立的大厦被托尼大手一挥直接改成了复仇者联盟的基地，并且对外官宣这个超级英雄组织的成立。
　　这下可谓是装都不装了，原本还因顾虑到斯塔克家的势力而被佩珀压下去的媒体几乎是蝗虫一样涌来，势必要从斯塔克公关部门拿到“托尼·斯塔克=钢铁侠”的实锤。
　　然而偏偏这时斯塔克本人不在地球，哪怕小辣椒知道他有公开的意思，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发表什么言论，只能疯狂加班稳住局势。
　　小辣椒为此掉了多少头发又多少次想要谋杀老板暂且不提，总之等到托尼回来之后终于开起了发布会，然后正式对外宣布——
　　“Yes, I'm Iron Man.”
　　托尼的官宣当然不是一时任性，纽约之战后的舆论环境一直不太好，甚至有不少民众觉得外星人入侵与地球上的这些超人类脱不了干系，他这一手把大部分舆论都引到自己身上，两大联盟那边的阻碍就小了很多。
　　复联那边不用说，正联这边也都承他这份情，然后抓紧时间把他们的正式总部——【瞭望塔】发射到了宇宙中。
　　瞭望塔的建立理论上没那么快，不过那些能在宇宙中自由穿梭的超英们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别的不说，超人直接省掉了“发射”的步骤，像是什么火箭和推进器之类的通通不需要，建好后拉上去就行，真是省时省力又环保。
　　当然，官方也提供了一些帮助——正联不像复联和官方牵扯那么深，但也不能真的完全不牵扯，既然联盟都分成了两个，各国政府一合计，又建立了一个超人类研究组织，命名为【天眼会】，属于和神盾局平级的国际组织，主要负责和正义联盟进行对接。
　　或许是佐德入侵那次带来的危机感实在太强，战后地球方的效率简直出奇的高，联合国会议一场接一场开，很快把这些大事都定了下来，联合超英们初步为地球构建了一个防御体系，一切慢慢走向正轨。
　　国际大事与阿真这只小小咒灵就没什么关系了，他在确定托尼除了有点忙碌外没有受舆论影响后，很快又安安心心重回咸鱼状态。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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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宾夕法尼亚州，费城。
　　这座曾经当过美国首都的大城市无疑是美国重要的政治经济中心之一。
　　当然在这个以超级英雄为主的世界中，宾夕法尼亚州的地理位置更加微妙——它同时与超人所在的特拉华州、蝙蝠侠所在的新泽西州还有大量变种人与复仇者联盟英雄所在的纽约州相邻，甚至费城本身好像也有自己本土的超级英雄。
　　在这样一个近乎被超英“包围”的地区，居然藏着九头蛇的老窝，属实让阿真感叹，不愧是能苟这么多年的组织，藏得也太深了。
　　由红骷髅领导的这一批九头蛇在这几年的围剿中损失惨重，仅剩的残党压根不冒头，如果不是神盾局的情报显示红骷髅还没被抓住，大部分人都快忘了这个组织居然还在苟活。
　　哪怕分身日常顶着竹下悠真的身份到处给九头蛇甩锅，心里其实也对真的找到这群残党不抱什么希望，反正他也只需要一个背锅身份而已。
　　没想到无心插柳却在此时带来了意外之喜。
　　纽约之战后全世界都在忙着地球安危这种大事，苟了很久的九头蛇终于看到曙光，开始小心翼翼探出触角活动。
　　现在的九头蛇早已没有什么总部分部的区别，仅剩的成员拱卫着他们的红骷髅大人，将总部搬到了费城，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理念发挥到极致，如果不是“竹下悠真”那边展露出的成果诱惑力太高，他们也不至于现在就铤而走险联系上对方。
　　当然九头蛇也不是傻子，对方在组织内部资料中已经“失踪”了这么久，怎么也不可能一来就报以信任。他们挑挑拣拣从仅剩的下属中找出勉强与竹下相识的成员，带着一个小队过去“沟通”了。
　　“竹下”自然是热烈欢迎，自言对组织的忠心天地可鉴，此前一直没找到组织主要是因为神盾局的围剿来得太突然，他自己的基地刚覆灭，还要想办法摆脱那些覆灭基地的敌人的追杀，实在是不可抗力。
　　对于竹下的说辞九头蛇们不置可否，竹下基地的资料都已在当初的事故中损毁，具体什么情况还不就是凭他一张嘴？
　　九头蛇不同基地之间的交流不算多，甚至很多时候两边都不知道自己是同僚，这些残部派过去的所谓认识竹下的人其实跟他也不熟。
　　但是这不重要，就算竹下撒谎，他们只要确定那个传说中的超能力药剂是真的就可以。
　　证明这一点对于“竹下”来说反而确实有些难度。九头蛇派来的人可不像黑市那些混不吝的好糊弄，拿生理盐水出来肯定不行，就算想到了合适的借口，交流时也会暴露出自己那未被本世界黑科技知识污染的大脑。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好在阿真留下的是拥有共感的分身一号，很适合……“作弊”。
　　“很抱歉打扰您，班纳博士。”黑发黑眼的复联挂名成员表情诚恳地向同僚请教，“我最近在自学一些生化知识，遇到了不少难题，不知是否能请教您呢？”
　　没有变绿的班纳博士性格很温和，也很喜欢好学的学生，他非常爽快：“当然，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青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真是太感谢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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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是金子总会发光
　　“……流出去的都是半成品药剂，效果并不稳定……你也知道，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哪来的科研环境，只能一点点实验……现在最关键的实验材料已经用完了……”
　　见到找上门的九头蛇残部，竹下悠真就像是终于找到组织一样，叙述的时候可谓声泪俱下，各种抱怨自己这段时间的不容易，着重强调自己手中的成品药剂已经为了在黑市中立足而消耗殆尽，目前手头一无所有。
　　不过只要给他提供科研设备和材料，他可以很快复刻出来，并且还能将其改进。
　　这种说法就很鸡贼了，但又一定程度上符合人设。竹下基地早已被毁，研究资料也随之湮灭，只存在于竹下悠真的脑子里，九头蛇这边就算想要强行从他这里拿到研究数据都不可能，非启用他本人不可。这也杜绝了总部拿到成品药剂或研究资料之后卸磨杀驴的可能，同为打工人，这些被派来的九头蛇成员反而更能理解，尤其是那位和竹下有过一面之缘的科学家。
　　他们这些搞科研的对组织的忠心肯定比不上那些被洗脑过的士兵，在脱离组织这么久，自知很难再度获得组织信任的如今，稍微动点小手段以保住自己的命也属正常。
　　因此目前九头蛇这边面临两个选择——带走竹下悠真，让他重新启动超能力药剂的研究；或者直接杀他灭口，就当一切没发生过。
　　还是那句话，超能力药剂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九头蛇这边会选择冒险找上门就是已经暗中验证过药剂存在的真实性，想让他们就此放弃基本是不可能的。
　　那就只能重新接纳竹下，将其带回总部。
　　等这边的消息传回总部后，果不其然，总部下达了将其带回的命令。既然排除了直接把人干掉的方案，为了保证总部的隐蔽和安全，对于“竹下悠真”的身份验证就不能草率了。
　　在将人带回去之前，当年的许多疑点都需要排查清楚，首先便是基地毁灭的原因。
　　这点恐怕竹下本人都不见得有阿真清楚，但他肯定不能实话实说。
　　“是刺客联盟干的……”竹下满脸悔恨，唉声叹气，“都怪我判断失误，不小心招惹上了他们，害得组织蒙受了如此巨大的损失……”
　　当年他被克拉克他们“救”出来之后就和他们聊过救援细节，其中就包括刻意引来刺客联盟这件事。
　　当时的刺客联盟正在寻找一件被盗走的重要物品，被托尼和克拉克联手将锅甩给了九头蛇。而事后他们复盘分析，尤其是布鲁斯说他会被抓就是因为目睹了一场特殊的交易，因此这个锅大概率甩得不冤，恐怕刺客联盟丢的东西就是被九头蛇截了胡。
　　这样就好办了，分身想到自己从真竹下那里拿到的X物质，结合已知情报编了一套合情合理的说辞：“最初我们的人从黑市上发现了一种特别的药物，据说可以起死回生。得到它之后，我们意外从中提取出了一种特殊元素，我将其命名为‘X’，正是制作超能力的药剂的基础材料……后来刺客联盟找上门……我也没想到这个组织竟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居然、居然……唉……都是我的错……”
　　“我们当初获得的X提取物有限，”全都变成他们家女儿了，“到如今，已经没有材料支撑我进一步研究。”
　　总部的成员并没有从他这套逻辑自洽的说辞中找出明显漏洞，甚至还解释了为何竹下基地毁灭后刺客联盟莫名其妙就针对上了他们的其他分部。按说给总部捅出这么大篓子，竹下这个罪魁祸首正常情况下只要被发现就难逃一死，但如果是为了超能力药剂……那确实可以酌情处理。
　　现在这个时间点卡得非常好，总部残存的研究员数量大不如前，掌握关键技术的竹下肯定不能轻易杀掉，甚至为了更快东山再起，他们还得想办法从刺客联盟获取更多的“实验材料”。
　　具体如何对上刺客联盟那是领导层考虑的事情，跟着队伍来找竹下的总部科学家对那个超能力药剂非常感兴趣：“你说的提取物，它的具体运作原理是什么？”
　　文盲的分身：“……”
　　在分身的催促下，正在和班纳博士连麦的本体保持礼貌的微笑：“博士，我记得托尼提过您现在的状态和伽马射线有关，像是这类能够让人拥有超能力的化学物质在人体时通常都是如何运作的呢？”
　　班纳：“伽马射线造成的变异具有巧合性，大部分情况下和人接触只会患病甚至死亡，我的情况比较特殊，具我自己研究，或许跟基因层面有关……”
　　分身：“通过X物质获取超能力的成功率并不高，经过我在黑市的实验，这和接受药剂的实验体的基因有关……”
　　科学家：“我也有在做这方面的研究，超级战士血清的稳定性就很不错，但是跟美国队长所用的最初版相比，稳定性的提升是建立在牺牲强度的基础上，你觉得是否可以考虑这个方向……”
　　本体：“我记得队长曾经使用过的超级战士血清目前在神盾局高层特工中已经普及，风险应该没有那么大？您有考虑过将两边的优势进行结合吗？说不定能借此控制住浩克？”
　　班纳沉思：“你提的这个方向确实是个不错的思路，不过超级战士血清的功效主要是开发人体潜力，无论如何也拥有一个上限。伽马射线造成的不可控变异目前并未测试出上限，而且浩克还能吸收其他元素进行二次变异……”
　　分身：“你说的这个方向我也曾考虑过，但是X物质造成的变异和超级战士血清的人体潜力开发有本质区别……”
　　……
　　阿真不生产知识，阿真只是知识的搬运工。然而就算是搬运工，为了适应当前话题他也需要耗费不少脑细胞进行改动，聊到后面他眼睛的高光都要没了，有一种知识从脑中过，他不但没能截留住一星半点，对方还相当嫌弃他的无力感。
　　总部科学家对他倒是相见恨晚，一副要把他引为知己的样子——要知道能被红骷髅留在身边的研究者绝对是最顶尖的那一批，而竹下在广大外放到别的基地的科学家中都算是没什么突出特色的那种。没想到今天这一深入了解，居然还是个深藏不露的人才！
　　直到阿真好不容易想办法截断了这个话题，将一切技术问题都推到回总部之后再说，才终于在总部科学家意犹未尽的表情中勉强维持住了人设。
　　“说得也是，这里条件太简陋了，再好的理论也没办法拿出实验数据。”科学家满脸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你这样的人才居然外派，实在是太屈才了，我一定要将你引荐给红骷髅大人！”
　　分身维持着礼貌假笑：“哈哈，您过誉了，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
　　总而言之，这第一关算是过去了。至少在总部科学家心中已经彻底排除了竹下有问题的可能性。
　　如此扎实又专业的知识储备可做不了假，这样的人才放哪个势力都得宝贝着，他们九头蛇现在也大不如前了，一线反派组织都看不上他们，谁会专门派出这样的人才就为了钓他们九头蛇？要是不小心折了多可惜！
　　有科学家作保，“竹下”顺利被蒙着眼睛带到了总部，然后便要面临新一轮的身份验证。
　　指纹、虹膜、基因……总部这里当然有竹下悠真的相关生理数据，这类科技验证也是最难蒙混过关的。
　　但对于阿真而言，这可比跟科学家“闲聊”要轻松多了——竹下悠真mini款他可一直随身带着呢！
　　术式作用下竹下的灵魂不仅无法解脱，身体也不会腐烂，需要的时候直接悄悄拿“本人”出来，基因绝对不会有问题。
　　就这样，分身顺利混入了九头蛇总部，并且在他的怂恿下，九头蛇高层也决定铤而走险，计划着暗中从刺客联盟那里弄到一些拉撒路之水。
　　至于他们那个不惊动刺客联盟的“偷水计划”能否顺利实施……就算顺利也会变得“不顺利”的。
　　只要水搅得够混，说不定就能摸到大鱼，实在不行还可以通知复仇者联盟过来一锅端，横竖他都不会亏。
　　本体满脸感激地结束了和班纳博士的通讯，靠在沙发上感叹道：“刺客联盟，真是一个品德高尚的好组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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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五，这些书你的资料库里有吗？”
　　班纳博士用复仇者大厦的网络上传了一份书单。
　　【请稍等，正在检索中……】
　　【您提供的书单共27本，均为生化类专业基础书籍，其中25本可在资料库中直接查阅，另有两本分属麻省理工大学图书馆和英国牛津大学图书馆，我并无强行访问的权限，是否需要向两所学校递交借阅申请，或者我为您下单购买实体书籍。】
　　班纳想了想：“买实体吧。”
　　“要买什么？”路过的托尼听到关键词，好奇问了一嘴。
　　班纳博士解释道：“Re……医生昨天找我问了一些生化相关的问题，我感觉他在这方面挺有天分的，就是基础不太扎实，或许是因为他们外星人不太熟悉地球的理论体系？”
　　“所以我整理了一些挺有用的专业基础资料，一会发给他。”
　　“哦，基础书啊，直接让星期五买就是了……等等你说谁要？”托尼有点懵逼。
　　“医生啊，”班纳博士挠挠头，“就是那位治愈能力者，我记得你们关系还不错？不过不是他主动要的，只是我觉得这个可能对他有用。”他可不希望埋没了一个好苗子。
　　托尼匪夷所思。
　　班纳不清楚，他还能不知道医生的底细？
　　他什么时候在生化方面有“天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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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咒灵是一种
　　到底是哪里来的“天分”呢？
　　这个问题阿真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面对通讯中班纳博士那对他寄予厚望的表情，还有被斯塔克专线快递从纽约送到堪萨斯，在他面前高高摞起的连封面上的单词都不认识的迷之书籍，他深切体会到何为人前装逼一时爽，人后补课火葬场。投机取巧果然是一个相当恶劣的行径，现世报来得如此之快。
　　他在托尼看热闹的视线中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指，捏起最顶上那本书的某一页，简直比接触炸弹还要谨慎。
　　翻开后，纸张上面那密密麻麻的陌生英文单词仿佛携带着某种名为知识的神秘伟力，将头脑空空的咒灵当场震慑在原地。
　　阿真战术后仰，“啪”地一声将书合上，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坚定起来——不行，他绝不能让自己落入这般田地！
　　班纳博士有些迷惑地看着他这一系列奇怪的动作，还在思考这是不是什么独属于外星球的文化，对方忽然对他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笑容。
　　“我很感谢您的好意，但是很抱歉班纳博士，其实我欺骗了您……”
　　阿真的脑子当然不算差，属于普通人中也算聪明的程度。穿越后“真人”这个身份似乎也给予了一定加成，在术式相关的研究以及对人性的感知方面有着极强的天赋。
　　但这都不属于“科学”的范畴！
　　这个世界的科技树加点本来就很诡异了，托尼和班纳博士还都是即便在这个世界也相当天才的那一小撮人，他们眼中的“基础书籍”……反正不会是高中化学和高中生物。
　　就算阿真为了学医多少接触过这两门学科也不打算在这种时候为难自己。
　　他选择性地坦白了一部分情报，以此将自己从班纳博士的厚望中抢救出来：“我发现了九头蛇的残部……”
　　分身能力肯定不能实话实说，发现九头蛇的功劳被他推给了薛定谔的“线人”，而他来找班纳博士求助也是因为线人那边在混入基地时遇到了困境。
　　他的说辞中有不少细节都含糊其词，不过大方向没有问题，考虑到对方“外星友人”的身份，班纳博士不会深究，也并不会因此生气，自然而然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九头蛇身上。
　　当年经历过那样围剿九头蛇居然还能苟住，很难确定现在对方是否还会有别的后手。他们认可阿真“暂且不打草惊蛇”的想法，复仇者联盟先私下里做准备，而阿真那边则会让线人尽快探听到九头蛇的底牌，争取这一次彻底一网打尽。
　　谈到后面基本已经没人在意阿真的“补课”问题，等到班纳博士挂断通讯，投影消失在视线中，阿真才长舒一口气。
　　“线人？”
　　属于托尼的投影高高挑起眉头，意味深长地复述了一遍这个词。
　　阿真呼出的气又憋了回去。
　　他那些话糊弄班纳博士可以，却糊弄不了托尼。至少在托尼这边，他明面上除了救人，从不参与超英和超反相关的事，也根本没有时间和渠道去发展所谓的“线人”乃至接触到九头蛇。
　　——医生私下里肯定偷偷在做些什么。
　　这个判断并不是今天才有，早在几年前他和克拉克去九头蛇基地寻找他的时候，托尼就有所察觉。
　　他并不在意朋友有一些自己的小秘密，尤其尽管他经常吐槽医生不靠谱，但医生确实帮了他很多，除了朋友，他在他的心里其实也占有一定“长辈”的成分。
　　就像现在，仅仅只是隐瞒一些细节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也不会影响未来复联剿灭九头蛇的行动。但以朋友的身份，有些问题又不能完全忽略过去。
　　“这些东西，你都没告诉过克拉克吧。”明明是疑问句，被托尼说成了肯定句。
　　三个人的电影中，这对小情侣一凑在一起，他就肯定没有姓名。可是明明他们已经这么亲近，医生在克拉克面前藏起来的东西却比他这边还要多，他难免会感到忧心。
　　正好现在克拉克也不在诊所，他得抓紧机会好好和医生谈谈。
　　“你到底在顾虑什么？克拉克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超人什么场面没见过？就算在超级英雄中他的意志和品格都是顶尖的，不然也不会被推举为正义联盟的领袖。托尼不觉得医生藏起来的东西会给他们的关系带来什么改变。相反，感情中更忌讳过多的隐瞒。
　　阿真习惯性挂在唇边的温和浅笑一点一点落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直视着通讯中的投影。
　　当那张精致到毫无瑕疵的脸失去了属于“人类”的表情，他身上那种非人般的违和感瞬间明显了起来，再加上投影本就有些失真，显得更加僵硬。
　　托尼倒不至于被这点小变化吓到，但他坐直了身体，脸上那几分调侃和漫不经心也收敛了起来——他明白对方这种表现是在认真回答他，他也当摆出认真倾听的态度。
　　“托尼，有时候善意的谎言更能维持一段关系的稳定。”阿真一手撑着脸，一手轻轻敲击桌面，“真相不一定会被人接受。”
　　就像他现在敲击的桌面，隔着一道薄薄的木板，无人知晓其中的抽屉曾经存放着以“人类”为素材的“小玩偶”。
　　他们是恶人，说出去谁都觉得他们死不足惜，但是这种“惩罚”形式的意义却不同。
　　肆意玩弄他人的灵魂是“真人”身上最惹人厌恶的特征，可是当阿真成为了他，却不并不反感这种手段。
　　这是件很可怕的事，受身体影响，他原本属于人类的善恶观本就已经淡泊了许多，如果无法控制自己，或许很快就会变得跟真正的咒灵一样。
　　所以他强行让自己去排斥、去厌恶所谓“咒灵”的一面，明明都是自己，却被他硬生生分成了两面，能力也主要用于救治他人。
　　在上个世界这种情况对他影响不大，而且整个“剧情”中也不是很需要他的武力值，他只需要凭借“先知”的优势划水摸鱼，关键时刻帮把手就能顺利打出HE结局。
　　可这个世界不同，不仅是咒灵一面的空前成长，随着他与本世界人的羁绊加深，他也不可避免地被牵扯到了各种事件当中，再怎么想要克制能力也不能因噎废食，该用还得用。所以某些“恶人”的存在给了他一个理由，让他可以心安理得地改变术式的使用方式，更倾向于“真人”应该用的。
　　他不会因此后悔，因为他确信自己每一次使用都是必要的，可是长久以来关于“排斥”的暗示也让他自觉这种东西不会被人类接受。
　　对咒灵和异世界完全没概念的托尼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分析出医生的心理变化，但有一点他看出来了：“你不够信任他。”
　　不相信克拉克在知道真相后会接受，不愿去冒任何风险。
　　“我以前曾尝试过，得到的结果并不算好。”哪怕已经过去很久他已经放下了，依然记得最初咒术师们对他的那种敌对的情绪。
　　“克拉克又不是别人。”
　　阿真歪了歪头，忽然问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大反派，你会因为跟我的私人关系而放过我吗？”
　　托尼：“当然不会，不过你又不是这样的人，我觉得这种假设毫无意义。”
　　阿真耸耸肩：“那可不好说，现在不是不代表以后不是，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与其说是不相信克拉克，其实是我不相信我自己。”
　　“拜托，我们都在呢，你要真的有变坏的可能，我们老早就阻止你了，事情不会到那种糟糕的地步。”
　　阿真忽然笑了笑：“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对于克拉克而言，重要的朋友承诺会在他失控时制止他，这是一件让他感到放心的事情。阿真也同样——但是这个人不能是克拉克。
　　自负面情绪中诞生出的咒灵在感情上也相当极端，如果是朋友这样做他不会介意，甚至感到欣慰，本身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可如果克拉克因为他可能的危险性对他产生一丝一毫的警惕防备，他会……彻底崩塌。
　　这就是跟“锚点”谈恋爱的弊端了。正常情况下只要锚点本身不动摇就不会影响到他，但是爱情给他在锚点上寄托的情感加了码，将锚点对他的情绪也划归到平衡的范围内。
　　本来什么事都没有，可一旦的岌岌可危的平衡点崩溃，他或许真的会彻底堕落成“恶”。
　　而人的情绪是最难控制的，或许克拉克能够在得知真相后依然爱他，但他无法保证对方不会产生任何一丝动摇，哪怕是无意识的。
　　“你理解不了的，托尼，你不是我。”医生又重新挂上浅笑，“我现在其实也是走一步看一步。或许某一天，我会主动告诉他，也会告诉你们。但不是现在。”
　　等到他彻底平衡好自己的力量，不会再受到锚点影响的时候，应该就可以坦白了。
　　“希望你能帮我保密，如果真的出现任何意外……我想我会疯掉的。”
　　他留下这句话，然后挂断了通讯。
　　远在纽约的托尼撇了撇嘴，低声嘟哝着：“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办？”
　　谁知道表面直球系的医生居然还有隐藏的别扭属性呢？
　　他就多余去掺和这对小情侣的感情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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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托尼判定为“别扭系”的咒灵并没有这种自觉，他自认为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余下的无非就是时间问题。
　　他只需要尽快掌握平衡，一切自然迎刃而解，与其去纠结隐瞒克拉克的正确性，不如赶紧提升自己来得靠谱。
　　他将刚才的半坦白局抛到脑后，起身伸了个懒腰，却在伸到一半时动作忽然定格。
　　……诶？
　　哪来这么多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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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垂死病中惊坐起
　　这些突如其来的咒力数量不少，甚至接近当初杀死极端人给他带来的那些，但其中蕴含负面情绪却比较单一，只是让阿真的心神产生些微动摇，倒不至于失控。
　　他仔细追溯来源，然后……一路锁定到了自己和分身二号的链接上。
　　阿真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分身二号那个条件能有什么获得大量咒力的渠道？他不会把佐德杀了吧？！
　　当然想是这么想，他心里很快排除了这个猜测。分身的思维与他一致，虽然他不在乎佐德的命，但却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杀了他。
　　——克里斯还在呢！
　　佐德现在又没机会逃狱，属实没必要在小朋友面前杀人家血缘亲爹，再加上那一批忠于佐德的氪星军官中还有人家亲妈，就算克里斯并不喜欢佐德，也不见得完全不会产生芥蒂。
　　那这个咒力来源就很有意思了。
　　阿真向分身二号发出询问，二号无法实时同步记忆，只能给出一些情绪反馈，沟通略有些困难，不过好在分身和本体思路差不多，勉勉强强也算理解了个大概。
　　“有人被说服了……”
　　***
　　“服从管教，积极改造；悬崖勒马，回头是岸；改恶从善，重新做人！”①
　　幻影地带，佐德基地中，一群氪星罪犯排排站好，大声喊出口号。
　　军人出身的他们一个个气势磅礴，声音响亮，然而细看便会发现他们的眼底大多没有高光，表情一片晦暗，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再看另一个队伍更加糟糕，连军人的气势都没有，但相比他们又多了几分认命，在喊完口号之后也老老实实主动去操控生产机械搞建设。
　　现在基地已经不能叫佐德基地了，被分身二号命名为“新氪星试点城建项目组”的基地如今近乎改头换面，用于制造武器的机械全被改成了生产基础民用设施的生产线，军用机器人的程序也被调整用于建造房屋。
　　“消防、医院、警察局……”分身在图纸上勾勾画画，然后抬头问身边的氪星人，“还差什么？”
　　担任临时技术顾问的佐德下属之一瓦莱看他这理所当然的表情，实在是很想吐槽点什么，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邮政系统吧。”
　　分身又低头在图纸上标注了“邮政系统”的字样。
　　尽管这些功能性建筑在幻影地带大多用不上，可分身给出的理由既然是要为建设新氪星做准备，那可以不用，但是得有——单纯奴役罪犯们进行无意义的劳动起不到改造效果，能被流放到幻影地带的罪犯大小也是个人才，就应该给他们一个目标物尽其用。
　　分身阿真和克里斯夺取基地的计划相当顺利，在控制住基地的氪星罪犯后，他们就着手给他们安排“建设任务”，再辅以每日的“思想品德课程”。初始这些罪犯当然不会老实听话，但架不住无为转变在这个环境中堪称如鱼得水，分分钟用咒力强控，在强制劳作了一段时间后，一部分罪犯慢慢也就习惯了，到现在哪怕不需要阿真用术式操控也会主动做事。
　　阿真作为咒灵可能对氪星高科技不太了解，但对人性的把握确实很精准，佐德身边的这些罪犯又不是单纯的杀戮狂人，他们是脑回路比较偏激，可也确实心有抱负。只是让他们搞建设又不是单纯的奴役折磨，他们的反对情绪还真不会那么激烈。
　　当初的氪星阶级差距巨大，这些军官阶层的氪星人虽然也曾跟随佐德一同推翻过前议会的暴政，却无法真正理解他们所处阶层以外的事物。毕竟就算他们真的成功占领了一颗星球来重建氪星也不会轮到他们亲自手动搞建设。
　　当他们靠自己一点一滴规划建设起名义上为新家园的城市，再加上阿真孜孜不倦地灌输理论，不得不说确实有所感悟。
　　当然，被迫参与“建设项目”的罪犯不仅限于佐德基地的人，趁着克里斯体内的黄太阳辐射还没耗尽，他俩直接把已知的幻影地带各路罪犯势力一网打尽，通通送来劳改，其中也包括夏都博士。
　　这些并非军人出身的罪犯比佐德手下还要容易妥协，现在佐德那边还有一大半梗着脖子不认命，时不时就揭竿而起然后被镇压，而其他被抓来的罪犯则很快融入热火朝天的基建劳改生活中。
　　当然，没多久阿真就体会到了并不是这些氪星人老实，技术工种搞的小动作他根本看不懂，研发出来的仪器在他靠近时总会“意外”爆炸，也算是独立于佐德手下的“暴力起义”之外的另一条路线。
　　这种小动作也没持续太久，科研人员都是聪明人，眼看着怎么也搞不死阿真，反而很快就消停了下来，建设项目也算走上了正轨。
　　外星人也是人，从克拉克就能看出他们的思维和地球人类没什么区别，在这样积极的氛围当中，加上阿真时不时用咒力给他们上一点“降智光环”腐蚀意志力，饶是坚定的氪星前军人们也出现了动摇。
　　***
　　例行休息时间，佐德手下的军官乌萨避开人群，目标明确地来到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拿回去吧。”她从怀中拿出一本明显有不少翻阅痕迹的《资本论》递了出去，顿了顿，又补了句，“谢谢。”
　　有别于成年人的稚嫩小手接过了这本书，克里斯看了看书，又看了看乌萨，欲言又止：“你……”
　　“你成长了很多，这很好。”乌萨打断了他的话，“我们家可没有软弱的基因，不要在这个时候优柔寡断。”
　　说完她就转身准备回去，才走没两步，身后的声音又叫住了她——
　　“妈妈！”
　　乌萨停住脚步。
　　克里斯抿了抿唇：“你找我借阅这本书，应该也不认同他的理念吧，我……”
　　“不，我从不后悔我的决定，忠于将军也是我的职责。”
　　她回头看了男孩一眼：“在我这里他是个很好的领袖，不过他确实不是个好父亲，你选择背离我们，我没有意见。”
　　佐德将洛尔当作下级，以氪星军人的严苛标准去要求一个小孩，达不到便施以暴力，这其中很难说没有掺杂私人情绪，哪怕后来在地球重新相遇也理所当然地要求洛尔站在他这一边，洛尔恐惧厌恶他也实属正常。
　　在这一点上乌萨并没有佐德那么独断专行，洛尔是他们的儿子，却不是他们的附属品，既然当初在儿子和将军之间选择了将军，那她就不会再对洛尔有更多要求。
　　“站在他的立场，他已经足够优秀，只是现在我发现我们还是有所局限，但那也是我们自己的道路。”
　　“而你，”她说，“既然这就是你选定的道路，那就坚定走下去。”
　　这一回她没再停留，克里斯也并未挽留，就这样目送她重新走入人群。
　　不论未来她是否有所改变，他们都注定不可能再回到普通的家人关系。
　　***
　　“你这是要背弃将军么？”
　　佐德的副官菲奥拉如此质问。
　　她察觉到了乌萨的变化，也注意到了她和克里斯的交流。克里斯不重要，那是将军的家事，她不会掺和，但是乌萨显然有所动摇。
　　面对她的质问，乌萨垂下眼眸低声说了句话：“理论只要说服人，就能掌握群众；而理论只要彻底，就能说服人。”②
　　菲奥拉：“什么？”
　　“将军的理念没能说服大部分人，或许我们还是有很多没有顾及到的地方。”
　　这里不让私下斗殴，也没什么上下级的区分，乌萨愿意回答她只是出于尊敬，但也没有想要仔细解释的意思：“我会将一切都如实告知将军，您就不用管了。”劝诫上级也是她的职责。
　　菲奥拉皱了皱眉，也没再说什么。只要对方依然忠心，遵循他们军队的规矩，作为副官她就不会有什么意见。
　　不过明面上如此，人心潜移默化之间的改变却很难第一时间察觉，唯有不自觉流向咒灵的咒力给出了一定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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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体也没想到，分身的劳改计划居然这么快就能产生效果。
　　观念的改变并非一朝一夕，但一旦发生改变，将会是对一个人彻底的重新塑造，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等同于“抹杀”了过去那个人。
　　唯心主义的咒灵对这种概念性的东西接受良好，当他大概理解了分身那边的情况之后，隐隐有所明悟。
　　阿真一边思考一边在客厅转了好几圈，然后突然从茶几下方的抽屉里拿出纸笔写上了几个名字：汉尼拔、极端人、佐德（和他手下的氪星罪犯）……
　　他们的共同点是什么？
　　笔尖轻点下巴，阿真在下面写上了“反派”两个字。
　　有光必然有暗，在上个世界的底层规则中就有“平衡”这个概念，最浅显的表现就是咒术师愈强，咒灵也会愈强。
　　这个世界明显更加强大，他无法作出准确判断，但就目前的实践来看，假设这里也存在“平衡”，超英代表着“正”，就必然会有对应的“负”，反派只是一个物理层面的载体，只要负面的概念不消失，就会持续产生新的反派。
　　但是他出现在这里，恶人死亡后那些“负”的概念并未重归于规则之中，而是就近被他所吸纳。幻影地带或许也是类似的情况，虽然他并未下杀手，但那些氪星人显然也不是什么三流反派，数量又那么多，如果真能改变他们的观念，让他们就此放弃搞事投入自家建设，也等于是“消灭”了反派，只是目前并不彻底，所以不会给予太多的咒力反馈——至少就他判断，杀死佐德所产生的咒力绝不止是他现在感受到的这些，只能说明咒力提供者不是佐德，对于【世界】的重要性也没那么高。
　　如果基于这个理论，经他之手死去或不再成为反派的反派，他们的负面概念都被他“吃”了，肯定不会再诞生同等级的其他反派，也就是说……他顶替了反派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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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这个咒灵病娇
　　阿真又返回去仔细感受了一遍，曾经吸收消化过的咒力老老实实待在意识领域当中，已经成为他的一部分，刚刚新入驻的这一批还有些骚动，却也没到影响自我的地步。
　　他松了口气，只是名义上顶替“反派位”问题不大，不需要他真的去当一个反派就行。现在偶尔让分身暗搓搓做点“坏事”就已经隐瞒得很辛苦了，真要受限于什么破平衡迫不得已去做反派，他和克拉克的日子还过不过啦？
　　他可不想拿什么正邪cp虐恋情深剧本。
　　阿真随手把纸张撕碎扔进垃圾桶，轻松地拍拍手，自然而然地一抬眼，瞳孔骤缩！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已经勤勤恳恳把客厅打扫了一圈，正在厨房门口给自己系围裙的克拉克一脸无辜：“呃……刚刚？”
　　正联那边的事务已经走上正轨，蝙蝠侠都回哥谭做他自己的事去了。莱克斯最近正在被两大集团狙击，似乎资金链出了问题正自顾不暇，没空去到处呼吁反对超人，他今天难得比较空闲，自然早早回诊所陪伴恋人。
　　今天的诊所似乎也没什么病人，一楼没看见医生，他自然直奔四楼，一开门就看到阿真一脸严肃地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并未注意到他的到来。
　　见他那么专注，克拉克也体贴地没去打扰他，相当自觉地开始做起家务。
　　“你要吃饭吗？”他打开冰箱端详着里面的食材。
　　阿真厨艺好，但克拉克也不会理所当然让他次次包揽下厨的工作，更何况三餐于他并不是必需，做饭主要是为了几个小的。
　　沙发上的青年有些心虚地瞥了眼垃圾桶里的碎纸，心道果然还是太松懈、或者说太习惯克拉克的存在了，还好克拉克不会偷看。
　　“我就不吃了，花花他们今天跟朋友出去玩也不回来，你做自己那份就可以。”刚才那堆咒力已经够撑了，他还真吃不下。
　　克拉克手一顿，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他的方向，然后又若无其事地从冰箱里拿出一袋培根。
　　又是这种奇怪的气息……
　　他记得上一回感受到类似的气息，阿真给出的解释是力量失控，但显然与其说失控的是“力量”，更像是“情绪”。
　　阿真的能力……和情绪有关么？
　　早已熟练掌握自身技能的克拉克心中担心恋人的情况，却也没影响手头的操作。他把培根铺在锅里，没有开火，精细操控下的热视线直接对准了食材，将其烤得滋滋冒油却没有损伤厨具分毫。
　　目前阿真看起来还挺正常的，除了有些心不在焉以外并没有出现上回那种让他揪心的痛苦状态……
　　他正想着，忽然腰间一紧，熟悉的微凉气息贴在了他背后。
　　克拉克心神一乱，刚才一心二用都没出差错的微操此刻顿时失了精准，射线一歪便将手中的锅烧掉了一个角。
　　“阿、阿真？”他说话都有些磕巴了。
　　从背后抱住自家男朋友的阿真没在乎光荣牺牲的厨具：“今天这么早回来，事情都做完了？”
　　克拉克定了定神收回热视线，这个姿势他也不太可能去拿新的厨具，就这样站在原地老老实实回答问题：“今天确实比较空闲。”
　　他在头脑风暴对象突如其来这么亲近的原因——难道又是“力量失控”的影响？
　　天可怜见，从未谈过恋爱的克拉克在面对自家恋人时完全找不到合适的参考，在一起后每次想做点更亲密的事都会被各种意外打断，唯一的那次还是受到了外力影响。再加上他们认识的太久，有些相处习惯还没扭转过来，就连放在普通情侣中如吃饭喝水一般正常的亲吻拥抱都很少，以至于恋人突然主动亲近他还得想一想是不是又出现了什么奇怪的“外力”。
　　阿真也没想到就一个抱抱能让他想这么多。虽然今天有意料之外的大笔咒力进账，但还真不至于影响他的神志，真要说的话，他这种行为或许可以称得上是……被诱惑了。
　　刚才趁着克拉克背对着他做饭，他又把垃圾桶里的碎纸翻了翻，将它们变成更细碎的纸屑“毁尸灭迹”，随后又再度抬头暗中观察，这一看就移不开眼了。
　　克拉克今天穿的围裙是前两天超市做活动送的，似乎是女款，挂在他身上明显小了一圈，克拉克似乎也有点心不在焉，拿的时候没注意到这一点。那根细细的束带在腰后打了个结，将劲瘦的腰线勾勒得相当惹人注目。
　　大部分时候阿真对身材其实是没什么概念的，毕竟他的术式效果在那，想要什么身材都可以捏，平时看人也是以灵魂为先。可他一旦注意到了，人类的审美又会突然上线，就像当初克拉克取下披风后那副过于“张扬”的样子，想要忽略过去都难。
　　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腰，他的拟态身材也不差，但是更偏向于匀称，和克拉克那种一看就充满极致力量感的肌肉还是有不少差别的。
　　阿真忽然有点手痒。
　　——想摸。
　　但是这样突然上手是不是不太礼貌……哎不对，他们好像已经是情侣关系了啊！
　　他太习惯掩藏自己，就怕不小心暴露真面目，除了那次失控。而此时总喜欢“诱导”他人“犯罪”的邪恶咒灵先生后知后觉意识到，情侣关系不一定非要等克拉克主动做些什么。
　　阿真理直气壮起来，几步窜到厨房“啪叽”一下贴在了男朋友背后。
　　虽然这个动作与其说是暧昧更像是克拉克背着什么奇怪的背后灵，但是难得天时地利人和，阿真觉得要是就这么跟平常一样有点亏。
　　哎呀，他既然占了反派位，有的时候也要做一些反派该做的事——比如“征服”正派。
　　当然，在此之前不能影响正事。
　　因此在确定克拉克真的有空闲之后，阿真的情绪明显热切了几分：“我想去孤独堡垒。”他提出要求。
　　克拉克一愣，还在担忧男友精神状态的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去堡垒……做什么？”
　　“你不是有一整间‘特别’的收藏吗？当时我没仔细看，现在既然有空，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呢？”
　　至于灶台上那报废的锅和培根并不重要，反正克拉克几顿不吃也没什么问题。
　　克拉克终于后知后觉理解了他的意思，那些与恋人相关的“收藏品”他并不介意给恋人看，但是除此之外那个房间对他们而言还有其他的意义。
　　他又不是傻子，阿真在这种场景下（划重点）提出这个要求，总不能真的只去看看收藏品吧？
　　可是他又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阿真，你现在……是清醒的吧？”
　　能和恋人贴贴他当然很高兴啦，但是想到上一回的起因，如果这次还是类似的因素，他会有点自己像个工具人的微妙感觉。
　　阿真原本正满心期待去“观赏”那间收藏室——这可仅不是借口，他确实对克拉克的小心思很感兴趣，只是后来一直没找到机会。因此就算今天孩子们不在家，应该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他还是选择去孤独堡垒。
　　结果克拉克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他还反应了一会儿才捋清楚。
　　——克拉克不会以为他是因为咒力影响才跟他在一起的吧？
　　这种可能造成感情危机的想法太危险了，阿真甚至都没功夫去心虚克拉克居然能感知到他的咒力情况这个问题。
　　他松开手，把人扒拉过来跟他面对面，表情也正经了几分：“你看我现在像不清醒的样子吗？”
　　克拉克还真仔仔细细端详了起来。
　　嗯，眼神很清明，里面的情绪也……
　　他还没完全看清，面前的脸突然放大，唇上传来温软的触感。
　　“现在相信了吗？”恋人勾住他的脖颈，贴着他的唇轻声道。
　　克拉克下意识抱住他。
　　这其实本身也不是信任危机。克拉克并不怀疑恋人对他的感情，只不过稍微有一点纠结对方作为非人类会不会更喜欢柏拉图这个问题而已——而现在这已经不是问题了。
　　超人或许不知道，恋人已经将在他面前做伪装这件事刻入了习惯，因为太过谨慎以至于很少想到主动亲密，才会显得今日的行为略有突兀。
　　感受到克拉克揽在他腰上的手蓦然收紧的力道，咒灵微微敛眸掩去眼底深处的怪异狂热。
　　好险好险，今天的情绪表露有点太直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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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趴在一楼沙发上，懒洋洋晒着太阳小憩的黑猫被腹中的饥饿感唤醒。
　　他抬头看了一眼挂钟——到午饭时间了。
　　阿斯加德王子殿下就算被迫劳改也不会委屈自己，施施然起身前往四楼让医生给他准备午餐。
　　然而空空如也的四楼让他愣在原地。
　　等等，他只是变成了猫，但是记忆力没问题啊！他明明看到医生和那个氪星人都上了楼，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他仔细观察四楼的环境，除了厨房被损坏的锅以外没有发现什么不妙的痕迹。
　　以这俩人的实力想要突然消失不是问题，但走之前都没想到给他留下猫粮……问题就太大了！
　　甚至小氪的狗粮都没有准备！对于这些总是有着过剩责任感的家伙来说几乎不可能出现这种失误！
　　难道是出了什么紧急情况？
　　习惯性阴谋论的前诡计之神陷入沉思。
　　跟着他前后脚上楼的小氪探头看了一眼在四楼绕了一圈后就莫名沉思起来的黑猫，疑惑地歪了歪头，又很快看到空空如也的食盆，忽然悟了。
　　它刻意从黑猫身边蹭了过去，将他的注意力吸引到它身上，然后摆出一副教学的姿态，跃上了旁边的柜子。
　　只见小氪极为熟练地打开柜子，从里面叼出了……狗粮和猫粮。
　　它甚至还相当大方地开了一个猫罐头推给洛基！
　　小氪摇尾巴，一脸“前辈指导”的表情：学会了吗？主人不在自己拿吃的就好了！
　　洛基：“……”
　　这蠢狗想什么呢！真当他是只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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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咒灵现在强得可怕
　　洛基上次“越狱”的惩罚期还没过，按理是不能吃猫罐头的，不过小氪自觉和猫猫关系不错，高情商的汪就该在主人不在家时适当通融一下。
　　可惜被“通融”的当事喵并不领情，还给它甩脸子，让狗狗摸不着头脑。
　　而此时此刻，真正的主人家依然未曾想起诊所的猫狗，估计就算想起来了也不会专程再回来一趟，毕竟家里的猫狗可能比家里的孩子更能生活自理。
　　“嗯？这个怎么会在这儿？那你当初给我的是……”
　　孤独堡垒，专门存放某些特殊“藏品”的房间内，阿真拿起一副黑框眼镜，讶然地看向某位正心虚看天花板的“小偷”。
　　很显然，这副眼镜曾经属于他，准确说，属于“马赫德医生”。
　　当初作为不怎么专业的新手医生，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可靠”，阿真没少尝试在外表上包装自己，其中自然少不了一看就“学术气息浓厚”的眼镜。
　　这种装饰品对他的作用可能还没克拉克的黑科技眼镜效果好，反正当初买回来他也没戴过几次，日常就是放在诊室的桌面上。
　　后来某天看诊时被一个小病人不小心碰坏了，阿真本来并不在意，但克拉克看到后非要帮他修好，也就由他去了。
　　过两天克拉克果然送回一副完好无损的眼镜，却没想到今天在收藏室里居然看到了同款。
　　偷梁换柱的小偷先生不自在地轻咳一声：“那是我自己买的。”
　　其实他一开始是真心想帮忙的，以他的能力修一副眼镜还不手到擒来，然而修好后见医生迟迟没有提起，似乎都要忘了这东西，他那时又正处于暗恋中，不知怎么想的鬼使神差般就把眼镜昧了下来。后来又实在心虚，自己花钱买了一副放回原位。
　　也是自那次之后，似乎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克拉克开始关注一些医生使用过但是又不太在意的东西，各种找机会偷梁换柱、偷天换日、偷偷摸摸……总之偷感很重地攒了这么一大屋子东西。
　　后来能力掌握熟练了，还拥有了孤独堡垒这么个独属于他的基地，他就更不局限于医生用过的东西了，也会自己手作——比如那座显眼的钻石雕像就是他的作品之一。
　　其实像是“收集”这种小小的爱好并没什么不可见人的，他的堡垒里也不只是男朋友周边，还有很多他从世界各地乃至宇宙中收集到的罕见之物，只是和那些一看就极为珍贵的东西相比，与医生相关的“小破烂”就显得有那么……亿点点痴汉了。
　　然而以前也就算了，至少在克拉克的恋爱观中，他们既然已经正式在一起，男友想要看他的“秘密”，他再羞耻也会选择坦诚。
　　阿真看着眼睛到处乱飘的男朋友，挑了挑眉，将眼镜放回原位，又继续打量其它“藏品”。
　　上回的“黑化”意外导致有一小部分藏品被毁，然而因祸得福，藏品主人收获了正式名分，与喜欢的人更加亲近的同时，补充藏品的“渠道”也多了许多——
　　“那你也不至于把这玩意儿专门收起来吧！”
　　阿真指着某个敞开的柜子中那格外眼熟的破烂床单，瞪大眼不敢置信地质问道。
　　不是，这条床单有什么留着的必要啊！
　　克拉克微微偏头：“毕竟……有纪念意义嘛。”
　　咒灵先生实在难以理解这种奇怪的仪式感，就算克拉克直接酱酱酿酿做一些出格行为他都能欣然接受，但是这人背地里都能把这玩意儿当收藏品了，明面上怎么还那么纯情的样子？要不是他主动，今天这趟孤独堡垒都来不了。
　　这就是一点脑回路偏差了。克拉克毕竟身处这样的环境，他的“纯情”也只是相对于大部分美国人而言，心态上还是很开放的。但是和阿真认识太久，传说中“东方人的含蓄”深入人心，他们第一次又是那种特殊情况下，后面克拉克谨慎一些也属正常。
　　两个人都在等对方的表示，有时候好不容易氛围到了又会被家里孩子或各种事务打断，以至于明明是热恋期，却过得好像跟老夫老妻那种亲人般的关系没什么区别。
　　就像现在，哪怕来孤独堡垒本身就是阿真的某种暗示，克拉克也担心自己的藏品内容会不会太过猛浪，让含蓄的东方人无法接受。
　　“呃，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也可以扔掉……”
　　嘴上那么说，克拉克看着那块破布的眼神还有几分不舍。
　　阿真：“……”
　　他忽然觉得，克拉克对自己滤镜太厚有时也不完全是件好事。
　　他将那张破床单拿出来，“刺啦”一声，在男朋友心痛的眼神中毫不犹豫撕开，让它从破布变成了破布条。
　　克拉克难掩沮丧地指了指身旁墙壁上的按钮：“按那个可以叫清洁机器人……”
　　眼前忽然暗了下来，未尽的言语止步于喉间。
　　柔软的布料将眼前的一切尽数遮挡，克拉克下意识想要开启透视，耳边却传来恋人轻柔的“警告”：“不许开透视哦～”
　　克拉克听话地克制住使用能力的冲动。
　　骤然失去的视野让本就超出常人的其他感官更加敏锐，他能感受到恋人的呼吸喷洒在他颈间，不似人类的温热，反而带着一丝幽冷，让人忍不住颤栗。
　　“床单而已，以后还会有很多。”
　　他耳边是恋人意有所指的话语，可他却无心思考这言语背后的含义，全副心神被身上的触感所吸引。
　　那有“纪念意义”的破布条在恋人手中发挥余热，将他的视野封锁后，又将他的手腕束缚——尽管两人都知道这种束缚毫无实用意义。
　　随后某种与人类肢体触感一致，却又明显不似人类结构的东西缠住他的腰，将他悬空提了起来，向着某个方向拉扯。
　　哪怕看不见克拉克也能精准判断室内的布置，那个方向……
　　“这可不像‘收藏品’，为什么会留在这个房间呢？”恋人故作不解地发出疑问。
　　或许在那天之后这张床有了特殊的“纪念意义”，但在此之前它可不是阿真曾经用过的物品之一。它当初会出现在这个房间，某人的小心思可谓昭然若揭。
　　——没错，床。
　　参观收藏室的两人都或有意或无意地忽视了房屋中央那张显眼的大床，克拉克是因为看到它就想到当初自己做的“过分”行为，有些不好意思，阿真嘛……这不就用上了。
　　“阿真，我……”克拉克试图解释，下一秒又被与腰间触感相似的肢体堵住了嘴。
　　“嘘——我又没有要怪你。”
　　阿真笑眯眯地回道，眸中的情绪却和他的语气相差甚远。
　　那是一种兴奋的、火热的、扭曲和阴暗交织成一团的东西，仅仅只是出现在眼中便能将美貌医生那温和的气质整个破坏掉，哪怕容貌再惑人，也只会让见到他的人产生“怪物”的印象。
　　不过此刻的他单从外表或许也可以称得上一句“怪物”。自身上延伸而出的触肢紧紧缠绕着安静坐在床上的英俊青年，明明是那样高大强壮的男性，身上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可现在却被白色的布条和怪异的触肢束缚纠缠，无端显出几分脆弱。
　　不过他们都知道这种脆弱只是错觉，别说阿真没怎么用力，就算真的实打实对上对方也能轻易挣脱。
　　但是这种完全被自己掌控的姿态属实满足了咒灵阴暗的占有欲：“这样我们就扯平了嘛。”
　　当初那跟走个过场没两样的锁链压根没发挥它应有的“作用”，想想总有点不甘心。既然现在发现克拉克只是在顾虑他的感受，咒灵觉得自己可以放得更开一点——反正现在的他不仅实力更上一层楼，又没有负面情绪Debuff，绝不会再像上回那样产生莫名其妙的濒死感！
　　都不是普通人，他咒灵甚至还不是碳基生命，体力上怎么就不能跟氪星人拼一拼了？！
　　他稍微收了收阻碍男友说话的肢体，低头吻上了男友的唇。
　　舌尖交缠，两人日常亲吻倒不算少，早已没有初次接吻的生涩，然而难得拿到主导权的咒灵只想仔细感受恋人的气息，对对方那种急切的“勾搭”置之不理，只自顾自地一点点探索。
　　或许是手，或许是别的什么，什么都看不到的克拉克只能感知到柔软的肢体在他身上各处掠过，若有似无，撩拨得他心头火热，呼吸也急促起来。
　　“刺啦……”
　　眼睛或许还勉强能控制住没有开启透视，但力量控制就差远了，只是稍一激动，那从“破布”变成的“破布条”就这样升级为“破布片”。
　　他刚抬手准备将身前人抱紧，却半途被截住了手。力道不大，可一想到是恋人的意思，他又强行忍了下来。
　　克拉克那叫一个委屈啊。本来失去视力就已经让各项感官格外敏锐，恋人还如此磨磨蹭蹭，若有若无地勾着他，可他又不敢奋起反抗。
　　——嗯？不敢奋起反抗？
　　他尝试着往上抬了抬手，那意思意思压制着他的属于恋人的手却并没有再加重力道，似乎并不是非要束缚住他。
　　有道是急中生智，这种时候他反而升起一丝明悟。他以前不敢太过猛浪是怕恋人不高兴，但今天一看，对方明显不是会在这种问题上不高兴的样子啊！
　　聪明的氪星人在此时隐约捕捉到了一丝咒灵的本质。
　　阿真，大概、也许、可能……会喜欢强势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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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犹豫就会败北
　　犹豫就会败北，一番简单思量，克拉克反手扣住了男朋友制住他的手，将人向旁边一带，两人瞬间调换了位置。
　　双手挣开束缚的青年把恋人压在床头，将他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当中。
　　相比缠绵更近似于撩拨的亲吻被迫中断，被压制的咒灵微微抬眼看向他，轻轻舔了舔红润的唇，并未表露出丝毫不满，眼神甚至还有几分无辜。
　　可惜克拉克看不到他这副装相的样子，触须依然缠绕在他身上，他没有刻意去挣脱，甚至连眼前遮挡视线的布条也没有取下。
　　阿真并未感受到视线，显然即便对方做出了清醒状态下难得强势的动作，也依然老老实实没去开启透视——但这种形势下的“老实”又多了几分别的意味。
　　只是换了个姿势，刚才“受制于人”时还能看出的一丝“脆弱”此刻完全消失无踪，甚至多了些压迫感。
　　“你生气了吗？”
　　被压制的青年问道，语气依然轻松。除了攀附在恋人腰间的那部分，其余张牙舞爪的触须都被他收了回来，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回收过程中它们都会蹭过克拉克的身体，随后触须的主人满意地感受到自家恋人骤然收紧的手掌。
　　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和若有若无的触碰无一不在刺激着克拉克的感官，双手被制住对阿真没有任何影响，在这点上再强大也只能维持正常人类外貌的氪星人倒比不上他了。
　　克拉克隐忍地低叹一声：“没有，我只是怕你生气。”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果然不能用传统东方人的思路去揣摩东方非人类的想法。
　　阿真从他的话里也意识到了两人的思路偏差，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心暖，毕竟谁不喜欢如此尊重自己感受的可爱男朋友呢？
　　“怎么会呢？我们已经是恋人关系了。”他的眼中满满都是令他见之欣喜的暖金色灵魂，看似被动，可那些姿势带来的什么“压迫感”、什么“阴影”在他眼里可都不存在。
　　他的行动也在佐证他的言语，克拉克腰间的触须终于开始缓缓挪动撤离，然而恶劣的咒灵可不是什么老实人，如蛇般的肢体游动之际“不经意”地下滑，比之前那些只是单纯蹭过肌肉的动作更加明目张胆。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哦～”逗弄老实男友固然有意思，不过若男朋友能够更“失控”一些，他会更……兴奋。
　　咒灵可以接纳你的一切疯狂。
　　阿真的动作已经不能算“暗示”了，克拉克本质上其实也有几分疯劲在的——就算真的老实人在这种情境下也绷不住吧！
　　他摸索着扯下自己的领带，将身下人的双手束缚在头顶——聪明的氪星人要学会使用工具，他不能把自己变成触手怪还不能用点外力了？
　　腾出空闲的手毫不犹豫转移阵地，几乎没怎么用力就把恋人身上那套普通材质的衣服撕成碎片。
　　“嘶！”
　　掌下的胸膛轻颤了下，所有感官都锁定在他身上的克拉克听出一丝不对，这时也不再维持那情趣一样的眼盲状态，抬手扯下布条——
　　被他束缚着的青年半身赤裸，光荣牺牲的碎布们欲挂不挂地搭在有些苍白的肌肤上，妖异的异色瞳眸浸着几分水光仰头与他对视。
　　被这种姿态的恋人硬控好几秒的克拉克差点忘了他为什么取下布条，直到视线注意到白皙胸膛上明显的红痕。
　　似乎是他刚才太急躁，撕扯时衣服拉链勾在了皮肤上划出的痕迹。不严重，但很显眼。
　　这种程度对阿真来说都不能叫“疼痛”，但是拉链划过的位置属实有点微妙，胸口上只是有些红痕而已，偏偏那一点稍微破了皮，渗出些许血珠。
　　平常不用咒力加持的他其实拟态状态和普通人类也差不多，甚至更加敏感，才会在刚才不小心出声。
　　看着克拉克暗沉下来的蓝眸，咒灵眨眨眼，果断放弃当场用术式抹掉伤口的想法。眼见对方一时没动作，他现在手又不能动，于是便抬起脚在对方大腿上轻轻踩了踩。
　　“克拉克，你弄疼我了。”
　　就算珍视爱人如克拉克也不会觉得这种小到一个没注意就能愈合的伤口有多严重，更不会在这种时候煞风景。最后在阿真动作的同一时间，他也低下了头——
　　将那滴血珠含入了口中。
　　“嘶……”
　　同样的吸气声，同样也不是因为疼痛，但这次的感觉可比拉链划过更加绵长，直让咒灵头皮发麻。
　　再加上男朋友手也没闲着，又开始继续刚才未尽的动作，各种刺激齐上阵，一时竟有些眩晕。
　　阿真这时才迷迷糊糊想起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哦对，他是不是应该用术式调整一下感官？
　　上一回那种差点以为自己要死的感受还印在脑海中，这次说好了要崛起，总不能再像上回那样丢盔弃甲吧！
　　可若是把自己的五感敏锐度降低……又有点舍不得。
　　恋人的气息近乎将他完全包裹，对方的喘息、温度、心跳……还有那仅他可见的丝丝缕缕的咒力，只有用非人类的感官才能感受得如此深刻，若是变迟钝了，很多细节根本察觉不到。
　　咒灵觉得不行，咒灵觉得不可。
　　他又去瞅自家男朋友。
　　要不……把克拉克变成普通人？
　　好歹一次不要那么长时间，就算非人类也是要休息的。
　　他盯着那金色的灵魂又有些出神，心中很快否定掉了这个构想——不行，把克拉克改造成普通人灵魂状态也会发生改变，他搞这些就是为了更好地和自己喜欢的灵魂贴贴，这样岂不是本末倒置嘛！
　　咒灵很纠结，不知怎样才能达成两全其美的效果，正想着，忽然喉间传来明显的刺痛！
　　这里虽然不属于咒灵的要害，但还保留人类思维的阿真依然会对这个部位所遭受的袭击产生危险感，不知飘到哪去的眼神瞬间聚焦，和克拉克不满的视线对上。
　　用力在恋人喉结上咬了一口，总算把人注意吸引过来的氪星人控诉道：“你在走神？”
　　克拉克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去进修一下理论知识。
　　明明是恋人先各种撩拨，结果他兴头上来了，对方却开始走神——简直岂有此理！
　　他技术有这么差吗？！
　　阿真无辜地歪了歪头，还不知道自己的走神行为给自己未来的贴贴生活埋下了某些“隐患”，至少学习能力超强的氪星人以后肯定不会再给他任何走神的机会了。
　　然而此刻的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克拉克的动作对他当然有影响，起码现在他的脑子就不是很清醒。
　　也不知怎么想的，他在盯了对方一会后，居然直接开口，试图商量：“克拉克，我只是在想……今天能不能稍微快一点点呀？”
　　声音还带了点撒娇般的抱怨：“上一次实在太久啦……”
　　咒灵先生觉得自己现在实力有所提升，只要克拉克能再稍微控制一点点（比划）大家就都能皆大欢喜了。
　　“不行。”然而还在对恋人刚才的走神耿耿于怀的克拉克无情驳回他的“商议”。
　　他现在是看明白了，别管自家男朋友嘴上说什么，至少在这种事上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阿真的接受度比他想的要高得多。
　　老实的氪星人终于学会了“在床上可以不需要老实”这一真理，然后在恋人有些懵逼的表情中低下头，用实际行动证明他的“知错能改”。
　　“克拉……唔……”
　　***
　　“……等等等等……轻点……好不好？”
　　“你不喜欢吗？”
　　“也不是、嘶……不喜欢……只是……”
　　“不是你说的，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吗？”
　　“……”
　　“那你要把我变成普通人吗？”
　　“不要……那样……我看不到你……”
　　“那就一直看着我吧……”
　　“好……”
　　════════════
　　黄昏的斯莫维尔景色很美，暖橙色的日光在金色的玉米地上铺开，微风拂过，形成层叠的“浪花”。
　　不过这种美景对于当地人来说都已司空见惯，至少重新归来的克拉克没有闲心关注这些景色。
　　他悄无声息地降落在诊所后院，高大强壮的身躯却并没有如往常那般挺拔，反而莫名有种做贼般的心虚感。
　　超级听力谨慎地覆盖整座诊所，X视力也将诊所四层楼都扫描了一遍。
　　终于，他松了口气。
　　呼……孩子们不在家。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熟睡的恋人，将包裹着他的披风又拉紧了些，然后直接飞进四楼。
　　他们是昨天中午去的孤独堡垒，直到今天傍晚才回……确实有些过火了。虽然这对他们的体质来说并不算什么，但也不好被孩子们看到。
　　他倒是想在孤独堡垒等恋人清醒再一起回来，然而导师临时通知今晚有个会议，他总不能把阿真丢在北极自己回，又不想打扰恋人休息，只能这样先回诊所。
　　刚一进屋，同样有氪星超能力的狗狗很快察觉到主人归来，当即摇着尾巴上前。
　　“嘘——”
　　克拉克制止了狗狗出声，轻手轻脚地将恋人送回卧室，然后关上门舒了口气。
　　他在脑子里计算着今晚的会议要多久，能不能赶在恋人起床前回家……
　　“滴——”
　　楼下传来的鸣笛声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


第144章 咒灵友好城市
　　克拉克忍不住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最多两小时天就要黑了，布鲁斯刚才的邀约中说的也是“今晚”这个词，尤其他现在还是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前来，约的还是他的（重音）男朋友！
　　他当然不至于怀疑布鲁斯能和阿真有什么暧昧关系，但是这个场面吧……属实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他默默绕到男朋友身侧站定，和阿真一起看向布鲁斯，用实际行动强调自己的“地位”。
　　克拉克：盯——
　　布鲁斯：“……”
　　他自然地无视了这个莫名幼稚起来的家伙，很正经地表达了自己的来意。
　　***
　　“你想请我帮你的朋友治疗？”
　　布鲁斯提的果然是正事，而且也确实用不上克拉克。
　　阿真对这个诉求接受良好，纽约之战以来，有不少超英通过各种渠道联系上他，他也不介意力所能及地帮些忙，不过能让独来独往的蝙蝠侠主动上门倒还是第一次。
　　“这倒是没问题，不过……你朋友应该也在哥谭？”和其他超英相比，蝙蝠侠的请求对阿真来说或许还会有些别的问题。
　　“是，”布鲁斯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他想起当初他为了试探发出去的那份邀请函，瑞尔医生当时也并未出席，他以为这只是对方不想接他的试探，但现在看来……或许还有别的原因？
　　不过现在是他有求于人，就算是蝙蝠侠也要以医生的意愿为主：“如果你不方便出诊，我也可以带他过……”
　　“B，哈维先生不见了！！”
　　隐形耳麦里突然传来男孩焦急的声音，布鲁斯的话语戛然而止。
　　阿真看着对方骤然严肃起来的表情，体贴地示意他先忙自己事，然后又伸手戳了戳自家男友让他去倒杯水。
　　布鲁斯的通讯内容没有避着他们，在场的外星人和咒灵都听得一清二楚，再结合他刚才的话，不难推测出迪克所说的“哈维”就是那位需要阿真治疗的病患。
　　大都会离哥谭很近，克拉克也对这位哈维有所了解，在布鲁斯和迪克沟通情况的时候，他就在一边悄悄给男友科普起来。
　　那是一位刚正不阿的、在哥谭这个混乱的地方格格不入的检察官先生，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跟蝙蝠侠合作，致力于肃清哥谭的黑恶势力。
　　然而根据布鲁斯刚才所说，这位正义的检察官先生似乎遭到了黑恶势力的报复，目前身受重伤躺在医院，因此布鲁斯才专程过来找瑞尔医生帮忙。
　　没成想治疗还没谈妥，哥谭那边又出了问题——在医院躺得好好的哈维·丹特失踪了。
　　听到这个消息，饶是布鲁斯也不免感到头疼。
　　另外两人不了解，他却清楚得很，那些帮派成员为了报复而泼出去的硫酸不仅毁掉了哈维的容貌，似乎连他的精气神也一并毁掉了。
　　事实上哈维今早就清醒了过来，除了脸部注定无法恢复如初外也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这件事明显对他的打击很大，让他开始质疑他曾坚信的“公平公正”的法律在哥谭的必要性。
　　看吧，他们费尽心思多少次九死一生调查证据才将那些家伙送进监狱，然而对方的下属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能肆意地采取报复行动，衬的他们此前的那些努力如此可笑——恶人可以有那么多的手段，正义却只能被束缚于条条框框之下。
　　布鲁斯察觉到了他的精神状态不对，可是一时也无从宽慰，只能向他保证自己必然能找到办法治好他的脸，希望他能够自己走出来。
　　现在迪克却说，哈维不见了。
　　在哈维遭受报复之后布鲁斯就已经采取了相应的行动，至少短期内他能保证哈维不会再遭遇第二次报复，现在他的失踪很大概率是自己离开。
　　布鲁斯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直觉告诉他，绝不能放任这种精神状态的哈维就这样一个人在外面，他得尽快把人找回来。
　　“需要帮忙吗？”克拉克在他通讯的间隙插了一句。
　　以斯莫维尔和哥谭的距离，让布鲁斯自己开车回去黄花菜都凉了，布鲁斯也没拒绝，他现在确实很急，至于治疗的事可以等下回再说。
　　就在他决定先将治疗搁置时，医生开口了：“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布鲁斯有些诧异。以他刚才观察医生的微表情判断，对方应该对哥谭很排斥才对？
　　“需要治疗的应该就是那位丹特先生吧，我直接过去，找到人顺手就给治了，省得你多跑一趟。”
　　阿真这么说当然是有他自己的考量在。当初截杀极端人的时候他就已经能在哥谭边缘行动，现在经过两次“升级”，他也想试试能不能真正进入哥谭这个“咒灵友好城市”的范围。
　　别的不说，谁不希望能快速提升实力呢？要不是担心一次性纳入太多咒力会影响神智，他早就跑哥谭去玩玩了。
　　现在正好有合适的理由，而且克拉克也去，实在不行大不了让克拉克赶紧把他带走，把握还是很大的。
　　布鲁斯深深看了他一眼：“……谢谢。”
　　他虽然不知道医生做了怎样的考虑，不过这个人情他还是记下了。
　　下一刻，熟悉的大高个挡住了他看医生的视线。
　　克拉克：盯——
　　布鲁斯：“……”至于用这种防贼一样的眼神看我吗？
　　他暗暗给超人记了一笔。
　　════════════
　　抵达哥谭比阿真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近乎堆满整座城市的负面情绪蜂拥而来，早有准备的咒灵克制住吸收的本能，将大部分咒力拒之门外，少部分无法阻拦的也因为他这段时间的适应，不至于撼动他的意志。
　　当然，些许的影响还是无法完全避免，但咒灵自己都察觉不到这点微妙的变化。
　　“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吗？”阿真有些疑惑。
　　到达哥谭以后，布鲁斯就时不时往他身上瞅一眼，又什么都不说，怪瘆人的。
　　布鲁斯：“……没什么。”
　　医生一到哥谭境内身上的气质就陡然危险了起来，对于常年在危险中游走的蝙蝠侠来说，这种感觉简直是在他的神经上蹦迪，让他下意识想掏出蝙蝠镖来。
　　好在他到底凭借着意志力克制住了自己，但怎么也不可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默默将这一点记下，准备回蝙蝠洞就加入医生的档案中。
　　除此之外，还有超人——
　　“难道我的拟态出问题了？”把容貌改换成黑发黑眼大众脸模样的医生捧着脸，问身侧的男友。
　　理论上应该比人类更敏锐的超人却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医生身上的气质变化一样，一副盲目的样子夸赞道：“没有任何问题，这样的阿真也很好看。”
　　布鲁斯：“……”
　　他真的很想去求证一下，到底是超人滤镜太厚真的没有意识到，还是发现了问题也装作没看见。
　　可他暂时还不能这么做。
　　当初“五条悟”所说的那些话他可没有忘记，现在看来医生身上确实也有很多不稳定因素，若是这些真的都跟超人的态度挂钩，他打碎了超人的滤镜反而不是好事。
　　于是蝙蝠侠只能当个黑漆漆的电灯泡，一边关注那边两人的对话，一边调动自己布置在哥谭的各处监控寻找哈维的踪迹。
　　克拉克并未久留，这回本来也只是充当一下“交通工具”，在确认两人都没问题之后就离开了。他也不是不想陪在男朋友身边，但今晚的与导师的会面确实很重要，关系到他提前毕业的大计——他专门为纽约之战撰写发表的文章入围了普利策奖。
　　以他这个年龄来说，要是能获奖就可以称得上是最年轻的普利策得主了。他本来就在筹备着提前毕业的事，但就算修满学分也最多只能提前一年，现在有了这么个履历在，学校破格允许他提前两年毕业，今晚就是去商量这件事的。
　　得知此事的阿真几乎是催着他赶紧走——开什么玩笑！这种学业大事是能耽误的吗？他的脑子允许他的DNA都不允许啊！
　　直到目送克拉克的身影消失在天际，阿真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收敛起来。
　　查看监控的布鲁斯动作一顿。
　　——医生的气息又变了。
　　如果说刚才只是普通的危险，现在这份危险中又掺杂了几分狂躁。布鲁斯几乎可以肯定他的精神状态和超人有关。虽然不知道这种联系是如何产生的，但并不妨碍他将这一点也加入到他的计划ABCDEFG……里。
　　“找到人了吗？”阿真好奇地凑过来问道。
　　他的举止和平常并无什么区别，身上那种危险的气息跟他的行为形成一种怪异的割裂感，然而布鲁斯却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还能控制住自己。
　　布鲁斯直接摸出一张哥谭地图，在上面标记了几个点位递过去：“暂时无法确定他会去哪个位置。”
　　他大概能推测出哈维的行动轨迹，再具体的就需要实地勘察了，在此之前他还得把他的装备调过来。
　　阿真看了一眼地图，又抬头看了看天空。
　　他们现在身处在医院附近的一条小巷中，哈维此前就在这家医院。
　　或许是当地环境因素，哥谭这边天黑的要更快一些，现在已经基本没有夕阳的余晖，街道上的路灯也纷纷亮起。
　　他们选的这个位置没什么人会路过，等待蝙蝠车抵达的过程中，布鲁斯直接顶着他那张哥谭首富脸一脸严肃地在随身携带的微型电脑上敲敲打打，似乎不止在忙寻找哈维这一件事。
　　阿真指向某个方向：“那个位置有什么？”
　　布鲁斯看了一眼：“黑门监狱。”
　　哦，监狱啊，那没事了。
　　难怪那边那么重的负面情绪。
　　他又指了另一个方向：“那边呢？”
　　布鲁斯：“公园，还有……阿卡姆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
　　布鲁斯隐隐从他的举动中察觉到了什么，解释了两句：“里面也会关押一些精神病犯罪者。”
　　“这样啊……”阿真若有所思，又低头在地图上确认了一下，然后指向某个点位，“我们去这里找找看吧。”
　　“嗯？”
　　布鲁斯停下手头的动作，盯着他看。
　　附近的路灯光线并不清晰，医生的脸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就算是他也分辨不出表情。
　　医生轻声道：“我觉得他会在这里。”
　　布鲁斯标记的几个位置里，除了刚才他问的两个地方，就只有这里的咒力最浓重。
　　‎


第145章 用谈话的方式治疗
　　布鲁斯眼神探究：“你怎么知道他会在这里？”
　　阿真很淡定：“我不知道啊，不是说了是猜测嘛。我直觉很准的，去看看又不亏。”
　　布鲁斯盯着他又看了几秒，最终还是移开视线没再深究：“也行。”
　　在他们交谈的这点空档，蝙蝠车也抵达了这条小巷，布鲁斯上前打开车门，和车内的男孩大眼瞪小眼。
　　布鲁斯：“……你过来干什么？”他不是特意说了让罗宾别跟来吗？
　　一身罗宾制服的男孩扬起小脑袋：“我也很关注哈维先生的安危，怎么不能一起去了？”
　　只是找人而已又没什么危险性，布鲁斯不至于这都不让他参与吧！
　　罗宾想的没错，布鲁斯本身并不介意他参与进来，毕竟更危险的任务都带过他了，这件事他非要加入也没有问题——但是蝙蝠侠的命令总有他的道理。
　　布鲁斯指向医生：“你跟着去，那他坐哪里？”
　　罗宾：“……”
　　对哦，蝙蝠车只有两个座位。
　　罗宾嘟嘟囔囔：“我觉得你的车型有必要改一改……”
　　医生本就是为了治疗哈维而来，怎么也不可能扔下他，那就只能把罗宾留下，但这样做尊老爱幼的咒灵又不乐意了：“大晚上的，你把小孩一个人放路边是不是不太合适？”
　　正在快速换上装备的布鲁斯戴头盔的动作一顿：“所以你想带上他？”
　　阿真点头，然后下一秒就被塞了一把抓钩枪。
　　阿真：？？？
　　全副武装的蝙蝠侠此时已经将抓钩固定在旁边的某栋楼顶，偏头看了他一眼：“一起去的话，就自己跟上吧。”以哈维现在的状态本来也走不远，开车只是为了照顾不熟悉哥谭的医生而已，既然车坐不下那就都别坐了。
　　紧接着他按下开关，几步就攀了上去。
　　阿真见他蹭蹭几下就没了影，无奈耸耸肩，试图和小朋友吐槽：“蝙蝠侠可真是个冷酷无情的家伙……迪克？”身旁的男孩不知什么时候也不见了踪影。
　　拽着钩索已经爬到一半的男孩低头招呼：“医生！快点上来呀！”
　　阿真：“……”你俩动作真快啊。
　　他低头端详了一下手中的抓钩枪，对准楼顶的方向扣下扳机。
　　“嗖——”
　　钩索弹射而出，向着顶楼天台的护栏抓去……抓……
　　“啪嗒。”
　　没抓住。
　　钩索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小巷中回荡，孤零零站在原地的医生盯着不听使唤的抓钩枪陷入沉思。
　　已经爬上楼的罗宾看到这一幕也沉默了：“……”
　　他回头看向找人过程中依然不忘忙公务的蝙蝠侠：“要不你们还是开车去吧？”
　　蝙蝠侠瞥了他一眼，轻轻摇头。
　　不管是当年在九头蛇基地还是后来在极端人老巢的表现，都证明了医生的武力值不低，只可惜他几乎从未正面见识过这人的实力，正好趁此机会收集点情报。
　　果不其然，就在罗宾回头跟他说话的这点间隙，医生就已经翻身上来，轻巧地落在他身后：“走吧，抓紧时间。”
　　罗宾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一激灵，总算回想起初遇时他怎么也甩不掉这人的阴影。
　　好吧，是他想多了。
　　蝙蝠侠也没废话，见他上来，当即转身继续前往地图标记的位置，这一回他放开了速度没再停下等待，就连罗宾都追得很吃力，到后面阿真干脆捞起小朋友，如影随形地坠在蝙蝠侠身后。
　　几分钟后，蝙蝠侠在医生提出的位置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
　　哈维·丹特已经在这个偏僻的角落自闭很久了。
　　硫酸造成的腐蚀性伤口依然在以疼痛彰显着存在感，可是这疼痛却比不上他心底的痛苦。
　　他本以为自己能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好，可现实却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民众将他称为“光明骑士”，可他这位骑士却连将一个恶贯满盈的罪犯送入监狱都做得如此艰难，还差点搭上了自己。
　　哈维头一次经受如此打击，在医院中甚至难以面对医生护士同情的目光，于是忍不住悄悄离开了病房，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然而讽刺的是，他以这样一副近乎半残的可怜模样行走在路上，普通路人对他冷漠以待或是避之唯恐不及倒也罢了，竟还有小混混上来勒索他？！
　　或许是见他本就没什么反抗之力，在搜身发现确实没钱之后，那群恶徒啐了口唾沫就离开了，倒并未再让他伤上加伤，可这给他的精神打击或许比直接揍他一顿还严重。
　　以一个“弱者”的姿态行走于哥谭，他竟没能见到分毫善意，那他曾经守护的又是什么呢？
　　在哥谭这座城市，犯罪的成本太低，而正义的成本又实在太高，他竟不知道未来该如何走下去。
　　哈维颓废地倚靠在肮脏的街角，绷带遮掩下被腐蚀得扭曲而丑陋的脸部肌肉轻轻抽搐起来。
　　心底有个声音在对他说：[这座城市已经没救了，我们做得再多也毫无意义。]
　　[善良和弱小只会被欺凌，我们必须要对外彰显自己的强大。]
　　[去复仇吧，因正义而付出的代价，我们会用邪恶将其夺回。]
　　男人的表情似哭似笑，眼神有痛苦、有挣扎，还有深深的茫然……
　　是继续做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光明的“光明骑士”，还是被这座城市同化，与黑暗同行？
　　哈维感觉自己就像站在一座危险的悬崖边上，是进是退，就在他的一念之间。
　　神思恍惚间，一道黑漆漆的蝙蝠阴影落在了他面前。
　　“哈维。”
　　被变声器改造过的低哑嗓音唤着他的名。
　　而哈维的声音比蝙蝠侠更加嘶哑：“你来啦……蝙蝠侠。”
　　——哈维的状态更糟了。
　　同样游走于理智和疯狂边缘的蝙蝠侠很快判断出哈维现在正处于一个相当微妙的临界点。他想要挽救，可他虽然精通心理学，却并非心理医生，也不知道自己的挽回是否有效：“我找到了很好的医生，可以治愈你的伤势。”
　　“啊，那真是谢谢你了。”哈维低垂着头，并未因为他这句话而振奋起来，“其实能不能治好，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那被哥谭所有顶尖医生宣判死刑的脸能够被区区一个不知名医生救回来，就像他现在也不觉得只凭他和蝙蝠侠三人就能够挽救这座罪恶的城市一样。
　　阿真从蝙蝠侠身后探出头，看着那几乎要被咒力吞没的男人，微微眯起眼睛。
　　这种程度都够养两三只漏瑚了吧？如果他之前对这个世界的“平衡规则”推测没错的话，这人恐怕很快就会堕落成反派了。
　　他伸手把蝙蝠侠推开——让让，嘴炮这种事还是得让日漫片场的来，这一点他可是跟着日漫主角进修过的！
　　“丹特检察官，我听说过您的事迹。”他蹲下身和哈维平视，“我很钦佩您的勇敢和正义，在哥谭这样的地方，居然能将最大的黑恶势力头子绳之以法，几乎是以普通人之躯做到了神明都难以做到的事。”嗯，反正这个世界的神明要都是洛基那样的，那确实不如哈维。
　　“我就是蝙蝠侠请来的医生，也是因为仰慕您，我才专程来到哥谭。”眼看着哈维被他的讲述吸引了注意力，他突然话锋一转，“然而看到现在的您，我才发觉是我的期望值过高了，‘光明骑士’也不过如此，竟会被区区毁容所打败。”
　　这话哈维就听不下去了——这哪是“区区”毁容的事？毁容背后带来的深层意义、那些完全无法撼动的哥谭阴影才是重点！
　　他一时间也没心思和心底那个声音做斗争了，或者说就连心底的声音此时也和他一致对外，他嘶声道：“你懂什么？你一个外来者根本不明白哥谭……”
　　“这跟我是外来人有什么关系？”阿真打断他的话，继续输出，“社会的每一次进步和改革不都是人一步步努力出来的？你现在觉得改变不了哥谭，那就想想是不是你不够努力！”
　　哈维：？？？
　　哈维要气笑了：“我不够努力？我将每个法条铭记于心，我每天都在和那些腐败的官员周旋，将那些罪犯送进监狱的证据有不少都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收集到的！”
　　“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好了！”
　　阿真挑眉：“那不就得了？你已经做到了最好，实际结果也并未辜负你，你们不是成功把人送进监狱了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哈维一愣，脑子有点没转过弯，但还是按照自己内心的想法辩驳道：“可是这根本没有用啊，哥谭还是这样……”
　　阿真奇怪地看着他：“你这么急于求成吗？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
　　他伸手一指蝙蝠侠：“论武力，你是打得过蝙蝠侠还是打得过超人？”
　　哈维看了看蝙蝠侠那雄壮的胸肌腹肌肱二头肌……呃，这确实打不过。
　　他所散发的负面情绪已经悄然被咒灵调动起来，挑动着他的情绪，让他的关注点不自觉被带偏。
　　阿真又一指纽约的方向：“论智力，你是比得上钢铁侠还是比得上超人？”
　　哈维想了想钢铁侠那一军团的高科技战甲……嗯，这个也确实比不上。
　　“论超能力，你是比得过闪电侠还是比得过超人？”
　　哈维回想起传说中的神速力……不对，他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每个选项都有超人？”
　　阿真理所当然：“因为超人就是最完美的。”
　　哈维：“……”
　　蝙蝠侠：“……”
　　蝙蝠侠决定回去之后给医生的资料也打上恋爱脑的标签。
　　阿真还在继续：“其他比你更优秀的超级英雄所在的城市，除了治安比哥谭好一点，也有许多弊端，没见谁全把这些都往自己身上揽的，你凭什么？”
　　“而你自己，你没有那么超出常规的武力和智慧，你却做到了大部分人都做不到的事，这就是你的能力，也是你所坚信的法律所带给你的力量。”
　　“现在只是一次失败，你就要放弃了吗？你就要这样颓废下去吗？”
　　盘旋在空气中的负面情绪一点点被咒灵抽走，而咒力的原主人已经停止继续向外散发咒力。
　　“更何况你这也算不上失败，只是成功得不那么完美而已。你可以继续将它完善，让罪恶之人找不到漏洞可钻。”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中间或许会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但是你走出的每一步都有意义。”
　　“代价”一词让哈维略微回过神来，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脸：“可是现在的代价，我已经要支付不起了……”
　　“怎么会呢？你又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样貌普通的亚裔青年轻轻笑了笑，明明整体气质还挺阴沉，此时却硬是流露出几分温柔，“你眼中的巨大代价，其实很好解决。”
　　他伸出手，不顾哈维略带恐慌地后仰，轻轻按在了他的脸上，然后顺手扯下了脸上的绷带。
　　“你只要坚定地做好自己就行了，余下的，你的朋友、你的支持者都会帮助你。”
　　——【无为转变】
　　“相信我，这只是个小问题而已。”
　　哈维指尖轻颤，怔然地触摸到自己完好无损的皮肤，久久不能言语。
　　════════════
　　“哥谭有没有什么著名的景点？”
　　“……韦恩塔算吗？”
　　“现在能去？”
　　“晚上不开放，不过我可以用布鲁斯的权限进去。”
　　“走走走，那就去看看。”
　　阿真拉着罗宾行走在哥谭的街道上。
　　治疗哈维的任务已经完成，他只会靠嘴炮临时忽悠，更深入的“话疗”其实也没那么擅长，主要是靠着咒灵的天赋作弊，让他先无暇胡思乱想，然后再给出一个“惊喜”冲淡他的恐惧，目前看来效果还算不错。
　　余下的就得靠蝙蝠侠这个更了解他的朋友出马了，阿真不打算去干扰他俩从法律法规谈到人生哲学，至少在他的感知中，这位丹特检察官应当不会再有“黑化”的风险了。
　　那些持续不断涌来的、和前阵子分身二号带来的那些性质相似的咒力就是有力佐证——他又“杀死”了一位反派预备役。
　　哥谭这座城市确实很神奇，他在这里本身咒力就不算稳定，然而在额外获取了哈维的咒力之后，竟不仅没有雪上加霜，反而咒力掌控更上了一层楼。
　　阿真隐隐有一种被这座城市“接纳”的感觉。
　　也是因此，想着反正克拉克一时半会不会来接他，蝙蝠侠又要和朋友谈心，他就直接顺走了罗宾小朋友当导游，准备趁此机会在哥谭好好“参观”一下。
　　‎


第146章 cos的人多了
　　“感觉这里和纽约也没什么不同。”
　　此时也才晚上八点多，现代人的夜生活刚刚开始。脱离了蝙蝠侠和哈维专门选择的偏僻角落，大城市的繁华与热闹也终于展现在阿真面前。
　　曾经对哥谭避如蛇蝎的咒灵很好奇这个充斥着负面情绪的神秘城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龙潭虎穴，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也没那么夸张，至少现在他们在街头行走，路人、车辆以及沿街的店铺都很正常。
　　甚至还有很多一家人出行的组合中，孩子打扮成罗宾的样子跑来跑去，街上还能看到低配版蝙蝠侠。
　　不得不感慨老美民众的接受能力真的很强大。纽约之战后，超级英雄们基本走到了台面上，影响力也有了质的提升，然而只有少部分人在忧心超能力者过多引发的各类威胁，普通民众已经开始cos上了。
　　以至于真的罗宾光明正大一身红绿灯配色走在街头，也没什么人会觉得这是真的。
　　“本来就没什么不同，我们哥谭的GDP放眼全美也是排在前列的好吧！”罗宾耸耸肩，“都是那些媒体过于妖魔化了。”
　　虽然这里的治安确实不怎么样……可是整个美国也没几个治安很好的地方嘛！只是哥谭相对而言更突出一点，黑色势力也更明目张胆一点而已。
　　不过就算是黑色势力也是因利益聚集，并非那种无差别搞破坏的恐怖分子。因此大部分时候他们也会守道上的规矩，就算要搞一些火拼也大多集中在后半夜，那时大多数人都已经闭门不出，普通民众还是能够正常生活的。
　　男孩看起来很自豪：“自从B把法尔科内搞下去之后，哥谭的犯罪率甚至一度低于纽约，这座城市肯定会越来越好的。”虽然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犯罪率又有所回升，但这种话就不用告诉医生了。
　　阿真瞥了他一眼，没有打击小朋友的积极性。那么多负面情绪堆积在这，几乎都要成为概念层面的“诅咒”了，注定无法消停下来。
　　据他所知，哥谭目前还没出现那种特别突出的“超级反派”——这很不正常，以“平衡”而论，大都会都已经开始出现除了卢瑟以外的专门针对超人的反派了，哥谭这样的地方怎么也不可能止步于此，要么是那些更深层次的黑暗隐藏得太深，要么是憋了个大的。
　　嗯，二者皆有之也说不定。
　　其实今天差点黑化的哈维就很有潜质，被他截胡之后哥谭的咒力也没见少，估计只是个开始。
　　阿真正盘算着要不要找机会提醒蝙蝠侠做好心理准备，忽然被街对面的骚动吸引了注意。
　　“救命啊，有人抢孩子！”
　　***
　　这句话直接触动了罗宾的打击犯罪DNA，阿真当然也不会放任不管。然而等他们看清那边的情况时，又发觉事情好像跟他们想得不太一样。
　　这种敢当街抢孩子的人贩子不说看上去多么穷凶极恶，好歹也得是个有力量的成年人吧！他怎么看到一个……比罗宾还小的男孩抱着另一个看上去也就三四岁的孩子在跑呢？
　　那男孩身后追着一对疑似是被抢孩子的父母的男女，其中男方额头上还有被钝器击打的痕迹，大概率是被那男孩打的。他们一边追一边喊，惹来了不少路人的关注。
　　如果是个携带武器的成年人或许还会有人明哲保身，但一个抢孩子的孩子，愿意挺身而出的路人就多了。男孩本就年纪小力气弱，又要抱着个孩子在路人的围追堵截中穿梭，显然坚持不了多久，估计用不上阿真他们出手就能把他抓住。
　　但是……
　　“不对劲。”
　　罗宾很快发现了问题——那个被抢走的小孩穿得太好了。
　　虽然出身于马戏团，但跟在布鲁斯身边也算见了不少世面，那孩子身上的衣服和饰品都出自非常有名的童装品牌，样式独特质量好，当然价格也很美丽。
　　抢人的男孩显然不是什么有钱人，身上的衣服很破旧，黑色的头发都有些脏兮兮的，对这孩子来说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后面追着的夫妻——他们的穿着也很普通。
　　看得出来他们很想让自己的装扮体面一些，可是和那个孩子相比还是差距太大了。在夜晚这样的环境中想要糊弄糊弄路人倒没什么问题，可现在动静太大引起了别人的注意，想要看出这一点就不难了。
　　阿真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那孩子……不像他们的小孩？”
　　非人类的视力看得更清楚一些，那被抢的小孩不仅从头到尾都没有哭闹，连眼睛都没睁开，可是抢人的男孩又不是什么专业人士，动作也很粗鲁，正常孩子就算睡着了都得被弄醒吧！
　　他和罗宾对视一眼，心里有了判断。
　　罗宾钩索一甩就缠在了路灯上，借力荡过了围追堵截的人群，一个空翻就落在了抢人的男孩身前。
　　“嘿！有什么事我们停下来好好说？”
　　那男孩见他拦路，皱了皱眉，理都没理他一下，直接从他身旁窜了过去。
　　罗宾：“……好吧，看起来不太好沟通的样子。”
　　他也没去追那男孩，而是拦下了后面追过来的夫妻两个，并且直接自曝了身份。
　　很快，阿真一手一个小男孩，无视那个大点的男孩的挣扎咒骂，慢悠悠走到罗宾身后站定。
　　被拦下的夫妻俩知道罗宾的身份后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又在看到阿真时转变为带着几分虚浮的惊喜。
　　女人上前两步伸出手：“感谢您救回我的孩子……”
　　阿真眉梢一挑，直接避开了她的手。
　　女人一愣，有些无措地看向她的“丈夫”。
　　男人接收到她的视线，也咬咬牙上前：“这位先生，能不能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呢？”
　　“还孩子当然没问题，但是……”阿真瞥了一眼莫名老实下来的男孩，意味深长道，“这真的是‘你们的’孩子吗？”
　　════════════
　　七岁，放在普通人家还是被宠爱着的天真无邪的年纪，而对于生活在犯罪巷的、刚刚失去母亲的孩子来说，这已经是可以独自生存下去的年龄了。
　　男孩的父亲是个帮派底层成员，在某次帮派斗争死亡，他的母亲独自带着他生活，压力过大染上了毒品，前阵子也因病去世，他不得不开始为自己的生活打算，而在此之前他也得想办法给母亲一个体面的安葬。
　　火葬要钱，神父的安魂仪式也要钱，而犯罪巷的人最缺的就是钱。
　　不过没关系，男孩会找到办法解决。
　　他离开犯罪巷，来到哥谭相对比较富裕的区域，隐藏在角落观察着街上的行人，寻找适合下手的对象。
　　这些生活幸福的人损失一点钱对他们没什么影响，在犯罪巷见多了类似行为的男孩对此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很快，一对穿着体面的夫妻吸引了他的注意。夫妻中的男性还抱着一个非常可爱的黑发男孩，似乎是一家三口。
　　那孩子靠在父亲肩头，睡得很熟，看起来无忧无虑，让他不禁生起一丝羡慕。
　　心里滋生的小小嫉妒让他将这一次的目标放在了这一家三口身上，目不转睛地仔细观察着他们，寻找钱包所在的位置。
　　然而观察着观察着，他就发现不对了。
　　他当然看不出什么名牌服装，但是他很熟悉某些犯罪套路——这夫妻俩的行为怎么看怎么像是干拐卖的。
　　男孩很纠结，他深知自己就算出去大声点出这对“夫妻”的问题，也不会有人相信他一个小孩的话，可若让他视而不见，他又做不到。
　　那个弟弟还那么小，看上去他的父母应该也很爱他，这让男孩想起当初父亲还未失业时家里的氛围。
　　他也曾感受过爱，可惜各种天灾人祸造就了现在不幸的他，而他不希望那个孩子变得跟他一样。
　　因此他还是站出来了，他拦在那对夫妻面前，用并不算精湛的演技扯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叔叔阿姨，我和爸爸妈妈走散了，能不能送我回家？”
　　“叔叔阿姨”很惊喜，对他们来说“货物”是不嫌多的，这个自己送上门的小孩虽然不如他们手头上这个养尊处优细皮嫩肉，但长得还不错，收拾收拾也能卖个好价钱。
　　他们立刻挂上自以为亲切的笑容，主动蹲下身和男孩交流：“当然没问题，你的爸爸妈妈在……啊！！！”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男孩忽然变脸，从背后掏出一块石头就狠狠砸向男人的脑袋，趁着他呼痛之际抢过孩子就跑！
　　可惜男孩到底年纪太小考虑得不够周全，他光想着路人肯定不会听信他一个孩子的话，但没考虑到自己抢孩子的行为会被两个人贩子倒打一耙。
　　其实刚开始罗宾拦他的时候他没认出来，只当是跟那些路人一样跟风“见义勇为”的小孩，可是在他被一个奇怪的大人抓住后，他听到了罗宾的自曝身份。
　　就算是犯罪巷的小孩也听说过罗宾，甚至还很崇拜他，因此男孩在发现自己无论怎么挣扎都没能让这个抓着自己的大人破防之后，他就老实了下来。
　　这人看起来好像跟罗宾是一伙的，难道……他就是蝙蝠侠？
　　如果是蝙蝠侠的话，应该能看出问题吧？
　　然后他就听到这个男人说：“这真的是你们的孩子吗？”
　　男孩眼睛一亮，不愧是蝙蝠侠和罗宾！既然对方也有怀疑，那他再来的指证可信度就会高很多。
　　他赶忙说：“那不是他们的孩子，他们是人贩子！”
　　人贩子当然要辩解，如他所想的那样将一切归结于小孩子胡说八道。男孩正想说出自己的判断，身边的男人忽然开口下了定论：
　　“别跟他们废话了，罗宾。直接抓起来吧。”
　　他另一只手上抱着的一直在昏睡的男孩缓缓睁开了眼，漂亮的蓝色眸子氤氲着水雾，有些迷茫地看着周围的人群。
　　男人偏头怜惜地看了眼这个满脸不明所以的小孩，目光转向人贩子时骤然冷淡下来：
　　“他们给这孩子下了药。”
　　‎


第147章 夜不归宿
　　致人昏迷的药物并不会带来显著的外貌改变，阿真也是接触之后才发现端倪。人贩子大抵也不希望给这个珍贵的“货物”造成什么不可逆转的损伤，下的剂量很轻，此时男孩体内也没什么药物残留，用术式过一圈就能将他被药物麻痹的神经修复。
　　阿真将大点的男孩放下，腾出手轻轻拍了拍这个差点被拐卖的小孩，用一种极为轻柔的语气问他：“小朋友，那是你的爸爸妈妈吗？”
　　这小孩胆子还挺大，发现自己身处于陌生的环境中也没有哭闹，而是顺着阿真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对人贩子夫妻，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们。”
　　小孩只记得今晚父母带他出去看电影，离开电影院的时候，因为人流量太大，不知从哪里伸出一双手将他从母亲怀中抢走，随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聪明的宝宝已经意识到自己遇上坏人了，可现在的情况却让他有些难以分辨——对面那两个陌生人一看就不像好人，可是这位抱着自己的叔叔……给他的感觉也挺可怕的。
　　与其说是胆子大，不如说这位早慧的小朋友很懂得权衡利弊，自己现在就在这位危险叔叔的怀里，直觉告诉他，这位叔叔若要对他不利，再怎么哭闹也无济于事，他肯定要优先安抚对方才能更好地自保。
　　阿真尚且不知道自己在小孩心里已经和危险画上了等号，不过很快对面的人贩子为他挽回了一波印象分。
　　在小孩自己开口指认后，人贩子自知无力回天，面貌顿时变得凶狠起来，掏出刀子挥舞着驱赶围观的人群，然后趁着路人尖叫奔逃的混乱向远处跑去。
　　罗宾个头太小，阿真又要顾及两个孩子，被混乱的人群一挡就没能第一时间追上去，还真让他们跑远了。
　　被阿真放下的那个男孩急得直跺脚，几乎忘了自己在外人眼里也是“犯罪嫌疑人”之一，当即就要追过去，没跑两步就被人拽住了命运的后脖领。
　　“急什么，”那个疑似蝙蝠侠的男人将他重新提溜起来，表情淡定，“他们跑不掉的。”
　　此时罗宾已经借助抓钩枪跃出了人群，男孩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后便是一阵失重感。等到眼前再度清晰起来，他们已经站在了附近高楼装饰用的滴水兽上。
　　男孩：！！！
　　好酷！
　　别说他了，就连另一个更小的孩子眼睛也亮了起来，完全把直觉中的危险感抛之脑后，满脸崇拜地看着阿真。
　　被俩漂亮小孩用这种视线看着的咒灵先生相当受用，忍不住扬了扬下巴：“恐高吗？”
　　俩小孩把脑袋摇出残影。
　　他轻轻一笑：“那就抓紧啦！”
　　随后忽然向前一迈，整个人跌了下去！
　　小孩们：“啊啊啊啊啊啊！”
　　强烈的失重感带来的刺激让他们忍不住尖叫出声，下一刻，男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踩在近乎垂直的墙壁上，止住了下坠的趋势，然后几个奔走跳跃，轻飘飘落在了一条小巷当中。
　　刚跑进小巷的人贩子：！！！
　　这人从哪里冒出来的？！
　　然而很快他们就没心思思考这个问题了，一股巨力从背后袭来，从另一边追上来的罗宾借助落下的重力势能一脚KO了人贩子中的男性，随后回身一甩钩索缠住另一人，用力将人拽倒，不到一分钟就解决了两个人贩子。
　　“呜呼，搞定！”
　　罗宾熟练地将两个被他打晕的罪犯捆好，拍了拍手站起身：“医生，我们……”
　　“我想起来了！”
　　从罗宾登场起就莫名陷入沉思的三岁小朋友突然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罗宾：？？？
　　小孩指着他，语气带着一丝兴奋：“你是格雷森吧！那个空中飞人！”
　　罗宾：！！！
　　突然被叫出真名，罗宾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什么格雷森？”
　　他下意识检查了一下自己——面具戴得好好的啊！他的马甲这么好扒的吗？
　　那小孩尚没到能读懂空气的年龄，依然兴奋地沉浸于自己的新发现：“飞翔的格雷森啊！我去年看过你的表演！你刚刚的动作跟表演时一模一样！”
　　罗宾：“……”
　　他有些匪夷所思，不是，这位弟弟你记性这么好的吗？去年你也就两岁多吧！为什么连他的动作都能记住啊！！
　　阿真的眼神也有些微妙，甚至忍不住又确认了一番这孩子的灵魂结构……嗯，没有能力回路，他就是个纯粹的普通人。
　　看来又是个智商不低的小天才。阿真怜悯地看了一眼罗宾，在这个人才辈出的世界，马甲稍一不注意就会被扒掉，看来以后每一丝细节都不能忽略啊！
　　罗宾：“……”他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张扬了，从马戏团中带出来的习惯要不还是改一改吧？
　　并不知道自己随口扒马甲的行为多么让人震惊，不过小孩总算是注意到了两人诡异的沉默，那点兴奋逐渐转变为不安：“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阿真摇摇头：“……不，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记性真好。”
　　小朋友很好哄，又高兴了起来：“我爸爸妈妈也这么说！”
　　说到父母，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不过小朋友早已不再觉得眼前人是坏人，相当自然地扯了扯阿真的衣服，大眼睛眨呀眨：“叔叔，我找不到爸爸妈妈了，你能送我回家吗？”
　　这样一个漂亮小孩满眼信任地看着你，饶是咒灵也遭不住，一颗心都要被萌化了：“当然！这是我应该做的！”
　　另一边的男孩看着这一幕，心底又忍不住咕嘟咕嘟冒酸水——真是个过于天真的小鬼，一看就是被父母宠大的，这么容易就相信他人……明明是他先救的人啊！
　　他这么想着，突然又被男人放了下来，那个小鬼也同样被放在地上站好。
　　俩小孩不明所以地看向唯一的大人。只见男人笑眯眯地挨个揉了揉脑袋，然后对小点的孩子说道：“是这个哥哥救了你哦！如果没有他，你恐怕就被坏人带走啦！”
　　小朋友仰起头，此时才认认真真打量起这个陌生的小哥哥，阿真则在一边将前因后果复述出来，丝毫没有因为他们年纪小而敷衍，甚至言语间将男孩大肆夸赞了一番。
　　很久没有听过如此直白的赞扬，男孩忍不住有些脸热：“只、只是区区一点小事……”
　　话还没说完，一阵软乎乎的触感突然包住了他。
　　男孩蓦然愣在原地。
　　突然抱上来的小不点认认真真地道谢：“谢谢你，哥哥。”
　　他没有怀疑男人的话，良好的家教也让他懂得知恩图报，在给了救命恩人一个抱抱之后，他松开手，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我叫提摩西·德雷克，你可以叫我提姆。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我会报答你的！”
　　男孩此时才从僵硬中回过神，偏过头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杰森，杰森·陶德……不需要你报答，你顾好自己就行。”
　　在一旁围观两个小萌物互动的阿真也终于知道了这俩人的名字，他耐心等他们交流完毕，然后就开始履行大人的责任。
　　首先当然是提姆——也是巧合，对方在报出姓名后罗宾就若有所思，然后终于从记忆中翻出了这个熟悉的姓氏。
　　“你是德雷克家的孩子？”
　　德雷克家的庄园就离韦恩庄园不远，不考虑占地面积的话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邻居，罗宾跟着布鲁斯参与上流社会宴会的时候也曾和德雷克夫妇有过一面之缘，倒是省去了另外找人的功夫。
　　不过那两个人贩子也要处理，罗宾已经报了警，警察很快就能过来，不出意外的话，德雷克夫妇发现孩子不见了肯定也会报警的，正好可以一起解决。
　　另一个小孩就有些难办了，杰森说他父亲早逝，家里还有个母亲，他只是出来给母亲买点东西，意外碰上提姆这事儿。
　　这小孩很机灵，说话的逻辑也很清晰，可惜看起来不太擅长撒谎的样子，提到父母时不说那黯淡下来的眼神，光是身上窜出来的咒力就足够让阿真有所判断。
　　然而这孩子很有自己的主意，并不愿意让阿真送他回去，在知道警察马上到来后更是急切地想要离开。
　　阿真想了想，还是没有强迫人家留下，毕竟小朋友只是见义勇为，又没有犯什么罪，只是不想见警察而已。至于七岁小孩夜晚独自行动的安全问题……他一会悄悄跟上去看看就是了。
　　杰森小朋友尚且不懂大人阳奉阴违的“险恶”用心，总算是赶在警察到来之前摆脱了这个他眼中的“麻烦事”，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直到目送他消失在巷子尽头，提姆才抬手拽了拽阿真的衣摆。
　　“怎么了？”阿真蹲下身询问。
　　小朋友表情很严肃，细看又能看出几分不好意思：“叔叔……”
　　“你钱包被他拿走了。”
　　阿真：“……”你小子还挺敏锐。
　　提姆觉得放任小哥哥偷人钱包有违父母的教导，可是杰森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这样做肯定有他的苦衷，小朋友觉得自己也不能当面揭穿人家，只好等人走远了再试图弥补。
　　“等我爸爸妈妈过来，我会赔给你的……不要怪他好不好？”
　　阿真哭笑不得：“不用你赔，我知道。”
　　那小孩又不是什么绝世神偷，从咒灵身上拿走东西还能不被他发现？
　　对于杰森，他可好奇得很，本来就打算跟上去看看，钱包上有他的咒力残秽，拿走了还正好方便他追踪。
　　正在此时，克拉克的电话打了过来：“阿真，我这边会议结束了，我现在过来接你？”
　　“不用来接了，”阿真看了眼正在接近的警车，“哥谭挺有意思的，我今晚就不回去了。”
　　克拉克：？？？
　　‎


第148章 人在江湖
　　听到这话的克拉克宛若晴天霹雳。
　　What？阿真今晚不回家？
　　别误会，他并没有想要限制男朋友人身自由的意思，都是成年人了一晚上不回家也没什么……但那是哥谭啊！
　　哥谭！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阿真一个“有意思”的评价？
　　他明明连大都会都不太喜欢！
　　一想到当初追人时屡次试图约人来大都会被拒，克拉克就忍不住心里冒酸泡泡。
　　——他们大都会哪里比不上哥谭？
　　克拉克当然不至于因此怀疑阿真对他的心意，只是如此短的时间就让男友改变了主意，很难不让人猜想是不是某蝙蝠在其中做了什么小动作。
　　毕竟那是蝙蝠侠，只要他想，肯定有无数手段能让人“自愿”留下，然后再写个针对计划一二三四五六什么的。
　　他对蝙蝠侠的行事作风没什么意见，甚至得知对方和钢铁侠一起薅了莱克斯的氪石囤起来也不在意，但一想到对方可能会针对阿真……他就有点不得劲儿了。
　　恋爱中的人都是双标的，他那么强大，准备点限制手段理所应当，可阿真那么温柔善良，何至于此！
　　克拉克觉得自己得找机会和蝙蝠侠谈谈。
　　（无故背锅的蝙蝠侠：啊嚏！）
　　心里这么想着，他言语间倒没有露出端倪，甚至没去追问阿真今晚到底要在哥谭做什么。
　　其实他知道，但凡他流露出一丝不想让恋人留下的意思，阿真肯定会改变主意，对方一直对他有种超出常理的纵容，克拉克很清楚。
　　但是如非必要，他不会去借着这份“纵容”要求什么，甚至有意无意地推动对方展现更多“自我”。
　　——他希望他的恋人能更自由一些。
　　“你要在那住一晚吗？那我明天来接你？”
　　“我也不确定待多久，你不是还在准备毕业的事吗？早点休息吧，我明天直接去大都会找你。”
　　“好，玩得开心。”
　　***
　　通话结束的那一刻，警察也正式抵达，GCPD（哥谭警局）对罗宾很熟悉了，各方面流程走得也很顺利。
　　不久后，得到消息的德雷克夫妇也着急忙慌地赶来，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喜极而泣，对着两人千恩万谢。
　　然而罗宾和阿真都不需要他们的报答，那个儿子所说的第一个发现他的小哥哥也早已离开，他们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
　　“如果真的感谢的话就多做点慈善吧，特别是孤儿收容方面。”
　　阿真联想到杰森的情况——不管他所说的“母亲”到底还存不存在，他一个未成年早早就在街头混迹也是事实，这种事肯定要重视起来。
　　德雷克夫妇若有所思。
　　他们平日里也没少做慈善，不过就像大部分商人那样只是出于企业形象之类的考量，只负责撒币，不太关注这笔钱的使用细节。不过阿真的话他们都听进去了，别的不说，哥谭那些流落街头的未成年生活质量提升上去，保不齐哪天也能帮到那位小恩人。
　　他们的后续考虑就不是阿真关注范畴了，人贩子被收押，小孩也找回了爸妈，罗宾稍微跟戈登局长打了声招呼便免去了笔录一类的流程，很快又回到了只有他们两人的状态。
　　罗宾伸肘捅了捅阿真，隔着多米诺面具都能看出他的挤眉弄眼：“走吧走吧，我们去找杰森！”
　　他也是个小机灵鬼，早就看出医生不会放心那小孩一个人离开，三下五除二搞定警察那边也是为了及时凑上这份热闹。
　　阿真看他这副活泼的样子就忍不住手痒，又在小朋友脑袋上揉了一把，然后相当熟练地捞起罗宾，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
　　════════════
　　杰森熟练地在小巷中穿行，一路小心避开那些成年混混可能出没的地点，直到找到一个自认安全的角落才敢把刚到手的钱包拿出来翻看。
　　对于三观还不成熟的小孩来说，救人归救人，偷窃归偷窃，他也是要吃饭的嘛！
　　其实他也可以选择等警察来，毕竟提姆看上去家里就很有钱的样子，说不定能拿到一笔不菲的报酬。可犯罪巷的孩子对那些常年和黑色势力勾结在一起的哥谭警察并不信任，与其留在那还要被问东问西，不如直接就近摸走钱包就溜，只有真正到手的才是真的。
　　杰森想到那个一看就很厉害的男人，心里略微有些发虚……蝙蝠侠肯定很有钱吧，应该不会跟他一个小孩计较才是，他说服了自己，又理直气壮起来，把手中的钱包打开——
　　“哇哦！”
　　阿真用假身份出行时带的钱包当然是没有证件的，里面的钱也不算太多，不过对贫穷的杰森来说可谓是天降巨财。
　　他双眼亮晶晶地仔细数了数——林林总总加起来居然有八百多美金！
　　得益于韦恩集团慈善基金会的支援，像他们这样的穷人家庭有人去世，葬入公墓是不需要交管理费用的，他母亲的火葬费用好心的神父已经帮忙垫付过了，现在这些钱足够他还清欠债并请神父为母亲举行一场殡葬礼，余下的也够他生活好一段时间。
　　小杰森高高兴兴地把钱重新塞回钱包揣进怀里，行动间依然不失谨慎，顺利来到了位于犯罪巷不远处的教堂。
　　***
　　“这些钱……”
　　教堂唯一的神父看着男孩塞进他怀里的美金欲言又止。
　　他与男孩的母亲也算熟识，很清楚他们家的情况，这笔钱从哪来的不用想也知道。
　　虔诚的教徒并不希望一个孩子小小年纪就误入歧途，可是同样贫穷的现实让他意识到他也无法为这孩子做点什么。
　　他自己也不宽裕，平时还要接济犯罪巷的小孩和老人，哪怕知道这钱来路不正他也没办法拒绝。
　　神父叹了口气：“你这样……或许很难上天堂。”他自己也是。
　　杰森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上不上天堂这个问题离我还远着呢，先顾好现在吧。”
　　他不在乎自己会上天堂还是下地狱，不过母亲生前已经那么辛苦了，死后他还是希望她能够享福的。
　　“上帝会原谅她的对吗？”
　　男孩看着神父，眼中有几分希冀。
　　神父又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主很宽容。”
　　他当场开始筹备杰森母亲的殡葬仪式。
　　他们的条件很简陋，准备好一应用具之后杰森就抱着母亲的骨灰盒跟在神父身后前往墓地。
　　哥谭公墓很冷清，管理员倒还算负责，在杰森给他塞了点钱之后也愿意大晚上给他们搭把手。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杰森静静站在墓碑前，自母亲去世后一直虚浮着的心终于随着埋入泥土的骨灰盒一并落了下去。
　　这一回，真的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神父询问他要不要跟着一起回去，他拒绝了。
　　他想最后再陪妈妈一段时间。
　　墓地这边还有管理在，神父想着安全性也能保障，于是便默认了他的举动，独自离开。
　　直到墓园重归于安静，全程旁观的阿真才抱着罗宾无声无息落在了男孩身后。
　　原本还沉浸在悲伤中的杰森猛然感知到一股奇怪的危险气息，胳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唰”地回过头，悚然和不久前刚分开的“蝙蝠侠”对上视线。
　　“啊！！”
　　男孩忍不住惊叫一声，扭头就想跑，然而没跑出两步就被对方熟练地提溜着领子拽了回来。
　　“跑什么？”阿真放下罗宾，双手掐着杰森的腰把人抱到与视线齐平，“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魔鬼。”他是吃人的咒灵。
　　杰森：“……”
　　过了初始那阵惊吓，小孩也很快冷静下来：“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阿真把他放下，二指夹着一个眼熟的钱包在他眼前晃了晃，笑眯眯地反问道：“你猜我找你做什么？”
　　杰森：“……”啧，被苦主找上门了。
　　不过这一回他没再惊慌，善于察言观色的小孩很快判断出对方并没有生气，那么事情就还有得商量。
　　“我只是……咳嗯……我只是急需用钱……就找你借了一点点……”男孩伸出小手，很认真地比划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眼看对方依然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杰森咬了咬唇，努力压下心虚：“我也不白拿，我会帮你保密的！就、就当是封口费了！”
　　嗯？
　　阿真挑了挑眉：“保密？我需要你保密什么？”
　　他倒是很好奇对方绞尽脑汁能想出个什么借口。
　　杰森小心地打量了他一眼，挺了挺胸让自己看起来更理直气壮一些：“你太不谨慎了，面具都不戴就在那么多人面前动手，罗宾都还在你旁边呢！”
　　他对蝙蝠侠的了解不多，可也清楚目前并无人知晓蝙蝠侠的身份，对方既然这么隐瞒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我不会把你是蝙蝠侠的事告诉别人的！”
　　“噗通！”
　　男孩掷地有声的话音落下，不远处随之又传来了一声沉闷的落地声响。
　　三人循声看去，一身夜色下微微反光的紧身战甲、戴着尖耳朵头盔的超大只黑漆漆沉默地和他们对上视线。
　　这位劳苦功高的黑漆漆在安抚好朋友之后便顺着罗宾身上的定位找了过来，一路上还顺便处理了一些哥谭常见犯罪问题，因而耽误了不少时间。
　　然而他刚抵达墓园，就听到了那男孩惊天地泣鬼神的话语，手一滑，落地时都忘了放轻动作。
　　蝙蝠侠看了看一向乖巧的自家孩子罗宾，又看了看另一个虽然陌生但年纪更小的小男孩，最后把不赞同的目光锁定在唯一一个可能胡说八道的邪恶成年咒灵身上。
　　蝙蝠侠：盯——
　　你是蝙蝠侠，那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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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记哥谭夜游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坟头。
　　尽管蝙蝠侠什么都没说，阿真还是敏锐地从他的视线中品出了质问的意思。
　　阿真：“……”虽然他经常信口胡诌假身份，但这回真不是他干的啊！
　　刚刚还在试图和“蝙蝠侠”讨价还价的小杰森也宕机了。他的视线在眼前的“蝙蝠侠”和突然出现的黑漆漆尖耳男之间来回游移，神情恍惚地问道：“你、你还会分身呐？”
　　阿真：“……”别说，他还真会。
　　他眼看着小朋友脑子都快转不过弯了，才哭笑不得地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蝙蝠侠。”
　　杰森这时候也回过味来了，脸色顿时爆红。感到丢脸的同时也意识到他所以为的“筹码”从根源上就不成立。
　　眼看着那个庞大的蝙蝠阴影一步步接近，男孩沮丧地耷拉下肩膀，一脸视死如归地对着蝙蝠侠的方向伸出双手。
　　“好吧，偷窃是我不对，你把我抓走吧！”
　　已知蝙蝠侠专门抓坏人，他现在干了坏事是个坏孩子，那蝙蝠侠出现在这里恐怕就是要把他绳之以法了。
　　小朋友默默在心里划了个等式，然后就顺势开始思考监狱里到底能不能吃饱这个问题了。
　　蝙蝠侠：“……”
　　他倒也不至于抓这么个小不点进监狱。
　　从刚才的话里蝙蝠侠也意识到事情跟他推测的有些出入，他暂且没去管这个陌生小孩对他的奇怪的误解，询问道：“谁能给我解释一下？”
　　杰森站在蝙蝠侠投下的阴影当中，却迟迟没等来“审判”，悄咪咪地掀起眼皮向上瞅了一眼。
　　——好高。
　　阿真现在用的这个假身份拟态也就一米七出头，加上亚裔的身形相对纤细一些，和蝙蝠侠那个体型给人带来的压迫感完全不同。
　　不过在刨除了犯罪巷那些大人口口相传的“蝙蝠怪人”的恐怖滤镜后，切实接触蝙蝠侠，杰森却发现自己并不害怕。
　　实话说，这人给他带来的危险感可能还不如刚刚那个被他偷钱包的男人。
　　至少此时此刻，在小孩子面前刻意收敛气势的蝙蝠侠确实比受到哥谭咒力影响时不时放出一些恐怖气息咒灵先生看起来“好相处”一点。
　　就在杰森转动着小脑瓜思考衡量的功夫，阿真已经简单跟蝙蝠侠解释了现在的情况，然后几人的注意力再度回到杰森身上。
　　“这次就先放过你了。”
　　真正的苦主宣告不会计较杰森偷窃的行为，还没等小朋友松口气，又补充道：“但以后可不能再做这样的事。”
　　“不然，”他调侃地瞥了一眼蝙蝠侠，“晚上会有大蝙蝠来抓你的。”
　　杰森撇撇嘴，在确认这几人确实不会找他麻烦之后他胆子又大了起来，反驳道：“不想办法弄钱我怎么过日子？那你们还不如把我抓走呢！”
　　蝙蝠侠：“我会送你去福利院，那里会负责把你养到成年。”
　　显然这孩子已经失去了所有法定监护人，蝙蝠侠也不可能真的放任这样三观都不成熟的小孩混迹在犯罪巷之中。
　　“不去。”杰森断然拒绝，“福利院能是什么好地方，都成那些帮派的人才选拔市场了。”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因为环境因素对一些底层黑暗面了解得还真不少。就他所知，那些个福利院都跟各个黑色势力有勾结，进去以后不是被培养成罪犯预备役，就是被卖给有钱人，还不如他自己闯荡呢，好歹他已经把犯罪巷这一片的规则摸熟了，基本可以自保。
　　蝙蝠侠：“……”
　　他难得被噎了一瞬，顿了顿才解释道：“……现在不会了。”
　　以前确实时不时有杰森所说的那种情况发生，不过在布鲁斯回归之后一直致力于打击这方面的问题，暴力拔除黑色势力和砸钱整顿慈善业双管齐下，别的不好说，至少韦恩慈善基金会名下的各项福利机构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蝙蝠侠对小孩可比对罪犯耐心多了，他蹲下身，仔细和杰森解释了福利院的情况，罗宾也时不时插一句嘴帮着说话。阿真站在一边没有插手，毕竟哥谭的情况还是蝙蝠侠自己最了解，他相信他会给这孩子一个很好的安排。
　　事实也是如此，在说服了男孩之后，蝙蝠侠当即就带着他前往他所信任的福利院，走之前还帮他跟神父打了声招呼。
　　***
　　此时已经快十二点了，福利院中的小孩早早睡下，好在管理人员还醒着，这位由韦恩集团分派过来的院长妈妈接收了杰森，并且向蝙蝠侠打包票会好好照顾他。
　　杰森站在院长妈妈身边，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这、这么快的吗？
　　短短一晚上经历了这么多事，他都还没彻底从母亲离世的空虚中走出来，现在居然连下家都找好了。
　　罗宾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杰森：“……谢谢。”
　　他看了看今天认识的这几位传奇一样的人物，又看了看身侧慈祥和蔼的院长妈妈，一直漂浮不定的心也慢慢沉静了下来。
　　这样……好像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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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森的事就这样告一段落，至少对于蝙蝠侠和罗宾来说是如此。
　　不过阿真倒是在他身上留了个心眼，总觉得一切不会那么简单——别的不说，这孩子身上可是有能力回路的！
　　尽管有回路也不代表一定会激活，或许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激活，但这孩子已经和蝙蝠侠扯上了关系，很难说未来到底会不会出现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
　　不过这些推测就没必要告诉蝙蝠侠了。
　　等他们处理完这些事，时间已至后半夜。普通居民们早已各回各家进入梦乡，属于哥谭的阴影也开始蠢蠢欲动。
　　平常这个时间罗宾已经被赶回去睡觉了，不过明天周末不用上学，阿真又对哥谭很感兴趣要继续闲逛，在男孩的祈求之下蝙蝠侠也默认了他继续跟着。
　　他没工夫给医生当导游，可也不是很放心在这个时间点让他俩一起在哥谭瞎跑——倒不是担心他们的安全问题，他只是比较担心哥谭罪犯的安全。
　　于是乎，蝙蝠侠后半夜的夜巡工作又多捎上了一位“助手”，初次来到哥谭的医生也总算是在这个特殊的时间段见识到了所谓的“哥谭特色”。
　　“轰——”
　　阿真跃上墙头，躲开了一发小型火箭.弹，随后快走几步跳上了蝙蝠车的车顶。
　　“他们一直都这么嚣张的吗？”
　　他坐在车顶回身看着追逐他们的大批帮派成员。
　　“平时还好，”蝙蝠侠依然淡定，抬手在操作台上按了个按钮，“今天只是最后的挣扎罢了。”
　　车尾滚出了两枚金属圆筒，在后车接近时蓦然炸开，释放出滚滚浓烟。
　　“帮我照看一下罗宾。”
　　蝙蝠车一个漂移停在拐角，蝙蝠侠翻身下车就冲进了烟雾当中。
　　罗宾：“嘿！为什么又把我排除在外？！”
　　他想跟上去，却被医生熟练地伸手薅住：“这场面对你来说确实有点危险了，不如留下给我解说解说？”
　　罗宾：“……”怪不得布鲁斯今天能让他留到这么晚。
　　“这是罗马人手下的报复。”蝙蝠侠对现在的情况早有准备，虽然没想到他们今天就动手但也不至于应付不来，所以罗宾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B之前不是把罗马人送去黑门监狱了嘛……”
　　法尔科内不仅有黑色势力，本身也是哥谭的大家族，蝙蝠侠想要彻底肃清他们也需要花费一番功夫。现在他们已经成了秋后的蚂蚱，势力也被其他小帮派瓜分，余下的残党肯定会孤注一掷对蝙蝠侠进行报复。
　　这种近乎自杀式的袭击对蝙蝠侠来说只是小问题，对罗宾就不太友好了。尽管他已经认可了罗宾作为他的助手行动，可这种纯粹只需要武力碾压而非探查类的行动，武力值有限的小朋友还是少插手为妙，因此这段时间后半夜蝙蝠侠压根没让他参与过夜巡。
　　今天有阿真在倒是个例外，蝙蝠侠也没想到这群人正好选在今天反扑。不过处理完这些之后，这个曾经哥谭地下最庞大的势力也就真正宣告破灭了。虽然以哥谭的环境而言这种黑恶势力不会彻底灭绝，但未来也不会再有一家独大的情况，互相牵制之下哥谭的夜晚恐怕能平静很长一段时间。
　　罗宾老老实实当起了小解说员，阿真也对哥谭的一些势力分布有了初步的了解。
　　等到蝙蝠侠彻底解决了反扑势力，今晚的夜巡也正式结束了。
　　“所以说，哥谭最难搞的就是这些帮派势力了？”回韦恩庄园的路上，阿真总结了罗宾今天的解说内容。
　　罗宾很骄傲：“哼哼，就算再难搞，B也已经把他们都搞定了！”
　　蝙蝠侠不置可否：“只是阶段性的平静而已，想要从根源解决还需要从制度入手。”
　　今晚的成果中，搞定那些残党恐怕还没有劝回哈维对哥谭的好处大。
　　“制度的推行不是一朝一夕，在此期间我觉得你可以关注一下哥谭市民的心理问题。”阿真扫了一眼漫天的咒力，意有所指地提醒道，“就像今天的丹特先生……有时候，环境是会把人逼疯的。”
　　他不懂哥谭，但他懂漫画套路，帮派势力再难搞也还属于“普通人”的范围，他可不觉得解决这个哥谭就能平静下来。
　　蝙蝠侠脚步一顿，扭头盯着他：“你发现了什么？”
　　阿真摊手：“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的环境有些压抑了。”
　　蝙蝠侠和他对视半晌，收回了视线。
　　“我知道了。”他说。
　　‎


第150章 好消息：医生+1
　　阿真的暗示蝙蝠侠听进去了，以他的谨慎，不论应验与否都会做好相应的准备。
　　然而未来可能会到来的危机还没到，以前的“遗留问题”倒是先来打脸了。
　　“看吧，我就说福利院有问题……”
　　还没大腿高的男孩梗着脖子站在蝙蝠侠面前，明明眼神都不敢看他，动作却极力保持着理直气壮。
　　在他身后，一位昏迷不醒的中年妇人倒在地上，肩头插着把小刀，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再稍远一些，一栋被冰封起来的房屋在月色下闪闪发光。
　　蝙蝠侠盯着这死不悔改的小孩看了半晌，将视线投向另一位熊孩子：“先不说你们做的正确与否，这种危险的事你为什么还把提姆带过来了？！”
　　罗宾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我、我有计划……对，我是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才带着他的。”
　　被他用特制绳索固定在背后的三岁宝宝探出小脑袋，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似是被蝙蝠侠的气势吓到，又默默缩了回去。
　　而让这群熊孩子如此有底气的另外三个……熊孩子一点都读不懂空气，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叽叽喳喳：
　　“其实我觉得杰森做的没错。”
　　“还是有点过激了，毛毛，瑞尔先生说未成年不可以杀人。”
　　“反正也没死嘛，我们已经成功阻止啦！”
　　“说得也是，这是飞天小女警又一次成功的行动！”
　　……
　　蝙蝠侠：“……”
　　超人，你看看你怎么教的孩子！
　　***
　　一切的起因还要从几天前说起。
　　或许是因为哥谭这边的咒力太过吸引咒灵，那晚之后阿真时不时找借口来哥谭转一转，因为堪萨斯距离较远，克拉克不得不充当这个“交通工具”。
　　克拉克：……时常要亲自把对象送到搭档的地盘总感觉怪怪的。
　　为此他终于忍不住在正联例行开会的空隙找蝙蝠侠谈了谈，然后又灰溜溜被蝙蝠侠怼了回去。
　　蝙蝠侠：你以为谁都是你那样的恋爱脑吗？！
　　他虽然很想探究医生的秘密，但医生老往这边跑还真不是他诱导的，而且因为医生的提醒，他近期正在全哥谭暗中开展一个特殊的调查，本就忙得要死要活，此时无端背锅他也很不爽。
　　蝙蝠侠不高兴，谁也别想好过。他不知从哪收集来一大堆宇宙传言，一股脑扔给超人，把他赶去宇宙寻找布莱尼亚克去了。
　　他们都没忘记还有个小朋友正在幻影地带可怜兮兮等着他们救援，尽管裂缝还未自主修复完毕，幻影装置的寻找也必须提上日程。
　　超人不在，医生倒是消停了些，可他没想到自家又开始起了火。
　　先是德雷克企业的掌权人找上门来，想要给韦恩慈善基金会注资——这本是一件好事，然而那家人的儿子在见到他之后好像想到了什么，悄悄问他是不是收养了当初飞翔的格雷森家幸存的孩子。
　　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网上都能查得到，布鲁斯也没多想直接点头承认，这下就一发不可收拾。
　　也不知道迪克和那小孩是怎么认识的，德雷克家的庄园本就离他们家不远，提姆小朋友就时不时跑来韦恩庄园做客，而且总是一副藏着什么秘密的样子，以一种拙劣的演技在他面前躲躲闪闪。
　　当然，后来从迪克那里得知情况后他就大概推测出了小朋友的心理——提姆知道迪克就是罗宾，但恐怕还没猜出他就是蝙蝠侠，迪克也不会未经他允许就说出去。这孩子既对罗宾好奇，又想要替迪克“保密”罗宾的身份，才搞出这种有些啼笑皆非的小动作。
　　小朋友间的交往布鲁斯不打算去掺和，他对自己亲手训练的罗宾也很放心，因此迪克时不时独自带着弟弟出门玩他也没有多管，也就不知道他们又重新和杰森搭上了线。
　　杰森这边，迪克记着自己的承诺，时不时就会到福利院探望他，后来又多了个提姆小朋友。
　　兜兜转转提姆又找到了救他的哥哥，于是乎杰森所在的福利院很快获得了来自德雷克家的大笔捐助。
　　福利院之间也有交流，善良的院长妈妈在将这些钱用于改善孩子们生活之后发现还有一些剩余，而她所认识的另一位致力于慈善，自己开了一家儿童寄宿学校的夫人偶然和她抱怨过学校资金紧张孩子们吃不饱饭的问题，她便想着分一部分物资给那位夫人。
　　然而院长妈妈没想到，她的善良引来的是豺狼。
　　那家名为【古恩太太问题男孩学校】的福利机构表面上是专门收容无家可归男孩，防止他们走上歧途的寄宿学校，实则负责人古恩太太却在暗地里教唆他们犯罪。
　　古恩太太发现他们这边突然多了一大笔资金后就惦记上了这里。先是借口两家小孩互相交流将一些孩子带过来玩，敏锐的杰森很快发现对方借着交流偷偷实施盗窃，被他当场抓获后却又没有受到什么惩罚——古恩太太很诚恳地道了歉，她手下的小孩大多又本来就是犯罪巷出身的“问题小孩”，没有完全教好也在情理之中，没有造成太多损失的情况下就连院长妈妈也只能选择原谅。
　　不过院长妈妈也算长了个心眼，没再让那家福利机构的孩子过来交流。然而对方偷窃不成又换了个方法，杰森发现对方居然偷偷将掺了毒品的糖果送给他们福利院的小孩！
　　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东西的危害，一旦染上恐怕就不得不受制于古恩太太，院长妈妈又对自家小孩没有防备，搞不好会出现更可怕的事情。
　　于是他把这件事告诉罗宾，俩小孩一拍即合开始暗中调查。
　　这段时间蝙蝠侠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迪克想了想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而是准备等拿到足够的证据之后再叫蝙蝠侠来一网打尽。
　　为了保证安全，在收集证据的最后一个环节，罗宾提前通知了飞天小女警，也给蝙蝠侠留下了讯息——然后就被提姆宝宝给“抓获”了。
　　别误会，罗宾怎么也不可能带上提姆这个三岁小孩，然而小女警们因为灵魂不全有时候行为更幼稚些，仗着她们的超能力兜底就把提姆也带上了。
　　等他们赶到古恩太太的学校，却发现校园已经置身于一片火海。
　　罗宾还是考虑不周了，忽视了小杰森对某些特殊犯罪的憎恶，再加上他年纪更小性格也更冲动些，本来他该躲在安全的地方等罗宾搬救兵来再行动，他却还是等不及先潜入进去，不小心惊扰到了那些少年犯。逃跑过程中他想到自己查到的那些东西，一气之下就把学校给点了，甚至还给了古恩太太一刀。
　　罗宾满头冷汗地眺望远方的熊熊大火，已经可以想像到蝙蝠侠难看的表情了。
　　好在小女警们够给力，花花一发冰冻呼吸灭了火，然后冲进学校救人，好歹没有真正造成死亡事故。
　　等蝙蝠侠赶到时，看到的就是变成冰雕的学校，还有一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眼皮底下暗度陈仓聚在一起的熊孩子。
　　蝙蝠侠感觉自己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动，最近这段时间他的大范围排查似乎惊动了隐藏在哥谭的某些深层黑暗面，他获知了一个名为“猫头鹰法庭”的组织，正在进行进一步的调查，又不希望罗宾掺和进来，于是对他这段时间的行动稍微放任了一下——跟一些比罗宾自己还小的孩子玩能出什么问题？
　　没想到一个没看住就真出了问题。
　　罗宾是自家孩子尚且还算好办，至于其他人，蝙蝠侠选择……找家长。
　　阿真：“嗯？你说花花她们啊，嗨呀这不是小事嘛，又没人死，她们有分寸的……”
　　蝙蝠侠：“……”他就知道有熊孩子必有熊家长！
　　德雷克夫妇稍微好点，他们能把孩子放韦恩家过夜是信任韦恩家的人品，但自家小孩半夜偷偷出门就是另一回事了。
　　德雷克夫妇很担忧：“怎么可以这么晚出门？太危险了……跟蝙蝠侠？那……好像也行……不过下次别这样了。”
　　嗯，哥谭人嘛，对蝙蝠侠多少还是有点滤镜在的。
　　看着提姆宝宝嗯嗯嗯点头，实际上对此毫无认知的样子，布鲁斯忍不住扶额：这种不痛不痒的说两句有什么用啊！
　　在其他熊家长的对比下，最后只有可怜的迪克喜提一个月禁足。
　　迪克：……终究是我承担了所有。
　　不过这些有家长的到底还是在蝙蝠侠的各种手段下把自家孩子领回去看好，能看多久不好说，好歹能消停一段时间。
　　至于唯一没有家长的这位……
　　看着杰森一脸【我错了，我下次还敢.jpg】的表情，蝙蝠侠就知道福利院那个心软的院长妈妈肯定管不住他。
　　才七岁就敢杀人放火了，虽然是未遂，但足见这小孩思想很危险呐！
　　杰森足够聪明，又有胆量，偏偏行事手段不够成熟，这样的孩子蝙蝠侠确实不太放心他自由生长。
　　于是几天后，福利院迎来了某位哥谭首富先生。
　　“您知道的，我的生活……不太规律。孩子一个人在家恐怕有些寂寞，所以我想再收养一个跟他作伴……”
　　布鲁斯坐在院长办公室，微笑着对院长妈妈解释自己的来意，在他身后，迪克偏过头，和偷偷扒在窗外偷窥的杰森对上了视线。
　　他笑了起来，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然后对他比了个口型——
　　【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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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谭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远在堪萨斯的阿真暂且无从得知，小女警们行侠仗义时造成的一些“小小”的破坏并不被他放在眼中。
　　相比于管教孩子，和克拉克的相处更值得他上心。
　　克拉克已经确定提前毕业了，也收到了星球日报的offer，显然会留在大都会发展。然而尽管路程对超人不是问题，对他却是个大问题——一旦那边发生什么事，克拉克又脱不开身，他恐怕很难赶过去。
　　可他又不想放弃诊所，这毕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安身之处，小镇居民们也都需要他，他必须得找个两头兼顾的方法。
　　“请放心地交给我吧瑞尔先生！我已经进修完了第一阶段的课程，治疗病人……和病兽都不是问题！”
　　奥莉薇娅拍着胸脯充满豪情壮志，她拼死拼活学医就是为了这一天——终于可以帮上忙了！
　　“医学院可是给了我破格录取！”
　　事实上，破格录取的原因是她提交的申请资料中有着参与纽约之战救援的履历，在核实之后就给她走了特殊通道录取。
　　尽管她当初的救援并非用“医术”……反正其他人也不知道不是？
　　‎


第151章 请看管好随身物品
　　奥莉薇娅被医学院录取这件事阿真当然早就知道了，这孩子在第一时间就打电话告诉了他，某种意义上，她的医学类知识储备可能比阿真本人还丰富。
　　尽管目前她既没有毕业也没有行医执照，但小镇上也本来也很少碰到什么棘手的大病，日常小病足以应对，再不济市中心还有大医院在，阿真也不会真的撒手不管。
　　事实上奥莉薇娅的加入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她现在还在纽约的哥伦比亚大学读书，离堪萨斯同样远得很，只有周末才能过来顶班，阿真倒是可以聘请更靠谱的医生坐镇，可是诊所对他而言更像是“家”的存在，并不愿意就此搬离。
　　就像克拉克坚定地留在大都会那样，他在两边都有羁绊，不会放弃任何一方。他们相爱，却并非为了爱而毫无原则，只会在此基础上寻求更好的解决方式。
　　要说这个距离问题，除了“滴滴打超”之外，阿真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传送技术。正联和复联都有传送技术，最典型的就是位于地球的正义大厅里有一台传送装置直通宇宙中的瞭望塔，以方便那些没有宇宙穿梭能力的超英前往。
　　然而那装置占地面积不小，能源消耗也很可观，放到自家作私人用途就不太合适了。
　　——要是能有更简易便捷的传送方式就好了。
　　阿真想着，暂且把这事压到心底，然后跟奥莉薇娅把周末留在诊所“实习”的事定了下来。
　　诊所的布局和设备奥莉薇娅早已熟悉，托尼留下的安保系统也录入了她的信息，其实没什么好交接的，定个时间就可以直接上任。
　　看着当初瘦骨嶙峋的少女现在也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样子，阿真难免有些感叹。
　　不知不觉也在这个世界过了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上个世界的朋友一直找不到他会不会担心。
　　别的不说，他在高专失踪，漏瑚肯定会找上门打架吧……
　　“对了！”自动自觉跑到药房登记那些医生平时不怎么使用的药品的奥莉薇娅探出头来，“我上次问您的有关斯特兰奇先生的事……”
　　阿真想了想：“你那个师哥？”
　　“嗯，”她有些不好意思，“教授说没找到人。”
　　当初签字同意破格录取奥莉薇娅的那位教授曾提过，他有一名得意门生因为车祸伤了手，那位师哥是业界很有名的外科医生，遭遇意外后再也无法执起手术刀，找了很多大医院都无法治愈，奥莉薇娅就想到了自家长辈。
　　瑞尔先生使用的并非常规意义上的“治疗”，她当然不会就这样轻易透露出去，于是先联系阿真征求了意见。
　　阿真并不介意帮助一个救人无数的医生，然而在他同意后过了好几天也没见后续，要不是今天奥莉薇娅提起他都要忘了这事。
　　“嗯？”没找到人是什么意思？
　　“听说他好像出国找机会了，教授现在联系不上他……”
　　教授还是很关心自己曾经的学生的，在得知新弟子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医生，或许能治愈得意门生的手，不管最终结果怎样他都要让人来试一试，却没想到迟迟联系不到人，一打听才知道对方发现国内医疗机构没有治愈可能后就直接出国了，现在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居然连手机信号都没有。
　　奥莉薇娅也只是提了一嘴，她和阿真都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她和那位师哥也没什么交集，若不是因为教授帮助她良多，她都不会去打扰瑞尔先生。
　　***
　　“啊嚏！”
　　在遥远的海的另一边，某位前外科医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手下画了一半的魔法阵偏移了路线，当场失效。
　　“Oh，no！”
　　他明明差一点就要成功了！
　　════════════
　　在阿真这边规划着诊所发展路线时，在宇宙中找了一圈，将蝙蝠侠给的情报都证实完毕的超人，也即将结束最后一站。
　　“布莱尼亚克啊……他当初从我手上截走了不少东西，真是个麻烦的家伙呢。”拥有一头放荡不羁白发的中年男人忧愁地感叹着。
　　他是宇宙中元老级的存在，因为得罪死亡女神而被诅咒永远不能踏入死亡的国度，在漫长的寿命中，他热衷于收集各种宇宙中的稀罕物，被宇宙中人称之为收藏家（Collector）。
　　跟宇宙中其他种族相比，他或许没有太过强大的能力，不过永生带来的阅历却少有人能及，而且他也是永生者中最好找的那个，超人一路打听过来，才总算在他这里得到了一些还算有用的情报。
　　“他不一定还留在我说的那个位置，相比起现在赶去探查，我建议你先回地球看看。”
　　超人一愣：“怎么说？”
　　“前阵子发生了时空交叠，我碰见了一位地球上的收藏家，和他交换了一些新的藏品。”他摊了摊手抱怨道，“我就知道好运不会眷顾我，交易结束之后我才发现我的藏品少了一件。”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那件藏品的“作用”，补充道：“那东西并不完整，对我倒是没什么影响，不过放在地球上恐怕有些麻烦，听说地球人还挺脆弱的……”
　　话没说完，眼前的氪星人就不见了踪影。
　　收藏家：“……”
　　“年轻人呐，就是太不稳重了……”他无奈地摇摇头，“我还没告诉他，那个地球人从我这交易走了什么呢。”
　　***
　　等到超人一路赶回地球，率先确认了自己重要之人的心跳——都很正常。
　　他松了口气，又满世界转了几圈，阻止了灾难若干，终于确认地球暂时还没发生什么超出常规的麻烦事件。
　　他将自己从收藏家那得到的情报告知给联盟众人，考虑到收藏家那件流落地球的藏品就像个定时炸弹，指不定哪天会爆炸，超人便暂且停下了宇宙探索，先留在地球。
　　学校那边，提前毕业的流程还在走，在这个自由的国度，效率也很自由，他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需要自己处理的地方，就直接回了诊所。
　　一进门就看到阿真、奥莉薇娅还有三个女孩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回来啦！”阿真抬头看到他，眼睛一亮，冲他招了招手，“来得正好，快看看这个！”
　　超人凑上去，看向男朋友手中的……邀请函？
　　“是结婚请柬哦！”阿真拿起旁边的信件递给他。
　　超人拆开，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好长时间没见到的名字——杰克·道森。
　　杰克是他当初在外游历时认识的友人，他们一起经历过泰坦尼克号海难，而杰克因祸得福，遇到了可以相携一生的爱人。
　　杰克的爱人罗丝身份上有些麻烦，为了他们的未来，他们不得不避开罗丝的家人，克拉克给他们资助了离开的资金，此后再无音讯。
　　没想到在两年后的今天，他们又收到了当初友人的信息。
　　罗丝那位前未婚夫家里颇有势力，现代社会想要完全掩盖自身的信息还有几分难度，他们在北美各国漂泊了一段时间才到了美国，初期甚至找不到合法的工作。
　　不过两人都是意志坚定且有能力的人，又有爱情的滋润，终究是坚持了下来，而当初的未婚夫先生在这两年间生意失败破产，居然吞枪自杀了。
　　虽然这么蛐蛐一个死人不太好，不过这条信息确实让杰克和罗丝少了几分压力，没了前未婚夫家族的搜寻，他们能够更加光明正大地行动，不仅生活走上正轨，还拿到了合法身份。
　　现在的罗丝成为了一名芭蕾舞演员，杰克则开了一间画室教小孩子画画，在手头有余钱之后，第一时间将当初借友人的“启动资金”连本带利地还了回来，并且附上了两张婚礼邀请函。
　　也亏得当初克拉克报给杰克的是诊所的地址，这两年也没搬家，省去了他们找人的功夫。
　　可惜他们来到诊所时克拉克并不在地球，阿真也说他不见得能赶上参加他们婚礼，只能先留下信件和请柬。
　　“那我回来得正好啊！”超人看着信上字里行间洋溢着幸福的文字，打从心底为友人高兴。
　　他当初借钱就没想过回报，更何况杰克还把氪石项链给了他，他不觉得对方欠他什么。
　　现在得知友人过得很好，还马上就要结婚，属实是意外之喜。
　　请柬上的婚礼时间就在明天，地点距离堪萨斯也不远，就在隔壁密苏里州的中心城。哪怕近期地球上可能会发生一些麻烦事，也不影响超人参加友人的婚礼。
　　毕竟现在“麻烦事”还没发生，就算是超人也可以为此留出私人时间。
　　***
　　“还是中心城好啊，这样和平的地方不多了。”
　　美艳的女郎整理着自己的衣裙，感叹道：“我都想在这边养老了。”这里连反派都这么可爱，哪像他们大都会，虽然有超人，但麻烦的犯罪分子也不少。
　　罗丝取笑她：“你现在就急着养老了？不是说钱还没赚够吗？”
　　这位是她在芭蕾舞剧团演出时结识的朋友，本身是个挺出名的女星，虽然认识时间不长，可她们意外地很合得来，就这样成了朋友。如今这位朋友特意空出档期，就是为了来参加她的婚礼。
　　女人脸一垮：“别提了，我本来能拿到那个代言的！要不是因为那只该死的猴子……”
　　“洛雷斯！你的胸针忘记拿了！”
　　“噢！”洛雷斯低头一看，胸口果然空空如也，赶忙提着裙子跑出去，“来了来了！”
　　‎


第152章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洛雷斯觉得这年头做一个公众人物真是件危险的事。
　　她不仅要防对家、防潜规则、防私生粉……还要防近些年越来越多的疯子变态反派！
　　正处于事业上升期被变态绑架并顶替了身份也就算了，好不容易九死一生回去，发现自己的事业被搅和得一塌糊涂，原本攒下的资产也都被犯罪分子变卖或者转移，还欠了经纪公司和以前接的各项代言的违约金，可谓一朝回到解放前。
　　好在有超人给她作证，向公众解释了她的倒霉经历，让她勉强有理由重回娱乐圈。蝙蝠侠——她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位差点也变成吗喽的哥们居然是隔壁市的传说——在处理完反派老巢之后，联合警方归还了她的资产，可这些钱在还完欠债后也所剩无几。
　　毕竟就算证实了她是无辜的，她被绑架这段时间反派用她身份搞事造成的损失也是实打实的，那些公司可不会心疼她的遭遇，索要违约金毫不手软。
　　就在洛雷斯以为又要从零开始在娱乐圈打拼时，居然因祸得福收到了韦恩集团的邀请，那位自从回来后就没少到处撒币的哥谭阔佬公然宣称很欣赏她虎口脱险的勇敢，开出远超她身价的价格请她代言韦恩集团旗下产品。
　　这波操作狠狠给她炒了一波名气，她算了算那些代言费只要入账立刻就能把她的损失补回，便兴冲冲应邀跑去哥谭拍广告——然后和哥谭阔佬双双被绑架。
　　洛雷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命运女神不会这么眷顾我……”
　　只是想找个借口把无辜路人的损失补上的布鲁西宝贝：“……”
　　于是蝙蝠侠闪亮登场，把这群在外地人面前败坏哥谭形象的绑匪狠揍一顿后成功“英雄救美”，可惜美人已经对哥谭产生了阴影，在结束工作后就像身后有鬼在追一样以最快的速度溜回了大都会。
　　蝙蝠侠：“……”
　　接连倒霉的洛雷斯在这次之后决心沉淀一下，恰好她以前也是芭蕾舞演员出身，就联系上了以前的剧团去做客串演出，然后结识了罗丝。
　　不得不说罗丝和她对象很会选地方，据说他们走南闯北见识了不少事，经过谨慎衡量才决定定居在中心城。
　　事实也没有辜负他们，相比完全没有超级英雄坐镇的城市，这边万一出什么事闪电侠到得非常快，而在所有有超级英雄的城市中，中心城又相对和平很多，简直是全美宜居城市Top级！
　　洛雷斯一边帮罗丝检查她的头饰，一边暗暗在心底将中心城划分到“未来养老城市”当中。
　　“罗丝！你看谁来了！”
　　杰克兴高采烈地领着两个男性宾客进门，两年的艰难岁月丝毫没有改变他乐观浪漫的心态，不仅容颜依旧，对待友人的态度也一如既往。
　　罗丝看着进门的两人眼睛一亮：“是肯特先生和马赫德先生！”
　　她和这两人的交集其实不算多，但那场海难的经历终此一生也无法忘记，对帮助他们良多的肯特先生更是满怀感激。
　　至于马赫德先生，上次去诊所拜访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得知两人成了情侣，朋友的爱人自然也是重要的朋友。
　　罗丝提着裙摆上前叙旧，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友人在看清来者时瞪大的双眼。
　　洛雷斯：他他他他他怎么会在这里啊！！！！
　　***
　　阿真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熟人”。他对这位差点成为他“情敌”，最后发现只是个倒霉蛋的姑娘印象深刻，此时的心态也早已和当初不同，自然对洛雷斯没什么敌意。
　　眼见着对方盯着他一副如遭雷击的样子，他才忽然想起——哦对，当初他去找克拉克的时候没有在容貌上做伪装来着。
　　他的正常拟态辨识度有多高他自己也很清楚，好在克拉克当时被抓到实验室时已经被极端人摘掉了眼镜，洛雷斯应该不会把超人和他身边的克拉克对上号。
　　阿真微微偏头，和尚且还处在震惊中的女人对上视线，忽地一笑，食指抵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美丽的女士，现在是私人行程，请为我保密哦～
　　════════════
　　洛雷斯的想法和阿真推测的差不多，她没有认出作为新人夫妻朋友的肯特先生就是他们大都会的光明之子，但那极有辨识度的蓝发足以让她辨认出阿真。
　　从她的视角中，其实并不知道阿真到底是何方神圣，只知道他认识超人和蝙蝠侠，并且自身也有特殊能力。
　　在美利坚普通民众的朴素观念里，这个配置毫无疑问就是超级英雄的一员了。
　　至于是哪位英雄？不重要。现在超英这么多，除了部分超英的忠实粉粉黑黑，大家基本也就只认自家城市的那位。
　　现在这位疑似超英的大佬暗示她保密，洛雷斯自然点头如捣蒜——以她当初的第一印象，这人可比什么超人闪电侠可怕多了，要不是蝙蝠侠对他态度还不错，她都怀疑这人也是个反派。
　　只是保密归保密，洛雷丝看着似乎一无所知的友人和她对象，忍不住忧心起接下来的婚礼仪式。
　　咱就是说，虽然她对超级英雄没什么意见，作为大都会人也是一个超人的路人粉，但这不影响她觉得超英身边都很危险。
　　这段时间的倒霉经历给了她某种微妙的预警，她总觉得今天的婚礼……恐怕够呛能顺利进行。
　　然而这种推测毫无根据，她也没法提醒两位新人，只能提心吊胆地保持微笑看着他们迎接宾客，然后开始举行婚礼仪式。
　　杰克和罗丝早就断了过去的亲缘，在中心城定居不久还没发展出多少社会关系，只邀请了一些朋友，婚礼流程也很简单。
　　教堂中，神父引导二人说完誓词，交换戒指，然后合上了手中的书。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在所有人的祝福当中，这对历经千辛万苦终于修成正果的爱侣拥吻在一起，男俊女美，画面和谐又浪漫。
　　无人知晓场下的洛雷斯悄悄松了口气。
　　——上帝保佑，居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她看着拥吻的新人，眼中流露出几分欣慰，看来上帝也觉得不该打扰新人的幸福时光。
　　***
　　事实证明，上帝一般不管这些小事。
　　结束婚礼仪式的新人和宾客们走出教堂，准备前往提前定下的宴会地点。
　　刚踏下教堂的台阶，克拉克突然皱起了眉头。
　　他和身边的男友对视一眼，显然对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啊啊啊啊啊啊啊！”
　　耳中传来夹杂着尖叫的混乱声响，并且这动静明显正在迅速接近他们所在的地点。
　　新人和其他宾客还一无所觉地在说笑，忽然从斜刺里窜出一辆破破烂烂的汽车，直直冲着最前方拿着捧花的罗丝撞了过来！
　　罗丝：！！！
　　这种情况下她身上繁复的婚纱就显得很碍事了，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她甚至不知该如何躲开。
　　转瞬之间，她只觉身后忽然传来一股拉力，不只是她，在场所有人在这一瞬间似乎都往后平移了一小段距离，和那辆发疯的汽车险险擦过。
　　杰克惊魂未定地扑了过来想要看看妻子有没有受伤，然而刚冲过去的车辆一个漂移调转了方向，又对准了他们这群人。
　　克拉克神情凝重，正准备出手阻拦时，一道红影瞬间闪过，车头随着他的动作偏移，撞到旁边的消防栓上，而里面的车主则早已被红影拽了出来。
　　“喂，你……”
　　闪电侠看着眼前涕泗横流的车主，刚准备质问对方为何要做出这种报复社会的行为，却被对方像看到救星似的抱住了腰。
　　车主看起来真的很害怕，浑身颤抖，看都不敢看罗丝那边的无辜群众，惊恐道：“闪电侠救救我！救救我！有恶魔！”
　　“有好多恶魔在这里！”
　　闪电侠的表情也缓缓凝重了起来，他抬起头，和人群中的克拉克对上了视线。
　　════════════
　　这场意外在闪电侠的帮助下有惊无险地结束了，参加婚礼的众人也把闪电侠赶来前那莫名的“平移”给忘到脑后，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作为最大苦主的两位新人在看到车主的状态以及闪电侠的表情后，就知道这件事并不是什么普通的报社事件，在感谢了闪电侠之后并没有去抓着车主追究，而是任由闪电侠将人带走。
　　普通美利坚人的优点就是接受能力强大，稍微缓和一阵后婚礼后面的宴会流程依然准备继续，可是克拉克却无心再参加了，阿真自然也不会留下。
　　“很抱歉，杰克，我们临时有急事……”
　　他愧疚地向友人提出告辞。
　　杰克定定看了他半晌，然后轻松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以后常来做客！”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注意安全。”
　　克拉克笑了笑，回了他个拥抱：“放心，很快就会解决的。”
　　两位新人的大部分朋友都不认识他们，他们的离开也并未引起多少注意，唯有洛雷丝在发现他们不见后表情莫名幽怨了起来。
　　罗丝看她嘴里不知在碎碎念着什么，好奇地凑上去，只听到了奇怪的只言片语。
　　“我就知道……居然连中心城都不安全……”
　　罗丝：……倒也不必这么悲观吧，这不是没出什么事么？
　　真正差点被车撞的当事人一脸心大，拍了拍友人意思意思安抚了一下就跑会场中间跳舞去了。
　　***
　　与此同时，所有身上暂且没有事务的正义联盟成员接到紧急通知——立即前往正义大厅召开会议。
　　‎


第153章 讨厌我的人多了
　　集合众人需要花费一些时间，等超人抵达正义大厅时，神奇女侠已经在会议室大屏幕的地图上标记了好几个红点。
　　“把大都会也加上吧，戴安娜。”超人看了眼红点数量，想到刚才处理的案件，有些头疼地提醒道。
　　就在等待众人集合期间，大都会也发生了跟中心城类似的案件——一个男人在杀害了邻居后又差点枪杀自己的妻子儿女，只因他将这些人都认作“恶魔”。
　　神奇女侠点点头，把大都会的位置也标记上红点。
　　随后陆续又有联盟成员抵达，报出了他们经手的类似案件，有些时间还很靠前，要不是今天大范围爆发，他们都没想过能把这些事归类到一起。
　　“这个‘梦魇’的范围也太广了吧！”绿灯侠约翰·斯图尔特看着屏幕上几乎要蔓延到海外的红点，忍不住吐槽，“我才帮乔丹代班一个礼拜，对手就不能简单一点吗？”①
　　约翰和哈尔同为出身地球的绿灯侠之一，前阵子才正式通过考核从候补转正，就被在宇宙中忙到飞起的哈尔塞到正联帮忙顶班。
　　现在看来地球上的麻烦事也不比宇宙中少，闹不好又是一次世界级大危机。
　　“毕竟那东西的原主人位格在那里，能造成这种影响也很正常吧。”火星猎人想到曾经惊鸿一瞥中感知到的力量，“只是普通的‘梦魇’的话，事情还算比较乐观了。”
　　这些被标记出来的案件都是曾经奉公守法的市民犯下的，在被制止后他们都称自己看到了恶魔，后来却发现只是幻觉。
　　好在昨天超人就给联盟成员们打过预防针，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并未造成太多伤亡。
　　目前看来，这种大范围的“噩梦”显然与收藏家流落地球的藏品有关。
　　按照收藏家的说法，那件藏品名为【梦之石】，是由梦境之主墨菲斯打造出的魔法红宝石。这位梦境之主在宇宙中第一个生命做梦之时就已存在，可以说就是“梦”这个概念本身，是位格极高的神明。
　　作为心灵方面的专家，火星猎人曾在深入使用心灵感应时沟通过这位神明，因此对他的实力有很深刻的认知。
　　“梦”的本身是没有固定形态的，不过墨菲斯有个拟似人格偶尔也会在外界晃悠，可据说近几百年都没有他现身的消息。他的红宝石却不知为何流落在外，还出现了破损，兜兜转转其中一部分到了收藏家手中，又在前些天流落地球。
　　完整的梦之石甚至能够通过梦境改写现实，轻易让任何人陷入梦魇为之操控，哪怕收藏家手中的只有一半，也能对脆弱的地球人造成如此大范围的幻觉影响。
　　但也幸好只有一半，梦石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使用的，如果幕后没有什么魔法侧的强者刻意操控引导的话，这种影响也有限，至少目前事态还能控制。
　　超人盯着屏幕上的红点陷入沉思：“现在的问题是，不知道红宝石是意外遗失，还是被那位地球交易者刻意窃取。”
　　如果只是遗失，想办法找到红宝石就好，若是被人刻意窃取，那背后肯定会有更麻烦的阴谋。
　　不过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要尽快找到红宝石……
　　“B，你现在在干什么？”
　　大屏幕的角落突然弹出蝙蝠侠的投影，看起来好像在开车，副驾驶隐隐还有一个女性的身影。
　　“当然是在找梦石……我没有时间来参加会议，一会儿把会议记录发给我。”
　　说完，屏幕中的人就剧烈晃动起来，正义大厅的人能明显听到各种飞沙走石的声音，蝙蝠侠的投影也像接触不良一样闪烁了几下，啪地熄灭了。
　　正联众人：“……”
　　他们这边还在汇总梦石案件呢，这人好像就已经有头绪了？
　　════════════
　　事实上，在昨天从超人那得到梦石流落地球的消息之后，正联众人就已经开始着手寻找，只不过他们都对魔法侧不熟，当时也没有爆发大规模梦魇案，想找也无从找起。
　　相比起来，蝙蝠侠倒还真有些头绪。尽管他自己并不喜欢魔法这种不讲道理的东西，可他确实有些魔法侧的人脉。
　　扎坦娜·扎塔拉，一位主职魔术师的……魔法师，某种意义上算是他的青梅竹马，在确认梦石属于魔法侧范畴之后蝙蝠侠就找上了她。
　　可惜扎坦娜对梦之石也不太了解，带着蝙蝠侠找了一圈魔法侧朋友之后，从死人（Deadman）波士顿·布兰德那得到了一些消息。
　　“女神给我的指引是去找康斯坦丁。”波士顿摊手道。
　　他曾经是个马戏团演员，人品上……虽然算不上穷凶极恶但也称得上一句混蛋，或许是得罪人太多，他在演出时被谋杀，却又幸运地和拉玛库什纳女神做了交易，以幽灵的身份成为超级英雄行侠仗义，以此获得重生的机会。
　　一听到康斯坦丁的名字，扎坦娜脸色瞬间冷漠下来：“非找他不可？”
　　波士顿无奈：“你也知道康斯坦丁是混蛋是混蛋了点，但遇到这种事还是他比较有办法……而且恶魔之类的也确实是他打交道比较多吧。”
　　扎坦娜和康斯坦丁的恩怨情仇不多赘述，总之他俩曾经谈过一段，又因为种种原因分开，而过错方无疑是那位谁见了都要称一句坑货混蛋的约翰·康斯坦丁。
　　然而私人恩怨不能影响拯救世界的大事，扎坦娜到底还是带着他们去找康斯坦丁了，于是就发生了正义大厅众人看到的那一幕。
　　蝙蝠侠因为不可抗力断联后，终于找到了康斯坦丁的神秘之屋②，向他阐述了他们的来意。
　　“梦之石啊……”康斯坦丁的反应有些超出预料，他转身到旁边的展示柜上翻了翻，拿出了一块明显不太完整的红宝石。
　　“你说这个？”
　　其他人：！！！
　　不是，这玩意儿怎么在你这里啊！
　　波士顿一脸震惊：“所以现在外面那些梦魇都是你搞出来的？”哥们你图啥啊？你要转职当反派吗？
　　眼看着蝙蝠侠连蝙蝠镖都掏出来了，康斯坦丁才意识到他们好像误会了什么：“喂喂！这跟我可没关系啊！这是我跟恶魔打牌赢回来的！”
　　他赶紧解释了两句，先把误会说清，然后再补充道：“不知道那个所谓的收藏家是怎么跟你们说的，不过梦之石只是单纯摆在那里并不会造成任何影响，必须要有人用魔法触发才行。”
　　他总不可能放个定时炸弹在自己屋里，外面的那些乱子也肯定不是他家这块宝石搞出来的。
　　蝙蝠侠皱了皱眉，假设康斯坦丁所言为真，那他手中的就是梦之石的另一半，收藏家遗失的那块则大概率是被人为操控着引发了那么多案件。
　　他以前也和康斯坦丁打过交道，这人渣归渣，但在大方向和立场上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勉强能给出几分信任，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变成了该如何找出幕后黑手。
　　探案这方面，魔法侧有自己的作弊方式：“直接去看看那些受害人的记忆吧，说不定能找出什么有用信息。”
　　康斯坦丁一打响指，可自行移动坐标的神秘之屋带着他们来到了他的老朋友里奇·辛普森家门口。
　　“在此之前，我得先借个东西。”他说。
　　════════════
　　梦石相关的情报阿真早已从克拉克那边知晓，不过本土超英们都没什么头绪，他这个连体系都不一样的外来咒灵就更不太可能找到了。
　　被梦魇影响的都是些普通人，有所准备的情况下想要制止并不算难，阿真没什么出手的必要，便留在堪萨斯谨防这边也被梦石影响出什么事。
　　——然后就被蝙蝠侠找上了门。
　　“癌症……我也无能为力啊。”更何况是魔法造成的癌症。
　　据蝙蝠侠所说，那位康斯坦丁的旧友愿意借出魔法道具协助他们探查幕后黑手，唯一的要求是请正义联盟的治愈能力者出手治疗他的癌症。
　　然而自己是不是正经治愈能力者自己还不知道吗？外伤好说，癌症这种精确到细胞的东西，光看灵魂哪看得出来啊！
　　不过既然都找到他这来了，又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想了想还是说道：“虽然不一定能根治，但若只是延缓症状还是可以试试的。”
　　蝙蝠侠确认他并不为难后，立即带着阿真走神秘之屋到了辛普森家，然后和一堆陌生的魔法侧超英打上了照面。
　　康斯坦丁和扎坦娜还好说，只是有些好奇，可波士顿在看到阿真的第一眼就飞速窜到到扎坦娜身后：“喂喂！蝙蝠你带了什么东西过来啊！”
　　在死灵的眼中，这人简直不像是一个人类，更像是某种扭曲的、混沌的恶意集合体，夸张点说，八百里外都能感知到那种精神污染。
　　蝙蝠侠看不到波士顿也听不到他说话，但其他人听完他的表述后，看着阿真的眼神就微妙了起来。
　　不过微妙归微妙，他们也没多说什么。他们这些人为了达成目的有时候行事手段也不太正派，其中尤以康斯坦丁为甚，眼前这玩意儿既然能得到正义联盟的信任，那他本质是什么也就无所谓了。
　　“这倒是件好事，就算治不好病，他在的话那些‘寿衣’恐怕也不敢过来。”康斯坦丁收回视线，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虽然说就算没有【寿衣】带领，该死的人还是会死，可里奇作为一个魔法师，只要灵魂还没被带走，就能多苟一段时间。
　　阿真对他们奇怪的视线倒是接受良好，早在知道要接触这个世界魔法侧的时候他就有了心理准备，反正克拉克又不在，只要事后能保证他们不到处乱说就可以。
　　除此之外……
　　他看着那位找了曲里拐弯的关系终于把他请过来的病患老爷子，微微眯了眯眼。
　　他忽然偏头问康斯坦丁：“你们真的是朋友吗？”
　　康斯坦丁：“当然。”
　　“可是，”浓郁的咒力在他眼前飘过，“他对你的恶意很大哦？”
　　除了蝙蝠侠，他跟其他人都不熟，可以，大概知道他们打算做什么。找一个对自己有恶意的人借用那么重要的魔法道具……这是真不怕别人动手脚坑你吗？
　　被他直白点出后，屋内所有人集体安静了一瞬。
　　扎坦娜欲言又止：“里奇，你……”
　　里奇却丝毫不见心虚：“哼！怎么啦？我本来就没有那么宽容大度！”
　　扎坦娜叹了口气：“好吧，真是难为你了。”
　　阿真隐隐觉得这段对话有哪里不对，这人恶意都快扑他脸上了，怎么这位魔法师小姐看起来还挺同情他的？就连被厌恶的康斯坦丁本人都没什么表示！
　　波士顿看出他的疑惑，从后面探出了脑袋：“嗨呀，只是讨厌康斯坦丁而已，很正常的啦！”
　　阿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


第154章 梦君很苦恼
　　阿真眼神古怪地瞅了一眼理直气壮的里奇，又瞅了一眼理不直气也壮的康斯坦丁。
　　——人渣他见得多了，渣得这么清新脱俗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更有意思的是，被所有人理所当然“讨厌”的康斯坦丁灵魂却没有太过驳杂，而被同情的里奇……灵魂可不太像个好人呐。
　　不过他倒也没有质疑魔法师们的判断，现在看起来不像好人不代表以前不是，既然是“旧友”就说明曾经交情不浅，哪怕现在变坏了，应该也不影响他们借个魔法道具。
　　事实看起来也确实如此，里奇被戳穿后也不装了，对康斯坦丁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对当初康斯坦丁坑过他的事耿耿于怀，可到底还是在众人的劝说下借出了可以帮助他们窥探他人记忆的便捷魔法道具【卡珊堤之匙】。
　　阿真虽然对他的魔法癌症表示爱莫能助，但也愿意在康斯坦丁他们调查期间留在里奇身边，保证他的生命安全。
　　于是蝙蝠侠一行人暂且告别里奇，借助神秘之屋赶往梦魇案件受害者所在的医院。
　　赶路过程中，蝙蝠侠问出了他在辛普森家时的疑惑：“你们在医生身上看到了什么？”
　　扎坦娜他们当时微妙的表情自然不可能瞒得过蝙蝠侠，考虑到当事人还在，他并未第一时间询问，现在才抽空问了出来。
　　康斯坦丁挑了挑眉，讶然：“你居然不知道？还以为什么都在蝙蝠侠的掌握之中呢。”
　　蝙蝠侠：“医生有很多秘密，可这不影响他帮助了我们很多。”
　　扎坦娜回道：“其实我也看不出什么，他的伪装很好，只是灵感上能察觉一些不对。波士顿倒是看出了不少东西。”
　　她把波士顿对阿真的感知转述给蝙蝠侠，一旁的波士顿一边点头一边嘚吧嘚补充道：“与其说是人类，他更像某种概念的化身，具体什么概念无法判断，但肯定是偏邪恶的一方。如果不是力量层级太低，我都觉得他是哪个邪神的拟似人格跑出来了……”
　　说到这里他还有些感叹：“真神奇啊，这样的存在理论上生而对人类抱有恶意，他居然还能表现得这么友好，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蝙蝠侠听着扎坦娜的转述，忍不住联想到当初“五条悟”对他的警告。
　　——如果让超人对医生产生质疑，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假设对方本就是某种天生对人类抱有恶意的存在，那他现在能维持对人类的善意……难道是因为超人？
　　康斯坦丁大概看出了什么，意有所指道：“恶魔亦有其重视之物，通常情况下我会拿来威胁利用，不过若不能在对方发疯的时候保证赢面，我不会去尝试毁掉它。”
　　他同样也看不出阿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和魔法侧那么多怪物打交道的经验告诉他，像这种很难彻底消灭的概念类的存在，对方能跟你友好对话就不要去尝试激怒祂们。
　　蝙蝠侠当然也懂这个道理，不说超人那一层关系，阿真本身的所作所为也无可指摘，他只是习惯性想要掌握更多情报，又不是真想做点什么。
　　不仅如此，他还提醒了一句：“医生的情况最好保密，尤其是在超人面前。”他现在还拿不准恋爱中的超人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的问题，最好不要去打破这个平衡。
　　康斯坦丁若有所思：“哦～超人啊……”
　　蝙蝠侠：“……”
　　他想到康斯坦丁刚才的“威胁利用论”，告诫道：“收收你的想法，如果有需要，你好好沟通他会愿意帮忙的。”
　　“嗯哼，”康斯坦丁耸耸肩，“我又不傻。”
　　交谈间他们已经到了医院，所有人默契闭麦，悄无声息避开医护人员潜入进去。
　　════════════
　　在遥远的另一片大陆，喜马拉雅山脉，神秘的卡玛泰姬秘境。
　　正在自己房间闭目修行的古一法师缓缓睁开了眼。
　　“恭喜了，梦君。”
　　她面前的空气凭空泛起涟漪，空间扭曲，从中走出了一位气质阴郁的男子。
　　“没什么好恭喜的，我丢了很多东西。”梦君，也就是梦境之主墨菲斯垂眸道。
　　几百年前，他这具可以在人世间行走的拟似人格被英国神秘学势力联手封印，近期才得以脱身，这也是为什么古一法师对他说“恭喜”。
　　封印中消耗的这点时间于他而言不算什么，问题在于他被封印的时候，他的几样宝物却被人窃走了。
　　目前他已经追回了两样，仅剩红宝石流落在外。
　　然而红宝石似乎出了点意外，他感知不到它的下落，借用本体的权柄，他隐约察觉到古一法师这边可以得到些许线索，便找上了门。
　　“我的红宝石被人为截断了我和它的联系，现在我无法找到它，也无法操控它。”
　　一只镇守人间的古一法师确实知道很多信息：“你的红宝石到了一个黑巫师手中，他用它来作恶，然后被梅林惩戒。”
　　梅林杀死了那位自称【天命】的黑巫师，红宝石也在他们的斗争中一分为二，天命将自己的精神寄存在其中一半，得以逃出生天，随后不知所踪，另一半则被地狱的恶魔带走收藏。
　　天命寄居的那部分自然为他所控，地狱那边的位格同样不低，能隔绝墨菲斯的探知也很正常。
　　古一法师略一沉吟，抬手做了个占卜。
　　“天命已经卷土重来，两半红宝石都已出世，如果你想寻找，我可以叫我的弟子带你去。”
　　墨菲斯当然是颔首同意，于是古一法师唤来了在她这修行的某位前外科医生。
　　“这是我的弟子，史蒂芬·斯特兰奇……这位是梦君。”
　　她为两人互相介绍了身份，然后将梦君的诉求告知史蒂芬。
　　史蒂芬懵逼地指着自己：“啊？我吗？”
　　他才学魔法多久啊！将这么个神明级的人物交给他真的好吗？
　　古一法师理所当然：“其他弟子避世已久，唯有你对外界更加熟悉，你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而且现在的史蒂芬还没彻底开窍，不出意料的话，他更进一步的机缘也在外界。
　　她又点了一句：“你们可以去纽约看一看。”
　　墨菲斯打量了他一眼，看出他是被选定的下一任至尊法师，便默认了古一的安排。
　　史蒂芬无法，只能生疏地运用他那时灵时不灵的魔法阵，开了一扇通往纽约的大门。
　　════════════
　　另一边，没了熟人在中间做桥梁，阿真在用术式将老爷子“刷新”一番后，便和里奇待在屋里相顾无言。
　　无为转变将他衰老病变的器官重新修复完好，里奇瞬间精神了许多。可是在阿真眼中，他的灵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弹”，甚至比一些意志坚定的超级英雄还要快得多。
　　这并非是因为里奇实力更强或是意志力更坚定，仅仅只是……他时间到了。
　　他的寿命本就所剩无几，癌症的存在只是加速了这个进程，咒灵纵然可以强行将他暂时“回春”，但自然衰老并非“伤害”，这种世界规则不是他能左右的。
　　治疗这种寿命处在临界点的病患阿真也是头一次，他观察着对方的灵魂变化，将这个案例记在心底。然后对方开口打破沉默：“你能看到别人的恶意？”
　　他之前都当着人家面说了，此时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嗯，可以哦。”
　　里奇打量着他，眼神有几分奇异：“你确实很特殊，我还是头一次见像你这样的存在……在你眼里，我身上的恶意很大吗？”
　　阿真实话实说：“挺大的，刚才康斯坦丁在的时候更明显。”
　　老爷子哼笑两声，并没有自己恶意被人看穿的尴尬，看起来还有点洒脱：“我都已经这个样子了，愤世嫉俗一点也可以理解吧。”
　　“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过热血，也对抗过恶魔，拯救过世界，不过人到老了，对死亡的畏惧也就多了些，更何况我本不该这么快面临死亡。”
　　他站起身，对着阿真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过来，然后打开了一个储藏室。
　　“看，这些都是我这么多年闯荡积攒下来的收藏品。”
　　阿真一进门就感知到了许多或是强大或是诡异的气息，屋内摆着一个个造型各异的魔法物品，对他这个外来咒灵来说确实挺新鲜。
　　里奇挨个抚摸过他的藏品，低叹一声：“可惜我收藏了这么多东西，它们都不能救我的命，你说我怎么能不恨呢？”
　　“我和康斯坦丁一同冒险，他现在功成名就，我却被癌症磋磨，却连个道歉都得不到……是他欠我的。”
　　阿真对此不作评价。从之前他们的对话就能大概判断出这人恐怕被那位名叫康斯坦丁的魔法师坑过，因此对他产生那么大恶意也可以理解。
　　除了针对康斯坦丁的恶意，他身上的其它负面情绪也能说得通——人都快死了，还不让人产生一些负面情绪吗？
　　咒灵完全能理解，他留下给里奇保命也是因为暂且信任对方，可是对方现在特意跟他解释这么多，就有点意思了。
　　知道他能看见恶意，于是向他解释自己恶意的由来……是想给他一个好印象？
　　“我经常能从濒死之人身上看到恶意，这很正常。”阿真附和着对方的话，微微敛眸掩饰其中的探究，按兵不动准备看看这人到底打算做什么。
　　里奇眼神忧郁：“其实我也有了心理准备，实不相瞒，前阵子我和一位宇宙中的大人物做了交易，原本想要换取能够救命的东西，可惜我还不够格。”
　　不久之前，他正在满世界寻找治愈自己的方法时，周边正好发生了空间交叠，他因此见到了宇宙中某位高层级的生命，对方恰好是一名收藏家。
　　那位大人当然有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藏品，可是他并没有价值相符的东西来交换。
　　他踮脚从旁边的展示柜上取下一个盒子：“最后我只能换来了这个。”
　　他打开盒子，红丝绒的底座上方静静躺着一枚不太规则的珠子。
　　“这是宇宙中一种特殊植物的种子，它能给人带来美梦，我只希望我在生命最后不要经受太多痛苦。”
　　里奇的叙述让阿真隐隐觉得有些熟悉：收藏品、地球上有名的魔法收藏家、和宇宙大人物的交易……
　　“这种植物在宇宙中也极为罕见，因为其特殊的效果，它被称之为……”老人的介绍还在继续，他吐露出了手中藏品的名号——
　　“黑之慈悲。”
　　‎


第155章 现世报来得太快
　　在散发着各类强大气息的魔法物品中，这枚植物种子显得是那么平平无奇，阿真也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不如说，他被里奇话语中的其他内容吸引了注意：“你和……宇宙中的‘大人物’做过交易？”
　　他微微皱眉复述这句话：“我想，蝙蝠侠应该跟你说过他们正在找什么？”
　　“我知道，”面对质疑，里奇坦然承认，“他们要找梦境之主的红宝石，但这跟我可没关系。”
　　“虽然红宝石可能是在我和收藏家交易的过程中遗失的，但你看我这么一个行动都困难的老头子，怎么可能在那样的人眼皮底下盗走他的藏品？”
　　他苦笑道：“我要是有那个能力，我就去偷些能给我续命的宝物了。”
　　里奇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收藏家只说藏品遗失，并能不确定就是那位交易者拿走的，但是……“那你为什么刚才不告诉蝙蝠侠他们？”
　　既然与他无关，他有什么隐藏的必要？早点说，说不定还能给他们提供一些线索。
　　里奇把他手中的盒子放在桌面上，向阿真的方向推了推：“就是因为这个。”
　　“如果我当时告诉他们，肯定会被追问我交易了什么，这是我为自己准备的‘美梦’，并不是很想暴露于人前。”他的表情很嫌弃，“康斯坦丁的性格我很清楚，他可不是什么尊重人的家伙，说不定还会要求搜我的收藏室……天呐，想想就难以接受。”
　　“我都快死了，老实说，帮点忙已经仁至义尽，外面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阿真低头瞥了一眼被放在他触手可及位置的种子：“那你又为什么告诉我呢？”
　　里奇笑了笑：“因为投缘？其实这东西只能给我毫无痛苦的死亡，现在有你在，我觉得我可以再多活些日子，也不用承受太多病痛。”
　　“我将黑之慈悲送给你，能不能请你陪我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呢？”
　　想要一直保持这种无病痛的状态，就需要阿真时不时用术式“刷新”，想也知道他不可能一直陪在里奇身边，因此里奇想用一件宝物来换取一位治愈者的帮助也在情理之中。
　　按说阿真接下来应该问问这件宝物具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使用方法，值不值得他留下，可是咒灵没按常理出牌：“盒子底下是什么？”
　　他直视着这位老人，直到他脸上慈祥的笑都要挂不住：“我看到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灵魂。”
　　种子平平无奇，但那盒子就不一样了，在咒灵的视线中，盛放种子的红丝绒底座之下正藏着一个相当驳杂的灵魂，就算没有往外释放恶意，也足以让阿真看一眼就觉得恶心。
　　把这玩意儿送给他？怎么想也不可能是真心的赠礼吧！他可不信这些魔法侧的人对自己手中的藏品一无所知。
　　里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心里在紧急思考该怎么去解释，却忽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如果说先前针对康斯坦丁的恶意尚能解释，现在这“送礼”的行为就是明晃晃的不怀好意了，加上对方从灵魂看估计也做了不少坏事，还自曝了自己就是收藏家的交易者，阿真懒得再作试探，直接调动他体内的咒力把人控住。
　　虽然回弹速度有点快，但里奇的意志力显然不太行，病痛的侵蚀也让他的实力大有退步，阿真靠着还没回弹的那点咒力控他居然也没费多大劲。
　　他没去动那个装着黑慈悲的盒子，伸出手准备再给里奇补一次术式方便操控——
　　“#*&-@%/$*……”
　　对方忽然挣脱他的控制，飞速念了一串咒语，一道魔法屏障挡住了阿真的手。
　　阿真愣神了一瞬，刚才与其说是里奇挣脱了他的控制，不如说是……有另一道意识抢夺了控制权。
　　就在他分神间，老爷子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身体素质的迅捷一把抢过桌面上的盒子。
　　“啊！！！”
　　或许是动作太过仓促，盒中种子滚落出来，与里奇的肌肤相触。
　　接触到“生命”的气息，种子立即激活，迅速钻入了他的身体！
　　阿真只看到这人抢过盒子后突然一声惨叫，数条紫红色交织的藤蔓破开肌肤从他的手中长出，将他整个人缠绕起来。
　　“啪嗒……”
　　盒子跌落在地，红丝绒底座震开，从内部夹层中滚出一块红色的宝石。
　　这一系列的发展猝不及防，阿真都有些懵了——不是，他还什么都没做呢？！
　　“救、救我……”
　　被藤蔓纠缠的老人挣扎呼救，原本因术式治疗而恢复的精气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他祈求地看着阿真：“我是被控制的，红宝石里住着一个恶魔，他操控我做下那些事……求你救救我……”
　　他说黑之慈悲会吸收人的生命力，而阿真明显不属于“生物”的范畴，不会被它寄生。只要阿真把他身上的植株毁掉就好。
　　阿真有些无语，从来没见过自作自受现世报来得这么快的。对于里奇的话他也只信了两三分——他所做的坏事到底是不是出于本心不好说，但确实有可能受到了操控，毕竟刚才那种控制权被抢夺的感觉很明显。
　　他低头看了一眼静静躺在地上的红宝石以及里面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灵魂，到底还是上前准备抢救一下老头。
　　别的不说，里奇一死很多情报就断了线索，他用红宝石搞出这么多事，总得问清楚前因后果，万一还藏了别的后手呢？
　　从灵魂能看出来，里奇在这方面没有撒谎，这株植物确实在吸收他的生命力，而这点并不会对阿真造成影响——他一只咒灵哪来的“生命力”？
　　他伸手拽住了藤蔓，黑慈悲果然没能伤害他，就是这东西给他的触感不太像植物，反而有点类似某种生物的触肢。
　　怪异的手感让他忍不住皱眉：“要怎么毁掉它？”
　　他询问着，并未注意到脚下的红宝石轻轻晃动了起来。
　　里奇已经奄奄一息了，声音断断续续又十分微弱，阿真靠近细听：“你说什么？”
　　“把……它……”
　　就在此时，红宝石忽然升空，猛然向着阿真的胸口撞了过来！
　　阿真瞳孔一缩，而里奇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反手抓住了他，让他身形顿了一瞬，一时没能避开。
　　红宝石与他相触的一瞬间，那些在他手中毫无反应的植株也像活过来了一样，直接放弃更有生命力的人类猎物，反身向他缠绕而来！
　　“砰！”
　　青年重重跌倒在地上。
　　***
　　被黑慈悲吸得形销骨立的老人同样跌倒在地，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爬起身。
　　“成功了……终于成功了……”
　　他颤颤巍巍地走到青年身旁，眼中闪烁着一种诡异的狂热。
　　“掌控噩梦的红宝石，编织美梦的黑慈悲，还有……极恶之灵体……”
　　里奇现在很激动。中间他一度以为自己的计划要失败了，好在最终还是成功回到正轨。
　　其实他说的也不全是谎言，当初和收藏家做交易时，寄居在红宝石之内的自称【天命】的黑巫师暗中与他沟通，在他的配合下脱离收藏家的管控来到地球。
　　对方承诺可以用红宝石的力量为他续命，但只有完整的红宝石才能借助梦境修改现实，因此他们必须先找到宝石的另一半。
　　于是里奇利用宝石的力量在全世界范围制造梦魇，将那些重视世界安危的超英的视线吸引到“红宝石”上，准备引导利用他们去寻找另一半红宝石。
　　当然，借机请求那位正义联盟的治愈者来帮忙也是出自他的本心——如果能直接治好更省事，风险也低。
　　坏消息，那位治愈者对他的病症也无能为力。好消息，治愈者本身……是个绝佳的魔法材料。
　　里奇和天命改变了主意。另一半红宝石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就算找到了想从超级英雄们那骗到手也不容易，但现在他们有了第二个选择。
　　可以制造美梦的黑之慈悲与红宝石的属性相似，其实一定程度上可以填补那半块红宝石的缺失，然而……它们无法相融。
　　黑慈悲虽然能力强大，连宇宙中的高等种族也能吞噬，但到底并非魔法造物，和梦石属于两个世界的东西，位格也不匹配。
　　那位“医生”的到来恰好解决了这个问题。作为某种“恶”的概念化身，位格上完全可以当作幼生体的邪神，而对方又不知为何有着非常完美的人类拟态，只要稍用手段混淆黑慈悲的感知就能让植株寄生在他身上。
　　红宝石就是“混淆”的一部分。
　　黑慈悲会本能地向他灌输美梦，可是却又无法汲取到对应的生命力，不得不在红宝石中吸取能量，在这个过程中它就能慢慢被同化成魔法造物，连带着寄宿体一起成为红宝石的养料，将宝石补足。
　　当然这个过程肯定不是放任自流就能成功，需要有强大的魔法师在其中调和微操。这对天命来说并不难，不如说，天命很乐意让自己的灵魂加入到这个融合的过程中，这样还能顺便夺取这位不知名邪神幼生体的完美人类拟态。
　　里奇紧张又期待地盯着陷入梦中的青年。
　　天命是仅靠精神都存活了几百年的黑巫师，在红宝石帮助下想要夺取一个幼生体的力量肯定不在话下。
　　——他和天命理所当然地想着。
　　触手一样的花枝在沉睡的青年身上一点点攀爬，从手臂到躯干，根须扎入皮肤之中，吸取着不存在的养料。
　　红色、紫色、粉色……各种鲜艳的颜色堆叠在身上，却并非美丽的花朵，而是丑陋的触肢，明明面貌普通，青年平静安睡的表情却在蠕动纠缠的花枝衬托下显出一丝诡异的美感。
　　融合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意外却来得猝不及防。
　　‎


第156章 不科学也不魔法
　　天命的自信并非空穴来风。毕竟是几百年前由梅林亲自出手才拿下的黑巫师，又手握堪称神器的红宝石，就连梦石原主人的探知都能截断，在“精神”方面确实有极大的优势。
　　“概念”虽然无法被抹消，但他又不是真的想要彻底消灭医生，只是打算将这份概念作为魔法材料填补红宝石，再顺便抹消一个不成熟的人格而已。
　　一个幼生体邪神，还能比梦境之主更强吗？
　　那当然……还是比不上的。
　　奈何实力不够，bug来凑，就像当初的洛基一样，天命也没想到这家伙是个极端偏科选手！
　　阿真并非本世界土著，按照上个世界的规则，咒灵也没有什么“位格”可言，但确实是妥妥的概念化身——也仅仅只是概念化身。
　　正常概念神的能力就是祂们的概念本身，位格越高，对这份概念的理解和掌控就越强，就像梦的化身能够轻易掌控梦境乃至影响现实。
　　咒灵的能力却和这些没什么关系。阿真诞生于人类与人类的憎恶与恐惧，可他却无法掌握这些憎恶与恐惧，术式效果更是只能勉强搭边一个“精神类”。这也让天命对他的判断出现了失误。
　　明明实力层次最多只能算个幼生体，正常情况下这就说明构成他的概念也强不到哪去——谁能想到这玩意儿的精神领域里有这么多的“概念”力量啊！！
　　别家神明是掌控利用概念，他倒好，他把概念当一次性能源使用，怪不得表现出来的位格这么低！
　　闯进精神领域的天命近乎要被浓厚的“人类恶意”所淹没。
　　这个由无数青白巨手构建的精神领域当中堆满了负面情绪，甚至外界还在源源不断地向这里输送恶意，整一个大型污染源。
　　天命试图用红宝石操控阿真的人格，再以此为媒介掌握这些概念，然而刚控住就发现不对——失去人格压制，这些概念不仅没有听他的话，反而更加汹涌起来，疯狂反噬“主人”。
　　黑巫师近乎手忙脚乱地压制这些暴动的负面情绪，可他既不是咒灵也不是咒术师，咒力才不认账。
　　取自本世界，又加诸了来自另一个世界规则的“咒力”，除了bug本身，根本无人能使用。
　　全凭本能的黑之慈悲依然在兢兢业业制造美梦，以宿体为媒介开始与红宝石同化，红宝石的能力又反过来强化了梦的力量，天命现在就算想中止进程把人格放出来都做不到。
　　眼看着事态已经控制不住，天命想要弃车保帅先让自己的灵魂离开这鬼地方，转眼一看，却已找不到出口。
　　属于另一个世界“领域”的规则：只有领域才能对抗领域。
　　主动进入咒灵领域范围又没有从外部打破的手段的天命想要出去……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咦？”
　　有些飘忽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天命悚然一惊，扭头就看到精神领域的主人静悄悄站在虚空之上。
　　他双目无神，狰狞丑陋的花枝自胸口破出，无规则地律动着，显然并未清醒，只是凭着本能找到了自己精神空间里的“异常”。
　　“好奇怪啊……”他迷茫地挠挠头，“现在吸收咒力还能带上这种‘杂质’吗？”
　　处理咒力附带的恶意已经够让他头痛的了，这怎么还带了个人形不明物质进来？
　　大部分意识沉浸于梦中的咒灵脑回路简单而直接，既然发现了讨厌的“杂质”，把它剔除就好。
　　领域主人抬起了手——【无为转变】。
　　“啊啊啊啊啊啊啊！！”
　　同化中的红宝石非但不能再庇护天命的灵魂，反而让这里的负面情绪进一步加强，这位筹谋数百年意图复生的黑巫师，竟然就以这样一种可笑又狼狈的姿态被无尽的人类恶意吞噬。
　　“……”
　　随手抹消了自己意识空间里的外来垃圾，阿真又呆呆地在上空停驻了很久。
　　下方汇集成海洋的负面情绪依然处于暴动中，远处金色的锚点在这种冲击之下明灭不定。
　　他慢吞吞低下头，视线穿过混乱的咒力海，看向静静躺在“海底”的红色宝石。
　　“梦啊……”
　　盘绕在胸口处的花枝再度伸展，一路探入咒力之海，迅速在海底铺开，将红宝石牢牢缠住。
　　在红宝石混淆之下将这些能量全都判定为生命力的黑之慈悲近乎兴高采烈地拖拽着宿主的精神体，一股脑扎进了“海洋”当中。
　　咒力的暴动停了下来，与咒灵领域相差无几的意识空间开始扭曲变换，蔚蓝色的天空替换了阴暗，平直干净的街道替代了翻滚的咒力海，青白巨手隐于其后。一个又一个虚幻的身影凝实起来，开始在街道走动、交谈。
　　——这片空间的主人正式进入更深层次的“安眠”。
　　════════════
　　外界，从医院中拿到线索的蝙蝠侠一行人正准备回去归还魔法道具，一踏出医院就看到飘在半空不知等了多久的超人。
　　蝙蝠侠面具下的眉头一皱，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
　　超人神情凝重：“B，不久前梦魇案例忽然大幅增加，现在街上有很多人莫名其妙在自相残杀……”
　　其实不仅是自相残杀，还出现了新的案例——有一部分人突然当场倒地陷入沉睡，脸上还带着奇怪的笑意。
　　这和那些因为梦魇将同类认作恶魔的情况并不相同，也不知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你现在有什么头绪……”话说到一半，超人忽然停了下来。
　　蝙蝠侠敏锐注意到对方的瞳孔收缩了一瞬，明显闪过一丝……恐慌？
　　“……阿真？”
　　他有些不确定地呢喃着医生的名。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一直被他关注着的心跳以极快的速度减弱下来，到现在近趋于无。
　　一种微妙的心悸感在他的身体里蔓延，他顾不上再和蝙蝠侠交流情报，一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波士顿一脸懵逼：“他这是怎么了？”
　　蝙蝠侠听到了超人那句低语，脑子里稍微一转就反应过来：“不好，医生和里奇那边出事了！”
　　***
　　另一边，领着墨菲斯前往纽约的某见习法师一踏出传送门就听到一阵不妙的风声袭来。
　　“嗖——”
　　他下意识蹲下，一块扭曲的铁板擦着头皮飞过，把他惊出一身冷汗。
　　等等，梦君还在后头！
　　史蒂芬赶忙回头确认梦君的情况——沉默寡言的男人安安静静站在传送门原本所在的位置，刚才飞过去的铁板插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神明大人本人没有任何损伤。
　　呼……好吧，与其担心这位大佬不如担心担心自己。
　　他抬头看向铁板飞来的方向：一个绿到发光的大个子正咆哮着到处搞破坏，几个复仇者联盟成员正围着他试图阻止。
　　【Sir，检测到无关人员生命体征，建议尽快疏散。】
　　“What？刚才不是已经疏散完了吗？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家伙！”
　　钢铁侠顺着AI管家的提醒看了过去，果然有两个陌生人一脸不在状况地站在距离他们战场极近的地方，也不知道是怎么出现的，一点端倪都没有。
　　“喂，那边的！快离开这里！”
　　钢铁侠操控战甲躲开绿巨人的攻击，百忙之中喊了一句。
　　覆盖全球的梦魇案自然也影响到了复仇者联盟管辖的城市，可惜他们大部分联盟成员也遇到麻烦的反派需要解决，本身也没几个正经魔法师，帮不上太多忙。
　　阻止那些受梦魇影响的普通人维护治安倒没什么压力，却没想到今晚忽然出现了变故——班纳博士似乎也受到了梦魇影响，当场变身浩克打起了自己人。
　　绿巨人的破坏力可不一般，留守的联盟成员只能先阻止他，还要分神保护其他受梦魇影响的民众，一时没功夫关注那俩突然冒出的陌生人。
　　史蒂芬看到那边的乱象，神情凝重起来。他询问墨菲斯：“梦君，您有办法吗？”
　　墨菲斯定定注视了绿巨人半晌，点了点头：“我试试。”
　　他抬起手，也不知道做了什么，那边的绿巨人动作很快慢了下来，没多久就停止了攻击。
　　他看着周围的同伴，迷茫道：“浩克……浩克不是在打坏人吗？”
　　眼看着他冷静了下来，在场的复联成员互相对视一眼，派出黑寡妇上前沟通。
　　而一直让管家盯着附近的钢铁侠则转身就飞到了史蒂芬两人面前：“是你们做的？”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了。
　　史蒂芬想着古一法师的提醒，既然提示地点是纽约，刚一落地又遇到了复仇者联盟，恐怕梦君红宝石的线索就与此有关。
　　“是。”他爽快点头，“有空谈谈吗？我觉得我们需要合作一下。”
　　***
　　“你的意思是，这一切的源头就是你旁边这个神丢了个东西？”
　　交换了情报后，托尼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些个神为什么不能离人类远一点？！手头随便流出点东西都能造成这么大灾难！
　　不过墨菲斯和洛基之流还是不太一样的，封印他的是人类，偷他东西的也是人类，人家神明确实是受害者。
　　托尼勉强保持尊重：“那么法师（Master），你师父说可以在我们这找到线索……”
　　史蒂芬忍不住纠正：“不要叫我硕士（Master），我是博士（Doctor）。”
　　托尼：“……这不重要，而且我们已经有一个医生（Doctor）了，现在问题是我们对那个什么见鬼的红宝石也没有头绪。”
　　“噢，我觉得这很重要……好吧先不管这个。”要不是考虑到事态紧急，史蒂芬真想跟他再掰扯掰扯。
　　此时墨菲斯开口了：“你可以问问其他同伴。”
　　复仇者联盟没有线索，但超级英雄之间都有联系，这也是古一让他们找过来的原因。
　　托尼倒是知道蝙蝠侠去找魔法侧求助这回事，看这俩笃定的态度，可能蝙蝠侠已经找到线索了？
　　他也不废话，当即一个通讯call了过去：“蝙蝠，你……”
　　“轰！！”
　　对面传来的剧烈爆炸声差点把托尼耳朵震聋：“你那边什么情况？！”
　　“有话快说。”那边又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超人被梦魇影响了，我正在想办法阻止他。”
　　说话间，他打开了视频：超人悬浮在半空中，热视线无差别扫射，底下几个疑似魔法侧英雄的陌生人正在手忙脚乱阻挡。
　　画面角落，一栋满是诡异触须的房屋静悄悄伫立在超人身后。
　　托尼：……哦豁。
　　这个问题好像比浩克还要严重一些。


第157章 睡美人
　　到底还是吃了对魔法侧不了解的亏，饶是蝙蝠侠也觉得事情发展有些超出预料了。
　　原本他们正在走正常的探查流程，从医院找到了最初一批梦魇事件的受害者，然后利用魔法道具在他们的记忆里翻出了幕后黑手的线索——在发疯之前，他们身边出现了一个戴着戒指的黑影。
　　康斯坦丁截下了戒指的样式，下一步应当就是调查戒指主人的身份，结果一出医院就发现他们用不着了。
　　一行人赶到里奇家，先是被屋子新换的“装修风格”震慑了一秒，然后又差点被失了智的超人创个正着。
　　艰难应对超人的过程中蝙蝠侠也没有放弃思考：虽然不知道他们不在的时候里奇家发生了什么，但从现状看其实也能推测个大概。
　　别的不说，就医生那个生怕超人发现什么的恋爱脑状态，正常情况下肯定不会主动搞事，排除一下就只剩里奇。再加上里奇那个微妙的“魔法界收藏家”身份，可疑程度就大大提升了。
　　可惜就算推测出里奇有可能就是幕后黑手，超人杵在那他们暂时也没法进一步验证，还要防止超人误伤周边普通居民。
　　“锢禁！”
　　扎坦娜的反语魔法暂且定住了超人，不过他们都知道这并不长久。
　　和拉满的物抗相比超人的魔法抗性确实相对较弱，可也不是什么魔法都能对他起效的，就算在场的都算是魔法界大佬也应对得比较艰难。
　　趁着这点空档，蝙蝠侠迅速扫了一眼通讯屏幕。
　　“超人被影响了？正好，我这边来了个法师……”
　　“是博士！”
　　“都说了不要在意这种细节……”
　　屏幕中除了托尼还有两个陌生男人，托尼随口和其中一人互怼了几句又抓紧时间继续：
　　“他们可以帮超人恢复清醒……应该可以的吧？”他扭头向另一人确认。
　　在托尼期待的视线中，墨菲斯盯着屏幕上那栋房子看了几秒，然后慢吞吞摇了摇头：“……恐怕不太行。”
　　“可以就……不行？？？”
　　托尼差点把脖子闪了：“那个红宝石不是你的东西吗？！”再说你明明刚才还把浩克搞定了啊！
　　“他们离‘源头’太近了，而我现在已经失去了对红宝石的掌控权。”墨菲斯淡淡道。
　　隔着屏幕，他其实无法精准判断那边的情况，不过见多识广的梦境之主还是认出了占领房屋的植物。
　　他刚才为了让浩克恢复清醒动用了部分梦境的权柄，然后顺势发现了一部分有别于红宝石的力量，现在看来正是来自于黑慈悲。
　　黑慈悲本身并非魔法造物，所谓的制造梦境也是从被寄生者的生理构造开始干扰，并没有远程隔空造成影响的能力。
　　可现在纽约这边却出现了被黑慈悲影响的受害者，其中又有红宝石的力量痕迹，怎么想也只能推断出恐怕是天命不知道做了什么将这两种东西融合，那么他的红宝石大概率就在那栋被黑慈悲占据的房屋中。
　　融合后的红宝石就属于另一种东西了，不再是他的魔法造物，再加上他作为一个拟似人格，在这个宇宙中能使用的力量有限，能搞定浩克是因为纽约这边受到的影响不大，和源头周边的情况完全不同，他也无法保证能让超人恢复清醒。
　　托尼：“……”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无语，墨菲斯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不能抢救一下：“具体情况要到实地看过才知道。”
　　一直默默听他们讨论的蝙蝠侠刚准备插话，那边的超人又挣脱了禁锢开始攻击起来。
　　到处乱飙的热视线打碎了他的通讯装置，好在在此之前他已经眼疾手快地把这边的坐标发了过去。
　　没多久，旁边开出了一扇传送门，全副武装的钢铁侠带着刚才那两个陌生人钻了出来，还捎带了一架全新升级的反超人装甲。
　　上一台氪石装甲被佐德那群人毁得差不多了，幸好前段时间有莱克斯的“倾情奉献”，和蝙蝠侠分赃后新得到的氪石总算够支撑他再打造一架装甲。
　　反超人装甲终于反上了超人，其他几位魔法侧超英也总算能喘口气，向他们这边聚集了过来。
　　“哇哦！”一眼就被墨菲斯吸引了注意力的波士顿战术后仰，“你你你你你……您是？”
　　这是哪来的大佬啊？看上去跟他们家女神都差不多了！
　　康斯坦丁则一口道出对方的身份：“梦君。”
　　墨菲斯瞥了他一眼：“是你啊。”
　　波士顿好奇地探头探脑：“你俩认识？”
　　康斯坦丁含糊敷衍道：“有过一些接触。”
　　真实情况当然没他说的那么轻巧，当初墨菲斯遗失的三样宝物之一就落在了他的祖先手上，又到了他手上，还被他的某任女朋友偷走干了些坏事，直到苦主找上门他才和墨菲斯一起把那样宝物追了回来。
　　再次见到这位梦魔，康斯坦丁还有点小心虚，毕竟兜兜转转人家还有半块红宝石在他这，而他其实并不是很想还回去，只能先装傻。
　　反正梦君也不怎么爱说话，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然而上天注定了他那半块红宝石留不住。墨菲斯在实地考察过辛普森那栋房子的情况后，得出了准确结论：“红宝石已经和黑之慈悲融合，并且彻底易主。”
　　这位红宝石的新主人好像位格不太够，暂时无法彻底掌握它们，甚至自身还被困在梦境世界，无意识向外扩散梦魇和美梦。
　　史蒂芬忍不住皱眉：“难道是天命？”
　　他从古一法师那了解过一些天命的情报，那可不是个好东西，现在拿到红宝石岂不是更加嚣张？
　　墨菲斯摇了摇头：“天命做不到。”
　　天命再厉害也只是个人类，他能够凭借强大的魔法夺取梦石的控制权，却无法彻底拿到所有权，现在这种情况大抵是出现了什么变数。
　　具体到底是谁也很快揭晓——一行人小心翼翼进入屋内，一眼就看到了客厅正中央那个被花枝簇拥着的头颅，以及只能隐约看出人类形状的肢体。
　　就连和医生认识这么久的钢铁侠也没见过这种形态，至少那些明显非人的缝合线医生就从未在其他人面前显露过。
　　不过这些还是小事，作为朋友，钢铁侠第一反应是：“他……还活着吗？”
　　墨菲斯肯定点头：“他并非人类，这种程度还不至于让他消亡，现在只是在和红宝石与黑慈悲融合而已。”
　　对方的“成分”看起来也属于某种概念神明级别，却不知为何位格有些低，不过如果他彻底融合了红宝石还能保持清醒的话，这方面应该能有很大的提升。
　　前提是——能顺利恢复清醒。
　　“他的意识已经不单纯是处于梦境了，应该还跨越了维度。”
　　梦石原本的主人本就是高位神明，自身等级也不低。现在被黑慈悲和咒灵原本所拥有的负面概念填补的红宝石已经拥有了近乎完整形态的能力，确实可以一定程度上跨越维度，不再属于狭义概念的“梦境”范畴，甚至能与现实联结，以至于新“主人”直接迷失在覆盖整个多元宇宙的广阔梦境维度之中，仅凭他自己恐怕很难挣脱。
　　“他需要一个外力来唤醒他，为他提供这个世界的‘锚点’。”这种事墨菲斯自己不能做，因为他严格来说并不属于“这个”宇宙，只是放了个人格在这而已，他去找人只会让对方更加迷失。
　　魔法侧对此理解很快，扎坦娜总结：“就是说我们需要派个人去他意识里把他叫出来？”
　　她看向康斯坦丁：“卡珊堤之匙拿出来。”
　　进入意识空间这事他们刚刚才干过，就是用卡珊堤之匙开了个快捷通道去那些受害者的意识当中，现在也可以再复刻一遍。
　　“不能直接进去。”墨菲斯制止了他们，“他意识空间中的力量远比表现出来的位格要高，你们进去只会被污染。”梦境之主的档次可比天命高多了，一下子就看出咒灵“无害”表象下奇怪的规则bug，虽然不太明白具体运作原理，但足够他发现危险。
　　蝙蝠侠看了一眼屋外的情况，超人也不知道在梦魇中看到了什么，似乎很焦虑，哪怕被氪石压制着也拼命地想要靠近这栋房屋，根本不顾自己的伤势。
　　这样下去可不行，他们必须尽快把医生救出来，停止梦魇的扩散：“那我们该怎么办？”
　　“同处于梦境，我其实可以庇护你们的灵魂，但现在的我力量不够。”
　　墨菲斯也有点苦恼，他本来就是因为力量不够才要寻回自己的宝物，现在宝物有一半被别人吃了，肉眼可见就算人救回来他也拿不回宝石，想想自己的梦境国度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神明大人都觉得有些头痛。
　　“如果能找到另外半块红宝石就好了……”有一半也行啊！
　　康斯坦丁心生不妙，果然波士顿一听马上嘴快地说道：“另一半红宝石？我们有啊！就在康斯坦丁那里！”
　　墨菲斯的视线“唰”地投了过来：盯——
　　康斯坦丁：“……”
　　他能怎么办呢？医生要救，外面那些普通人的安危也不能放着不管，在所有人的死亡视线中，他只能贡献出自己好不容易从恶魔那骗来的收藏。
　　拿到红宝石的墨菲斯心情肉眼可见好了许多，周身阴郁的气质都淡了些。
　　他没急着给这些可能要进入“邪神”意识空间的人施以庇护，而是同样看了一眼外面乒乒乓乓的动静。
　　神明大人还是很关心普通人的安危的，外面那样打下去也不是个事，对超人和周边的居民都不太友好。
　　现在手握一半红宝石，加上他自己的梦境权柄，足够抵消超人身上施加的梦魇。
　　他说：“我现在可以把先超人唤醒。”
　　‎


第158章 梦君这一趟
　　蝙蝠侠默了默：“可以先唤醒医生么？”
　　也不是他不想救超人，但是看看医生现在这个样子……超人清醒过来可能会受到打击。
　　他相信超人不会因此失控或迁怒，可作为朋友和同事，这种细节问题能照顾还是照顾一下吧。
　　此前他们在医院探查受害者记忆的时候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如果唤醒医生也是这么个速度，倒也不是等不起。
　　外面的超人和反超人装甲都还能再顶一阵子，墨菲斯对此无所谓，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
　　康斯坦丁走上前，像之前的探查一样将卡珊堤之匙放置在医生的额头开启通道。
　　魔法道具与额上的皮肤融为一体，化作一个圆形空洞，其中隐约能看到如宇宙星辰般闪烁的记忆碎片。
　　扎坦娜如之前一样站到了康斯坦丁身边，康斯坦丁看她一眼，也没多说什么，默认了她的陪伴，两人携手进入意识空间。
　　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等待期间外面其他人也做不了什么，蝙蝠侠已经在思考事情结束后的善后处理问题……
　　下一秒，刚进去的魔法师两人组狼狈地跑了出来。
　　其他人：？？？
　　“当啷！”
　　额上的通道重新变回卡珊堤之匙跌落，周遭看似平静的黑慈悲们瞬间暴动起来，伸长花枝试图攻击他们，又被墨菲斯眼疾手快操控红宝石强行压下。
　　康斯坦丁苦笑一声：“我们被排斥了。”
　　这也不是不能理解，谁都不愿意他人轻易探知自己的精神世界，如果对方足够强大确实可能出现排斥，但他们没想到这个排斥力度这么大，靠着墨菲斯的庇护他们能顺利进去，却压根无法接触深层梦境，还差点被大量负面情绪追着打。
　　对方的力量本质已经够难搞的了，再加上主观意愿相当抗拒，充斥着浓稠恶意的精神世界几乎能让每个接近的人下意识产生憎恶与恐惧。
　　庇护他们在梦境中行走的墨菲斯倒是看出问题来了：“他好像……已经有‘锚点’了。”
　　迷失在无尽之梦中的医生需要有一个本世界的锚点才能顺利回归，他们唤醒医生就是充当了这么个临时锚点。但现在对方居然已经拥有锚点，还是唯一性的锚点，限制就有点大了，恐怕只有那个锚点本身可以来尝试接触。
　　凭借墨菲斯的庇护强行入侵也不是不行，可对方压根不承认这个锚点的话，就算进去也唤不回来，待久了还有被吞噬的风险。
　　“唯一性的锚点……”
　　蝙蝠侠和钢铁侠对视一眼，更加了解医生的他们心中升起了相同的猜测。
　　“让超人来试试吧。”蝙蝠侠看向梦君。
　　“超人？”墨菲斯从他们的结论中意识到了什么，“他是这个锚点？”
　　“大概率是。”
　　墨菲斯下意识瞅了一眼手中的红宝石，低声道：“那就有点麻烦了……”
　　蝙蝠侠：？
　　单纯唤醒超人并不难，但如果要让超人去接触“源头”，对墨菲斯来说可比庇护康斯坦丁这些魔法师要麻烦得多。
　　这算是他们这些高位神明心照不宣的某种“潜规则”——超人与这个宇宙的诞生息息相关，虽然力量并非魔法侧，但实际位格可不低，甚至没有上限。
　　以他现在这个拟似人格的力量，要庇护超人行走于另一个概念类物种的精神世界……那还不如直接把红宝石给超人让他自己上。
　　然而让超人带着红宝石去的话，以目前的情况看这半块红宝石就留不住了，恐怕会被一起同化掉。
　　梦魔先生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也没透露太多，只说如果是超人来需要换一个唤醒方式，然后握着红宝石挥挥手，将外面打生打死的超人从梦魇中拽出来。
　　钢铁侠也叫停了他的装甲，外面乒乒乓乓的动静总算消停了下来。
　　════════════
　　超人仿佛大梦初醒，有些茫然地看向从雾中走出来的一行人。
　　“托尼、B……”
　　他看了看周遭被他破坏的建筑和街道，意识到了什么：“刚才我看到的……都是梦魇吗？”
　　得到友人们肯定的答复，超人的第一反应是庆幸。
　　不久前，在他赶来这里后，他看到他的爱人支离破碎，近乎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周围有许多的恶魔撕扯着他，而他自己却晚来一步，只能徒劳地去消灭那些恶魔，却无法挽回爱人。
　　“是梦魇就好……”
　　尽管氪石装甲在他身上造成的伤势还在隐隐作痛，天色将黑，也没多少太阳光供他快速自愈，可他依然长长舒了口气。
　　不是现实就好，他根本无法接受那样的现实。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确认只是自己失智，有责任心的超人第一时间向这些肯定没少花心思阻止他的朋友们道歉。
　　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什么，蝙蝠侠欲言又止。
　　正常情况下的超人同样也不傻，清醒过后稍一观察就发现了不少端倪，渐渐的，他脸上带着的几分庆幸也消失了。
　　超级大脑重新上工，他终于回想起自己来此的原因，而在他的感知当中，属于爱人的心跳……几近于无。
　　他听到爱人就在近在咫尺的屋子里，而那些占据房屋的怪异触须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超人，我们……”
　　蝙蝠侠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超人沉下脸越过他进入房屋，其他几人立刻转身追了上去，可进去后一时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超人沉默地站在沉睡于大厅中央的医生面前，手伸出去似乎想要触碰，被一直守在那的墨菲斯抓住了手腕。
　　“你现在不能碰他。”以黑慈悲对生命能量的趋之若鹜，超人一旦接触肯定会被寄生，就算要碰也得等他们商量出一个章程来再说。
　　超人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去挣脱，只是定定地看着无数花枝簇拥下沉眠的头颅，以及那布满狰狞触须的肢体。
　　比他梦魇中的场景好一些，但这是现实。窒息般的恐慌牢牢抓住他的心脏，若不是耳中还能捕捉到微弱但并未断绝的心跳，他觉得自己可能连现在的冷静都无法维持。
　　“克拉克，你……”你还好吗？
　　身后传来钢铁侠担忧的声音，超人的状态明显不对，他甚至顾不上替超人掩饰身份，直接叫出他的名字，希望能让他清醒一点。
　　友人的呼唤让超人回过神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众人。
　　眼神还算清明，纵然爱人现在的情况肯定不妙，他也勉强让自己保持冷静。
　　“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
　　从蝙蝠侠那得知前因后果的超人又沉默了一会儿，不过周身略有些焦躁的气息却平复了许多。
　　阿真现在的状态看着可怕，可却并没有生命危险，这倒是让他稍微安了点心。
　　“我该怎么做才能唤醒他？”
　　墨菲斯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红宝石：“你只要拿着红宝石去触碰他就行，同源的力量会直接将你接纳进去，但是你得靠自己去探寻到他的深层梦境。”
　　没有他的操控，红宝石只能靠本能庇护所有者的意识，却无法引导他探索，甚至有概率再找到医生的意识之前自己先迷失在梦境中。
　　就算获知了风险超人也不可能有任何退却，他直截了当道：“我会把他带回来的。”
　　墨菲斯对此不发表意见，只是将红宝石递了过去。
　　超人接过宝石，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又一次走到中央，轻轻抬起手抚上爱人的脸庞。
　　阿真胸口位置上的“花朵”缓缓动了起来，五颜六色的花枝顺着二人接触的位置攀了上去，一点点扎根在新宿主的身体当中。
　　很快，那个红蓝色的身影淹没在无尽花枝之间，天空般澄澈的蓝眸缓缓阖起，与爱人一同陷入沉眠。
　　***
　　“……卡尔？卡尔？Daddy？起床啦！”
　　卡尔·艾尔迷迷糊糊睁开眼，尚未清晰的视网膜中晃动着让人眼晕的金色。
　　他揉着眼睛坐起身：“……克里斯？”
　　金色锅盖头的男孩叉腰飘在床边：“早安，爸爸！”
　　“早安……”卡尔下床换衣服，脑子还有点昏沉，“阿真呢？”
　　“医生去接爷爷奶奶了，你忘啦？今天乔和莱拉都要过来！”
　　卡尔恍惚间想起：哦对，他在地球定居后，他的父母定期会来探望他，今天又是一家团聚的日子。
　　氪星的科技更加发达，不过他还是更喜欢地球这边的氛围，最重要的是——他的男朋友就是地球人。
　　克里斯是他父母的好友德鲁-佐德的儿子，因为德鲁的军队在宇宙中出了意外，他收养了对方。
　　他自然而然地去洗漱，如往常一般和养子聊着家常：“你吃早餐了吗？”
　　“吃过了，还给你留了一份。”
　　男孩催促道：“快点快点！”
　　卡尔笑着顺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然后加快速度三下五除二搞定洗漱和早餐。
　　就跟卡点似的，在他收拾完餐具之后，客厅的大门也打开了。
　　跟他有五六分相似的中年男女面带微笑，冲着他打招呼：
　　“早上好，卡尔。”
　　卡尔的表情恍惚了一阵，不知为什么，明明是亲近的血缘长辈，他却总觉得有那么一丝……陌生？
　　熟悉的蓝发青年越过艾尔夫妇走到他身边，提醒似地拍了拍：“愣着干什么？睡懵了？”
　　卡尔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好像是有点……早上好，乔，莱拉。”
　　他将父母迎进来，许久不见的一家人互相分享这段时间发生的趣事。
　　像是乔和莱拉的科研进度啦，氪星舰队又在宇宙中发现什么新物质啦，氪星和地球这边的建交啦……
　　聊着聊着，卡尔又有些走神。
　　他总觉得心脏有些飘忽不定，对周遭的一切感知都落不到实处，好像缺了点什么。
　　“……阿真？”他下意识唤道。
　　“我在。”
　　身侧传来男友的回应，卡尔伸手过去抓紧男友的手，十指相扣。
　　可是心底那种飘忽感并未有所缓解。
　　“怎么啦？”
　　他对上男友关切的眼神，刚想回应，忽然眼前一花——
　　身边咫尺的俊美青年，在刚才那一瞬忽然变成了无数艳丽触须纠结在一起的不明生物！
　　卡尔瞳孔一缩，再仔细看时却又一切正常。
　　青年医生不解地歪了歪头，然后抬起手在他额上试了试温度：“生病了吗？”
　　卡尔拿下他的手，轻轻摇头：“不，没什么。”
　　是错觉……么？
　　‎


第159章 一层一层一层一层
　　卡尔·艾尔在地球的生活很舒心。
　　他在恋人居住的小镇买下了一片农场，克里斯跟他一起住了过来，医生也收养了三个活泼可爱的女儿。他平日里除了打理农作物、教育孩子，就是在医生的诊所帮工。
　　初期他对地球农产品的生长规律还不太熟悉，幸而隔壁肯特农场的老夫妻非常热情友好，帮了他很多，他在心里也将他们当作长辈尊敬。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完全实现了他梦想中的生活方式，他觉得自己可以一辈子待在这里。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的话。
　　他将这一季的农作物收割好，扭头看向旁边帮忙的恋人：“阿真，我觉得农场的生活有些无聊了，如果我想去大城市当记者……”
　　“那就去试试？”阿真即答。
　　他们又没什么生活上的压力，卡尔想做什么都可以。
　　卡尔微微垂下眼眸：“可是那里离我们的家太远了，记者的工作也很忙碌，我们相处的时间会减少很多。”
　　阿真想了想：“那我也陪你搬过去好了。”
　　“你的诊所怎么办呢？”
　　他的恋人依恋地看着他，理所当然道：“诊所怎么会有你重要呢？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如果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回氪星定居？”
　　“当然可以，只要你开心。”
　　当然——不可以。
　　卡尔轻轻笑了笑：“你太纵容我了。”
　　对面的青年同样笑得温柔：“这有什么，恋人本就是要互相迁就的。”
　　他走上前，抱住了卡尔：“因为我爱你，卡尔。”
　　卡尔的恋人就是这样，温和、柔软、善良，面对他时无条件迁就……不是这样的。
　　他应该是坚定的、有原则的，纵容却并非毫无底线，这一点或许连阿真自己都意识不到。
　　也是阴暗的、不安的，偏执而占有欲极高——却从未让这些影响到自己的选择。
　　“太虚假了。”男人摇了摇头，推开了怀中的“恋人”，“或许，你应当叫我克拉克。”
　　医生不解地歪了歪头：“你在说什么？你不喜欢这样吗？”
　　“还是喜欢的，”克拉克摊了摊手，“但你演得太假了，假到根本不像一个真正的‘人’。”
　　他确实迷失了一段时间，可梦境中的恋人太过“完美”，似乎完全按照他对阿真的“滤镜”所塑造，反而让他对阿真的爱落不到实处。
　　——真正吸引到他的，从来都不仅仅是那温柔的表象，而是站在万千恶意之中，纵然艰难却依然坚定不移的灵魂。
　　他所探寻的属于恋人的真实，只会让他所爱的那个灵魂更加闪闪发光。
　　梦见的世界剧烈震动，远方的景色无规律地闪烁着，“阿真”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艳丽的、如触须般的花枝在他身上若隐若现，就连人形都产生了些许扭曲。
　　“留下不好吗？这里明明是你的梦想之地。”
　　“沉醉于虚无的幻梦只会让现实更糟糕，我所钟爱的理想乡，我会靠自己去实现。”
　　践行他的理想，他的信念，守护他的亲友爱人，这是他从少年时代起就已经确立好的方向。
　　而他的恋人一直站在他身后，让他不会迷失在强大的力量当中，让他不至于走偏了路。
　　克拉克摇了摇头：“你根本不懂人类，黑慈悲。”
　　梦君说，阿真把他当作“锚点”，其实在他这里，阿真才是他的锚点。
　　“现在，我要去找我的锚点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黑慈悲勉力维持的人形轰然塌陷，无数触须冲天而起，整个梦境世界顷刻间被怪异的花枝覆盖。
　　世界依然在晃动，张牙舞爪的触须向克拉克的方向涌来，似乎要将他撕成碎片。
　　“咔嚓……”
　　微弱的、但听在耳中却莫名清晰的类似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狂舞的触须蓦然静止了下来。
　　都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克拉克一愣，还没想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忽然脚下一空，他所站立的那片空间瞬间破碎，显露出漆黑的看不到尽头的虚空。
　　克拉克向下坠去，仿佛被人放到滚筒洗衣机里搅动，强烈的失重感和眩晕瞬间占据了他的意识。
　　微弱的红光覆盖在他身体表面，红宝石的力量本能维系着意识的稳定，可惜临时操控者不太会用，无法借此停下坠落的趋势。
　　也不知坠落了多久，一双青白色的大手从黑暗中探了出来。
　　死气沉沉而充满压迫感的巨手以不符合它画风的小心翼翼，将坠落之人拢入掌心。
　　双手合起，带着掌心中的意识重新隐入黑暗。
　　***
　　等到克拉克终于从那种浆糊一样的状态恢复清醒，睁眼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踏实的土地上。
　　周边不再是虚空，而是一条干净平直的普通街道。
　　道路两旁店铺林立，他站在一侧的人行道上，耳中能听到各种往来路人的交谈，目之所及也都一切正常。
　　这一回的克拉克没有受到干扰，进来前的记忆都很清晰。他微微眯起眼，打量起周遭的环境。
　　他的视线一一扫过店铺上的日文招牌，辨别着周边路人交谈所用的语言，在心里做了个初步判断。
　　这里是……日本？
　　克拉克谨慎地探索起这条街道，相比起上一个梦境中时不时能察觉到的违和感，这里似乎每一丝细节都很完善，甚至就连人们说的话、做出的表情都很符合他们的身份，就像一个真实的世界一样。
　　他一路走一路看，能明显感知到一些路人好奇的视线，他一个白人面孔在亚裔中间还是有些显眼的，不过出于日本人那种“不好意思打扰他人也不想别人打扰自己外人如何与我无关”的习惯，倒是没人干扰他的行动。
　　克拉克就这样把这条街逛了一半，街边一间装修极为眼熟的诊所牢牢吸引住了他的视线。
　　他心跳微微加速，当即快步走了过去，毫不犹豫推开那扇玻璃门——
　　“欢迎光临Mahito诊所，请问有预约吗？”
　　前台，一个刘海遮住半张脸的少年礼貌询问道。
　　════════════
　　“他进入深层梦境了。”
　　时刻观察着花枝中两人状态的墨菲斯说道。
　　虽然医生并不排斥超人，但就连他自己都还没彻底掌握红宝石和黑慈悲的力量，超人在进入意识空间时自然也会被梦境硬控。
　　不过在挣脱了针对他自己的那层梦境之后，进入属于医生的深层梦境，就不会再迷失了，接下来只需要想办法把医生唤醒。
　　外面的人微微放下了心，托尼转头询问另一个需要关心的问题：“法师，你这边还要多久？”
　　史蒂芬手一抖，画到一半的魔法阵又失败了：“都说了不要打扰我！还有，叫我博士！”
　　“好吧，斯特兰奇博士，”托尼勉强给他加了个用于区分的前缀，表情还是有些不太信任，“你这真能行吗？”
　　“当然可以，我可是天才！”史蒂芬怼了回去，又继续专注捣鼓他的魔法阵。
　　托尼小声哔哔：“医学上的天才又不见得是魔法上的天才……喂，这是你能看的吗？”
　　他顺手把探头探脑试图偷师的康斯坦丁拽了回来。
　　康斯坦丁理直气壮：“至尊法师一向宽容，很多魔法学徒都在卡玛泰姬修行过，再说了，小扎都能看，我怎么不行？”扎坦娜就站在史蒂芬旁边光明正大看他画魔法阵，人家也没赶人啊！
　　不等托尼开口，正主史蒂芬先飞了个眼刀过来：“我们也挑人的。”人品不好的不要。
　　再说了，扎坦娜魔法理论基础比较扎实，还能给他帮点忙，康斯坦丁这个纯靠坑蒙拐骗起家的野路子有什么用？
　　康斯坦丁悻悻地背过身去：“不看就不看。”类似镜像空间的魔法他也不是完全做不到，只是没有至尊法师传授的这个效果好而已，大不了事后找小扎套套话。
　　没错，史蒂芬现在正在捣鼓的魔法就是他们卡玛泰姬的看家本领之一——镜像空间。
　　超人作为非魔法侧的外星人，想要将医生彻底唤醒花费的时间完全是未知数，外面扩散的梦魇可不能放着不管。
　　他们商量了一下，觉得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先把源头隔绝起来，这就需要用到镜像魔法了。
　　镜像魔法开辟的空间完全是独立于现实存在的，在里面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影响现实，最关键的是使用门槛也不算很高，属实是居家旅行必备魔法。
　　可惜这个卡玛泰姬大部分学徒都会的魔法对于半路出家刚学会开空间门没多久的史蒂芬来说还是有点难度的。
　　作为被古一选定的下一代至尊法师，他的魔法天赋当然不低，奈何现阶段的他并未完全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因为车祸而完全无法控制的双手也是阻碍他施展魔法的因素之一。
　　冷静，史蒂芬，冷静。
　　又一次失败，他看了一眼屋外的废墟，隐约还能听到受梦魇影响的居民发出的尖叫。
　　蝙蝠侠已经在外面维护治安了，托尼不放心超人他们留了下来，但也派出了自己的装甲们，他这边当然也不能掉链子。
　　就算不能再做手术，你也可以救人。
　　你有能力救人。
　　你必须做到。
　　‎


第160章 命运的齿轮
　　其实镜像空间的阻隔还是有用的，根据天眼会那边传来的反馈，世界范围的大规模梦魇扩散已经停止，但最靠近源头的美国境内依然有小范围梦魇事件，尤其是宾夕法尼亚州周边一带，哥谭、大都会、纽约均未能幸免。
　　此时的宾夕法尼亚州，费城。沙赞正带领着他的小伙伴飞来飞去到处救场。
　　他们这边的梦魇事件几乎没有任何消停的迹象，好在他们人比较多，需要应对的也都只是发疯的普通人，勉强可以支撑，没有出现太多伤亡。
　　“轰隆！”
　　刚打晕几个拿枪跑大街上扫射的市民的沙赞转头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 What the hell？！”哪来这么大动静？！
　　这声音怎么听怎么像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造成的，绝不可能是单纯的普通人陷入梦魇会出现的情况。
　　沙赞顺着声音源头寻找过去，发现距市中心不远处的一个广场莫名塌陷了一角，一群、哦不对，看服饰造型似乎是两种不同阵营的人从那个凹坑里蹿了出来，看身手一个个比专业特工还要利落，其中一部分明显受到梦魇影响正混在一起打生打死。
　　本体还只是个十几岁少年的沙赞有些傻眼：不是，这群人从哪冒出来的？怎么会在他的城市里啊！
　　而一切的“罪魁祸首”目前正在地底某处安眠。
　　此前，在分身的怂恿下，九头蛇又一次对着刺客联盟生出了试探的爪爪。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九头蛇现在保留下来的力量都是精锐，只是偷个水不惊动主人确实有很大可行性，然而阿真可不会让他们顺利达成目的，在托尼这边的远程帮助之下，九头蛇们“意外”露出了点马脚。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刺客联盟出离愤怒了——之前偷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你们组织都快被神盾局拔光了，怎么还逮着他们偷呢？
　　刺客联盟首领拉尔斯活了这么久，对现在的九头蛇着实看不上眼，可是美队资深毒唯红骷髅对超级战士血清的研究足够深刻，手下的顶尖战力虽然不如刺客联盟，但架不住他们科学量产，还特别能藏，想要一次性消灭也不容易。
　　于是拉尔斯将这件事交给自己的女儿塔莉亚以表重视，塔利亚也不含糊，带着刺客联盟精锐跟九头蛇互相伤害了几个来回，就直接摸到了对方的总部。
　　本以为这次终于能一劳永逸了，就连九头蛇基地里每天都在头痛怎么应付那群科学家的分身也喜出望外准备功成身退了，本体却出问题了。
　　分身再怎么独立也是本体灵魂的一部分，本体灵魂被困于梦境之中，分身当然也不能幸免。
　　红宝石的梦魇顺着灵魂上的链接以分身为中心向外扩散，虽然不如本体影响力大，但覆盖周边城市完全没问题，距离最近的九头蛇基地更是首当其冲，过来找麻烦的刺客联盟当然也倒霉地被牵连。
　　现在的九头蛇基地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两方势力不仅和敌人打，还要和受到梦魇影响的自己人打，情况一发不可收拾，更不可能发现窝在基地房间美美做梦的“竹下悠真”。
　　相比于分身一号这里的混乱，幻影地带的分身二号反而情况更好一些。
　　克里斯蹲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旁边陷入“婴儿般睡眠”的长辈，忧愁地叹了口气。
　　不久前，医生的胸口忽然钻出了几条诡异的触须，把克里斯吓了一大跳，还没等他思考怎么处理，对方就匆匆叮嘱了他几句让他不要触碰自己，然后倒头就睡。
　　紧接着，正在如火如荼搞建设的基地乱了起来。
　　克里斯遵循医生的嘱咐不去触碰他，但也无心去管基地的乱象，更不在意自己亲爹正被失了智的老婆、下属、早有恩怨的夏都博士等人围殴的现状——反正都是幻影状态也打不死人，最多损坏一些建筑，让他们自己扯头花去吧！
　　男孩瞥了一眼打作一团的幻影们，又重新将注意力放到医生身上，捧着小脸再次叹了口气。
　　唉……医生什么时候能醒来呢？
　　════════════
　　“宾州……？”
　　另一边，和蝙蝠侠在镜像空间会合后，听到这个地名的钢铁侠若有所思。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先前医生曾说过他有个“线人”潜伏在宾州的九头蛇基地中。
　　不过就算聪明如钢铁侠，因为平日不怎么接触非科学侧，一时半会也没联想到“分身”上，而蝙蝠侠这边的情报更少，同样暂时无从推测，只是将钢铁侠的反应记到心里，准备事后再去沟（tao）通（hua）。
　　至于现在——他得尽快赶回哥谭维护治安。
　　***
　　其实哥谭的情况并没有特别严重，梦魇案刚出现时飞天小女警们就已经赶到大都会帮忙，在超人无瑕顾及的时候更是一力撑起了周边的治安，还有余裕派出泡泡去哥谭搭把手。
　　就连小氪也没闲着，在发现堪萨斯这边情况好转之后也跑到大都会附近，兢兢业业当它的救援犬。
　　哥谭这边的主要问题并不全在梦魇上，因为梦魇失控的平民还在少数，主要是有不少手持杀伤性武器的帮派成员在其中浑水摸鱼，维护治安的罗宾和GCPD的警察不仅要管无辜群众，还要阻止那些趁着蝙蝠侠不在偷偷搞事的罪犯，实在分身乏术。
　　当然，混乱之时“浑水摸鱼”的也不仅是罪犯。
　　一名穿着自制蝙蝠装的红发少女穿梭于各大犯罪现场，在罗宾和警察无暇顾及到的地方偷偷用自己的力量维护治安。
　　她虽然没有经过专业的武技训练，但运动底子很好，行动又非常灵活，对局势的判断也很精准，确实在混乱中贡献了不少力量。
　　不过哥谭这种地方，意外永远是难以预料的。
　　当她救下一个被人从楼上推下来的孩子时，还没站稳身后就响起了爆炸声。以她目前的站位绝对躲闪不及，只能弯腰低头护住怀中的孩子等待疼痛降临。
　　下一秒，风声呼啸而来，她感到自己腾空而起，眼前一花便落在了旁边的屋檐上。
　　“蝙、蝙蝠侠？！”少女转头看到救了她的黑漆漆，惊喜道，“你终于回来了！”
　　蝙蝠侠眯着眼打量着这明显还没成年的少女，隐隐觉得有点眼熟。
　　不过少女的身份先放一边，更重要的是：“孩子，回家去，不要插手这种危险的事。”
　　少女：“……”
　　“我可以帮上忙，”她明显不太服气，亦步亦趋跟着蝙蝠侠把孩子送回家，嘴上细数自己之前都为哥谭做了什么，以表明自己不是在胡乱掺和，“你可没权力命令我，再说了，罗宾比我还小呢！”
　　蝙蝠侠送完小孩就赶往下一个地点，跑了一段路之后发现这少女居然还能勉强跟上，想了想还是暂且默认了对方的行动。
　　毕竟他现在也没空去给这女孩找家长，跟着他还能稍微看顾一下。
　　少女并不是今天才开始在哥谭行动，之前她就因为一些事有了成为义警的想法，也付诸了行动，还真调查出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比如说有两个小帮派计划今天在哥谭的化工厂进行毒品交易。
　　虽然今晚好像出现了一些不可预料的意外，但看目前的乱象就知道了，那些帮派可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停止犯罪活动。
　　她将这事告诉了蝙蝠侠，蝙蝠侠此前也有查到相关信息，但临时出现的梦魇案让他无暇深入调查，还真不太清楚具体的交易时间和地点。
　　现在既然有了情报他也不可能不管，当即修改行动路线赶往化工厂。
　　***
　　“你们别过来、别过来……啊！！！”
　　可当他们闯入厂中，却发现已经来晚一步——
　　工厂上方悬挂的廊桥上，一道人影惨叫着跌了下来，直直掉入了下方的化学池中！
　　周边躺着好几具尸体，廊桥上，刚刚把人逼得跌入化学池中的几个帮派成员还在胡乱叫喊着四处开枪，显然是交易途中陷入梦魇自相残杀，才造成这种惨象。
　　蝙蝠侠眉头紧皱，一边炸开化学池的边缘将里面的试剂放掉，一边冲上去将还活着的帮派成员打晕，然后下来确认刚才掉进去的倒霉蛋是否还健在。
　　好消息，那个躺在干涸化学池中的男人还有气息。
　　坏消息，化学试剂好像给他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就连头发都变成了诡异的绿色。
　　蝙蝠侠盯着这个被化学试剂毁容的男人，心里隐隐有种奇怪的、不太舒服的预感。
　　化工厂上方，无人能窥见的负面情绪大量聚集，如同漩涡一般倒灌了下来。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
　　外界发生的一切梦境中人都不得而知，克拉克在进入诊所之后很快确认了诊所内部的装潢和现实中一模一样。
　　哪怕梦境中的地点疑似在日本，诊所的招牌也并非“Mahde”而是“真人”，但这一切显然不可能是巧合。
　　“……先生？”
　　前台的少年看着这位外国人一进门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到处乱看，眼中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不禁有些迷惑。
　　他想了想，贴心地切换成英语又问了一遍。
　　对方好像终于回过了神，用流利的日语回道：“抱歉，我有点走神了。”
　　吉野顺平松了口气，会日语就好，他自己的英语水平可不怎么样。
　　他又问道：“没关系，请问您是来看病的吗？”
　　对方摇了摇头，给了他一个超出预料的答案：“不，我是来应聘的。”
　　‎


第161章 呔！
　　——应聘？
　　吉野顺平头一次听到这种诉求，懵了一瞬，刚从楼上下来就听到这段对话的阿真也愣了愣。
　　阿真好奇地将视线投过去，然后就撞进了一片温暖璀璨的金色当中。
　　好……漂亮的灵魂。
　　他一时有些失神，并未注意到那位奇怪的外国“应聘者”也正直勾勾盯着他看。
　　在他下楼的那一刻克拉克就注意到他了，梦境中的诊所并未像现实中那样在前台挂着医生的执业证件，克拉克是在亲眼看到人之后才毫不犹豫说出刚才那句“应聘”的话。
　　阿真现在的模样和克拉克平日见到的并不相同。
　　或许是为了维持在小镇居民眼中的靠谱形象，瑞尔医生的日常服饰都很规整，在一楼坐诊的时候白大褂更是不离身，偶尔还会戴个眼镜装装样子……很可爱。
　　但现在的他好像并没有那么“严谨”，至少穿得不像个医生——宽松的黑色格纹衬衣随意罩在身上，左袖的位置不羁地做了几个镂空的设计，比常人更加苍白的肌肤大大方方裸露在外，加上那一条条近乎将人体分割成一块块的缝合线，有种很明显的“非人感”。
　　这对克拉克来说是很新奇的，他知道阿真并非人类，就连他努力在自己面前掩饰的缝合线其实也隐约见过两次，进入梦境之前更是大剌剌展现在了他面前。
　　曾经他担心阿真隐藏这个是否有什么特殊的忌讳，就算看到了也都装作没看见，心里对此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感想，也不会影响他对恋人的感官——阿真还是小看了美漫人士对人外的接受度，或者说他实在太过重视克拉克的看法而不愿意改变现状。实际上别说他这种基本能保持漂亮人形的非人类了，就算长着鲨鱼头豹子头也有得是人能接受。
　　可现如今的阿真却抛弃了那种人类伪装，毫不顾忌地展露出各种非人特质，好像并不担心被周围的普通人类发现。
　　——有点奇怪。
　　克拉克想着。就他目前的观察来看，这个梦境世界构造得很真实，外面也都是正常概念中的“普通人”，他自己虽然并不在意，可阿真以这副样子光明正大开了一间诊所，那些普通人也不觉得奇怪吗？
　　“呃、那个……这位先生，我们这里不招人的……”前台的少年露出为难的神色。
　　他们这里又不是什么正经诊所，所有营业资质都是五条老师用他家里的势力办下来的，实际治病全靠作弊，顺平一个人就兼职了前台和某位普通人看不见的医生的“替身”，哪里会招外人啊！甚至这人都不是本国人！
　　然而对面一听到他的拒绝表情就变了，明明是个身材高大五官硬朗的欧美帅哥，愣是露出一种仿佛被抛弃的狗狗一般的眼神，那双漂亮蓝眸中流露出极为柔软的、湿漉漉的情绪，可怜巴巴地看着……真人先生的方向？
　　“我真的很需要一份工作，请放心，我有很丰富的从业经验，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
　　吉野顺平无奈，先生你装可怜也没用啊，难道还指望真人先生答……
　　“当然没问题！”
　　眨眼间窜到近前的蓝发咒灵不知什么时候握上了男人的手，一脸失了智的样子：“我们诊所很愿意帮助任何一位需要帮助的人！”
　　吉野顺平：“……”
　　等等，真人先生你清醒一点啊！
　　***
　　“咳、嗯……我们这边确实不是那么方便……”
　　吉野顺平千辛万苦把疑似被魅魔蛊惑的特级咒灵拽了回来，晓之以情动之以礼论证他们诊所真的不能招一个身份不明的普通人，总算是勉强让阿真冷静了下来。
　　是的，没错，毕竟他是个咒灵，和普通人混在一起总是不好的。
　　两个人一本正经地偷偷商量着权衡利弊，却并无一人意识到这个陌生的“普通人”为什么能看到咒灵这个问题。
　　在梦境主人的概念中，克拉克就是能够看见他，因此哪怕“回到”上一个世界，这种细节也在他的潜意识操控下让所有人忽略了过去。
　　阿真和顺平在角落窃窃私语，眼神忍不住一下一下瞟向那个相当吸引咒灵的灵魂，十分依依不舍，但到底在顺平的劝说中下定决心拒绝。
　　出于“不想让人伤心”的微妙心态，阿真决定把锅都背在自己身上：“我们诊所才刚刚起步，没什么人手，你要是进来可能会很累，要天天加班996……”
　　克拉克：“没问题，我最喜欢加班了！起步好啊，说明贵诊所很有发展前景！别说996了，007我都可以！”
　　阿真一噎，想了想又试探道：“加班没有加班费哦？”
　　克拉克：“加班费是什么？贵诊所如果资金不太充裕的话，我不需要工资！”
　　吉野·有工资·顺平眉头一皱：坏了，这波是冲我来的！
　　阿真默了默，祭出最后一个杀手锏：“我们不交医保，也不交养老金，这样也没问题吗？”
　　克拉克斩钉截铁：“没问题！”
　　别说这只是个梦境，就算是现实他也不需要医保啊！
　　阿真战术后仰：好一个工贼！
　　——他喜欢。
　　所有理由都被堵住，阿真觉得自己好像没有理由拒绝：“既然这样的话……”
　　吉野顺平眼看形势不妙，又把人拉到角落，痛心疾首：“真人先生你要三思啊！”
　　他瞅了一眼不远处老老实实端坐的克拉克，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什么祸国妖妃了。
　　可是阿真真的很心动：“但是他免费啊！”
　　顺平：“你缺这点钱吗？！”诊所费用不都是五条家在报销吗？
　　阿真：“不缺钱归不缺钱，但是免费啊！”没有人能拒绝“免费”这个词！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个人，他看一眼就很想留在身边。
　　咒灵忠于自己的欲望，压过了理智，最终一锤定音：“就让他留下吧！”
　　***
　　就在克拉克成功混进诊所之时，他之前探查过的街道之上，一个穿着黑色制服、戴着墨镜，身形格外高挑的白发男人大摇大摆走进了一间甜品店。
　　他看了一眼柜台上展示的各种甜品，大手一挥：“这些我全包了！”
　　店老板有些讶异：“全部吗？”
　　“对，全部。”他指了指店里的空桌，把卡递过去，“不用打包，就放那里。”
　　“啊，好的，谢谢惠顾。”
　　尽管在店里一次性吃这么多甜品的客人还是头一次见，但生意上门不要白不要，店老板还是按要求给他上了店中的所有存货。
　　在日本这样一个男女刻板印象很严重的地方，这个男人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行为多么惹人注目，毫无顾忌地将桌上每种甜品都试了一遍。
　　“唔……味道不错哎！”
　　五条悟咬了一口蛋糕品味一番，眼睛一亮，拿出手机对着满桌甜品咔嚓咔嚓拍了一通，然后上传到高专的群聊之中。
　　口中的小蛋糕口感丰富，桌上每一种甜品都各有风味，聊天框中弹出来自学生和同事的一条条回复，有认真评价的，也有吐槽他的，还有问他人在哪的……和现实一模一样。
　　墨镜之后瑰丽的蓝眸微微眯起，盯着手机上的内容颇有几分意味深长。
　　“居然连这种细节都做得这么完善……”
　　他收起手机，风卷残云又不失教养地炫完了桌上的甜品，施施然走出店铺，又沿着街道一家家看了过去。
　　直到来到诊所门口，他停下了脚步。
　　男人摘下墨镜上上下下将这栋房屋打量了一番，仿佛能透过普通的建筑看穿其后的真实。
　　“有点意思……”
　　良久，他重新戴上墨镜，上前推开了诊所的玻璃门。
　　════════════
　　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咒术高专，虎杖悠仁敲响了教师宿舍的大门。
　　“五条老师，那些特级咒灵又来了……”
　　自从真人在高专莫名失踪之后，跟他关系好的几个特级咒灵时不时就要跑来问一趟，一开始甚至怀疑过是不是高专背着他们偷偷把真人祓除了，双方差点没打起来。
　　不，也不是没打起来……主要是打不过五条老师，五条老师也说了与高专无关。
　　咒灵一方勉强相信，毕竟如果五条悟真要针对他们，应该不屑于撒这种谎。
　　但咒灵是在他们这丢的，于情于理他们都要负起找人的责任。五条悟发动他并不存在的人脉强行“请”来了许多拥有寻找类术式的咒术师乃至诅咒师，总算是在某个擅长空间类术法的咒术师那里得到一个答案——对方应该是意外穿越了空间，去到了另一个世界。
　　穿越世界哪有那么简单，就算五条悟的术式能压缩空间达到瞬移的效果都做不到穿越世界，偏偏真人开个门就能穿越，大概率是对方身上本就有什么特殊性。
　　不过这些暂都不在考虑范围内，重要的是怎么把人从异世界捞回来。
　　高专和咒灵两方都没少尝试各种办法，可惜依然毫无头绪。
　　想到那群动不动就跑高专来触发警报的特级们，虎杖悠仁无奈地叹了口气。
　　希望能早点把人找回来吧……
　　他继续敲门，敲着敲着，虎杖悠人的手迟疑地停了下来。
　　不对，这么久了，里面怎么没人回应？
　　他确信五条老师这个时间在宿舍，不可能听不到他的敲门声。
　　少年心下一紧，毫不犹豫一脚踹开了大门！
　　“五条老师！”
　　他冲进宿舍中，一眼就看到了安静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的白发男人。
　　“……五条老师？”
　　‎


第162章 天灾（x）
　　五条悟的昏睡给高专那边带来了什么样的连锁反应暂且不提，他的意识在梦境世界中倒很是活跃。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梦，可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就连六眼都没有看出什么端倪，直到发现了那间诊所。
　　吉野顺平是他在这个世界亲眼见到的第一位“熟人”，同样光从表面看不出问题，不过他在聊天时稍微试探了一下，对方能跟他对上的各项记忆和认知截止在一年以前，也就是……真人失踪的时候。
　　再之后的一切就和现实不同了。就如真人曾经跟他提过的那般，在“五条悟”的支持下，咒灵开了一家诊所，吉野顺平则在这给他帮忙。
　　这让五条悟确认了他的猜想——这里就是真人的梦境。
　　他低声嘀咕着：“还以为那个术式没有用呢，原来居然有延迟么……”
　　“五条？”
　　身后传来许久未听到的嗓音，五条悟调整表情，转身抬起手：“哟——你最近吃什么了？？？”
　　打招呼的话硬生生转了个弯，难得露出几分震惊。
　　——这家伙怕不是在异世界吃了十几个宿傩吧！这个咒力量是认真的吗？
　　五条悟差点怀疑自己的六眼出了故障。明明也才一年没见而已，真人到底去了什么奇怪的地方能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阿真迟疑：“……猫山王？”
　　五条悟：“没问你这个……算了。”
　　他原本想直接跟梦境主人沟通，现在看来真人明显不太清醒，加上那离谱的咒力量还有这近乎真实的梦境世界架构，恐怕真人的意识能跟他产生联系，似乎不仅仅是他那边的术式作用。
　　“你来我这干什么？”阿真有点疑惑。
　　怎么说呢……潜意识他觉得五条悟这时候应该在高专，起码不该这时候出现在这里。
　　可是这种想法又毫无道理，五条悟的行动轨迹本来就难以预测，为什么他会有种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该在他掌握里的感觉呢？
　　五条悟一秒进入戏精状态，忧郁道：“没事就不能来了吗？我只是想看看你……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
　　阿真死鱼眼，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很快被五条悟做作的样子冲淡：“我是说，你就空着手来啊？”
　　“怎么会呢？我给你带了超棒的甜点！”
　　阿真扫了一眼他空空如也的双手：“那甜点呢？”
　　五条悟理直气壮：“路上太饿就吃掉啦～”
　　阿真：“……”
　　五条悟也没有耍宝太久，很快就自然地说起了“正事”：“诊所的营业情况怎么样？需不需要我给你介绍几个‘病人’？”
　　前台和明面上的“医生”都是顺平兼职，正常病人看到这么不靠谱的配置恐怕当场就被劝退了，不用想也知道打不出什么名气。
　　阿真摆摆手：“可别，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五条悟介绍的病人那只能是咒术师了，他自己出来开诊所就是不想跟咒术界扯上太多关系，本来就是给自己养老顺便回馈社会用的，他又没什么上进心，病人多少随缘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当医生以来好像一直挺忙的，没比在咒术界打工好到哪去，但心里又没什么反感的情绪。
　　五条悟正想着找个什么话题来进一步试探，一道陌生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闲聊。
　　“阿、真人医生，楼上的器材已经检修好……这位是？”
　　一个陌生的、明显是外国面孔的男人从楼上下来，呼唤真人的语气带着某种莫名的亲昵。最重要的是，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真人整个人的气质都产生了微妙的变化，眼睛都亮了起来，嘴角也不自觉挂上了笑。
　　五条悟微微挑了挑眉，看向来者的方向，而对方也同样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
　　两双蓝眸对上了视线。
　　════════════
　　“这是五条悟，勉强算是……朋友吧。”
　　阿真看似正常地介绍着，整个人都在往克拉克的身边蹭，至少在旁人眼中，他们之间的距离早已超过了普通关系的界限。
　　“诶？这样说可就太伤人心了，怎么能用‘勉强’这个词呢？”五条悟看似大大咧咧地勾上他的肩，不着痕迹地把人往边上带了带。
　　——再靠近就要扑到人家怀里去了！
　　克拉克好像没发现他的小动作，礼貌地笑了笑，伸出手：“初次见面，五条先生，我叫克拉克·肯特，是真人先生招聘的临时工。”
　　这双眼睛……他见过。
　　完全不透光的全黑墨镜并不能阻碍他的视线，很快注意到了那双特殊的苍天之瞳。
　　这样独一无二的特征很快唤起了他的记忆——当年的舞会上，阿真就曾经变幻出这样一双眼睛。
　　虽然阿真的用词一点都不客气，甚至还有几分嫌弃，但这也证明了这位五条先生确实跟他关系很好。
　　不止这位刚来的五条先生，前台的吉野小哥也明显跟阿真相当熟悉。克拉克不觉得能够困住恋人的梦境里面的人会是完全虚构的，他们肯定是真实存在的人。那么问题来了——从美国去日本也不算难，为什么此前从未见过阿真和他们有所交集呢？
　　五条悟肆无忌惮地打量了他几眼，轻轻一笑，也伸手跟他握了握：“五条悟，你已经知道了。”
　　这小子完全不在他的记忆当中，而真人以前的行动轨迹中也从未接触过这样的人，那只能跟真人异世界的经历有关。
　　或许他跟顺平一样是梦境中的幻象，亦或许……跟他类似。
　　无论如何，在梦境主人自己都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对方恐怕就是这个梦境中的突破点了。
　　就是不知道……是敌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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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真完全没发现平静表象下的暗涌，他觉得自己现在过的简直是最理想的生活。
　　咒术界平平静静没有闹幺蛾子，自己的诊所也走上了正轨，咒灵朋友们各自都有自己的事干，没去给咒术师找麻烦……好吧，偶尔还是会找一点小麻烦的。
　　“你这又是怎么惹到他了？”
　　阿真和摆在桌面上的一颗独眼火山头对视。
　　“什么叫我惹他？这次明明是他无缘无故先出手！”只剩一颗头的漏瑚骂骂咧咧。
　　虽然漏瑚一直是个挺自命不凡的咒灵，自身的实力也配得上他的傲气，但他又不是真傻！都已经跟咒术界达成和平协议了，他闲着没事招惹五条悟干嘛？
　　尽管有时候为了“一雪前耻”，他会跑去找五条悟切磋一下，但确实没有再出现第一次那样直接被拔头的情况。
　　然而这一回甚至不是他主动找人切磋，仅仅只在是路上偶然碰见就被莫名其妙揍了一顿，漏瑚都觉得委屈。
　　“该死的五条悟，我一定要杀了他！我早晚有一天会……唔……”（嚼嚼嚼）
　　阿真随手塞了一筷子菜堵住了他的嘴，扭头对另一只咒灵道：“花御，再来点配菜？”
　　花御点点头，抬手催生出一把蔬菜，扔进了……漏瑚头顶悬挂的火锅中。
　　蔬菜一点点没入沸腾的汤汁，锅中起伏着新鲜的海产品（陀艮提供），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火山头咒灵刚刚还气得直喷火给头顶上的锅维持温度，被投喂之后又很快忘了之前的事。
　　嗯……这锅底调味还行，真人手艺又进步了。
　　阿真感叹：“要是羂索还在，说不定还能加一道冒脑花。”
　　“这就有点重口了吧！”
　　身后突然伸出一双筷子捞走了锅中的小章鱼。
　　阿真回头，无奈道：“你最近怎么老往我这跑，咒术界没活了吗？”
　　“偶尔也要给自己放个假嘛！最强也不能全年无休吧！”五条悟厚着脸皮无视了漏瑚的瞪视，相当自然地加入了咒灵们的火锅小分队。
　　“再说了，你这里可比总监部那群死人脸有趣多了。”
　　阿真斜睨他一眼：“呵，天天在这蹭吃蹭喝当然有趣。”
　　五条悟：“哪有，我也是很关心你的嘛～比如说……你的感情生活？”
　　捕捉到关键词，周围的咒灵们动作齐刷刷一顿，竖起了耳朵。
　　“什么感情生活？”漏瑚第一时间问出口。
　　阿真拼命给他使眼色——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在干什么呀？！
　　五条悟装没看到，依然继续哔哔：“他诊所招了个普通人当临时工，看起来很喜欢……”
　　“五条悟！”
　　阿真忍不住一拍桌子直接打断了他。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五条悟无辜地眨眨眼，“作为咒灵喜欢上一个普通人？但是忧太他们不也挺好的……哦不对，忧太是咒术师……”
　　“那位肯特小哥……好像并不知道你是咒灵？”
　　“而且啊，”五条悟捏着下巴思索，“他明明并非咒术师，为什么能看到你呢？”
　　周遭的环境在这一刹那停滞了，所有人和咒灵的表情定格在了那一刻。
　　几乎眨眼之间，一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退，一直回到了五条悟出现之前。
　　花御将配菜扔进火锅。
　　阿真感慨：“要是羂索还在，说不定还能加一道冒脑花。”
　　此时，被扔到大街上，绝对来不及赶回去的五条悟看了看周围的景色，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同一时间，在诊所楼上吭哧吭哧打扫的克拉克也停下了动作。
　　刚刚打扫干净的走廊一秒回到清扫之前的状态，劳动全部白费，可他并未在意。
　　自从在梦境世界和阿真重逢起超级听力就一直锁定他的克拉克陷入沉思。
　　【作为■■喜欢上一个普通人……】
　　这个被自动糊掉的词……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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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咒术猫猫vs
　　五条悟对克拉克有意见，但不多。
　　最开始是真人身上乱七八糟的咒力影响了六眼的判断，让他无法确定对方是敌是友，怀疑和真人这场奇怪的梦境有关，不过这种怀疑并未持续多久就被打消了。
　　在适应了动不动被咒力糊一脸的环境之后，五条悟很快注意到了两人意识体之间微妙的联系。
　　——【束缚】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已经确定克拉克并非梦境中的幻象，而是与他一样亲身入梦，再加上梦境中真人下意识亲近的表现，显然对方并非敌人，那么他出现在这里本身所代表的意义就有些微妙了。
　　他又不是五条悟，跨世界找人只能先靠梦境建立联系，作为真人异世界相识的……嗯，相好（？）非要跑别人意识里来叫人，只能说明真人在异世界的身体出了问题。
　　就算是最强咒术师在别人的梦境世界也没什么优势，情报不足的情况下他并未贸然打破现状，而是装得跟梦境其他NPC一样，保持观望。
　　五条悟尝试探索这个梦境世界的范围，惊讶地发现面积并不小，就连在群聊中回复他的高专咒术师也都切实存在，大部分地方都跟现实一样，唯独诊所所在的街道不同。
　　其它地方都做得如此真实，偏偏这条街道并不存在任何咒灵的痕迹，而那位明显是非术师的克拉克却又能“看见”身为特级咒灵的真人。
　　几番对比之下，五条悟大概摸到了一点头绪——真人他，似乎在刻意避免被克拉克发现“咒灵”的身份？
　　想到这点的时候他正好看到漏瑚他们过来串门子，作为真人朋友的这些特级们有出现在这里的“特权”，于是五条悟好奇地找借口把咒灵揍了一顿，然后“拆开”观察了一番。
　　随后便是火锅边的那场试探。
　　“回档”的发生让他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也稍微放下了心——他这样雷区蹦迪真人也只是回档而没有伤害他，说明实际情况并没有他想的那么严重，对方对梦境世界有着绝对的掌控权，不想醒来也仅仅只是因为他暂且“不想”而已。
　　大概率是因为某些心理问题，五条悟不擅长这个，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他们咒术界天天跟负面情绪打交道，谁没点心理问题？
　　相对而言，纯负面情绪构造的咒灵都算是心理比较健康的了。
　　发现咒灵本人不会有事，最强咒术师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时不时拿些“关键词”刺激阿真也就算了，有时候戏瘾上来还会当着克拉克的面表现出一些超出友谊的“亲昵”。
　　像是什么“偷腥猫”，“小提琴”那是张口就来，甚至把梦境里的几个高专学生一并捎上，梦境主人简直烦不胜烦，每次回档都会把他扔到更远一些的地方。
　　可惜五条悟不是他构建的NPC，能够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不管多远都会跑回来烦他。
　　甚至于越是这样，五条悟越是肆无忌惮——真人绝对有办法将他的意识直接驱逐出去，但他并没有这么做，只能说明对方的潜意识还是希望他“存在”的。
　　对方潜意识在牵挂原来的世界，那么作为“标点”的五条悟在梦境中待得越久，留下的“联系”就越是深刻，等到真人清醒时，或许有机会直接建立跨越空间的“通道”。
　　然而他的行为不仅烦到阿真，也让另一人坐不住了。
　　某天，克拉克在街上堵到了五条悟，扯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五条先生，有时间谈谈吗？”
　　════════════
　　克拉克是带着任务进入梦境的，对他而言，最高效的方法就是在进入的第一时间找到梦境主人摊牌，然后再做打算。
　　但是在看到这个陌生的“日本”时，他就改变了主意。他的知识储备中自然包含平行宇宙一类的理论，结合现实中阿真来到美国之前那近乎一片空白的过去，不难推测出一个惊人又很合理的结论——阿真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恋人心里藏着某种不安，总是试图去隐瞒在他看来并没有必要隐瞒的信息。他不知道这种不安的源头在哪，只能尽力做得更好些，让他的恋人更有安全感。
　　不去追问、不去探究，是他对恋人的尊重，但这不代表这份过去直接摆在他眼前的时候他会放弃。
　　当然他也不打算耽误太久，只是准备多了解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再作考虑，但没想到刚混入诊所就杀出一个程咬金。
　　那个叫五条悟的男人明显是阿真重要的朋友，尽管那人看上去对他有些防备，但他也不至于因此而吃醋。
　　虽然克拉克心里还在挂念外界的情况，但梦境中的阿真确实展露出了相当不一样的一面。
　　或许是因为初见时他们之间就有一定的年龄差，阿真在他面前的“偶像包袱”也不全是因为心理问题。梦见世界中的他明显更加轻松，尤其在某些特定的人面前，比如吉野顺平、五条悟还有后来出现的一些长相奇怪的朋友。
　　他们这些人好像有着某种共同的特质，有着一个共同的秘密，而这个秘密阿真并不想告诉他。
　　于是克拉克并未急着将他叫醒，这个异世界的一切，醒来之后注定不复存在，他想让阿真此时的“轻松”和“真实”更长久一些。梦境中的时间跟外界不一样，稍微耽误一下也不是大问题。
　　可是随后发生的一切就有些脱缰了。
　　克拉克没有六眼作弊，因此直到第一次回档他才彻底确定这位五条先生跟他是一样的情况，并非虚幻。
　　对方似乎掌握了某些他不了解的信息，行事相当肆无忌惮，根本不担心会不会因此影响到梦境主人的安危。
　　克拉克觉得不行，克拉克觉得不可。
　　别误会，他不是在吃醋，他只是觉得为了阿真肯定要更谨慎一些，他不会吃醋，他们之间的相处明显只是普通朋友嘛，有什么好吃醋的，只是他作为正牌男友，应该要积极去沟通情报，才不是因为吃醋……
　　于是乎，梦境世界中唯二的外来意识终于在各自折腾了一番后首次坐下来好好沟通。
　　“你和阿真、就是真人……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吧？”
　　都是为了阿真而来，这不是谈判，克拉克直接开诚布公。
　　他告诉对方阿真现在的情况，自己和他的关系，以及他在来到梦境世界后的一些推测。
　　对面的男人收起了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听得很认真，直到克拉克停下叙述之后才开口：“所以你的意思是，真人因为你们世界的一些东西，被迫困在了梦境，如果没人唤醒他，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克拉克点点头：“梦君是这么说的。”
　　吸收了红宝石力量的阿真不会因此死亡，但清醒的意识无法归来的话，外界的身体会持续扩散梦魇的影响，到时候为了世界的安危，超英们不得不将那个身体毁掉，于克拉克而言跟彻底失去恋人没有任何区别。
　　“那是你们世界的概念。”五条悟直接一口否决，“他现在只是自己暂时不愿醒来，让他玩一阵子，醒来后随时都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克拉克沉默了一阵，没有反驳他的说法，只是忽然问了一句：“你口中的‘他自己的世界’，是你所在的世界，还是我所在的世界？”
　　——还挺敏锐。
　　五条悟一挑眉，咧了咧嘴：“现在你已经知道了，他不是你们世界的人，回到你的世界需要锚点，但回到我们的世界，他自己本身就是锚点。”
　　“真人”是自他们世界诞生的咒灵，就算被祓除，只要恶意存在就能重生，只不过再度重生的意识可能跟过去不同。
　　但现在真人的意识又没有问题，只是身处异世界的肉身毁灭的话，他完全可以直接放弃那边的联系，在他们世界重塑。
　　现在有五条悟在，等于是又加深了这份联系，如果真人实力足够强的话，甚至不需要彻底舍弃异世界的那部分，直接将那些全部带回来。
　　克拉克沉声道：“但现在我来了。”
　　“嗯哼，”五条悟摊了摊手，“没错，你来了，所以他多了个选择。”
　　“但你也看到了，他的梦境中没有你。”
　　最强咒术师有些恶劣地眨了眨眼：“很明显，他更喜欢我们的世界嘛。”
　　“他甚至连自己是咒灵这件事都不愿意告诉你哦～”
　　克拉克没有因他的态度而生气，他只是问出了一个困惑了他很久的问题：“你们所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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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恶念的泥潭
　　“诶？”五条悟一愣，搞事的情绪都不连贯了，“你听不到吗？”
　　克拉克点头：“你所说的有关真人的身份，在我听来都会变成意义不明的发音。”
　　梦境中人都在阿真的影响之下，压根不会提到“咒灵”这个词，只有五条悟多次提起，而每次都会触发回档。
　　五条悟陷入沉思，好奇问道：“那在你眼里，我们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他是真没想到真人这个消音的操作，主要是整个世界的基础设定就是照搬了他所在的世界，咒灵的存在牵涉了真人的整个社交圈，完全无法抹消，光消音有什么用？掩耳盗铃吗？
　　克拉克垂下眼：“越来越‘正常’了，在我面前。”
　　刚进入梦境时他还能察觉到很多这个世界独有的“特色”，首先能确定的就是这个世界存在一种独特的超自然体系，阿真那样不能被普通人看到的非人类是其中一部分，吉野顺平和五条悟那样可以看到他们的人类是另一部分。
　　熟读东亚文化的克拉克对此接受得毫无阻碍，日本的妖怪文化中也确实存在“妖怪不能被普通人看见”的设定，和阿真曾经透露出的一些情报也能对上，但随后周围的改变让他意识到这一切可能没那么简单。
　　刚应聘进来的时候他还能听到顺平提起“特级”一类的词汇，大概是对于这些超自然能力者的一个分级标准，后来他再没从他们的对话中听过。紧接着他又发现自己无法离开这个街区的范围。
　　如果只有他自己在，这种情况他或许只会认为梦境世界就只有这条街的大小，可五条悟却能自由往来，就说明这个限制只针对于他。
　　街道之外有什么东西是他不能看到的吗？
　　梦境主人似乎是在努力地到处打补丁，至少在这条街道之内，一切都慢慢变得更符合克拉克认知中的“正常世界”，但这显然不正常。如果不是他有红宝石的庇护，说不定他自己的认知都会遭到修改。
　　不过这种情况也维持不了太久了，他带着红宝石进入的那一刻起同化就已经开始了，等到他这半块跟另外半块彻底融合，被梦境主人全部掌控后，他要么被修改认知留在这里梦境中无法离开，要么彻底被驱逐出去，再也无法把阿真带出来。
　　因此在发现梦境世界有意识地开始篡改他周边的“设定”时，克拉克就知道不能再拖了。找五条悟摊牌或许有些私人情绪在内，但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家男友。
　　五条悟听完他对世界的判断之后若有所思。其实克拉克的推断基本符合他们世界的情况，唯一的差异就是——咒灵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妖怪”。日本妖鬼传说中的妖怪有好有坏，而咒灵，在真人出现之前完全不存在对人类友善的个体。
　　他盯着克拉克身上缠绕着的【束缚】，感觉自己摸到了一些头绪：“你应该也有一些特殊能力吧，平时都用你的能力做些什么？”别的不说，就克拉克那个打扫卫生的速度，绝不可能是普通人。
　　克拉克不懂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打击犯罪，或者灾难救援之类的。”
　　“啧，”五条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又是正论。”
　　他又追问了一些细节，然后彻底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克拉克已经二十多岁了，各项观念都已经足够成熟，对世间善恶也有充分理解，所做出的任何选择都出自本心，并非被外界裹挟。
　　在这种前提下，依然坚定不移行走在正路之上的“人类”……无怪乎真人会栽进去。
　　“人类的信仰会诞生神明或者妖怪，这是日本民俗里的一些说法。”五条悟撑着脑袋，墨镜掩映下的瞳眸闪烁着几丝意味不明的情绪，“信仰——可能是欲望，可能是祈愿，正面的……或是负面的。”
　　如他最开始所想，既然梦境世界构建时就没有排除咒灵的概念，那就算在词汇上进行了消音，也有得是办法透露出去。
　　他在“负面”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又补充道：“我们的世界没有神明。”
　　“恶念中不会开出花，只会诞生怪物。”
　　这就是【咒灵】——因人而生，以人为食，与人为敌。
　　它们和人类是完全的对立面，无可转圜。
　　克拉克足够聪明，本来就已经推断出大概，只差一个世界概念层面上的理解，五条悟一说完他就瞬间理解了咒灵的本质，就算不知道那个专有名词也不影响。
　　他以前也曾推测过阿真和负面情绪相关，当时只以为那是独属于他的特殊能力，没想到是种族特性。
　　“但是他是特别的。”
　　克拉克相信五条悟的说法，既然是世界层级的概念，那就几乎不可能改变，咒灵从根源上就会对人类抱有恶意，阿真的表现却与他的同类截然不同。
　　克拉克并不会因此而质疑恋人的立场，毫不犹豫将他归类为“特殊个体”，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种莫大的伤感。
　　站在人类一方，他应当欣喜于阿真的“特别”，他们不存在相悖的立场。但是站在恋人的角度，他违背了本能，背弃了种族，同类无法理解他，人类不会信任他，纠缠在对自我的认同当中，多么孤独，多么痛苦。
　　克拉克最能理解这种感受，在他觉醒超能力的时候，在他发现自己是外星人的时候，如果没有遇到被他当作同类的“瑞尔医生”，又因此结识了其他“特殊”的朋友，他或许还要在“我是谁”之中纠结很久，才能真正确定自己的道路。
　　而阿真的处境比他更加极端，咒灵“不可窥见”的特性让他连融入普通人群体的机会都没有，要达成现在这种趋于和平稳定的结果，他又付出了多少呢？
　　一想到这些，克拉克就忍不住难过。
　　对面的五条悟却忽然笑出了声：“对，没错，他是特别的。”
　　真人那家伙眼光还挺好嘛。
　　作为梦境世界原型的本土人士，他更清楚“咒灵”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就算是漏瑚那些同样有智慧的特级，他们的情感也是牵系在身为同类的真人身上，哪怕出于各种原因跟人类和平相处，也不可能在人类身上投注正面的感情。
　　但是真人不一样，他是真真切切对人类有“爱”的，还不是那种扭曲的、诅咒的爱，乃至于比起人均疯子的咒术师，他更像一个普通的、善良的“人类”。
　　与其说现在的和平是咒术师和咒灵达成了协议，不如说是在“人类”的牵系下，形成了一种三方平衡。
　　他从人类对人类的恨意中诞生，这种情感往往最为复杂——恨与爱相随，他是恶念中开出的花。
　　“所以只要相信他就好了，他选择了你，你只要遵从本心，自然就能叫醒他。”
　　五条悟已经换了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其实在最开始发现真人身上的咒力量不对劲时，他就意识到了问题。对普通咒灵来说，咒力当然是越多越好，可真人既然自我认知偏向人类，负面情绪对他的影响就很大了。
　　显然那种程度的咒力增长和异世界有关，继续留在那个世界对真人来说并不是好事，因此五条悟一直在很积极地捞（gao）人（shi），就算发现克拉克是真人的人性锚点也没有改变主意，甚至主动将真人不想暴露的有关咒灵的“秘密”说出去。
　　克拉克还是不太了解他们世界在“概念”和“定义”上的特殊性，如果他刚才有一点动摇，会直接影响到真人的理智——简而言之，他会疯掉。
　　像是蝙蝠侠和钢铁侠这些人，在有所了解之后均选择谨慎观察保守秘密，因为他们赌不起那个可能。
　　而五条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他们世界的人对疯子接受度很高，而且真人的实体现在在异世界，如果因为锚点动摇陷入疯狂，他就能直接舍弃掉异世界那部分，回到他们世界重塑躯体，重塑之后会再度恢复平衡。
　　顺理成章扔掉不合适的对象回老家，在五条悟看来简直完美。
　　现在的情况和他预想的有一点出入，不过也同样是件好事，好歹……不用受情伤？
　　只是这样的话，想要把人捞回来就有点麻烦了。
　　想是这么想，他嘴上可不会那么说：“他醒来之后，会不会继续选择你……就不一定了。”
　　唉，恋爱脑真是很难救啊。
　　不过有这样一个锚点，就算在异世界也能过得很好吧。
　　════════════
　　从五条悟那里知道阿真真正在担心什么之后，克拉克觉得自己大概了解了要如何唤醒他。
　　至于五条悟最后那句话，克拉克给出的态度是：“我尊重他的选择。”
　　心里怎么想的不重要，嘴上绝对不能输。
　　虽然阿真的梦境里都是原来世界的背景，但他在他们世界缔结的牵绊也不少，肯定不会轻易舍弃……吧？
　　克拉克压下心底那丝酸味，回诊所找到了自家男友。


第165章 回家
　　阿真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诊所新来的员工。
　　大抵是一见钟情——拜托，那样闪闪发亮的灵魂，简直让咒灵移不开眼。
　　不过对方毕竟只是个普通人类，想要把人追到手还需要徐徐图之，起码不能让自己咒灵的身份吓到人家。
　　然而自己的“追求计划”还没展开，对方居然率先冲上来告白，用词极为直接，简直让咒灵措手不及。
　　这这这这这就是开放的外国人吗？！
　　——他喜欢\(^o^)/
　　“好……”阿真几乎要一口答应，为数不多的理智将他拉了回来，“可是你喜欢我什么呢？”
　　他是被对方的灵魂迷了眼没错啦，但实际上克拉克才跟他相处没几天，他自问也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地方，怎么就突然告白了呢？
　　“你可能对我还不够了解，我……”
　　“你不是人类，我知道，更多的，五条先生也告诉我了。”克拉克直接打断了他，盯着他的眼神相当认真，说出的话却并不符合他梦境中的“身份”，“我比你想的更了解你，我想探究你的真实不是因为未知，只是希望你不要被束缚。”
　　“我喜欢你，我爱你，从来不需要理由。”
　　他上前一步，在阿真怔愣的眼神中伸手捧起他的脸，拇指轻轻抚过他脸上的缝合线。
　　恋人非人般的特征在他的眼中渐渐淡去，直到整张脸变得光洁，克拉克的意识也出现了一丝恍惚。
　　些许眩晕之中，他强打起精神，低喃道：“你可以更相信自己一点，阿真。”
　　***
　　“嗯？”
　　梦君发出一丝困惑的声音。
　　“怎么了？”
　　远程操控战甲还不忘分出注意力在这边的钢铁侠第一时间问道。
　　“没什么，”墨菲斯缓缓摇头，钢铁侠刚松口气，他又补充道，“超人主动脱离了红宝石的庇护。”
　　钢铁侠呼出去的气顿时卡在半途：“哈？这还叫没什么？！”
　　看看之前那俩魔法师的遭遇吧，梦君拿红宝石协助他俩都只能狼狈跑路，超人倒是没被那样排斥，但主动走出红宝石庇护能有什么好处？
　　“深层梦境完全由梦境主人掌控，他既然主动脱离，应该是认为梦境主人不会伤害他吧。”墨菲斯依然淡定，红宝石能保证他在进入深层梦境之前不会被梦境主人暂时无法掌控的外力吞噬，现在都到深层了，只要梦境主人主观意愿不想动他，他的意识就不会出问题。
　　“只是肉身消亡的风险会增加不少。”
　　本来两块红宝石就在融合当中，现在其中一方的临时主人主动放弃，同化速度必然加快。而失去了庇护，不仅超人的灵魂将完全处于梦境主人的掌控之中，外界被黑慈悲寄生的身体生命力削减的速度也会增加。
　　肉身消亡之前若是超人还没醒来，那就会跟梦境主人一起永远留在梦境维度。
　　梦境维度对墨菲斯来说就跟自己老家一样，他不觉得肉身消亡是什么大事，甚至对他们来说更直观——如果超人肉身死亡，他们也不需要浪费时间去梦境维度捞人了，直接把外面这些“花花草草”一起消灭就是，反正都能解决梦魇扩散的问题。
　　钢铁侠：“……”
　　哪有这么简单粗暴解决问题的啊！
　　他觉得自己就多余跟这种非人类讨论人类概念中的生死问题，不过梦君的解释倒也让他不至于太过焦虑——超人既然愿意主动踏出保护应当是有把握的，他也愿意相信医生不会真正伤害克拉克。
　　好歹也是有超级大脑的外星人，总不至于全靠一腔（lian）热（ai）血（nao）直接莽……吧？
　　════════════
　　克拉克很爱他的男朋友。
　　为了男友，他留在了日本，尽管要在陌生的国度从头开始，他也甘之如饴。
　　阿真有很多奇怪的、性格各异的朋友，比如那个名叫漏瑚的小个子男人总是看他不顺眼，好在花御女士对他倒还算友善，偶尔会帮着限制限制漏瑚的火爆脾气，不去打扰他们。此外还有一些年轻活泼的高中生过来串门，除了他们那位白头发老师总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以外，这些小插曲并不影响他和男友的感情。
　　他和阿真就像一对普通情侣一样，工作、生活、约会，偶尔搞点小浪漫，平淡而温馨。
　　但是克拉克总觉得……男朋友好像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开心。
　　“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某一天，阿真忽然问他。
　　“当然，”克拉克笑着回答，“为什么这么问？”
　　“可我觉得你不喜欢。”阿真撇了撇嘴，眼神有些不满。
　　“或许有些不适应，但我可以克服。不过，我觉得这也不仅是克服的问题。”克拉克靠近他，轻轻将人揽进怀里，低头直视他，“是我不喜欢……还是你不喜欢呢？”
　　“那你愿意永远留下陪着我吗？”
　　阿真盯着他，异色的双瞳中闪烁着某种阴郁的情绪。
　　“我已经在陪着你了，”克拉克不闪不避，好似完全不在意男友眼神中扭曲的占有欲，“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把我永远留下。”
　　他们对视良久，阿真像是忽然泄了气一般耷下肩膀，又轻轻笑出了声：“你知道我舍不得。”
　　克拉克也笑了出来：“对，我知道。”
　　他低下头，和爱人额头相抵：“我一直知道你是什么样子的人，所以……别害怕。”
　　你害怕自己会变坏，你害怕跟我对立，那么我告诉你，你不会。
　　就算我将所有主动权交予你，你依然不会顺应心中的恶念。
　　就像曾经阿真对年少的克拉克所承诺的那样，如今的克拉克也做出了一样的承诺：
　　“亲爱的，我在这里。”
　　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永远不会背弃你。
　　所以——也请相信你自己。
　　“咔啦……”
　　周围的一切陷入静止，细细密密的龟裂声自足底向外蔓延。
　　阿真忽然向前凑了凑，顺势贴上了他的嘴唇：“我知道啦～”
　　有些含糊的声音淹没在唇齿之间，下一刻，克拉克的眼前就黑了下去。
　　这一次没有来时那般的眩晕，只是意识稍稍空白了几秒钟，再度清醒时他便发现自己已经回归了外界的身体当中。
　　手中的红宝石早已不见了踪影，身上扭曲混乱的花枝在他睁眼的那一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转瞬间化为灰烬落在地上。
　　失去束缚的超人有些不太适应地踉跄几步，被寄生太久，饶是比钢铁还强健的氪星人也有点发虚，一时站立不稳，好在被钢铁侠及时接住才没当场扑街。
　　“谢谢……”超人缓了缓，然后第一时间扭头看向阿真的方向，眼含期待——
　　色彩斑斓的人体花树依然静静沉睡着，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
　　超人眼中的期待逐渐变成犹疑，还没开口，钢铁侠先替他发问了：“医生为什么还没醒？”
　　墨菲斯瞥了他俩一眼：“融合整颗红宝石的力量也是需要时间适应的。”
　　没等两人放松下来，他又说：“而且他似乎连接到了另一个维度，有一定可能不会选择在我们这个世界醒来。”
　　钢铁侠：“……你下次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
　　此时，阿真的意识空间正在剧烈动荡之中。
　　随着梦境主人清醒，深层梦境化作碎片融入领域内部的咒力海，覆盖于海底的触须狂舞起来，发出常人无法听见的嘶鸣。
　　阿真悬空站立在“海洋”之上，轻轻抬手，一只巨手从他身后的黑暗中探出，摊开掌心——半块宝石流动着鲜血一般的殷红色彩。
　　巨手翻转，红宝石落入翻涌的负面情绪当中，触手般的花枝逆流而上将其卷起，和海底的另外半块宝石会合。
　　两块红宝石相融的那一刻，咒力海停止了翻涌。
　　遍布海底的黑慈悲一寸寸断裂，最终只留下了靠近红宝石的根部，然后一点一点蜷缩起来，在宝石相连之处缠绕了好几圈。
　　猩红的光华闪过，怪异的触须化作几道扭曲的纹路印刻在红宝石上。
　　下一刻，红宝石周边的咒力蓦然升腾起来，将其向上托举，一点点超过“海面”的范围，直到与另一头的金色锚点持平。
　　正直的金与混沌的红交相辉映，阴冷而驳杂的咒力在其下缓缓流淌，动荡平息，领域中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
　　阿真轻轻呼了口气，又打了个响指，另一只巨手伸出，五指张开，露出其中头发凌乱、表情都还有些晕乎的俊美男人。
　　“稍微温柔一点嘛，你这是区别对待啊！”
　　五条悟整理着自己的头发抱怨道。
　　“我可是特意来接你的！”
　　阿真没理会他的抱怨，好奇问道：“我早就想问了，你怎么进来的？”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扒拉起一根手指给他当靠背，大大咧咧道：“当然是万能的五条老师的人脉啦！”
　　咒术界什么千奇百怪的术式都有，为了找到真人这个咒灵损友，当然也为了不被那群烦人的特级咒灵叨叨，五条悟试验了各种能找人的术式，可惜那些术式效果都不能跨越世界。
　　最后是一个术式很偏门的咒术师提出了一个方法——通过他的家传术式，利用梦境进行沟通。
　　做梦这种事是没有世界限制的，理论上就算跨世界也有可能连通，但是实践能不能行得通……那就说不准了。反正当时使用过之后五条悟一点感觉都没有，当晚甚至都没做梦，直到今天被拉入阿真的梦境。
　　也算是某种冥冥中的巧合，在术式彻底失效之前，阿真这边因为融合梦石获得了一定的梦境维度掌控权，又由于本身来自于异世界，自带那个世界的定位，在感应到熟人的意识体发出的“沟通”信息时顺手就给拉过来了，也就造成了他们现在在梦境世界中的重逢。
　　“你是不知道那些咒灵有多烦，我看他们就差拉个横幅在高专门口静坐了！”
　　五条悟吐槽了两句，用他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苍蓝眸子盯着阿真的表情：
　　“所以说……你什么时候能跟我一起回去？”
　　‎


第166章 合格的损友
　　——回去。
　　听到这话的阿真一时没吭声。
　　他的表现足以说明很多东西，早有所料的五条悟动作一顿，然后重重叹了口气。
　　“唉，果然嫁出去的孩子泼出去的水啊……”
　　男人忧伤地45度仰头，不知从哪掏出一块手帕擦着不存在的眼泪：“真没想到仅仅只是失散一年孩子就不认家里人了，爸爸很伤心……”
　　“不要随地大小爹啊喂！”巨手指尖一弹，“啪”地把他戏精的手打掉，“我又没说不回、等等，一年？”
　　五条悟甩甩手，眉头一挑：“怎么？”
　　阿真算了算：“可是我在那个世界已经过了五年多了。”
　　“难怪，”五条悟恍然，他就说才一年时间真人的咒力量增长到这种程度除非拿宿傩当饭吃，“那你对那个世界的感情，比我们世界更深喽？”
　　五年时间，算算比真人在他们世界待得还要长了，缔结下来的牵绊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舍弃的。
　　阿真瞪他：“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五条悟一脸无所谓：“你就算是那个意思也没关系。”
　　虽然心理上还是会有些不爽啦，但站在朋友的立场，只要确定对方是安全的，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也是一件好事。
　　“就是其他特级咒灵那边有点麻烦……”他捏着下巴思索，“光靠我口头表述他们肯定不会全信，要不再让那个咒术师来试试？看能不能让你们也在梦里见一面……”
　　阿真嘴角一抽：“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又不是说留在这我就没有别的机会回去了！”
　　如果没有选择的机会也就算了，就像他刚穿越过来那时那样，第二次穿越的他潜意识就不觉得有回去的可能，因此随遇而安地在新世界继续生活。
　　可是现在既然有能力回去，咒术界的朋友同样也是他无法轻易割舍的牵绊——感情深刻与否与相处时间长短本也并无太大关联。
　　好在现实并没有到非要他二选一的地步，成年人选择全都要：“等我彻底掌握梦石的力量，应该可以开启连通两个世界的通道。”
　　梦君作为宇宙诞生之初最古老也最本质的概念之一，他的力量本就可以跨越时空，由他打造的魔法石自然也有相同的属性，只不过五条悟他们所在的世界跟梦君诞生的宇宙并不同源，概念和规则都不一样，正常情况下他找不到也干涉不到那个世界而已。
　　阿真不同，他本身自带定位，只要以自身为桥梁，再借助梦石的力量，未来自如穿梭两界的可行性就很高了。而想要达成这种两全其美的结果，他此时必须要留在超级英雄们所在的世界。
　　毕竟按上一个世界的规则，他的上限已经被框死，只有新世界才有机会利用规则bug继续成长。
　　咳嗯，当然爱情因素在其中的占比也确实很大就是了。
　　五条悟对他这种想法不作评价，有条件的话谁不想要两全其美的未来？真人会这么说应该有不小的把握，他也不至于煞风景地说什么失败的可能，直接顺着这个构想接话：“那我就期待着了，有机会的话我也很想到异世界玩玩呢！”
　　“通道能顺利建立的话应该可以带上……”话说到一半，阿真忽然卡壳。
　　他想到自己在异世界用“五条悟”的身份甩的那些锅，忽然觉得穿梭两界的能力也不是那么必要。
　　六眼精准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心虚的表情，五条悟狐疑：“总觉得你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
　　“啊哈哈，哪有，我只是觉得事情还没做成先别考虑那么多……”阿真打着哈哈，“总之花御漏瑚和陀艮那边就拜托你帮忙解释了在我意识空间待太久对你也不太好你快回去吧真是辛苦你啦！”
　　他不带喘气地秃噜完这么一长串，手一挥就将五条悟的意识扔了出去。
　　猝不及防被推出去的五条悟：？？？
　　你就是在心虚吧！
　　════════════
　　“五条老师怎么还没醒啊……”
　　高专会议室中，最强咒术师“安详”地躺在房间中央，他的学生老师同事们围着他排排坐了一圈，气氛诡异地仿佛在举行什么不知名邪恶仪式。
　　在五条悟被发现陷入沉睡没多久就被高专的人抓来的某梦境类术师苦着一张脸：“这我也拿不准啊……”
　　他的术式那么鸡肋，当时被五条悟找上门都没指望能起效，谁知道延迟这么多天居然能让最强变成睡美人，说出去他应该能吹半辈子吧。
　　坐在会议室另一边的特级咒灵们窃窃私语。
　　漏瑚蠢蠢欲动：“五条悟现在这样看起来很弱啊，要不直接干掉他好了。”
　　花御理智劝慰：【不行的漏瑚，我们定过束缚。】
　　高专师生瞪他们：“喂，我们听得见！”不要把谋杀五条老师这种事光明正大地讲出来啊！
　　陀艮倒是没想太多，只是满心期待：“按照那个咒术师的说法，五条悟应该是去找真人了吧？”
　　过去这么久终于有点线索了！他难得觉得咒术师这么顺眼！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躺尸的睡美男终于有了动静。
　　五条悟一睁眼就自然地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扭头就和十几只眼睛对上视线。
　　嚯！最强战术后仰：“这是什么新活动吗？要不你们等我洗个脸刷个牙再来？”
　　其他人：“……”
　　0个人在意最强起床没有洗漱的问题，最关心梦境情况的咒灵方第一时间追问：“你这是什么情况？是那家伙的术式起效了吗？”
　　五条悟瞥了一眼旁边战战兢兢的梦境术师，心知自己这情况估计在场的人都等挺久了，也不卖关子，点了点头：“起效了哦！我见到真人了。”
　　陀艮：“他现在还好吗？”
　　“怎么说呢，他现在在异世界应该算是……”最强咒术师低头陷入沉思，在咒灵们紧张的视线中，他组织语言，“成功把自己嫁出去了吧。”
　　咒灵&咒术师：哈？？？
　　════════════
　　损友回去后如何在其他亲友面前损害自己风评，阿真尚且不得而知——嗯，就算知道了好像也不能怎么办，毕竟他也半斤八两。
　　总之在成功融合红宝石，送走了五条悟之后，阿真在意识空间踟蹰了一阵，闭了闭眼，也很快脱离出去。
　　然而此时的外界，所有人都能看出超人心绪不宁。
　　就如他对五条悟所说，他尊重恋人的选择，但情感却不可能完全由理智支配。
　　他年少与阿真相识，最青春肆意的年华中都有他的身影，已经无法想象没有他的未来。
　　从他清醒到现在不过十几分钟，他却觉得漫长得犹如过了几个世纪，仿佛在经受着一场极为煎熬的审判，等待着最终的结局。
　　——然后他等到了。
　　遍布房屋的紫红触须从边缘处开始发黑，一路向中心蔓延。黑色的灰烬扑簌簌往下落，这个被镜像独立出来的房屋都显得空荡了起来。
　　中心的美人头颅睁开了双眼。
　　修长的手指自层叠的花枝中探出，随着黑灰落下，被淹没的肢体也随之显现出来。
　　失去黑慈悲的支撑，重新修复好的身体一时站立不稳向前倾倒而去，随后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当中。
　　“阿真……”
　　完好无损的恋人出现在眼前，超人的眼中瞬间迸射出狂喜，甚至还带有几分受宠若惊。
　　刚从意识空间出来的阿真还有些不太清醒，眼神朦胧地注视着他，紧接着那俊美如神明的脸庞在他眼中放大，温热柔软的触感覆上了他的唇。
　　男友将他抱得很紧，让他很快从那种刚刚苏醒的恍惚中清醒过来，他并未抗拒，而是相当自然地回应了恋人的亲吻。
　　他们在一片灰烬中相拥，明明不久前还在意识空间谈恋爱，却好似分别已久，急切地想要汲取对方的气息。
　　“咳咳！”
　　——可惜场合不太对。
　　深情拥吻的两人顿时僵在原地，有些手忙脚乱地分开，尴尬地看向咳嗽声传来的方向。
　　“抱歉，我不是很想打扰你们，”托尼摊了摊手，“不过我们还在人家的镜像空间里，再继续下去就不太合适了。”
　　阿真&超人：“……”
　　两人对视一眼，阿真低头整了整自己被黑慈悲搞得破破烂烂的衣服，正了正神色，开始和他们沟通情报。
　　在他沉睡期间外界发生的一切都需要了解，而他自己是如何陷入沉睡的也需要进行解释。
　　当然，还要认识一下本次危机的MVP，（划掉）倒霉之神（划掉）梦境之主墨菲斯。
　　墨菲斯盯着阿真表情困惑，好吧，不如说这一回出来他全程都挺困惑的。
　　“你的位格……为什么没有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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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兄友弟恭
　　阿真疑惑复述：“位格？”
　　这个词他懂，但他从没想过自己一个咒灵能跟“位格”这个高大上的词扯到一起——在上个世界咒灵就是个真·烂大街的物种，特级也就是比普通咒灵更强更有智慧而已。
　　“按理说，你应该能升格到神明的层次才对。”
　　墨菲斯没有说“邪神”这个词汇，正邪只是人类的划分，像他们这种概念化身本来就无所谓正邪。红宝石拥有他本体的部分权柄，同为概念系的存在，吸收了梦石的阿真有机会直接达到多元宇宙的层级，和第四维度的新神同列。①
　　本来白跑一趟已经够让他郁闷的了，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红宝石没了就没了，好歹能诞生一位新神，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算是他的子嗣……结果居然毫无波澜？
　　从头到尾一直表情淡淡的梦君终于起了探究欲：“你介意让我探查一下吗？”
　　他总得知道自己的红宝石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啊，这个……”
　　阿真第一反应是拒绝，当着克拉克的面他并不想让别人探查自己的本质，万一说点什么不该说的……等等，现在他好像不需要遮掩了？
　　他下意识回头，超人正在跟钢铁侠核对善后事宜，但显然一直有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在感受到他的视线后第一时间将目光投了过来。
　　超人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温和包容，看着他的时候还多了几分专注和热烈，看得阿真的心一下子就柔软了下来。
　　由于红宝石的干扰，他其实并不清楚梦境中五条悟具体跟克拉克说了什么，后来也忘了问，不过克拉克的态度他感受得很清楚。
　　事实证明他曾经担心的、因锚点动摇可能产生的一系列连锁反应都没有发生，简直顺利到不可思议——好吧，他承认自己在亲近的人面前演技确实不太行，也难怪克拉克能接受得如此顺利。
　　阿真觉得，自己现在可以更“大胆”一些。
　　“那就麻烦梦君了。”他将拒绝的话咽了回去，无论是为了未来有机会跨世界回去探望故友，还是为了在这个世界更好地生活下去，他都需要追求力量。直觉告诉他，这位神秘而强大的神明能帮他少走很多弯路。
　　墨菲斯的探查没什么大的动静，也没让他产生什么不适，或许是因为红宝石的力量，阿真甚至觉得有几分亲近——他还不知道自己在人家心里已经被划分到“子嗣”一辈去了。
　　获得“允许”之后，墨菲斯的力量在阿真身体里过了一圈，总算是搞明白了。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两个世界的差异，此前墨菲斯虽然能看出阿真并非本世界的存在，但概念这东西哪个宇宙都差不多，阿真既然能吸收本世界与他同源的“概念”能量，对方在他们世界就已经达到了“神”的准入门槛。
　　然而他没想到另一个世界的规则那么奇怪，“概念”类型的东西就像烂大街一样，世界的某些规则力量都能随意刻在人类身上成为某种天赋，感觉是个很不成熟的世界。
　　这也导致了阿真明明算个概念化身，却压根不被自己世界承认为“神”，携带这种限制和规则来到他们世界之后，受限于两个世界的冲突，他们世界也无法越过那边的规则给予“位格”。
　　同理，就算阿真已经彻底同化红宝石，他自己位格达不到，梦石的很多能力就无法使用。
　　墨菲斯简略给阿真概括了一下他的结论，对此，阿真只关心一件事：“如果我想借助梦石的力量构建跨越世界的通道……”
　　“可以。”跨越世界跟位格无关，有坐标的话，阿真只要能把目前红宝石开放给他使用的力量摸清楚就可以做到。
　　“那没事了。”阿真松了口气。
　　他对能不能成神这件事并不太在意，虽然还没空仔细研究，但他明显感知到自己的实力有了一个飞跃的进步，意识也没像之前升级那样每次都要被大量负面情绪洗刷一遍，可以说是无痛升级了，他挺满意这个结果。
　　墨菲斯：“……”
　　或许是当了“家长”的人都会产生一种鸡娃本能，吃了他的红宝石还这么不上进，饶是向来佛系的睡魔先生都有点不爽。
　　“你的位格问题也不是不能解决，”墨菲斯把不上进的子嗣那快要神游到超人那边的注意力拉回来，“只要夺取‘同类’就可以了。”
　　他说的“同类”可不是咒灵，而是与他们同类型的概念级神明——既然位格不被承认，那就找个能被承认的来吞噬。
　　阿真：“……您太高看我了。”主意是好主意，但这个世界的概念神那是他能随便吞得掉的吗？他跟男友过得很好，并不是很想去找死。
　　墨菲斯想了想，认真提出：“我有几个兄弟姐妹……”
　　他是宇宙初期诞生的“无尽之梦”，与他同级的还有命运、死亡、毁灭、狂热、欲望和绝望一共七位神明，构成了一个“家族”。
　　不过他们家族可不怎么友爱，毕竟都是概念化身，有些概念本身就有冲突，没能弄死对方只是因为弄不死而不是不想弄，反正墨菲斯跟其中几个的关系就不咋地，互相之间也算坑得有来有往，他完全不介意作为自己新晋“子嗣”的阿真去吞一个。
　　至于实力问题，他也可以帮忙的嘛，反正就算他不动手也会被找麻烦，他也不是什么良善的神。
　　阿真：“……”
　　咒灵十动然拒——这种层级的矛盾他还是别去掺和了，梦君说的好听，他们真打起来谁会在意他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咒灵的死活？
　　墨菲斯看他表情坚定，只能遗憾放弃这个想法。
　　眼看他俩谈完，那边的超人和钢铁侠也结束了交谈，超人第一时间闪现到男友面前，拉住了他的手——直到现在他还有些不真实感，不太愿意让阿真脱离他的视线。
　　钢铁侠没眼看那对黏糊的小情侣，径自找上了梦君。
　　梦君这个层次的神明可不常见，不管是他还是蝙蝠侠都想从他那多套一点神秘侧以及宇宙级的情报，可惜对方不怎么爱说话，在拿不准对方性格的时候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直到这场危机基本过去，钢铁侠才找到机会。
　　在有需要的时候托尼的情商也是很在线的，起码他的几句闲聊切入并没有惹人不快，然后有意无意地提起他的某个朋友家里有不少神器，或许可以帮助墨菲斯弥补失去红宝石的损失。
　　墨菲斯盯着他看了半晌，问道：“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他懂，人类这种生物可不会无事献殷勤。
　　托尼：“咳，梦君，请问您对‘灭霸’是否有所了解？”
　　墨菲斯的表情古怪了一瞬：“知道，怎么？”
　　知道就好啊！托尼眼睛一亮，复仇者联盟为这个灭霸的事烦恼好一段时间了。起因是雷神在宇宙中的某个朋友的星球被侵略，星球上的一半生命被侵略者杀害。仗义的雷神当然不可能放任不管，经过一番调查发现罪魁祸首是一个名叫“灭霸”的宇宙侵略者。
　　灭霸本身出身的种族在宇宙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强势，足以比肩高等神明，自己又拥有一整个实力强劲的军团，能轻易消灭大部分宇宙文明。
　　最重要的是这人不知发什么癫，突然想要清除宇宙一半的生命，于是带着自己的军团到处搞侵略。
　　原本宇宙中这事跟地球没什么关系，然而索尔在和灭霸的人斗过几次之后，很快从他们的行动路线推断出他们早晚会来地球，这问题可就不小了。
　　一干地球超英完全无法忍受纽约之战那种惨烈的战争再次发生，必须要将灭霸的野望扼杀在宇宙当中，复联大部分主力这段时间都在忙活这件事，这也是梦魇案件爆发时复联这边都没几个人有空帮忙的原因。
　　灭霸这人实在太bug，又在长期的宇宙征战中薅到了不少神器，想要搞定他确实不容易，现在有个见多识广的高维神明在，托尼当然想要尝试一下能不能获得帮助。
　　至于请人帮忙要付出的代价……大孝子索尔拍着胸脯大方表示可以把老爹宝库的神器借出去。
　　然而墨菲斯给出的回答有些超出预料：“灭霸啊……我记得他是我姐的追求者。”
　　一下子跳转到家庭频道的托尼猝不及防：“哈？？”
　　然后他就从梦君这里获知了非常令人无语又确实有用的秘辛——灭霸暗恋墨菲斯的姐姐死亡女神已久，之所以会突然发癫要消灭宇宙一半的生命，其实只是为了给死亡送一份礼物讨她欢心。
　　托尼：“……”
　　好好好，我们都是你们这些神明play的一环是吧！
　　槽点太多，他简直不知该从何吐起。
　　不过看在神器的份上，墨菲斯答应了给他们帮忙——他和死亡的关系还行，不用花太多力气就能得到奥丁的神器，何乐而不为呢？
　　他目前这个人格并没有太强大的力量，为了修复他的梦境国度，还是要有一些特殊属性的神器帮助才行。
　　托尼和梦君商谈的时候，阿真这边也同样敲定了一项“交易”。
　　“这种传送秘术必须要有悬戒，卡玛泰姬的悬戒可不是谁都能给的。”
　　确定外界已经恢复正常后，史蒂芬就把镜像空间取消了，过程中自然也用到了相当方便的传送门，然后就被好奇这位陌生魔法师的阿真盯上了。
　　如此简便又好用的传送方式！简直戳在了他的心坎上！
　　然而史蒂芬拒绝地毫不犹豫，老实说，因为灵感太强，他对这个浑身散发着让人不爽的气息的不明生物没多少好感。
　　“不用想了，你是不可……”
　　阿真看了一眼这人的双手：“如果我能治好你的手呢？”
　　“……不是不能找古一法师商量。”
　　史蒂芬斩钉截铁的拒绝拐了个弯。


第168章 蓝蓝的天上
　　史蒂芬没有质疑阿真所谓的“能够治好他的手”的言论。法师的情商虽然不高，但法师的智商绝对没问题，他当初就是因为现代医学解决不了才去寻求魔法侧的帮助，现在已知眼前这人是非人类生物，他还听到钢铁侠叫他【医生】，再加上对方一眼就看出了他手上的问题，不太可能骗他。
　　“魔法和悬戒我不能做主传授给你，不过我可以向古一法师传达你的诉求。”尽管他现在已经认可学习魔法同样能拯救他人，但并不代表他就愿意彻底放弃重新拿起手术刀的想法，机会都摆在面前了，他还是会争取一下的，“如果古一法师拒绝，我能不能用别的……”
　　阿真爽快地点头同意：“你能帮忙引荐就好，就算不同意也可以再商量。”
　　其实对方把梦君带来已经给他帮了不少忙，就算学不到传送魔法他也不介意为史蒂芬治疗，更何况他和这位魔法师可能还有点渊源——手部受伤，姓斯特兰奇，说不得就是奥莉薇娅那位素未谋面的学长。
　　眼见阿真如此好说话，史蒂芬立刻抛弃了那点魔法师对“邪恶生物”的偏见，态度也是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甚至主动和阿真多提了提卡玛泰姬那边的情况，万一自己没能说服古一法师，还可以介绍阿真亲自上门拜访。
　　他俩氛围融洽起来，却没注意到紧跟着阿真的超人和善的表情出现些微僵硬，眼中的笑意也逐渐消失。
　　克拉克有些烦躁。
　　托尼是重要的友人，梦君关乎着男友的“身体健康”，他俩也就算了，怎么连一个陌生的魔法师都能轻易拉走阿真的注意！
　　红宝石营造的梦魇到底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阿真被寄生后毫无生气的模样，加上后面一连串稍微行差踏错就有可能失去恋人的危机，就算是超人也没有他表现出的那么平静。
　　丝丝缕缕的负面情绪从他身上溢出，可惜刚刚升级过的咒灵先生暂且没有注意到这不起眼的仨瓜俩枣。
　　“好了阿真，蝙蝠喊我们去一趟正义大厅。”
　　就在超人即将被醋淹没之时，钢铁侠给他提供的临时通讯设备中传来了蝙蝠侠的信息。终于找到借口的他赶忙截断了那边两人的话头，勉强维持面上的礼貌敷衍了一下史蒂芬，然后和托尼说了一声就看似自然实则动作飞快地带着男友离开了这片他眼中的“不详之地”。
　　史蒂芬有些迷惑地眨了眨眼，不太理解超人为何如此火急火燎。不过他也没想太多，他此次出来的任务就是给梦君引路，现在梦君要被托尼拉着去打灭霸了，他当然也要跟着，治疗的事倒也没那么着急。
　　就是感觉……超人好像也没有外界传闻的那么亲和？
　　════════════
　　由于路上换掉那破破烂烂的衣服耽误了点时间，等他们抵达正义大厅时大部分正联成员已经到齐了。
　　康斯坦丁那几个魔法侧的人在超人进入梦境后没多久就离开了镜像空间，此时竟也聚集在正义大厅中，不知在和蝙蝠侠商量什么。
　　不过等超人和医生入座后蝙蝠侠就揭晓了他们之前的商谈内容——这次危机让魔法侧觉得他们也有必要团结起来，于是他们又叫了几位朋友一起组建了一个专属于神秘侧的【黑暗正义联盟】。
　　尽管这个简单粗暴的组织名字很有取名废的嫌疑，但确实弥补了正联在魔法这方面的不足，具体的合作章程后续还会再商议，并不是此次会议的重点。
　　简要提了下黑暗正联的事之后，蝙蝠侠就开始针对此次危机做汇总了。
　　因为提前有了心理准备，梦魇案的爆发倒并没有造成多大伤亡，普通人之间的菜鸡互啄也不会出现什么大规模的战损，超英们互相对了，最后发现最大的战损居然是超人失智时造成的破坏。相比起来，复联那边由于绿巨人是在复仇者大厦附近发的狂，制止得又比较及时，战损比超人还轻一些。
　　超人：“……”
　　此外，第二严重的就是费城那边，梦魇的爆发居然还炸出了一座隐藏极深的九头蛇基地，不过等到超英们搞定自己城市的治安问题赶过去时已经人去楼空，据沙赞所说，他至少发现了两伙人在战斗，另一方的身份不明，双方斗起来的起因也暂且无从得知。
　　关于这一点，蝙蝠侠倒是稍微查到了些许端倪，甚至还看到了一位“熟人”。不过时间有限，在彻底搞清楚之前他没在会议上提，只是有意无意地看了眼阿真的方向。
　　阿真默默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别看他，他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现在当着这么多超英的面他也不方便联通分身，准备等会议结束之后再去确认情况。
　　再之后就是有关此次危机的前因后果了，虽然不至于要阿真揭自己老底，不过像里奇和天命的阴谋、红宝石前主人的相关情报之类的内容还是需要他和超人来做个补充。
　　阿真现在好端端站在这里，那天命肯定是没命了，至于里奇……他失去意识之前那老头就已经被黑慈悲吸得差不多了，后来寄生了他的黑慈悲更是直接覆盖整栋屋子，一个没啥生命力的老头怎么想也不可能有活路。
　　天命那个黑巫师不必提，里奇也纯属自食恶果，除了曾经跟他关系不错的魔法师忍不住叹息一声外，其他人对他们的结局都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不过阿真倒是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超人的情绪问题——或许是在复盘时又想到了那些不好的回忆，超人身上的负面情绪浓郁起来，在正义大厅这个相对“干净”的场合中相当显眼。
　　在自家男友相关的问题上阿真还是很敏锐的，稍微一想就明白对方的负面情绪从何而来，于是在众人商讨后续处理时，他悄悄从桌子下面伸手过去握住了男朋友的手。
　　超人的动作微妙地一顿，随后不动声色地反手握紧。
　　他们面上不显，可在场都是何许人也？除了个别特别迟钝的，几乎都发现了他们的小动作。没有人提出，但是众人都默契地加快了进度，很快将后续事宜处理完毕。
　　整个过程超人都紧紧牵着男友的手，时刻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在他的身上，直到蝙蝠侠宣布散会，他当即拉着阿真快步走出大门，熟门熟路地抄起人就飞向天空。
　　跟在他们身后走出门的神奇女侠仰头看着转瞬间视野范围只剩个黑点的小情侣，抱胸摇头，一副过来人的表情感叹道：“年轻人啊……”
　　════════════
　　阿真老老实实窝在男朋友怀里，心底其实有几分新奇。
　　就克拉克那阳光普照的性格，这么多年产生负面情绪的次数少之又少，仔细算算，居然大多都跟他有关。
　　他很理解这种心态，如果哪天他可能要面临失去克拉克的情况，他肯定无法接受，绝对比克拉克现在表现得要更夸张。不过当立场倒转，理解归理解，属于咒灵的邪恶小心思还是不争气地占据了上风。
　　不得不承认，他很享受克拉克为他而失控的样子，不安、恐惧……还有那并不算明显的掌控欲，都看在咒灵的眼中——负面情绪在他这里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因此也被他作为衡量爱意的因素之一。
　　克拉克会做什么呢？
　　他应当采取更多行动来证明自己的爱，或者……想办法索取我的爱。
　　咒灵沉浸在属于恋人的负面情绪的包裹中，满脑子坏水咕噜咕噜冒着泡泡，没注意到周遭的环境已经变得一片朦胧，抱着他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移动。
　　下一秒，火热的唇贴了上来，急切地撬开他的唇齿，在其中侵略扫荡。
　　阿真早已熟悉恋人的气息，下意识回应起来，只觉对方的动作比往常更加热切。
　　——哦，是“索取”啊。
　　他的脑海中滑过这样的念头。
　　克拉克在面对他时向来会让出主动权，为数不多的几次强势也都是在他受刺激的时候，偶尔来这么一次也挺带感的。
　　此时的阿真并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对克拉克而言，与其说是“索取”，不如说是“确认”——确认他的恋人切实地存在于他身边，确认他还鲜活，确认他……还爱着他。
　　这一次的经历让克拉克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此前从未思考过的、很可怕的问题：如果阿真想要离开，他似乎没有任何手段挽留和寻找，而曾经恋人所承诺的“永远会让他获知心跳”的条件，也在异世界的选项出现之时变成了伪命题。
　　他不愿逼迫恋人，也不愿让他为难，所以阿真的很多秘密他都不去探究，现在却发现这种“不了解”为难到了他自己。
　　异世界连运行规则都与他认知中的世界不同，一旦对方想要放弃他，他完全无法推断阿真会不会有别的手段躲过他的找寻。
　　这是他为数不多对阿真的“不信任”，担忧他会离开，担忧自己的未来没有他的存在。
　　可是对恋人的爱又让他无法做出更过分的行为，只能不断贴近，用更亲密的接触去确认对方的存在，确认爱人“选择”了他。
　　责任感让他坚持到了会议结束，漫长的收尾近乎耗尽了他的耐心，让他根本等不到带恋人回到家中。
　　他在云层之间与恋人拥吻，迫切地汲取对方的气息，仗着两人都不是人类而肆无忌惮地索取。
　　阿真不知被亲了多久，哪怕不需要换气，在连续不断的感官刺激下也迷糊了起来。
　　晕晕乎乎的咒灵感知到对方终于放过了他，然后一下一下，蜻蜓点水般亲吻着他的额头、眉眼、脸颊，低声在他耳边发出祈求一般的声音：“阿真，变回去好不好？”
　　他此时还是开会前特意改变的黑发拟态，在听到克拉克的诉求后，头脑昏沉的阿真想都没想发动术式——
　　眼看着恋人重新变回自己熟悉的模样，克拉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又吻上了他的唇，继续将咒灵拉入更深的漩涡之中。
　　直到一丝冷风从腰间拂过，阿真才猛然被拉回几分清醒。
　　新换没多久的衣服不知不觉已经被扯得七零八落，欲掉不掉地半挂在身上——这不重要，他也不介意和男朋友更深入地贴贴。
　　可问题是：“等、等等……唔……克拉克……”
　　他艰难地抓住亲吻的空档挤出几句话：“……要、要在这里吗？”
　　他们现在还在天上啊！
　　‎


第169章 真好，超坏
　　高空中的气温极低，丝丝缕缕的寒风拂过裸露在外的皮肤，哪怕有生物立场的过滤依然能激起阵阵凉意。
　　阿真在恋人的火热攻势下勉强找回几丝清醒，这才注意到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周遭的水气很重，能见度也比正常的天空要低一些，似乎是在云层内部，往远看更是一片朦胧，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二人。
　　克拉克的手很稳，没让他感受到丝毫颠簸，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他身上，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让他难以进行连贯的思考。
　　不过克拉克的动作表现出的意思明显到就算不需要多少思考也能理解就是了。
　　阿真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微妙的费解。
　　他、他能理解克拉克情绪上头等不到回家就半途想要跟他亲密啦，也确实不介意和男朋友玩点特殊的情趣，不过这进度也跨越得太快了，明明之前连囚禁play都束手束脚的样子，怎么像是突然开窍一样上来就玩这么大？
　　难道他这个后天变态的咒灵真的比不上天赋党吗？
　　克拉克亲了亲他的眼睛，一派坦然——他又不是什么纯情羞涩小男孩，美国这边的教育也让他对自己的欲望比较坦诚，以前只是担心冒犯到男朋友而已。现在他自觉对阿真的心态有了充足的了解，加上一些外力刺激，自然有些“放飞自我”。
　　事实也如他所料，他的亲亲男友并没有拒绝的意思，只是口头上还有些犹豫：“克拉克，卫星……”
　　阿真自己都佩服自己在这种状态下还能想到卫星的问题，也是身边接触的环境不同了，放在过去他这种普通小民哪里会考虑到卫星这么高大上的东西？
　　但现在不同了，光他认识的几位正联土豪家里就有不止一颗卫星，要是被看见……就不太合适了吧。
　　“卫星拍不到云层内部。”别说卫星了，出于安全考虑，路过的飞机检测到大片积云都会选择绕行。
　　阿真：“……”
　　所以你还真是早有准备啊！
　　阿真直觉上有哪里不对，克拉克考虑得好像有点太周全了，一点都不像情之所起的临时决定……
　　然而克拉克在察觉到他并无抵抗动作之后便又继续了下去，将他刚升起的几分理智再度搅乱。
　　呼吸被掠夺，火热的大手在微凉的肌肤上游移，此前的几次亲密足以让聪明的氪星人熟练掌握男友的弱点，轻而易举将其拉入混沌的深渊。
　　恍惚间，他听到对方诱哄的声音：“阿真……给我看看你本来的样子好不好？”
　　本来的样子？他现在……不就是吗？
　　他已经变回来了呀？
　　阿真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就感受到恋人的指尖在他脸上身上的某些位置一遍遍抚过，他忽然福至心灵——哦，克拉克是想看他作为“咒灵”时的样子。
　　“不、不行……”
　　他断断续续地回绝，倒不是他不愿意给恋人展现真实的自己，问题是在这个世界里，除非是克拉克遇到生命危险或是在他的领域当中，不然根本无法看到咒灵状态的他。
　　“不行吗……没有别的方法吗？”恋人的声音骤然沮丧起来，透着明显的遗憾。
　　情绪上头的阿真可听不得这个，下意识调动为数不多的神志思考起来。
　　普通人看到咒灵的方法……生命危险、领域、特殊限制的结界……对了！结界！
　　他可以布个【帐】啊！
　　而且只靠云层的遮挡到底还有些风险，再加上尽管他现在身上的衣物尚且健在，可若再继续下去，恐怕还免不了“高空抛物”的风险。
　　万能的结界能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
　　“有、有别的办法……”于是阿真用力拍了拍男朋友的胳膊，将对方的脑袋从自己颈间向外推了推，“你让我……缓缓……”
　　这时候的克拉克又突然“乖巧”起来了，好像之前那些强势到不给他思考余裕的行为都不存在一样，耐心给他机会“缓缓”，眼神一直盯着他，暗沉沉的蓝眸翻涌着不明的情绪。
　　可惜咒灵并未察觉这些小细节，他靠在男友怀中轻声喘息着平复刚才的刺激，组织起来的思路全都放在布置结界上，根本没分出心神思考别的。
　　灰黑色的球形结界在云层中展开，能见度进一步压低的同时，衣衫半敞的俊美青年也在恋人的视线中发生了变化。
　　本来只是比常人偏低的体温霎时趋近于无，像是在接触什么柔软的死物，本就苍白的皮肤彻底失去血色，一条条缝合线攀爬上四肢，同时将那精致的不似人类的面容也一并分割，犹如被拆分过又拼凑在一起的漂亮人偶。
　　艳丽的“人偶”仰头看着自己的恋人，本该邪异的异色瞳中还有未完全散去的朦胧水汽，充满依恋地注视着他。
　　这一幕放在正常人眼中可能都要产生恐怖谷效应了，好在超人不算正常人╮(╯▽╰)╭
　　克拉克抱着恋人的手一紧，眸中出现很明显的惊艳与痴迷，过于浓郁的负面情绪充斥在结界当中，勾动着咒灵的心神。
　　看似神志不清的咒灵实则从结界展开起就一直关注着恋人的表情，如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主动勾住恋人的脖颈，向被拖入负面情绪中的太阳之子献上来自人类之恶的吻。
　　════════════
　　其实阿真的直觉没错，克拉克的行为并不算完全的临时起意，抛开旁人为超人附加的各项赞誉与推崇，他也只是一个会恐惧失去爱人的普通人而已。
　　用古老而原始的亲密接触去确认爱人的存在，但这还不够，想要要让异世界的来客为他停留、为他沉迷，将一切牵系于他的身上——人间之神也想偶尔放纵自己的掌控欲。
　　天空是个好地方，目之所及只会有他们二人，更进一步说，在他心中无限拔高到近乎全能的恋人只有这个明显的“弱点”，而恰好这又是他的领域，阿真只能依赖于他。
　　哪怕不能长久、他也不会去限制恋人的自由，但在某些时刻，他还是希望能够掌控恋人的全部。
　　当氪星人真正想要达成某个目的时，就没有他做不到的，包括控制情绪。
　　他现在已经知道阿真的本质与负面情绪相关，而对方明显很喜欢来自于他的负面情绪。准确的说，是他对阿真的某些“负面情绪”。
　　咒灵再怎么敏感也是个强大的非人类，哪有那么容易就为一些亲密接触而失去思考能力？无非是来自恋人的情绪太让他着迷，本能中的信任让阿真压根没细想为什么明明在正义大厅都不算特别起眼的咒力，此时却近乎能将他完全包裹。
　　虽无法吸收这些因爱而生的咒力，却不影响他为此而失神，毫无防备地坠入来自恋人的温柔陷阱，迷迷糊糊间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说之前还有咒力的影响因素，那么在正式进入正题之后，环境的效果就显露出来了。
　　阿真不恐高，也摔不死，可曾为人类的本能让他潜意识抗拒高空坠落这件事，在抛弃一切主观影响，全身心投入于亲近中时，缺乏支撑点的后背就有点欠缺安全感了。
　　他不得不紧紧攀住他最信任的、身边唯一的支撑点，然而这一切本就是这位“支撑点”带来的，他的主动攀附只会迎来更强烈的刺激，更加无暇思考，又会持续被本能支配，陷入某种“恶性循环”。
　　感官持续不断地擦过临界点，又在对方刻意控制之下迟迟不真正达到，加上身后空落落的不安，让人有一种心脏一直悬在半空的刺激感。
　　睫毛颤动，漂亮的鸳鸯眼中洇出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狰狞的缝合线滑落。攀着克拉克的双手力道大得能将普通人的脖子绞断，却无法撼动氪星人分毫。
　　咒灵觉得有必要为自己争取一下权益，他颤巍巍地主动凑过去，带着几分讨好地一下下吻他，断断续续地撒娇：“克拉克……克拉克我害怕……”
　　他当然不可能真的害怕，但他觉得再这样下去咒灵也受不了，非人类也要可持续发展不是？
　　克拉克觉得有道理，并决定听取恋人的意见。
　　于是他翻转身形，仰面躺在空中，乖乖充当床的作用，以身体作为恋人的“落点”。
　　这回倒是够稳了，就是效果好像跟阿真想得不太一样。
　　“嘶……”
　　突如其来的位置变动让他毫无心理准备，全部重量压下来，让他瞬间僵在原地，表情空白。
　　克拉克也不好受，稳住恋人身形的大手瞬间掐紧，留下一道明显的印痕，同样倒吸一口凉气。
　　他努力拿出超级英雄的自制力，暂时没有动作，而是轻轻拍着恋人的后腰安抚道：
　　“别怕……阿真……”
　　当然，就像咒灵所说的害怕是假的一样，氪星人的安抚也就是个面子工程，稍微缓了缓之后他就开始倒反天罡地诱哄邪恶咒灵。
　　“这个角度我使不上力……”
　　氪星人使不上力简直是个笑话，不过用来忽悠上头的恋人完全足够。
　　人菜瘾大的咒灵刚刚缓过神，低头就看到自家帅气的男朋友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掌控欲嘛，咒灵可不比任何人差，这角度确实有一种能将人拿捏在手中的错觉。
　　阿真微微眯了眯眼，撑在对方胸膛上稍一起身——然而忘了给自己上个术式恢复一下的咒灵先生力气没使到位，手一软又重新坐了下来。
　　“嘶！”
　　两人同时吸了口气，眼见着上一秒还在装可怜的对象眼神瞬间变动，阿真心尖一颤。
　　不、不好！
　　‎


第170章 奇怪的老乡
　　氪星人终究无法替代床的作用，起码正常的床不会如此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
　　……就是太能动了一点。
　　阿真恍惚地想着。
　　这个姿势明显比之刚才更加深入，几乎让他有种要被劈成两半的错觉，恋人的心脏在他掌下跳动，失了往日的沉稳，只余杂乱无章的急促。
　　这种情况下谁也无法保持理性，克拉克那点装可怜的小心机瞬间被抛之脑后，全身心只想和恋人贴近一点，再贴近一点。
　　冰冷的咒灵融化在火热的太阳之中，结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动静，就连白天黑夜都无瑕分辨。
　　直到一切止歇，躺在孤独堡垒的正经（划重点）床铺上，阿真还有些回不过神。
　　我是谁？我在哪？【帐】什么时候撤掉的？我又是怎么回来的？
　　他慢吞吞从红披风中咕蛹着探出头来，缓慢转动眼珠打量这间不算陌生的房间，然后看到了被搭在床边的样式有几分眼熟的破布片。
　　僵化的大脑终于缓缓运行起来，第一反应是庆幸——虽然这套可怜的衣服只在他身上待了几个小时就光荣牺牲，但好歹是原封不动带回来了，没有给他留下高空抛物的黑历史。
　　术式在体内过了一圈，将动作激烈时造成的有些错位的骨骼推了回去，然后起身下床伸了个懒腰。
　　舒展到一半，阿真忽然浑身一僵。
　　黏腻而濡湿的触感顺着大腿向下流动，明显到让人完全无法忽视。
　　阿真：“……”
　　啧，这次有点太多了。
　　他垂眸微微按了按小腹，再一抬头就和刚从浴室出来的男朋友对上视线。
　　刚放完热水，一出来就看到这格外刺激的一幕的克拉克：！！！
　　这眼神阿真都已经熟悉了，虽然有些下意识腿软，但他也没什么可害羞的，只是漫不经心地斜了他一眼：“还想再来吗？那得等我先冲个澡。”
　　咒灵虽然比不上氪星人精力旺盛，不过优越的恢复能力又弥补了这一点，他是不介意再继续下去啦，只是身上黏黏糊糊的实在不太舒服。
　　克拉克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不了，我帮你清理一下？”这次确实做得有点过火了，他倒也不是什么色中恶鬼。
　　最重要的是现在已经第二天了，从解决梦魇之后他们就没回堪萨斯，家里人还在等着呢。
　　尽管阿真已经恢复行动能力，不过有人代劳何乐而不为？多少有些释放本性的他理所当然伸出手，任由自家男友将他抱去浴室。
　　简单收拾了一番，两人再度转移阵地，回到了斯莫维尔。
　　两位家长对自家孩子还是很放心的，家里的孩子都很有能力，也很懂事，克拉克不在大都会的时候也会帮忙维护治安，因此他们能在危机刚结束不久就跑去贴贴而毫无心理压力。
　　事实也是如此。看到家长回来，孩子们并未过多思考他们为何现在才回，而是相当积极凑上来地跟他们汇报自己在危机当中所做的一切，孝顺地端茶倒水——殷勤到不正常的地步。
　　阿真盯着叽叽喳喳的女儿们，眼一眯：“泡泡呢？”
　　——没错，此时围绕在他们身边的只有花花和毛毛，不仅是泡泡，就连小氪和“奶兔酱”都不见了踪影。
　　“啊，这个……”女孩们眼睛乱飘，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克拉克倒是注意到了某些动静：“楼道的门怎么关上了？”
　　二楼三楼虽然不常用，但也都是公共区域，平时楼道的门都不会关上，此时却不知为何关得紧紧的。
　　他也没多想，女孩们甚至来不及阻止，他就直接拉开了楼道大门——
　　“噼里啪啦轰隆！”
　　乱七八糟的器材“尸体”和几乎看不出本样的家具倾泻而出，瞬间将氪星人淹没！
　　阿真：！！！
　　克拉克晃了晃脑袋，把自己从废墟中扒拉出来，表情有些懵逼。
　　他总算想起开启透视，穿过乱七八糟堵在楼道中的器材向楼上看去——
　　整个二楼和三楼一片狼藉，昂贵的医用器材七零八落，地面像是被挖掘机刨过一样坑坑洼洼，天花板破了好几个大洞，钢筋挂在上面摇摇欲坠。
　　泡泡和小氪正手忙脚乱、爪也忙乱地试图修复，却明显毫无进展。
　　克拉克：“拉奥啊……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
　　几分钟后，三个女孩在沙发上低着头排排坐，狗狗也心虚地耷拉下耳朵，被从废墟中扒拉出来的黑猫倒是依然高傲得目下无尘，但很快被小氪伸爪压下了脑袋。
　　作为大姐的花花勇敢站出来解释事情经过：“我们从大都会回来的时候……”
　　梦魇爆发后，小女警们在大都会和哥谭两头跑矜矜业业维护治安，而诊所这边却也出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问题。
　　奶兔酱——也就是洛基陷入了梦魇。
　　其实红宝石无意识扩散的梦魇并暂时不会影响到基本没有完整思维的动物，但洛基不同，被后天改造成猫咪的他保留了智慧生命的思维，加上他现在的样子本就是因为阿真的术式，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地垂直跌入梦魇当中，把距离最近的小氪当成索尔一通狂揍。
　　本来就算陷入梦魇他也只是一只普通猫猫，氪星犬制服他应该是分分钟的事，然而大抵还是身体里咒力的问题，本来控制得好好的，某个阶段洛基突然恢复了一部分魔法能力，虽然样貌还没变回来，但整只猫的实力直接上升了一个台阶，从小氪爪下出逃。
　　尽职尽责的氪星狗狗当然不能放任他逃跑，各种围追堵截，过程中控制不好力量破坏了“一些”东西也……很正常。
　　“小氪他不是故意的……”花花解释道，和妹妹们一起眨巴着大眼睛皮卡皮卡看着两位家长，希望他们不要生气。
　　知道前因后果的阿真当然没有责怪她们的意思，虽然这个破坏力是有些……惊人了，当初克拉克力量控制不好时也没有这么夸张，但这严格说起来其实也是阿真自己的锅。
　　他瞅了一眼依然一脸桀骜的黑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洛基恢复的那点魔力早在失智过程中就耗光了，此时也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能力回路就这样被重新封了回去。
　　阿真无视了猫猫的抗议，回顾了一下刚才的“手感”，大概明白了他是个什么情况。
　　当时他被困在梦境维度中，严格来说已经不完全处于这个世界的范围，联系若有若无。作为一个bug，如果他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Bug的干扰也会消失，本来还会循序渐进的“回弹”会被世界快速修复，以至于洛基恢复了部分实力。
　　这倒不是大事，虽然破坏掉的仪器都很贵重，但有几位土豪报销战损，阿真倒也不是很在意，只是洛基这事让他终于想起被自己忽视好久的问题——
　　他的分身现在怎么样了？
　　***
　　链接分身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幻影地带的分身二号暂时没法沟通，可从传递过来的情绪看也没有大问题，一号更是相当顺利。
　　但此时分身一号的处境却有些奇怪。
　　“阿真？阿真？”
　　克拉克见男朋友在撸完猫之后就忽然眼神放空呆愣在原地不动了，有些担忧地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一瞬间接收太多信息量的阿真回过神，用相当费解的眼神打量着自家男朋友。
　　“克拉克，你们氪星人……都这么喜欢地球吗？”
　　在他意识连接的另一端，分身一号正身处于一个偏僻的山洞中。
　　山洞被布置成类似储藏室的布局，根据他所得到的信息，这里储藏的是属于九头蛇的“秘密武器”。
　　用科技手段刻意控制的低温环境下，两座一人高的特殊容器竖立在分身眼前，视线穿过透明的隔板，便能看到被冰封在其中的“武器”的面容。
　　虽然那个有着机械臂的男人他不认识，但旁边那位金发女性衣服上红黄配色的“S”型标志……可就太眼熟了。
　　‎


第171章 卧底
　　克拉克茫然：“老乡？什么老乡？”
　　阿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毕竟分身那边对容器里的女性了解也不多，不过可以确定那是一个氪星人。
　　不得不说，这种明明开局“遗孤”，后面却陆陆续续冒出一大堆血缘亲戚的设定……真的很有即视感。
　　（划掉）你说对吧宇智波（划掉）
　　说不定哪天就会有反派觊觎氪星人的血继（误）基因，拿来到处移植创造点什么新东西……
　　咳，扯远了。
　　分身那边的情况说来有些复杂，本体只要脱离梦境维度就好，善后工作有超英们负责，而卧底在九头蛇的分身要考虑得就多了。
　　毕竟和组织脱节这么久，总部不可能一上来就信任竹下悠真这个身份，想要获得九头蛇更多隐藏势力的情报没那么容易。反而是刺客联盟的大佬出手后一击即中，逼得九头蛇暴露了许多底牌。
　　这对分身来说当然很有利，他原本的计划是参考五年前的做法，等刺客联盟真正打上总部的时候再叫复仇者们过来一网打尽，谁知道只是睡了一觉一切都变了。
　　一觉醒来发现基地空了一大半，超英们也在忙着梦魇事件的后续问题，所有计划都被打乱，分身也是挺为难的。
　　刺客联盟派来的这部分成员近乎全军覆没，谨慎的几位在清醒过后迅速撤退，抓是肯定抓不住了。
　　九头蛇这边受分身影响更大，损失也极为惨重。不少没什么杀伤力的科学家当场被守卫自己的特工们干掉，只有部分自身实力也不错的大佬苟了下来。就连红骷髅身边信任的心腹也把武器对准了自家老大，加上刺客联盟的敌人，就算是强大如红骷髅也分身乏术，等到一切结束之时，已经成了个身受重伤的光杆司令。
　　一切太过突然，阿真也没来得及提前通知复仇者围剿，不过最终结果倒也微妙地……没那么差？
　　只是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变成他一个人团灭嗨爪而已，结果对了，过程不重要。
　　于是乎，分身快快乐乐地上去捡了个尸——本体升级过后分身的能力也有所提升，加上红骷髅自己又重伤，压根没费多少功夫就把他变成了“呐喊小人”的一员，甚至拿到了基地的权限。
　　就在他思考是自己动用点“私刑”还是直接把人交给复仇者审讯时，又一批人闯进了这座半死不活的基地。
　　分身此前从未见过这批人，甚至连分毫风声都没听说，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恐怕是善于长头的嗨爪藏起来的又双叒叕一颗头。
　　于是他果断搁置了结束卧底回家的计划，面对五六个表情冷漠气息强大，拿枪指着他的秘密特工，还有后续从外面赶回来的其他基地成员，中年男人的表情瞬间沉痛起来。
　　靠着首领权限和红宝石给他加强过的情绪影响能力，分身悲伤地表示红骷髅大人不幸“被敌人害死”，并且在临死前将基地的一切交给了他，让他继承红骷髅大人的遗志，带领余下的人继续奋斗。
　　被改造成只听从命令不怎么擅长思考的特工们宕机了——首领让我们来接他，结果现在首领好像换人了，我们该听谁的？
　　他们是红骷髅留给自己的最隐秘的底牌，只听从他的命令，却在接收到命令赶来时只看到了据说被首领“委以重任”的竹下悠真，一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分身的说辞不算天衣无缝，可是此时的九头蛇高层基本全灭，后来又跑回来的成员也确认了他的身份没问题，不管信不信，总部好像也就剩这点人了，特工们只能将幸存者们都带了回去。
　　毕竟是红骷髅的秘密部队，就算再怎么藏也不可能距离总部太远，他们很快来到费城附近的某座山中，见到的秘密部队的指挥，或者说研究者。
　　这位博士接收到特工们的汇报后，其实并不怎么信任竹下的说辞，叫特工把人带回来也只是为了进一步了解当时基地的情况以及红骷髅大人的下落——他压根不信红骷髅大人就这么轻易的死了，明明他接收到支援命令的时候还好好的。
　　他的怀疑很正确，可惜决策不太对，在把分身带到这里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呐喊小人喜加一，分身借着博士的幌子开始探查这个地方，然后发现了储藏室中的“兵器”，以及九头蛇的一个名为“冬日战士”的计划。
　　大量的资料把咒灵看得眼晕，不过抛开那些不明觉厉的数据，这个项目说到底也只是某种人体改造计划而已。
　　最初只是红骷髅想要在改造过的实验品中选取最成功的一批组成“冬日战士”部队，用于执行某些特殊任务，然而在十几年前，这个部队的性质发生了一次改变。
　　九头蛇负责研究冬日战士的实验室被一艘从天而降的飞船砸中，导致刚刚改造好还没“投入使用”的一个实验品差点报废。
　　但是因祸得福，飞船中沉睡的外星女性身上携带着相当强大的基因，得到她的九头蛇狂喜，就此开始研究起如何获得外星人的力量。
　　以前已经成功的冬日战士们因为强大的身体素质又被拿来当外星基因的试验品，可惜排异反应严重，没有一个能成功，获得的超能力很快就失去效果，有的甚至做一次任务就彻底报废。
　　最后发现只有那个被飞船砸到差点报废的“实验材料”排异反应最低，看上去最有希望。
　　冬日战士也不是那么好培养的，既然有一个可能成功的案例，九头蛇也不打算继续浪费其他战士，只专心研究这一个。为了保护珍贵的实验品，其他战士转职为这个研究项目的守护部队，除了红骷髅直接下令的某些任务，其他时候从不出现。
　　其实他们也曾尝试直接利用这个外星人本身，毕竟九头蛇很擅长洗脑技术，研究之余还能压榨人干活多好。然而却被卡了个机制bug——经他们的研究，外星人的力量与太阳辐射有关，而辐射甚至能帮她强化大脑。
　　这就很鸡肋了，好不容易洗了脑让人听话，人一放出去脑子被强化了，可能就不听话了，万一哪天执行任务时不小心给人跑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研究进行到后来，负责这个项目的博士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某种特殊的庞氏骗局。
　　这都十几年了啊！除了部分携带外星基因的失败品能拿出来充作“一次性武器”使用，长期靠谱的成果根本没研发出来！
　　可是他们已经投入了这么多沉没成本，想要停止又不甘心，只能这么耗着。
　　耗着耗着，耗到了“超人”出现。
　　和外星女子衣着上有着同样标志的超人简直给九头蛇的研究带来了崭新的曙光，因为担心弄坏珍贵的实验品而束手束脚的研究进度在有了超人这个成品的参照之后终于有了新进展，但是……
　　没钱了。
　　神盾局的卧底暴露了，大部分基地被围剿了，还有个刺客联盟时不时找麻烦，总部为了保住自己都自顾不暇，这个研究曙光就一直只是个“曙光”，压根无法变现，处境简直不能更尴尬。
　　一直到现在，他们迎来了自己的“报应”。
　　咒灵在资料库中一通乱翻，从一大堆项目数据中找到了那位差点报废又因为基因排异小而“幸存”下来的机械臂仁兄的资料：
　　“詹姆斯·巴恩斯……？”
　　分身轻声念出资料上的名字，然后将视线挪向了资料中跟这个名字主人形影不离的另一个名字，或者说称号——
　　【美国队长】
　　分身陷入沉思。
　　这个世界……真小啊。
　　‎


第172章 升职加薪
　　资料显示，这位倒霉的实验体在接受外星基因进行二次改造之后，也曾被九头蛇派出去执行过几次任务，虽然因为能力不稳定出任务频率很低，嗨爪也不敢让他做那种需要精细度和隐秘度的任务，但手下也沾染了一些无辜者的性命。
　　这着实令人惋惜，这位巴恩斯中士过去显然是一位正义的伙伴，对他而言，或许当年直接死在战场上也比被坏事做尽的九头蛇洗脑改造来得强。
　　不过这跟阿真没什么关系，既然是美国队长的熟人，那到时候直接把人扔给队长就是了，他的关注点当然还是在那位明显是氪星人的妹子身上。
　　本体的意识也是在这时候连接过来的，刚一接上分身的记忆就被灌了诸如此类的一大堆信息，第一反应也是分身一样感叹了一句世界真小，然后面对男朋友茫然的疑问，想了想还是坦白了自己的分身能力。
　　反正分身目前使用的“竹下悠真”这个身份并没有做什么太过出格的事，至于甩给五条悟的那些锅……认识的人里也就蝙蝠侠了解一二，他又暂时不会透露给克拉克，多少还能隐瞒一段时间。
　　阿真现在的思路还没完全扭转过来，虽然梦境的那些经历让他心底安定了许多，不至于每次都绞尽脑汁隐藏，但也没敞亮到什么都说的地步，说到底这也是阴暗咒灵的本性之一吧。
　　等到克拉克自己发现，或者遇到什么事情需要了，他也不会刻意藏着就是。
　　咒灵先生自觉自己已经足够坦诚，可到底还是忽略了氪星人的敏锐程度。得知男朋友放了个分身在九头蛇卧底，克拉克的第一反应不是追问那个疑似自己老乡的女人，而是：“你的分身可以随意更改心跳？”
　　他看阿真的眼神都不对劲了，进一步问道：“你之前和我定下的那个类似契约的条件里，分身和本体是不是只要有一个符合就算遵守？”
　　【束缚】的能力阿真并没有刻意隐瞒，不如说早在第一次失智状态下和克拉克亲密时，他就已经将这个能力暴露出去了。
　　能力本身不是问题，契约的内容克拉克也没意见，甚至还很新喜——能够随意更改心跳频率的恋人愿意为他永远开放自身的【定位】，只要想到这点就觉得很甜蜜。
　　现在他却发现自己高兴早了。
　　从得知恋人来自异世界起他就有所不安，担心对方离开而自己却无从找寻，可联通异世界到底也只是意外，至少从以前阿真的表现中足以看出对方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机会回去。
　　但现在却告诉他，对方在定立契约时就留下了可以钻的空子……属实是刺到了克拉克从脱离梦境起就有些敏感的神经。
　　不久前才因为亲密接触安抚下来的“不确定”又在心里疯狂蹦跶着彰显存在感，以至于氪星人的眼神都变得危险起来。
　　阿真被他犀利的眼神盯得一激灵，条件反射地感到腰酸腿软。
　　啊这……在【束缚】里玩文字游戏在上个世界是基操嘛，大家都这么玩，他也只是习惯了……
　　他的视线心虚地游移，干巴巴地解释道：“可以是可以……但你能找到其中一个就能找到我嘛，至于找到分身还是本体……也没什么区别？”
　　咒灵期期艾艾地蹭了过去，抬手捧着恋人的脸一下下讨好地亲着：“你知道的，我只是担心你发现……”
　　他隐瞒这个信息主要是不希望干坏事的时候被抓包而已，本质上其实还是为了“维护爱情”而衍生出的一些小问题。
　　被男朋友主动贴贴克拉克眼神肉眼可见地柔软下来，其实他本来也没多少责怪的意思，只是有点……嗯，委屈而已。
　　“受委屈”的氪星人垂下眼眸，顺势搂住近在咫尺的恋人，刚准备再“确认”一下——
　　“克拉克！地板修好……了？”
　　毛毛从楼上冲下来，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个家长，在半空中紧急刹车，连带声音都拐了个弯。
　　克拉克&阿真：“……”
　　好吧，他们已经习惯了。
　　最终他们也没有再继续，不仅是家里还有孩子，也考虑到他们住顶楼，临时修好的三楼天花板不见得能承受得住。
　　════════════
　　这件小插曲过去之后当然也不能忘了正事。
　　冰冻的巴恩斯中士被送到了复仇者大厦，他身上的氪星基因排异反应虽小，但依然不太稳定，阿真并不敢轻易解封，只能扔给复仇者们去头疼。
　　至于那位氪星老乡则被克拉克接收——苏醒过来的氪星人初始还有些脑子不太清醒，或许是被九头蛇尝试洗脑过的后遗症，展现出了极高的攻击性。
　　好在她也打不过克拉克，被抓着强行晒过太阳又躺过孤独堡垒的氪星治疗舱之后，她也很快恢复了正常，回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她自称卡拉·佐-艾尔，是乔·艾尔兄弟的女儿，算算关系居然还是克拉克的堂姐。
　　据她所说，当年氪星毁灭时，她也乘坐飞船逃了出来，路线与克拉克的飞船一致。然而卡拉的飞船在路上意外撞到陨石被迫陷入休眠，以至于比克拉克晚了好几年才抵达地球，并且还因为飞船动力不足，降落地点出现问题，就这样砸上了九头蛇的实验室，等到再次醒来便是现在的情景。
　　多了个亲戚并没有给克拉克的生活带来太多改变，卡拉比他年长，虽然因休眠十几年性格上还偏向少女，没那么稳重，但三观各方面都没什么问题，只要熟悉一下地球的文化环境，很快就能融入进来。
　　但是还有一拨人的处理比较麻烦——那些被洗脑的冬日战士。
　　分身在偷偷搞定了山洞基地的主事人，又发现了深处冻着的两位重要人士之后，就没再继续伪装，直接靠着红宝石反控住基地的武装成员，再把非战斗人员都控制了起来。
　　氪星基因实验牵扯的东西有点多，卡拉自然是由克拉克自己安排，作为实验体的巴恩斯中士的去处也要考虑美国队长的态度，因此在彻底搞定他们俩之前，分身并没有第一时间把山洞基地这里的情况全部报给神盾局和联盟。
　　等到终于把最大的问题解决，复仇者的主力也搞定了宇宙中的事务回归地球，阿真本以为余下的就可以直接扔给联盟了，却没想到托尼又把他们反踢了回来。
　　“我不建议你把他们交给神盾局。”
　　投影中，托尼正捣鼓着一堆阿真看不懂的数据，据说是来自从灭霸的军队里缴获的战利品：“他们这种深度洗脑就连你都没法治，送回来也只会被人道毁灭。”
　　“当然，我觉得更大可能是会被某些高层政府官员偷偷带走‘废物利用’。”
　　他可太了解那些政客的德行了，就算神盾局明面上是国际中立组织，也不影响他们把手伸进去搞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
　　这些战士都是近乎全能的顶尖杀手，又没有多少自主意识，杀了不人道，留着也是隐患，带回来还真不好处理。
　　“你不是说你那位‘线人朋友’得到了控制他们的权限和方法吗？实在不行就让他去管吧。”托尼透过投影意味深长瞥了他一眼，在“线人朋友”几个词上加了重音。
　　虽然阿真没明说，不过在梦魇事件结束后，托尼对那个“线人”的身份也算猜了个七七八八，把九头蛇的“遗留问题”交给他，托尼还是挺放心的。
　　阿真：“……”
　　同步了本体那边信息的分身看着面前排排坐显得莫名乖巧的一群大汉，忍不住感到头痛。
　　九头蛇给他们植入的洗脑程序是身体加精神的双重干扰，尤其是对“红骷髅”和“九头蛇”的认同，简直是根深蒂固，就算是无为转变也不能彻底清除。
　　阿真获得的红宝石的力量倒是可以辅助修改他们的认知，但也无法让他们恢复自主意识，最多只是把对红骷髅的忠心转移到他自己身上。
　　如果真要让他来管……这批人不能走到明面上，要养这么多战士他一个人也不太行，少不得要再找人协助。
　　分身的视线默默移到另一边——几个衣着普通的九头蛇成员战战兢兢地站在大汉们旁边，发现他看过来，立刻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这些是九头蛇仅存的非战斗人员，他们有的隶属于这个山洞里的项目组，也有原属于总部被冬日战士们一并带回来的幸存者。
　　“竹下悠真”回归后虽然在总部有一定地位，但和领导层还是有一定距离的。这次因为总部的毁灭性灾难而突然拿到首领权限，大部分九头蛇都不怎么服气，尤其是山洞这边的研究者，更是压根不信他的说辞。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下一切小心思都是纸老虎，冬日战士都听他的话了，这些非战斗人员当然只能老实起来。
　　能跟着九头蛇总部混到现在，这些人也都是人才，既然阿真要养这些战士，那后勤辅助和管理都要跟上才是。
　　分身想着，微微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眼眸泛起红光。
　　梦魇裹挟着无形的咒力钻入那些人的大脑，他们的眼神瞬间空茫了起来。
　　“忠于我，跟随我，一切为了实现伟大的……悠真先生的夙愿。”
　　咒灵蛊惑的声音在室内幽幽响起，将人们脑内关于“红骷髅”的一切替换成他现在的身份。
　　至于具体是什么“夙愿”……领导画饼而已，不重要。
　　等到众人的眼神再度恢复清明，看向他的视线顿时变得尊敬狂热了起来。
　　分身轻轻勾起唇角：“Hail Hydra.”
　　所有人：“Hail Hyd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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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偏科战神
　　无垠宇宙之外的另一个空间，梦之国度。
　　与现代科技下的摩天大楼车水马龙不同，这里的一切都偏向于较为复古的欧洲中世纪风格，庞大而华丽的城堡伫立于清澈如镜面般的湖水之上，诸多幻想生物在城堡间游走，群山环绕，苍翠的山脉和远处的雪峰一眼望不到尽头，颜色纯粹到不真实的地步。
　　“有点像游戏背景贴图。”
　　阿真不解风情地评价道。
　　旁边栏杆上的乌鸦马修白了他一眼：“您要不看看您自己的审美？”
　　阿真扭头看向身旁——数只和梦境国度画风完全不符的青白色巨手相当熟练地捏出一座座形态各异的雕塑，单纯从脸看，雕塑那如同希腊神明一般英俊的容颜还算合适，可惜它们那肌肉紧身衣加红披风的造型摆在中世纪风格的街道上显得相当格格不入。
　　他满意地点点头：“这不是挺好的嘛！”克拉克多帅啊！
　　马修：“……您要这么认为，那我无话可说。”
　　它感觉自家先生（墨菲斯）这几年的脾气真是好了太多，这位小先生在梦境国度这样折腾也不见生气。
　　马修是梦境之主的忠实下属，它生前是个人类，或许是死亡之时正在做梦，死后变成了乌鸦成为了梦境的一员，在墨菲斯从封印中脱身后陪伴在他身边，为他提供情报和建议，帮助他良多。
　　五年前，先生从外界带回了一个构成十分怪异的不明生物（？），向梦之国的所有人宣称这是他的子嗣，此后的五年间，这位自称“瑞尔·马赫德的小主人就时不时会来到梦境之中，学习如何掌控自己的力量。
　　梦国的居民对此其实并无什么特别的感触，毕竟他们的君王也不是没有其他子嗣，多一个也不影响梦境国度的正常运转。
　　唯有被派来作为引导乌鸦的马修比较头秃——它从未见过学习进度如此令鸦着急的神之子嗣！
　　梦境之主的权柄中包括“幻想”，魔法自然也在其中，掌握魔法对“梦”来说比吃饭喝水还简单，按理说梦之子嗣也不会差到哪去。然而或许是野生的和亲生的还是有区别的，它家先生居然会有如此偏科的后代，简直令鸦不敢置信。
　　明明红宝石是梦君宝物中最强大的一件，融合了红宝石的瑞尔先生在使用上却相当受限，至今也只掌握了灵魂层面的应用，修改现实方面还是没多少进展。
　　阿真本人对此其实挺满意的，红宝石的力量让他彻底补全了飞天小女警们的灵魂，她们不再是依附于他而存在的半咒灵状态，而是变成了真正的生命，身体也可以像正常女孩一样成长，不再需要靠氪星黑科技来掩饰外貌上的特殊性。
　　这已经足够令他惊喜，况且现在他还摸到了联通上个世界的头绪，其他的进步都属于锦上添花。用梦君的话说红宝石于他毕竟是外力，他身上自有规则在，只要有朝一日打破限制，此前积攒的力量自会成为他的一部分。
　　“你真的不打算去争取一下吗？”
　　墨菲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我觉得‘狂热’很适合你。”
　　阿真转身面向他，摊了摊手：“你知道我的情况，如果我拥有了‘狂热’，对这世界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你只要待在自己的领域就不会……”墨菲斯瞥了一眼满大街的超人雕像，说到一半的话又吞了回去，“好吧，你自己决定。”
　　他们无尽家族都拥有属于自己的国度，独立于多元宇宙之外，掌控着属于他们的概念，在其中无所不能。阿真的领域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算是这种“国度”的雏形，只要对方愿意接受本世界的概念，领域自然也可以获得升格。
　　然而概念的力量不是那么好吞并的，能跟阿真同类型的概念能是什么好东西？万一因此失去自我，又因天生对人类的恶意而肆意行走于世间的话，会造成怎样的混乱压根无法想象。如果像梦君所说一直窝在领域中倒是能控制自己了，可他怎么可能愿意跟克拉克分开。
　　这五年来阿真也算是摸清楚了无尽家族的复杂关系，说差吧，他们之间也会互相照顾，也有普通家人的“爱”，说好吧……仗着概念不会真正消亡，需要的时候也没少对家人的人格化下死手——这里点名欲望和绝望。因此他更加坚定了不去掺和的理念。
　　其实他本以为墨菲斯提出的吞噬概念是针对那俩总是试图搞他的弟弟妹妹，却没想到是最小的“狂热”。
　　狂热，也可以叫她疯狂，其实她原本应当是【欢乐】，却不知为何在某一天转化为了偏向于负面的【狂热】，人格拟态也性情大变。
　　墨菲斯在认识阿真之后就出现了这样的想法，如果让他拿走属于狂热的概念，妹妹或许就能重新变回欢乐。
　　至于阿真可能要付出的代价……实话说，在他们的思维里，只要概念存在，人格消失不是问题，重新诞生的人格依然是他们的家人，考虑到对人类社会的危害性，可能会限制一下家人的行动，但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惜阿真不愿意，墨菲斯也不至于强迫他，只是时不时就会提上一嘴，希望哪天“儿子”能想通。
　　想通是不可能想通的，“儿子”本人对自己莫名其妙多个爹这件事都没什么实感，最开始也就是因为梦君愿意教他掌握红宝石的力量他才跟着来梦之国，五年的相处也只是让阿真把墨菲斯当个不错的长辈来尊敬而已。
　　阿真拍了拍他的肩：“找个稳定的对象多不容易，你应该理解我的对吧！”
　　老婆自杀·还被他亲手关进地狱·墨菲斯：“……”
　　阿真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瞬间被驱逐出了梦境，随后一大堆砖头一样的书籍凭空砸下，将他整个人埋了起来。
　　“不要这么小心眼嘛……”咒灵嘟嘟囔囔地从书堆中爬出来，低头整理这些放在外界足以引起神秘侧疯抢的珍贵魔法书籍。
　　这也算是他这五年来的必修课之一——寻找将人从幻影地带解救出来的魔法。
　　在五年前的梦魇危机当中，他认识了当时还是魔法学徒的现至尊法师史蒂芬·斯特兰奇，经他引荐从前任至尊法师古一手中学到了卡玛泰姬独有的传送术法。
　　因为他特殊的偏科体质，严格来说他并不能使用这种魔法，但好在红宝石的力量弥补了这部分缺陷，再加上悬戒的辅助，总算是学会了居家旅行必备的空间传送门。
　　而史蒂芬被他治好双手之后，并未第一时间回到属于他的外科医生岗位，而是继续进修魔法，再次现身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新任的至尊法师，又被托尼拉进了复仇者联盟。
　　史蒂芬，或者现在也可以叫他奇异博士，他在和复联成员合作的几次战斗中对空间门花里胡哨的应用让阿真突然想到：能不能直接把门开到幻影地带接克里斯出来？
　　阿真尝试，阿真失败，最后还是梦君告诉他，幻影地带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神明的领域，氪星人能造出传送装置是因为那是人家氪星自己的神，普通的空间传送魔法可做不到。
　　以梦君的能力自然可以做到，可这对他来说是违反规则的，他只能把自己梦境国度的图书馆开放给阿真，让他自己去找方法。
　　至于能不能找到……反正奇异博士挺喜欢来他这蹭书的。阿真也不吃亏，每次他来都会逮着他给奥莉薇娅开小灶，现在奥莉薇娅也是个能独当一面的靠谱医生了——人和兽都医的那种。
　　整理完魔法书籍的阿真打开窗户向下看了一眼：奥莉薇娅微笑着送别牵着一头奶牛的农场大叔，那敬业的表情和她平时火爆的脾气大相径庭。
　　阿真满意点头，看了看时间，抬手在身前画了个圈踏入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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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拉克，你男朋友来接你了！”
　　吉米拍了拍站在电脑前打字打出残影的好友，挤眉弄眼地对他示意。
　　五年前，克拉克提前毕业后直接入职了这家大都会最知名的报社——星球日报，成为一名光荣的社畜。作为他的同学兼室友，吉米也被他卷到了，不自觉加班加点学习起来，最后也比预定时间早毕业，同样入职了星球日报，两人又成了同事。
　　不过这回他们已经不是室友了，克拉克毕业后就在大都会租了房，和他男朋友一起住，虽然不知道他那位医生男友到底怎么抽出空时不时就跑来接他，但作为某种意义上小情侣感情的见证人，吉米还是很欣慰他俩感情稳定的。
　　“噢！好的！”克拉克看了一眼时间，又用透视看向了已经等在楼下的男朋友，再度加快了速度。
　　“某些人啊，上班经常不见人影，下班倒是比谁都积极。”主编佩里看到他这样，忍不住放大声音讽刺道。
　　克拉克对主编时不时刺他一下的行为习以为常，反正佩里也就嘴上说说：“别这样，佩里，我可是把工作都完成了。”
　　他一心二用，一边说着一边把今天的稿子打印出来塞到主编怀里，然后如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一眨眼的功夫手上就多了一沓稿子，佩里瞪着眼翻动起来，就算下属已经不见踪影他嘴上也没停：“看看，看看这个工作态度！要是稿子不合格就等着扣工资吧！”
　　不过说是这么说，克拉克的稿子质量可从来都无可指摘，主编先生翻看了两眼就住了嘴，一抬眼就看到还留在报社的下属们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看热闹的眼神。
　　“看什么看！你们要是有肯特的效率，我至于这么操心吗？！”
　　其他同事：“……Fine.”
　　这话你倒是在肯特在的时候说啊！
　　已经冲到楼下的克拉克耳朵一动，轻轻勾了勾嘴角，很快视野中出现男友的身影。
　　“阿真！”
　　他灿烂地喊了一声，阳光之下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不过在阿真眼里，他也确实是在发光。
　　……嘿嘿，他男朋友真帅。
　　***
　　“喂喂，你怎么突然笑得这么恶心啊。”
　　穿着罗宾经典红绿灯服饰的男孩戳了戳男人的肩膀。
　　被本体那边吸引了注意力的分身回过神，斜睨着不请自来的男孩：“你怎么又跑我这来了？”
　　男孩叉着腰骄傲地一扬下巴：“当然是为了告诉你，我现在——成为罗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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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分身沉默了两秒，真诚地发表疑惑：“所以你原来不是吗？”
　　这孩子从去年开始就时不时出没于蝙蝠侠身边了，哥谭的反派都默认了蝙蝠侠又多了个罗宾，怎么今天突然提这个。
　　罗宾·杰森款：“那不一样！我现在是……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哥谭那些反派懂什么？罗宾这个称号原本是迪克去世的家人为他取的昵称，被他用作自己的代号，可以说“罗宾”跟这位黄金男孩密不可分，并不单纯指代蝙蝠侠的助手。
　　而现在他正式获得罗宾这个称号，不仅代表蝙蝠侠的认可，也是迪克点头同意的。对于早早失去亲人的杰森来说，新家庭中他所憧憬的两位家人共同认可他比什么都重要。
　　咳，虽然这其中多少有些迪克离家出走的因素在。
　　此事说来话长，在五年前的梦魇危机之后，哥谭仿佛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陆陆续续冒出了一大堆千奇百怪的反派，其中尤以自称“小丑”的神经病为甚。
　　哥谭的地下势力在罗马人落网之后重新洗牌，不再一家独大，曾经的中小型帮派首领诸如企鹅人黑面具之流趁机扩大势力，新涌现的超级反派也收拢了一部分追随者，小小的哥谭愣是形成了一种“群雄割据”的局面。
　　蝙蝠侠对此似乎早有准备，在最混乱的那段时间硬生生控制住了事态发展，没有波及到普通群众当中，那些后天精神病也被及时控制，扔进了阿卡姆。
　　当然，哥谭的精神病质量总是不同寻常，越狱这个问题难以彻底解决，但好歹勉强维持住了一个平衡，在这些特殊的“反派”不搞事的时候，哥谭的夜晚对普通人来说反而比当初罗马人掌控时期更平静一些。
　　相对而言，蝙蝠家的义警们所承担的危险系数就直线上升了。
　　反映到具体实践中，就是杰森直到现在才正式获得了跟蝙蝠侠一起夜巡的资格。当年的迪克九岁多就跟着蝙蝠侠满城市跑，杰森倒是想效仿，但被熊孩子折磨过几次的布鲁斯已经长了记性，各种严防死守，出于安全考虑各项技能倒是有在教，但夜巡是万万不许的——有迪克和阿福帮助，后来又多了两位协助者蝙蝠少女芭芭拉·戈登和蝙蝠女侠凯特·凯恩，蝙蝠侠是真的暂时不缺助手，更不可能让年幼的杰森上场了。
　　再加上杰森正式开始上学之后在学习方面意外地乖巧，有学业压身，对夜巡的积极性也就下降了一些，直到现在才算是有了“编制”。
　　本来去年开始蝙蝠侠就默认了杰森偶尔加入到夜巡活动当中，但一直没个确切代号。心中对罗宾有滤镜的男孩当然是想成为罗宾的，可是在加入这个家、知道这个名号的由来之后，他也不好再表现出自己那点希冀，绞尽脑汁试图给自己想个新的。
　　没成想就在前阵子，迪克忽然问他想不想继承罗宾这个代号，按他的说法就是他觉得自己不适合再当蝙蝠侠的助手，而蝙蝠侠总需要一个助手的，杰森的表现他们都看在眼里，作为兄长他很希望杰森能继承自己的衣钵。
　　那杰森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兴高采烈地就接过了罗宾这一重任——然后没过两天迪克就离家出走了。
　　杰森：“……”
　　虽然强烈怀疑迪克把代号交给他是因为实在受不了蝙蝠侠过于旺盛的控制欲和保护欲，不过他倒没什么芥蒂，这五年来迪克一直都很照顾他，他能确定迪克在将代号传给他时是真心的，这就足够了。
　　总而言之，正式走马上任的二代罗宾小朋友在这几天的夜巡活动中相当兴奋，在今天接了蝙蝠侠给的任务过来找分身时，更是直接炫耀起来。
　　可惜分身没有共情到他的小快乐，听他说这么两句就若有所思地总结道：“哦～以前没名分啊。”
　　罗宾：“……”
　　某种程度上也没说错，但怎么听着这么气人呢？
　　男孩鼓了鼓脸颊，气闷地喊他这个身份的名：“五条悟！”
　　“嗯哼，”用着五条悟形象的分身大大咧咧靠在沙发上，“有事说事，我晚上还有别的约。”
　　“哈，那你还真是个大忙人。”罗宾撇撇嘴，表情正色了起来，“蝙蝠侠让我问你，前几天罗马人出狱被劫杀的事……”
　　分身相当爽快：“我杀的，黑面具出的钱。”
　　罗宾：“……你就这么告诉我了？”在哥谭明目张胆杀人，也不怕蝙蝠侠找你麻烦？
　　分身奇怪地瞥了他一眼：“蝙蝠叫你来找我就已经心里有数了，只是确认一下雇主而已。”
　　罗宾：……也是。
　　蝙蝠侠对这个叫“五条悟”的男人的态度一直都奇奇怪怪的，但罗宾很清楚这其中并没有敌意，这也是为何他能如此心平气和地在这位绝对算不上正派的男人地盘上和他聊天，甚至有时候会主动找他串门子。
　　分身随口塞了几句情报给罗宾就把人赶了出去，等到小朋友消失在视线当中，他才默默叹了口气。
　　“唉，蝙蝠现在已经确定了吧，真是个敏锐的家伙……”
　　***
　　分身现在的处境其实有点微妙。当年他用竹下悠真的身份领走了九头蛇的残部，肯定不可能继续嗨爪的“事业”，冬日战士们情况特殊，完全走正路也不太合适，于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分身在马里兰州开了个安保公司。
　　在克拉克面前基本坦诚之后，他对于自己“咒灵”这一面的排斥也少了许多，自觉没那么容易失控，也不太强求非要去做一些特别“邪恶”的事来平衡体内的恶念。
　　安保公司明面上做着给社会名流保驾护航的工作，暗地里也会接一些灰色的单子，“竹下悠真”隐于幕后，全部扔给原九头蛇的残部管理顺便收集情报，他只负责定期查看下属汇总的信息就行。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九头蛇人才的业务能力，他们真的特别擅长跟各界打交道，也难怪能如此轻易地渗透进各行各业。
　　这些人才们并非完全从零开始，曾经的九头蛇除了正式加入组织的成员，也有不少发展出来的非正式成员，那些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给九头蛇做事，说不上多忠心但确实也能用。因此他们很快联系上了以前的暗线，重新铺开一条新的“网络”，不知不觉把安保公司的灰色业务发展壮大起来。
　　等阿真注意到的时候，这家最初只是用来安置冬日战士们的安保公司，暗地里居然成了地下世界知名的“中介”，吸引了不少自己单干的雇佣兵挂靠过来接活。
　　九头蛇管理们谨遵老大的理念，虽然因为习惯性的行事作风问题最终走向有点偏差，但也基本保持了一个中立态度。可是他们中立不代表有些挂靠的雇佣兵中立，再加上地下世界的竞争也挺激烈的，只要接触灰色地带就难免惹上麻烦，解决麻烦的时候冬日战士们手段又习惯性残酷了点，这么一来二去……名声就有点微妙了。
　　阿真：“……”怎么做着做着又成反派了？
　　名声已经这样了，除非一切推翻重来，不然就算说自己是好人恐怕也没人信，唯一令阿真心有安慰的就是这种发展能得到的情报确实更多了——不止是反派的阴谋，还有某些试图针对超英的政客，提前获得情报也能帮忙规避一些麻烦。
　　至于“五条悟”重出江湖，那完全是个意外。
　　起初是因为有人来公司下了针对蝙蝠侠的单子，尤其还涉及到了蝙蝠侠明面上的身份布鲁斯·韦恩，这就引起了阿真的注意。
　　好歹也是自己人，他肯定要跟进探查一下，冬日战士们也不适合去哥谭那么复杂的地方，又考虑到“五条悟”这个身份蝙蝠侠多少有所了解，真遇上什么事可能信任度也高一点，就用着这个马甲上了。
　　具体过程暂且不提，总之在狠狠坑了一把那个自称“贝恩”的雇主，把差点翻车的蝙蝠侠捞回来之后，五条悟这个马甲就被贝恩记住了。
　　他们哥谭反派的信息流通还真是迷之迅速，尤其是在跟蝙蝠侠挂钩的事情上。总之在贝恩的“宣扬”下，那群哥谭疯子就像是什么好奇的手欠猫一样时不时来找麻烦或找合作，还针对性地要找“五条悟”。那群疯子蝙蝠侠都头疼，阿真自然也很难规避，这个马甲的启用概率不得不直线上升。
　　此外就如之前所言，公司做大了总会招惹许多“竞争对手”，在这个超级反派越来越五花八门的世界，走传统强化路子的冬日战士也不是万能的，有时候他们顶不住了就得老板出来“力挽狂澜”，五条悟马甲用都用了，那干脆一用到底，名声狠一点还能震慑一下宵小。
　　至于蝙蝠侠那边，受限于情报，他一开始并没有把“五条悟”和阿真看作同一个人。贝恩事件过后，他又给五条悟的资料kuku加内容，然后一路查到安保公司，又查到了“竹下悠真”。
　　本来这也没什么，阿真主打的就是一个信息差，蝙蝠侠知道五条悟做的一些“坏事”，但不会告诉克拉克，克拉克知道他会分身，也知道五条悟不是本世界的人，但他又不知道蝙蝠侠那边的信息，阿真在狭缝中稳得很安心。
　　问题就出在——他不知道蝙蝠侠还在刺客联盟混过一段时间啊！
　　搞信息差的人终究被信息差坑了一把。蝙蝠侠在刺客联盟时就已经知道竹下悠真确认死亡，那么现在活跃的竹下这个身份本身就存疑，再加上从托尼那里套到的“竹下曾是医生在九头蛇的线人”这一情报，结合这几年陆陆续续积攒的疑点，“五条悟”的马甲也摇摇欲坠起来。
　　目前还没明面上戳穿只能得益于当年阿真借五条悟身份说的有关“疯狂”的那句话。
　　不过这个局面能持续多久也不好说，阿真希望能再拖一段时间——当他发现蝙蝠侠曾和刺客联盟的人有一腿的时候已经迟了，除了当初的极端人，他还用五条悟这个马甲灭了好几个找麻烦的黑色组织，尽管克拉克没有蝙蝠侠那么明确的不杀原则，但总归不是很认同这种事的。
　　虽然恋人已经证明了就算知道他的咒灵本质依然会坚定不移爱着他，可阿真还是会尽量避免让他知道自己杀人的事。这倒不再是“疯狂”的问题，仅仅只是……咳嗯，偷偷干坏事就算知道家里人不会介意，也不会有谁愿意明说吧！
　　总而言之，他现在和蝙蝠侠的关系就处于“我大概猜到你是谁但没有证据，也暂时不能验证”“我也知道你猜到我是谁但仗着你没证据我就装傻”的程度，只不过最近蝙蝠侠装得越来越敷衍了，都放心让家里孩子单独来找他，真是让他连点自欺欺人的机会都不给呢。
　　分身忧郁地望了会天，又很有cos精神地调整回“五条悟”该有的表情，收拾收拾准备去赴今天的另一个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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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个……意料之外的客人呢。”
　　在约定地点见到雇主本人的分身忍不住挑起眉梢。
　　“久仰大名，五条先生。”
　　对方并不在意他浮夸的语气，从座位上起身主动向他伸出手，算是做足了姿态。
　　“五条悟”没跟他握手，看起来相当嚣张地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一坐：“客套就不必了，请直入主题吧……”
　　“莱克斯·卢瑟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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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出发点是好的
　　莱克斯会找上分身属实是在阿真意料之外。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他对莱克斯这个一直致力于针对超人的家伙没有任何好感，要不是对方明显属于“重量级反派”，杀了他对阿真自己也是一种负担，再加上他在克拉克面前跳得太高以至于要是“突然暴毙”会太过明显，他都想偷偷去把人弄死了。
　　不过超人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类型，虽然对莱克斯没表现出过于明显的厌恶，但平时面对他找来的麻烦，也是该反击反击，该抓捕抓捕——事实上，两年前超人就抓到了莱克斯和恐怖分子合作的证据，把人送进了监狱。
　　然而美利坚的情况懂得都懂，有钱有势的卢瑟先生运作一番，前阵子就已顺利出狱，不仅如此，据说他还准备参与总统竞选。
　　竞选就竞选吧，反正他忙起来就没空找超人麻烦，超人也乐得清闲。
　　结果这才老实多久就找上了阿真的马甲——以“五条悟”现在的名声，他可不觉得卢瑟找他是为了什么正义的目的。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在莱克斯说出他的诉求之后阿真还是震惊了。
　　“你想请我去……窃取超人的基因？？”
　　分身瞳孔都微微放大了一瞬，要不是身为coser的敬业他都要ooc了。
　　他很快稳住表情：“你这就高看我了，超人的基因能是那么好获得的？”
　　“我只是个‘普通’的雇佣兵而已，和钢铁之躯作对就太为难我了。”
　　莱克斯看起来比他自己还有信心：“有没有高看，你自己应该很清楚，作为Z.H公司的王牌，你的任务记录中展现出来的某些能力……可不像是普通人啊。”
　　“再不济，你们应当也有别的办法，比如说……”他盯着分身，吐出一个出人意料的词，“超能力药剂。”
　　对于莱克斯来说，“五条悟”没有在第一时间拒绝，就说明这件事还是可以谈的。
　　他现在才出狱没多久，手头一时半会搞不到氪石，想要短时间弄到超人的基因，只能寻求外力。
　　当然他也不仅只找了“五条悟”这一家，只不过在他心里“五条悟”能成功的概率最大，根本原因就是那个“超能力药剂”。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做了就会留下痕迹，更别说当初的阿真仗着没人认识马甲，做的相当明目张胆，莱克斯在调查到这家安保公司背后的主人时，自然也查到了分身当年“卖假药”的履历。
　　分身曾经的那些“客户”是找不到人了，但这个里世界异军突起的“安保公司”里面的战斗人员，很显然是某种量产的“兵器”，这与莱克斯现在的某种构思不谋而合。
　　此前他已经找人悄悄试探过那些冬日战士了，虽然各方面都很完美，但明显自我意识上保存的并不完整，相比起来，“五条悟”这个传言中的公司王牌似乎是一位“成品”。
　　莱克斯这次亲自前来，试探超能力药剂这件事占比更重一些，只要能验证这件事，后续想要获取超人的基因也不会是什么难事。
　　他大大方方将自己的调查和推测说了出来，然后继续追问：“那么这个单子，你是接还是不接呢？”
　　“原来是这样……”白发男人忽然笑开，“你说得没错，真要搞定超人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我们为什么要冒这个险呢？”
　　这显然不是单纯的金钱能打动的，不管是表面的人设还是真实的想法，他都需要了解对方的筹码。
　　“到时候你们拿走了基因，超人要针对的就是我们了。”
　　“放心吧，超人不会对你们怎么样。”莱克斯看起来很笃定，“事实上，我还想邀请你们一同加入我们的研究。”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摆在桌子上，推了过去：“你可以看看这个。”
　　分身打开翻了两页，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这居然是美国政府签发的文件。
　　“只要你们同意合作，后续针对超人的一切行为都是合法的，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对你们怎么样。”莱克斯最讨厌的就是超人的存在“不可控”，可偏偏在某些事上，他又心安理得地利用超人的“遵纪守法”。
　　在分身翻阅的时候，莱克斯也补充性地向他介绍了这个由政府牵头的计划，其名为——卡德摩斯计划。
　　阿真也算是知道了为什么莱克斯这么笃定超人就算知道也不会找麻烦，因为这个卡德摩斯计划表面上看……居然还挺正义的？
　　计划的出发点依然还是老生常谈的超能力者不可控问题，美国政府暗中筹备了一些针对两大联盟超人类的反制计划，为了保证人类方的战斗力，他们将制作一批针对性的生物兵器，因此也在暗中收集各类超人类的基因，用以强化生物兵器的能力。
　　阿真：“……”出发点是好的，但还是建议你们别出发。
　　按照传统漫画套路，这个好的初衷大概率不会带来好的结果，可能还会给联盟带来很大的麻烦。就算从现实角度出发，别的不说，能把卢瑟拉进这个计划，足以证明美国政府的脑子不怎么清醒。
　　莱克斯给出的文件肯定不是完整的计划，在他眼里“五条悟”就是一个打手兼传话筒的定位，负责拿到超人的基因。更深入的超能力药剂和生物兵器研发的合作事项恐怕还要跟“竹下悠真”谈。
　　“地球是属于人类的地球，我们也可以靠科技掌握自己的命运，怎么能将希望放在那些非人类的身上？”
　　莱克斯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带出一些私人情绪：“近几年来他们真是越来越嚣张了，简直罔顾广大民众的信任！”
　　危险的非人类·“五条悟”·阿真ver：……啊对对对。
　　“他们真是太过分了。”
　　咒灵诚恳地附和道。
　　***
　　“他真是太过分了！！”
　　大都会，克拉克租住的公寓中，留着半长黑发的少年一边切牛排一边愤慨地发表宣言：“我不要再跟他一起夜巡了！”
　　泡泡看了一眼他刀下“碎尸万段”的牛排，默默给他递了杯水，点头附和：“确实很过分呢，居然给你装定位！”
　　“对吧！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们是合作者，不是他的下属……”
　　阿真凑到克拉克耳边小小声：“迪克离家出走到我们家，布鲁斯知道吗？”
　　克拉克眨眨眼：“我没告诉他，不过他知道也是早晚的事吧。”
　　阿真想到分身不久前才见到的杰森小朋友，这样看来迪克对他的蝙蝠爹也算仁至义尽了，离家出走前还不忘让弟弟顶班。
　　餐桌那边的孩子们已经聊到迪克不当罗宾后该取个什么新代号的话题了，这边阿真看着电视有一搭没一搭跟克拉克聊天，也分了几分心神在分身那边。
　　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扭头问了一句：“你没有遗失过什么血液头发之类的东西吧？”
　　克拉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没有，我一直都挺注意的。”
　　准确说自从找到卡拉之后，他就一直在有意识注意这方面的情况，九头蛇没能用卡拉的基因做出什么成果不代表以后也不会有这方面的“人才”打氪星基因的主意，因此哪怕超人在战斗中真的不小心受了伤，他也会在一切结束之后用热视线将自己的基因残留清除掉。
　　“那就好。”阿真点点头，若有所思，“明天我去一趟孤独堡垒。”
　　克拉克一秒想歪：“明天吗？我明天还要上班……”咒灵对堡垒的科技没什么需求，平时他们去堡垒都只“做”一件事。
　　阿真：“……想什么呢，你上你的班，我只是去看看当初构建的基因模型。”
　　克拉克一直想把孤独堡垒的最高权限分享给他，然而咒灵没有基因，无为转变也很难精确到这么微观的东西，他们当初研究了好几种方案都难以彻底替代。像是指纹和虹膜倒是可以模拟出来，可这些最多只能开放到普通权限，最高等级依然无法认证。
　　阿真倒并不在意，就他这种科技小白的程度，拿了最高权限也没什么用。不过五年前联系上以前的世界之后也算是有了新的方法，等他能回去了，就去高专薅一个登记咒力的咒具，用堡垒那边的黑科技结合一下就是一个合适的替代品。
　　除此之外，红宝石本身的能幻想转化现实的属性也强化了术式的精度，当初他们研究替代方案时构建的基因模型阿真现在努努力也不是不能仿造出来，只不过这种构造的虚假基因到底不如咒力更符合他的本质，有更好方案的情况下也用不着这个能力。
　　没想到当初废弃的假模型，现在说不定有机会拿出来用用了……
　　克拉克有几分失望：“怎么突然想到看那个？”
　　阿真看他这副表情，笑着凑上去亲了亲他：“过几天再告诉你，我得先确认一下。”
　　════════════
　　“卡德摩斯计划？”
　　托尼忍不住皱起眉：“我没有听说过，神盾局那边也没有风声。”
　　对于这个鬼计划本身他倒没有太过惊奇，事实上这几年来他们确实和政府方面产生过不少摩擦，因为这事复仇者联盟内部还差点内战，还是正义联盟那边出面调停，政府方考虑到正联那边主基地都在宇宙，更不受管辖，也不好双标地光给复联施压，只能暂且消停下来。
　　不用想都知道表面消停不代表背地里消停，尤其是美利坚这边的政府，那更是充分贯彻说一套做一套，他们干出什么糟心事都不值得惊讶。
　　只是没想到居然是医生那边最先得到相关情报。
　　“星期五，查一下卡德摩斯计划。”
　　【好的，Sir。】
　　托尼下的指令当然不是单纯的全网搜索，智能管家迅速入侵全美各大政府网络，一路追踪关键词——
　　【Sir，已查询到相关资料157份，符合条件的有32份，其中15份已破解，17份链接检索被拦截……】
　　“拦截？”
　　这回托尼是真的惊讶了，不是他吹，至少地球上没几个防火墙能拦截得了他的AI管家。
　　“是哪里的数据库？”
　　星期五的声音出现几分人性化的迟疑：【IP地址在大都会，数据代码和加密逻辑……和我的记忆库中有部分重合。】
　　管家将数据投放出来，在旁边标注了一个重合比率——
　　【经检测，该数据疑似去年已销毁的人工智能“奥创”。】
　　‎


第176章 平静五年
　　此时的阿真正在孤独堡垒练习用红宝石力量模拟基因模型，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屏幕：“这怎么还有奥创的事？”
　　奥创（Ultron）是汉克·皮姆（蚁人）创造的人工智能，最初只是想用来协助管理那些被抓捕的超级罪犯。为了提升奥创的智能程度，他求助于钢铁侠，而托尼那时候正忙着折腾从灭霸那弄来的科技，没时间管，便找克拉克借用他那“宝宝飞船”上的辅助系统给汉克锻炼AI。
　　那个来自氪星的辅助系统曾受布莱尼亚克的影响产生了自我意识，后被托尼封锁了智能。虽然那东西有点长歪了，但确实是实打实的高智能系统，当年的星期五也是靠着向它学习才完成的升级，现在借给奥创用也不失为一种好的提升方法。
　　有前人的经验在，奥创的成长速度也不慢，然而就像同样的教育也会教出不同的人，相似的升级路线却没有培养出第二个星期五这样的智能，奥创好的不学学坏的，在成长完毕后居然反吞掉了辅助系统的智能，并且试图消灭地球上的所有生命。
　　好在复仇者们发现的及时，在对方酿成大祸之前将它的“灭世计划”掐灭于萌芽，并且将这个长歪的人工智能一并销毁。
　　“我可以确定奥创已经被销毁了，不过我并未参与它的研发过程，原本的研发团队保留一部分源代码也不是没可能……”
　　托尼轻啧一声，这么些年和政府方拉拉扯扯的经验让他比过去成熟太多，很快就联想到了主创团队阳奉阴违的可能——他倒不是不相信汉克，只是奥创的研发也不是汉克一人独立完成，其中有不少神盾局派来的研究者参与，那成分就复杂多了。
　　阿真：“……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们政府才是最大的反派。”
　　卡德摩斯计划拉卢瑟参与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涉及到了当初差点毁灭世界的AI，最终目的居然是为了反制超级英雄？真不知道这算谨慎还是心大。
　　或许更准确的形容是傲慢吧。
　　托尼深以为然：“谁说不是呢？”
　　他嘟嘟囔囔地抱怨着：“我得去找汉克那边确认一下……星期五，联系队长他们，我们需要开个会……”
　　【好的，Sir。】
　　***
　　大都会，某地下实验基地。
　　正在利用基地智能系统分析数据的研究员眼前的电子屏幕忽然闪烁起来。
　　他皱眉问道：“怎么回事，奥创？”
　　【警报！警报！数据库遭到入侵……已拦截……】
　　【正在追踪中……追踪失败，一层IP已暴露，部分卡德摩斯计划资料已泄露，建议立即转移实验资料……】
　　研究人员心底一咯噔，当即将这件事报了上去。
　　尽管奥创没能反追踪成功，但能够入侵奥创这种层次的人工智能而不被抓到，本身就能证明很多东西，他们正在进行的卡德摩斯计划内容又如此敏感，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他们现在的研究基地位于大都会的星辰实验室附近，其中有部分研究内容确实和实验室有所合作——星辰实验室，全称为先进科学技术研究实验室（Science and Technology Advanced Research Laboratories），这是全世界顶尖的科研机构，其立场与政府和商业利益无关，在世界范围内有数十所分部，对于卡德摩斯计划中涉及到的部分高精尖技术，还是星辰实验室的研究资源更丰富。
　　然而由于实验室的中立属性，卡德摩斯项目中某些不怎么符合道德规范的实验内容就不适合放在星辰实验室了，他们在实验室附近另外设立了一座基地，导入了当初从神盾局截留下来的超级人工智能“奥创”的数据，用以辅助他们进行研究。
　　奥创被销毁前干的那些事儿他们当然不可能不知道，不过在他们眼中科学是无辜的，将奥创的意识磨灭之后，那些数据当然可以“废物利用”，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给奥创的原始数据植入了更加严苛的预防指令，自觉万无一失。至少目前，奥创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反人类的迹象，兢兢业业做着它的辅助工作。
　　在发现基地数据库被入侵后，奥创主动将星辰实验室的IP地址暴露出来，借此隐藏真正的基地，而基地的科学家们则趁机转移内部的实验资料——超人类的克隆半成品，以及某个特殊的“生物兵器”。
　　就是阿真所推测的那样，莱克斯给分身看的文件中对项目内容美化了不少，不仅没有提到生物兵器的具体构造，也没有涉及“克隆”。
　　克隆是非常不符合伦理道德的科技手段，这是全世界科学界的共识了，至少卡德摩斯计划明面上的项目书肯定不可能提到这方面，可是真正执行项目的人心里都清楚，能够和“超人”势均力敌的生物兵器哪有那么好制造，想要对付氪星人，除了氪石，也就只有他们本身。
　　可惜他们目前没有拿到氪星人的基因，只能用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其他超人类基因进行研究，并没有做出任何一个“成品”。
　　除此之外，生物兵器方面的计划倒也不算胡诌，准确说这个项目最初的灵感来源就是一个“生物兵器”。
　　“这个也要转移吗？”一名研究助手看着培养罐中沉睡的怪物，有些不解，“毁灭日又不是智慧生命……”克隆人就算了，毁灭日总不涉及伦理道德什么的吧？他们这合法项目有什么必要躲？
　　他的导师瞪了他一眼：“你忘了我们是怎么发现毁灭日的吗？要是氪星人来索要，我们都没有理由拒绝！”
　　这只怪物是他们的某个科研团队在外考察时意外挖掘出来的太空飞船中所携带的“附属品”。
　　科学家们破解了太空飞船上的内容，然后获知了这个怪物的信息——这是氪星科学家制造出的生物兵器，可以在战斗中根据对手的能力特点不断进化，然而基因改造的过程中出了差错，导致最后的成品无法分辨敌友，只会无差别杀戮，因此将其封存，直至氪星爆炸后意外流落地球。
　　为了验证外星资料里的内容，科学家们给它注射了好几种超人类的基因，然后发现它果然能顺利融合并进行自我升级。
　　既然自我升级是真的，那资料中所说的无差别杀戮大概率也是真的，科学家们根据它这个属性给它取名为毁灭日（Doomsday），并且同样不敢轻易唤醒它，只把它作为一个最终底牌。
　　卡德摩斯计划除了克隆超人类的项目之外，改进毁灭日也是计划目标之一，他们希望能够给毁灭日植入可以控制的指令，让它不至于一被唤醒就陷入暴走。
　　当然，目前来说两个研究目标一个都没实现，现在还要面临被超英发现的风险。
　　就算他们再怎么认为自己的出发点是正义的，也不妨碍他们很清楚他们的所作所为会被超英乃至大部分民众抵制，因此适当的“隐瞒”还是很有必要的。
　　等到两大联盟的人追踪到星辰实验室时，不方便被人看到的资料都已经顺利转移，被超英们质问的卡德摩斯计划负责人从善如流地拿出了政府批准的公文，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
　　然而超英们却没按常理出牌，钢铁侠看都不看就把文件往美国队长怀里一丢，继续拍桌：“当初联合国共同批准销毁的人工智能奥创——为什么会出现在你们手里？”
　　负责人：哦豁，忘了这茬了！
　　════════════
　　尽管大家都知道美利坚政府在国际上经常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但这东西总不方便拿到明面上来说嘛……现在既然被发现了，就算他们再怎么解释他们给奥创设下了多重预防指令，也是他们理亏。别的不说，至少钢铁侠要求他们交出奥创的源代码进行深度检测这件事，他们就不能拒绝。
　　只能说还好他们已经把实验数据也一并转移了，就算再不舍得这么好用的人工智能，也比那些违反道德伦理的实验资料被发现要强。
　　不过超英们也要给政府部门面子，至少在找到这些人的犯罪证据之前，他们也不能对卡德摩斯计划的参与者们做什么。
　　于是乎，蝙蝠侠跑去找卡德摩斯计划的另一位发起人阿曼达·沃勒套（shen）话（xun），而钢铁侠则负责深度检测奥创的数据，确认这个被重组的人工智能是否还保留曾经的反人类意识。
　　不得不说，卡德摩斯项目的人还没蠢到家，至少给奥创设下的限制确实很严苛，就算对方真的心有不轨也无法违背指令作出对明显人类有害的行为——但这不代表奥创就老实了。
　　托尼在复仇者大厦的实验室里盯了一天的数据，终于从中找出了一个不知道算不算异常的异常：
　　“奥创在偷偷借助五角大楼的卫星……向宇宙发送地球的定位？”
　　***
　　在不知多少光年外的宇宙之中，一颗星球在无数机器人的火力覆盖之下轰然破碎。
　　一艘庞大的飞船穿梭于星球碎片之间，将机器人们收回。
　　飞船内部，拥有蓝绿色皮肤的机械生命端坐于高台之上，饶有兴致地端详着手中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一座微缩版的城市，隐约还能看到无数如蚂蚁般的小人在其中往来穿行。
　　忽然间，他观察瓶中生态的动作一顿，好似感应到了什么，透过舷窗看向宇宙中的某个方向。
　　“地球……么……”
　　‎


第177章 双向奔赴
　　宇宙漫漫，热衷于收集千奇百怪的物种或文明产物的收藏者不在少数，其中有像宇宙收藏家那样手段相对温和，通常靠交易来增加藏品的类型，也有布莱尼亚克这样喜欢到一个地方毁一个地方的暴力型。
　　他的做法如此嚣张，自然也有着相应的实力傍身，作为拥有12级智慧的机械生命，他的本体所寄居的飞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找到的，因此在接收到某个星球的坐标时，他还真有些意外。
　　投放坐标的智能颇有些广撒网的架势，并非精准投放，但智能本身有部分原始数据与他相似，因而能毫无阻碍地被他接收。
　　当布莱尼亚克想要顺着数据来源探查时，信号已经被截断了，不过他也并没有多么关心信号来源——这种类型的智能无非是他曾经毁灭文明时随手撒下的“种子”，最终发展成什么样他并不在意，相比而言，那个坐标本身更让他感兴趣。
　　——地球。
　　他其实听说过这个星球，当年在宇宙中横行一时的灭霸首次遭遇滑铁卢，据说当时的敌对方就是来自于这个地球。
　　当初布莱尼亚克出于好奇也派出探测机器人去过，然而没能登陆地球就被阿斯加德的人捣毁了。
　　神王奥丁在宇宙中也算是声名赫赫，属于实力顶尖的那一批之一，布莱尼亚克权衡利弊，感觉地球的文明还不值得他去跟奥丁硬碰硬，于是就将这颗星球抛之脑后，直到数年后的今天再次获知这颗星球的消息，又重新燃起好奇心。
　　再去探测一次对他来说也就是随手的事，于是长得类似章鱼模样的探测机器人脱离飞船，向着定位的方向飞去。
　　***
　　“卢瑟先生，就算是合作，您也得给出一些诚意吧？”
　　“竹下悠真”皮笑肉不笑：“这种要求提出来，我会觉得您在空手套白狼。”
　　面对他的质疑，莱克斯没有丝毫心虚：“我们的项目内容已经提前告知你了，定金也没有少，这还不算诚意吗？这是贵方一时拿不出超人的基因，又想要知道更深入的项目细节，那当然得要别的东西来换。”
　　虽然某种程度上来说莱克斯是找对人了，分身要想获得超人的基因绝对比谁都轻松，只是他不会给而已。
　　恰好最近托尼在追踪奥创发出的信号，超人为此要去宇宙中协助探查，不怎么在地球现身，给了分身这边充足的借口拖延。
　　但是光拖延还不够，阿真当然不信卡德摩斯计划像它表面说的那样只是提取超人基因中的超能力部分研制生物兵器，按照联盟里那些科研大佬的推测，他们偷偷搞克隆估计才是真正的目的，只可惜暂时没抓到证据。
　　阿真现在就是打算用马甲“深入敌营”去搞清楚他们计划的具体细节，然而对方也不蠢，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有超人基因就提出要竹下悠真拿出超能力药剂作为技术入股，才愿意跟他分享合作细节。
　　阿真：“……”
　　药剂没有，生理盐水你要不要啊？
　　“我想您需要认识到一个问题，”分身回想着在上个世界见过的那些高层老橘子的做派，摆出一副刻薄相，“我并不是非要和您合作不可，老老实实做生意也不失为一种不错的发展方向。”
　　在分身给自己的对外人设中，“竹下”会答应这个合作主要是图卡德摩斯计划的研究资源，以及政府项目的合法性。毕竟他以前的东家九头蛇已经无了，就算他收拢了九头蛇的残部也很难恢复到过去的辉煌，想要搞点不那么符合伦理道德的研究更是处处受限。
　　莱克斯也是知道他“有所图”，才敢狮子大开口让他先拿出超能力药剂。
　　当然这也是一种试探，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目前看来这个要求还是踩到了“竹下”的底线，对方看起来也不是那种很沉得住气的人，这就想要掀桌了。
　　有句话他也没说错，相对而言确实是莱克斯这边所求更多，对方就算不合作对他们也没什么影响。
　　于是莱克斯从善如流地退了一步：“请不要生气，我也不是想逼迫你，只是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实不相瞒，生物兵器计划其实已经有了初步的成果，如果你对我们的诚意不放心，我可以带你去参观一下。”
　　阿真被他如此丝滑的退让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这么好说话的吗？
　　他还想着实在不行就去找美国队长抽管血清出来糊弄一下呢！
　　不过对方都已经退让了，不去白不去，分身当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然后跟着莱克斯一路来到了位于大都会郊外的某个隐秘的基地，见到了沉睡在培养罐中的怪物。
　　“这是……”
　　“这是毁灭日，”莱克斯在罐子前负手而立，眼神中满是欣赏，“可以自我成长的生物兵器，只要给它时间，就算打败超人也不在话下。”
　　他当然不会说这个生物科技原本属于氪星，并非他们自己搞出来的，也没提就连他们自己也没有控制毁灭日的方法——在合作人面前适当吹嘘研究成果是很正常的事。
　　分身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他也觉得莱克斯的话里有不少水分，只不过在他心里，水分主要集中在“打败超人”这种说法上。
　　不过，先不提卡德摩斯计划的科学家是怎么搞出这种鬼东西的，如果真按照莱克斯所说，这家伙不死不灭还能自主进化，那确实是个麻烦。
　　最重要的是——毁灭日没有灵魂。
　　灵魂专攻的咒灵先生最讨厌这种黑科技了。
　　敬业的分身并没有把这些情绪表露出来，而是符合人设地适当展现出一丝狂热，然后和莱克斯商业互吹了几句。
　　“既然卢瑟先生这么有诚意，我也不能太小气。”他微微动了动手指，利用红宝石的力量将一部分咒力送入毁灭日的身体里，“这样吧，您给我一份毁灭日的身体数据，我将会根据数据为它配置合适的药剂。”
　　他和莱克斯敲定了进一步合作的意向，离开基地时双方都很满意。
　　唯有远在堪萨斯的本体蓦然沉下了脸色。
　　毁灭日没有灵魂也没有思维，阿真的情绪干扰和灵魂转变的两大能力都无用武之地，输入咒力也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尝试，并未抱有什么希望。
　　但是咒力给他的反馈却很奇怪。
　　或许是毁灭日的自主进化能力作祟，咒力甫一接触到它就被瞬间吞噬，直接和它融为一体，阿真想将其收回都做不到。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受限于世界规则，那些咒力就算被毁灭日吞噬，它也无法使用，甚至产生了某种新的bug——他感觉自己好像和毁灭日产生了一丝联系。
　　这是一种很虚浮的、怪异的感觉，他试着借此去操控它，但是失败了。可是毁灭日明明没有灵魂却依然能产生大量情绪，就像某种毁灭欲与杀戮欲的集合体，这些疯狂的情绪在他尝试操控的瞬间涌入阿真的身体，甚至差点将构成他本质的憎恶与恐惧都推到一边。
　　咒灵赶忙用红宝石的力量封锁了这些情绪的入侵，也不敢再去试着控制毁灭日，只能先这么搁置着。
　　阿真坐在房间沉思几秒，闭上双眼，整个人的身形闪烁了几下，消失在原地。
　　——他要去梦之国问问墨菲斯。
　　════════════
　　另一边，地球之外，在宇宙中探查的超人不久前发现了几个造型奇怪的机器人。
　　那些机器人一见到他就发动了攻击，然后被他轻易解决。
　　他带着这些破破烂烂的机械碎片回到堡垒进行检测，发现这些都是探测类的机器人，并且在被他破坏前还在向某个方位发送信号。
　　那个方向与钢铁侠查出来的奥创发送坐标的方向基本一致，只是这批机器人身上破解出来的位置更精确一些。
　　超人想了想，给联盟留下相关讯息，便继续进入宇宙中，顺着破解出来的坐标位置飞去。
　　***
　　“氪星人？”
　　布莱尼亚克看着探测机器人传回来的超人的影像眼中闪过一道讶异的光彩。
　　氪星人在他这里不算稀奇，尽管氪星已经毁灭，但他手中还有着一座居住了数百万氪星人的微缩城市。
　　但是这个能轻易破坏他探测机器人的氪星人好像不太一般。
　　布莱尼亚克来了兴趣——除了收集城市，他也很喜欢收藏一些宇宙中的稀有物种，这个特别的氪星人现在就入了他的眼。
　　探测机器人反馈显示，一直庇护地球的阿斯加德现在自顾不暇，神王奥丁陷入沉睡，下一任神王的继承人雷神索尔正在一边应对九界中敌对种族的挑衅，一边还要接受神王的考验获取奥丁之力，总之是顾不上地球了。
　　非常好的机会。布莱尼亚克很喜欢他手中的氪星城市，现在看中的藏品又是一个氪星人，于是决定给他一个面子：他只要捕获那个氪星人，再随便挑个合心意的地球城市收藏就好，就不去毁灭地球文明了。
　　自负的布莱尼亚克压根没考虑过被他视为藏品的人和城市到底愿不愿意，自顾自做下了决定，然后开始制定“捕获氪星人”的计划。
　　***
　　等到阿真从梦境之国回到现实，就发现他的手机挤了一大堆未接来电。
　　——来自吉米·奥尔森。
　　阿真回拨过去，刚一接通对面就劈头盖脸说了一长串话：“谢天谢地终于接通了！瑞尔医生你知道克拉克去哪了吗？他只请了半天假现在都下午了还没回来，佩里已经要气疯了！”
　　‎


第178章 一眨眼
　　梦之国度里，墨菲斯目送青年返回现实，自己的身形也同样消失在原地。
　　再度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一条简陋的长廊之中。
　　长廊一侧的墙壁上挂着一排大小不一的“画框”——这里存放着无尽家族各个成员的“信物”，也象征着他们所属的规则。
　　墨菲斯径自走到最后一个画框前站定，抬手轻轻描摹着其上无规则的斑点色块。
　　这是属于他的妹妹【狂热】的象征物，就如她现在的领域一样，充斥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抽象的疯狂。
　　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除了他那司掌命运的兄长，就连同为至高概念的睡魔也无法捉摸。
　　不过，涉及到他那位特殊的“子嗣”，或许就连【命运】本身也无法干涉他的命运。大抵也只有这样的“变数”才能够改变他们这些至高概念的命运罢。
　　就像刚才，阿真一进入梦之国度他便心有所感，在亲眼见到他本人时更是惊讶——不知何时，他的子嗣已经染上【疯狂】。
　　他能看出阿真的本质是负面情绪，后来阿真主动告知他其实是更细分的“人类对人类的憎恶与恐惧”，对于他来说，【狂热】是他的上位概念，类似于“水果”和“香蕉”的关系，二者一旦相融，憎恶与恐惧必然会被疯狂吞噬替代。
　　墨菲斯以概念神的视角当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自家孩子的思维好像更偏向人类，也更在乎现有的人格，他也表示理解。尽管墨菲斯五年来孜孜不倦地试图怂恿便宜儿子去吞噬妹妹的权柄，但他本身其实并没有抱着太大希望，就算阿真拒绝他也不恼。
　　然而就在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计划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时候，阿真那边反而出现了新的变数。
　　毁灭日，经过墨菲斯的探查发现，这玩意儿某种意义上真是个奇迹——作为科技造物，它居然规避了【死亡】，能够无限制地进化和重生，某种程度上也触碰到了概念的权柄。
　　更巧的是，它所属的概念正是【疯狂】。
　　当然由于它并非纯粹的概念产物，没有自己的灵魂，尚未进化成完全体的它位格也就和阿真半斤八两，甚至有种微妙的互补——毁灭日只有沾染疯狂的躯壳，咒灵却是纯粹的“灵体”。阿真完全有机会在保留自身人格的前提下反吞噬它，将构筑自身的憎恶与恐惧提升为【疯狂】。
　　这种疯狂或许短期无法提升位格，但胜在可以进化，只要进化到能被世界承认，或者再有点什么东西催化，由于同一种至高概念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个，属于墨菲斯妹妹的权柄就可能会向“新人”倾斜，或许不需要吞噬也能达成最好的结果。
　　以上这些都只是墨菲斯基于现状的推测，涉及到宇宙至高概念的改换，甚至会连带着【命运】中敲定的内容一并发生改变，冥冥之中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将更细致的推测说出，只能给阿真简单解释了一下为何毁灭日那边会有足以影响到他的情绪。
　　他这位来自异世界的子嗣是变数，所有的一切都当遵循他自己的选择，他若出手干预未必是件好事。
　　墨菲斯定定注视着墙上的信物良久，微微闭了闭眼，从长廊之间消失。
　　════════════
　　回到现实的阿真当然不知道便宜爹心里想了多少有的没的，就算知道了估计也不会喜欢这种升级方式。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墨菲斯戴着家长滤镜觉得自家孩子和毁灭日半斤八两，而实际上阿真觉得光是从建立的这点联系中反馈过来的疯狂情绪就已经让他手忙脚乱了，吞噬毁灭日？如非必要，他还不想去冒自己变成疯子的风险。
　　不过墨菲斯告诉他的信息也不是完全没用：毁灭日是用来针对超级英雄的生物兵器，甭管最终美利坚那不靠谱的政府会不会启用它，阿真都觉得己方应当也要有点反制方法才行。既然他和毁灭日有一定程度上的互补，他可以分割一部分灵魂和毁灭日融合，以此操控对方——只要他能撑住【疯狂】的污染。
　　当然，这只是独属于他的保底备用计划，更多的就不是阿真这种不擅长计谋的咒灵该考虑的了。
　　——这种事当然要交给神奇的蝙蝠侠。
　　阿真一边回顾着在梦之国获取的信息，一遍嗯嗯啊啊应付着电话里吉米的抱怨。
　　对于克拉克没及时去上班这件事他倒没什么紧迫的情绪。他知道克拉克最近经常去宇宙中探查，虽然这种固定的探查任务花费的时间通常也不会超出预计，但也不排除会遇到一些突发状况。
　　对超人而言，这种事也算家常便饭了。
　　他几句话敷衍了一下吉米，然后又以家属身份替克拉克跟佩里主编补了个假——扣工资是难免的了，好在他们家也不全靠克拉克的工资生活。
　　简单处理完这些琐事，阿真感应了一下【束缚】中属于恋人的位置——这个距离明显在地球之外，并且……越来越远？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当即开了个传送门去孤独堡垒，看到了克拉克的留言才勉强放下心来。
　　有准备就好，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男朋友出趟门就被反派“流放”的经历。
　　他检查了一遍确定留言已经被联盟的系统接收，便暂且搁置这件事，坐在堡垒的大屏幕前继续研究虚拟基因模型，以及思考后续该如何伪造交给莱克斯的“超能力药剂”。
　　这么思考着思考着，时间飞速流逝，等他反应过来时，天已经黑了下来，而他亲爱的男朋友依然没有任何归来的迹象。
　　【束缚】中的定位已经很远了，远到以他浅显的魔法造诣难以把传送门开过去的地步。
　　阿真站起身，此前产生的那点不安再次涌出，在心底彰显着存在感。
　　════════════
　　远在宇宙深处，布莱尼亚克的飞船之内，并不知晓恋人正在担忧着自己的超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类似蜂巢布局的大厅，犹如昆虫复眼一样的容器中，一个个造型各异的宇宙生物泡在营养液中沉睡，而他正在被一双机械臂禁锢着，拉向其中一个敞开的容器。
　　超人这回其实算是翻车了，尽管为了被困在幻影地带的克里斯，这五年来他没少满宇宙寻找布莱尼亚克，但还真没考虑过奥创往宇宙中发的消息能和布莱尼亚克扯上关系。
　　他顺着从探测机器人中破解的定位一路追踪过去，然后撞上了早有准备的某位12级智慧机械生命，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突然被伏击，就这样被抓进了飞船里。
　　幸好布莱尼亚克的准备时间也不长，或许也是太过自负，并未彻底了解清楚经过黄太阳增幅过的氪星人的弱点，让超人在被改造成为“收藏品”一员的半途中就得以清醒，甚至实力也没有太大损失。
　　他当即挣脱开机械臂，察觉到异样的巡逻机器人冲上来攻击，同样被他一并消灭。
　　超人深入宇宙探查也并非毫无准备，他打开了从孤独堡垒中带出来的氪星黑科技屏蔽仪器，避开巡逻机器人开始探索这艘飞船。
　　“收藏品”跑路，完全由布莱尼亚克掌控的飞船当然不可能无动于衷，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持续不断环绕在超人的耳边，无数机器人倾巢而出，对着他各种围追堵截。
　　躲避间，他无意中进入了一间特殊的收藏室。随着收藏室的大门关上，良好的隔音将外界的警报阻隔在外，室内又没有那些烦人的机器人，周遭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卡尔·艾尔，卡尔·艾尔……”
　　一片静谧之中，超人耳中隐约传来了陌生的呼唤。
　　“……谁？”
　　他谨慎地左右观察，并未看到任何活物。
　　对方回应：“我是佐-艾尔，是你父亲的兄弟。”
　　这个名字超人当然听说过，正是卡拉的父亲，但按理说，这位长辈并没有在氪星的毁灭中幸存才对。
　　他疑惑地跟着耳中声音的指引，绕过一堆奇奇怪怪的收藏品，来到房间的某个角落。
　　“这是……”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在这个角落的展示台上，一座微缩的城市被关在透明的瓶子当中，静静摆放在台子上。
　　拥有微缩视力的超人很快从瓶中城里找到了耳边声音的来源——一个穿着氪星传统服饰、蚂蚁一般大小的男人，并且和传承记忆中的影像对上了号——果然是佐-艾尔。
　　在和机器人追逃期间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来到的正是百寻不到的布莱尼亚克的飞船，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座微型的瓶中之城，正是他们氪星被带走的主城：坎多城。
　　乔·艾尔曾说过，坎多城被带走时，他的兄弟并不在城中，佐-艾尔会出现在此确实令人意外。他正想进一步询问具体情况，忽然汗毛一竖，危险的直觉在他脑中预警。
　　超人立刻向旁边一窜，躲开了一道射过来的光束，随后收藏室内的灯光“啪”地开启，不详的红色光线笼罩在他周身。
　　力量如流水般消失，在过去的训练中早已习惯普通人状态的超人并未惊慌，抬眸看向攻击传来的方向：
　　一个蓝绿色的，身上缠绕着许多金属管道的机械生命手持一把造型特殊的枪支，对着他，轻轻扯了扯嘴角。
　　“找到你了，卡尔·艾尔。”
　　‎


第179章 布莱尼亚克
　　阿真开始在堡垒大厅转圈圈。
　　其实克拉克也就离开了不到一天而已，宇宙广袤，遇到突发状况多耽误几天很正常，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类似的情况，最后克拉克都能平安归来。
　　只是今天他就是有种莫名的不安，或许是因为接触了毁灭日让他的情绪不太稳定，急需和亲亲男友贴贴。
　　他用堡垒的系统联系蝙蝠侠——对方正忙着满哥谭破解奇怪的谜语，得知消息之后只留下了一句“我会想办法”就挂断了通讯。
　　他又联系了钢铁侠——没接通。
　　【很抱歉，瑞尔先生，Sir目前正在墨西哥参与捣毁恐怖组织的行动，暂且无法接听。】
　　阿真：“……”
　　明明昨天还在纽约，怎么转眼就跑墨西哥去了？
　　他悻悻地抱怨着这些聪明人档期真满，想着干脆去找史蒂芬直接帮忙开个传送门，这个距离他过不去，至尊法师总能过去。
　　然后得知奇异博士又双叒叕去搞多玛姆了。
　　阿真：“……”
　　别说，这样一通问下来他觉得更不对劲了。如果说之前只是他自己情绪不稳有点多想，现在发现大家居然都在忙，有种诡异的……事情都扎堆来的不祥的预感。
　　咒灵阴郁地窝在堡垒里长蘑菇，决定再等等看，要是今晚之后克拉克还没回来，就去找卡拉带他亲自去宇宙找人。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着，终于在天刚蒙蒙亮之时有了转机：
　　【束缚】中的定位正在快速向地球的方向移动。
　　周身阴云密布的咒灵瞬间阴转晴——回来就好，看来果然是他想多了！
　　阿真重新支棱起来，先回家看了一眼：女儿们这几天都不在家，据说是要和迪克成立个什么……“少年侦探团”？（花花：是少年正义联盟啦！）
　　总之她们最近都在和其他几个超英的小助手混在一起，也打算建立一个专属于这些少年英雄的基地。这方面阿真和克拉克都不怎么管，虽然都是未成年，但这些孩子的智慧和能力早已超过大部分成年人，由他们折腾说不定还能开辟出一条新的成长路线。
　　咳……他们也能有更多时间过二人世界（x）
　　按照感应中的距离，克拉克回到地球还要一会儿，阿真闲着没事干又跑去了哥谭——
　　蝙蝠侠刚暴揍完谜语人，把鼻青脸肿的荧光绿反派绑在车顶上，一回头就看到医生在探头探脑。
　　蝙蝠侠：“……超人没事了？”
　　看医生这模样他心里就有数了，看来把谜语人送回阿卡姆之后他还能抽时间睡一觉。
　　阿真笑眯眯地，语气很欢快的样子：“应该没什么事，是我想多了。”
　　蝙蝠侠开车门的动作一顿，忍不住又多看了他一眼。
　　今天的医生好像……情绪有点亢奋？
　　日常和神经病打交道的蝙蝠侠脑中的雷达微微动了动，刚开口询问：“你……”
　　“B！你看大都会那边……天上是什么东西？！！！”
　　耳麦里传来罗宾震惊到有些尖锐的声音。蝙蝠侠抬起头，看向大都会的方向——
　　云层之中探出数条泛着金属光泽的银白色触须，它们在空中无规则地游动着，最后一点点拉扯出触须根部连接着的“头颅”。
　　这只长得有点像章鱼却又顶着一颗骷髅脑袋的奇怪机械很快悬停在大都会正上空，疑似“眼睛”的部位亮起绿光。
　　附近广场上的大屏幕闪烁了几下，上面正在播放的广告被替换成了一个有着蓝绿色皮肤的人形生物的脸。
　　“他”的面部五官看起来像是个男性，头上并无任何毛发，额头以及头顶分布着一个个圆形孔洞，紫红的电流在其间闪烁，有种赛博朋克的风格。
　　这位明显不像地球人的生物在入侵了附近几座城市的网络之后开口了：
　　【我是布莱尼亚克，来自宇宙的征服者……】
　　他傲慢地向地球人宣布自己看中了大都会，要将其作为自己的收藏，并且还强调自己的行为已经足够宽容——
　　【地球人，你们应当感谢你们的超人，我很满意这件藏品，也愿意给你们一个生存的机会……】
　　屏幕上播放起了一个视频：失去力量的超人狼狈地从“天上”摔了下来，一头栽倒在地，双眼紧闭，迟迟未能爬起身。
　　视频戛然而止，蝙蝠侠心道一声不妙，当即扭头看向医生的方向，原本还在旁边的亚裔青年果然已经不见了踪影。
　　***
　　与此同时，墨西哥。
　　刚刚剿灭了一伙恐怖分子的钢铁侠正在和队友进行收尾工作，第一时间接到了来自AI管家的紧急汇报以及布莱尼亚克言论的同步转播。
　　【……不要尝试反抗，成为我的藏品是你们的荣幸，就算是你们爱戴的超人……】
　　钢铁侠：“……这个话术听起来有点耳熟。”让他想起了某位姓佐德的氪星人。
　　你们外星人都喜欢用同一套话术吗？
　　而且——为什么外星人一来地球你超人总是第一个翻车啊！！
　　════════════
　　此时被好友吐槽的超人本超……其实并没有视频里那么狼狈。
　　他悄咪咪地从窗户里探出头，和瓶子之外悬浮着的用于监视的机械眼对上了视线。
　　机械眼：⊙.⊙盯——
　　超人：=_=
　　他默默把头缩了回去，关上窗，转身和屋子里的佐-艾尔面面相觑。
　　在布莱尼亚克的地盘上被他发现，对方又有克制他的红太阳光，就算超人也没能坚持多久就被对方的缩小光线击中，变成了跟瓶中城市里那些同胞一样大小的迷你体型，然后被布莱尼亚克扔进了瓶子中，那段放给地球的视频拍摄的就是他从瓶口摔下去的过程。
　　瓶中城市同样也被红太阳光笼罩，不过这并非布莱尼亚克的手笔，倒霉被关在瓶子里多年的坎多城居民也是要生活的，为了维持城市的正常运转就不能缺少光照，于是他们制作了人造红太阳，居民得以正常进行生产和生活。
　　红太阳下的氪星人与普通人类无异，倒不是他们不想用黄太阳光增幅自己……问题是黄太阳在宇宙中也属于稀有恒星，他们氪星自己都是笼罩在红太阳之下的，压根没那个水平人造黄太阳。
　　对这些困于瓶中多年的氪星人来说，能好好活着已经不错了。
　　佐-艾尔看着超人那和他的兄弟五六分相似的面容，眸中闪过一丝怀念，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向超人讲述他们这些氪星人的遭遇。
　　当年布莱尼亚克带走坎多城之后，乔·艾尔已经察觉到氪星濒临毁灭，但由于布莱尼亚克干扰下的氪星智能系统伪造了数据，氪星高层并未相信他的判断。
　　当时时任阿戈城领袖的佐-艾尔自然信任自己亲人的话，不仅想办法提前送走了自己的女儿，还在乔的建议下结合当初抵抗布莱尼亚克时截留下的技术，为阿戈城制作了一个防护罩，可惜还未在全氪星推广，母星就已经爆炸了。
　　阿戈城得以幸存，却只能无凭无依地漂泊在宇宙中，后来又倒霉地再次撞上布莱尼亚克，被对方顺手打包带走，和坎多城合并在一起成为瓶子里的“难兄难弟”。
　　直到今天，他看到了闯入收藏室的超人。对方那熟悉的五官和身上明晃晃的艾尔家族标志，哪怕佐-艾尔没见过长大后的小侄子也不影响他判断出超人的身份。
　　于是他呼唤起卡尔的名字，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
　　好消息，他成功和侄子相认。
　　坏消息，侄子也被抓进来了。
　　佐-艾尔：“……”
　　很有长辈自觉的佐-艾尔压下心底那丝遗憾，安慰地拍了拍超人的肩：“其实两座城市合并之后这几年发展得也不错，就在这住下也挺好的……”
　　超人：……那可不行，他父母女儿男友和狗都还在地球呢！
　　而且他被扔进瓶子之前还听到布莱尼亚克说他打算也从地球上带走一座城市，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坐以待毙。
　　佐-艾尔当然也希望对方能逃出去，但问题是：“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超人陷入沉思。
　　超人还没沉思出个所以然来，就听到了格外熟悉的呼唤——
　　“……克拉克？克拉克？”
　　他眼睛一亮，惊喜地冲出门去，果然看到现在在他眼中格外巨大的自家男朋友正在收藏室内不确定地到处查看。
　　“阿真！我在……”
　　他刚喊出声，一直盯着这边的机械眼动了。
　　它身上自动弹出数种激光武器，向着闯入者冲了过去——
　　“咔嚓！”
　　然后被阿真随手捏碎。
　　阿真低头打量着手中奇奇怪怪的球形机器，不明所以地自言自语：“这什么东西啊……”
　　看起来又是某种奇怪的黑科技，咒灵有些暴躁地把它团了团，像扔垃圾一样随手丢到一边，又继续在一堆外星收藏品中转悠。
　　他明明感知到克拉克就在这附近，为什么看不到人呢？
　　“阿真……阿真……”
　　此时，瓶子里那细如蚊呐的声音终于被他所捕捉，青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步步找了过去，总算在一座瓶中城里看到了……正在疯狂蹦跶的“男友mini”。
　　阿真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在咒灵眼中，这就是一颗蚕豆大小的金色光点在瓶子里颇有弹性地跳来跳去，着实是……怪可爱的。
　　他被硬控在原地，要不是收藏室的警报声将他从呆滞中拽出来，他恐怕还能盯着男朋友看好一段期间。
　　阿真决定稍微原谅布莱尼亚克两秒，就连因为男友被抓而暴躁的咒力都缓和了不少。
　　那可是克拉克啊！那么！一小只的！（比划）克拉克！
　　咒灵在心中捧着脸尖叫。
　　‎


第180章 芜湖
　　阿真被萌得心尖乱颤，不过回过神来之后也知道当务之急是得把他男朋友从这个奇怪的瓶子中放出来。
　　用于承载微缩城市的瓶子材质特殊，隔音也很好，就算阿真五感同样异于常人也听不到瓶中小人在说些什么，能捕捉到超人的动静还是因为佐-艾尔搬出了他不久前用来呼唤超人的装置。
　　现在警报声一通呜哇乱响，就算有装置的增幅也没法辨认出瓶中人的话语内容，阿真只能自行研究。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瓶子端详，然后盯着那个不知道用什么技术做的“瓶塞”陷入沉思。
　　“这东西……要怎么开啊？”咒灵发出文盲的声音。
　　明明他作为人类的时候还挺聪明的，就算成了咒灵也是咒灵中的天赋党，偏偏在这个不讲道理的黑科技世界屡遭滑铁卢，着实让人不爽。
　　这瓶子看上去挺脆的，能不能直接打碎呢？
　　他看向小小的男友，努力用术式调整视觉才勉强从灵魂的金光中辨认出五官——然后看到男朋友严肃地摇头。
　　现在瓶中城基本已经自成一个世界，直接打碎恐怕会破坏内部的分子稳定性，城中的居民也不一定能适应外部的环境。
　　阿真遗憾地放弃了这个简单粗暴的想法，准备连瓶一起端走。戴着悬戒的手熟门熟路地画出传送……画出……嗯？？
　　他看了看毫无变化的空气，又低头瞅了瞅手上的悬戒——卡玛泰姬的产品也有保质期吗？
　　就在此时，收藏室的大门又“唰”地一下打开了。
　　布莱尼亚克盯着这位嚣张的陌生闯入者，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收藏室的墙壁瞬间变换，探出了各种各样的武器对准了中间抱着瓶子“人赃并获”的青年。
　　阿真眨了眨眼：哦豁！
　　***
　　与此同时，地球也一片兵荒马乱。
　　被外星人“选中”的大都会居民可不觉得荣幸，在听到布莱尼亚克的宣言之后就仓皇地试图逃离城市，却被从天上那“骷髅头章鱼”中飞出的无数机器人赶了回去。
　　随着空中金属触须的摆动，大都会边缘自下而上缓缓升起一道透明的屏障，将城市连同里面的居民一同“圈禁”起来。
　　“啊！！超人救命！！”
　　布莱尼亚克想要收藏品中的活物，却并不是真的在意地球人的死活，一些恰巧位于城市边缘的房屋和车辆被突然升起的屏障直接切割成两半，还在里面来不急逃离的人们顿时发出惊恐的叫声。
　　被屏障顶起来又断裂成两截的车向下跌落，半边身体悬空在外的乘客吓得闭上眼尖叫，然后发现自己停下了下落的趋势。
　　头上扎着蝴蝶的长发女孩一手举着半截车，一手拎着倒霉乘客，语气活泼：“嗨，早上好！”
　　被安安稳稳放在地上的乘客口中的尖叫戛然而止，尚且心有余悸的他还未回过神，结结巴巴地本能回应女孩的招呼：“早、早上好？”
　　花花对他点了点头，然后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同一时间，泡泡和毛毛也从屏障内外救下了不少人，超女也及时赶到，扶住了被截断的房屋。
　　等到她们紧急抢救完边缘的居民，屏障已经升到了半空。小女警们对视一眼，默契地分工合作，攻击屏障的攻击屏障，消灭机器人的消灭机器人，超女则直奔最顶头的大骷髅而去。
　　大都会的居民在这种时候相当团结，有条件的都抄起武器对着那屏障攻击起来，就连卢瑟都派出了自己的机甲来帮忙。
　　城市在双方的对战中动荡起来，无人注意到，被屏障切割的某处地下，一个大型培养罐同样被劈成了两半。
　　为了防超人系英雄而特意建造的铅层理所当然阻挡了超女和小女警们的探查，转移到这边地下研究所的卡德摩斯计划研究员自然也没能得到救援。
　　幸运的是，他们没有什么伤亡，只是手忙脚乱地试图抢救断成两截的珍贵实验品，以及被损坏的研究器材和里面的实验数据。
　　隔着屏障忙着互相对比数据的研究员们没有注意到，倒在培养罐碎片中的怪物微微动了动残缺的手脚。
　　════════════
　　“初次见面，我叫瑞尔·马赫德，是克、卡尔·艾尔的男朋友！”
　　有着特殊发色瞳色的青年一副拘谨的模样站在超人身边，对着佐-艾尔做着自我介绍，表情还有几分不合时宜的羞涩。
　　佐-艾尔：“……”
　　小伙子你这状态切换得也太快了吧！怎么突然就转到家庭频道了？
　　他一言难尽地看向自己大侄子——超人的注意力全都在身侧青年的身上，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眼神。
　　佐-艾尔：“……”当年乔和莱拉谈恋爱的时候也不这样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好，瑞尔，欢迎来到坎多城。”
　　算了，心大也有心大的好处，反正人都进瓶子了，好像愁眉苦脸也不能改变什么。
　　——没错，阿真现在也变成了mini款，进入了这座瓶中之城。
　　这就要说回几分钟之前的战斗了。
　　布莱尼亚克虽然是科技侧的产物，但能在宇宙中游荡多年而不翻车，自然也有一些应对神秘侧的方法。
　　在警报提示有人入侵之后，他就发现了阿真的入侵方式，也当即做出了应对——开启了飞船中的禁魔装置，这也是为什么阿真之前突然开不了传送门。
　　这也没什么，阿真现在的实力和当年不可同日而语，无为转变的限制也少了许多。他有自信哪怕再遇到佐德那种水平的氪星人他都可以搞定。
　　然后扭头一看布莱尼亚克：“……”
　　这玩意儿也没有灵魂？？？
　　不过布莱尼亚克和毁灭日不同，准确的说他不是“没有灵魂”，而是灵魂（意识）不完全在现在这个身体里。
　　本质是超级AI的他只有一部分意识留在这具他为自己制作的仿生身体中，大部分依然存在于数据的世界，也可以说整艘飞船都是他的“身体”。
　　然而这种“身体”和碳基生命又不太一样，除非阿真能接触到他的数据核心所在，不然无为转变对他的作用相当有限，而且对方现在连接上了地球的网络，就算开领域也保不齐他能立即转移意识数据，到时候就更是大海捞针。
　　当然，那点时间是不够阿真想这么多的，他在看到布莱尼亚克那只有一缕灵魂连接的空壳的时候就有点懵逼，为了保护怀里脆弱的瓶中城，战斗压根不敢大开大合，最后也同样被缩小光线击中送进来和男朋友作伴。
　　佐-艾尔在瓶中看到他的失败还很是担忧了一阵，想着一定要好好安慰一下这孩子，没想到对方一进来立马生龙活虎，好像根本没体会到那种面对“拼尽全力无法战胜”的可怕敌人的压力，甚至无缝切换成“见男友家长”的态度，让佐满肚子的安慰无从说起。
　　阿真这边，他也确实……没什么压力。
　　实话说，虽然一时想不到如何解决布莱尼亚克，但要只是单纯的从他手中脱身对阿真来说一点都不难，如今这种处境多少是他故意促成。
　　收藏室的“禁魔”装置禁的是本世界“魔”，对他这个异世界来的咒灵压根不管用，也就传送魔法用不了而已。
　　至于缩小光线，对日常随地大小变的无为转变所有者来说更是基本没有影响，进入瓶子还方便他和克拉克沟通，省得隔着瓶子研究黑科技一头雾水。
　　超人对阿真的能力不说全部一清二楚，也能看出他刚才和布莱尼亚克的战斗挺敷衍的，出于信任，他当然是由着自家恋人的喜好来。（绝对不是因为恋爱脑！）
　　果然，在见过家长之后，阿真的表情也很快正色起来，先是表示他心里有数不用担心他们真的被困在这里，随后就问起让文盲咒灵困扰的最大问题：“我们头顶那个封装瓶口的仪器到底要怎么开？”
　　佐-艾尔仰头看了看“天空”，被缩小的他们只凭肉眼在瓶底根本看不到瓶口：“只是打开倒是不难，但我们没有办法上去……”
　　氪星科技中当然有可以飞行的设备，但瓶口的封锁装置中的技术限制了瓶内飞行设备的高度，特殊材质的瓶身也无法攀爬，让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接触到瓶口。
　　“啊，这个是小问题。”
　　阿真笑眯眯地抬起一只手，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伸长，瞬间直入云霄。
　　佐-艾尔：！！！
　　“唔，好像碰到瓶口了。”阿真凭感觉摸索了一下，一本正经地说出细思极恐的话，“其实直接变长腿更方便一点。”
　　佐-艾尔：“……”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象。
　　他不敢想，超人倒是顺着想了想，然后就想到了多年之前的某个场景，眼神逐渐疑惑起来：
　　“阿真，当初我的飞船长腿跑唔唔……”
　　话说到一半，他就被男友捂住了嘴。
　　此时阿真已经收回了面条手，盯着他，表情严肃，语气认真：“都说了那是你的错觉，而且，那不是你的飞船。”
　　超级大脑就是麻烦，这么久的事居然还记得！
　　超人眨眨眼，不能说话，但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好吧，阿真说是错觉，那就是错觉。
　　在恋人面前毫无原则的氪星人明智地闭上了嘴，然后难得新奇地体验了一把被男友“带飞”的感觉。
　　嗯，是不是真的“飞行”有待商榷，总之他们成功升到了瓶口的高度，然后靠着超人对黑科技的了解顺利打开了“瓶塞”，悄无声息从瓶子里溜了出去。
　　‎


第181章 收藏品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皆祓禊。】
　　科技无法检测、甚至普通人肉眼都无法观测到的黑色结界无声无息笼罩住这间收藏室的一角，带着男友从瓶口落到展台上的咒灵恋恋不舍地放下超人，然后转身从展台上跳了下去。
　　蚂蚁般的迷你小人在半空中伸展，在落地的瞬间恢复到原本的成人体型。
　　他又抬手尝试了一下传送阵，依然无事发生。也不知道这禁魔设备是什么黑科技，【帐】也屏蔽不了。
　　不过他对自己的结界术水平心里有数，不成功也没怎么失望，转身就扒在展台上对着他的迷你男友伸出指尖：“克拉克～到我手上来～～”
　　咒灵连声音都忍不住夹了起来，漂亮的鸳鸯眼仿佛闪烁着星星，把超人看得哭笑不得。
　　为了防止阿真开传送逃跑，飞船里的禁魔力场是一直开着的，可红太阳光线却不会一直开着，离开坎多城的人造红太阳之后超人就已经开始慢慢恢复力量，只是体型依然只有蚂蚁大小。看着恋人期待的表情，他果断放弃了自己飞行的想法，轻轻跳上了阿真的指尖，顺着修长的手指一路走到掌心坐好。
　　咒灵全程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神热切到几乎能让人烧起来。意识领域中的咒力呼啸翻涌，伸出一只只虚幻的手在金色的锚点上攀爬抚摸。
　　这么小的克拉克……可以捧在手心里的克拉克……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为人性所厌恶限制的咒灵本能的“食欲”，在爱欲的催发下如潮水般涌出，又被他艰难压抑回去。
　　真想吃掉啊……藏进胃袋里，永远跟他融为一体……
　　“我们要先破坏掉覆盖飞船的禁魔力场和红太阳灯，放大缩小装置也要拿到手……”超人一本正经地说着自己的计划，对恋人时不时出现的这种带点扭曲的视线习以为常。
　　想要搞定布莱尼亚克，光从瓶子里跑出来还不够，首先得恢复正常实力。他计划里的第一位自然是破坏禁魔力场，无论如何都要先保证男友离开的后路，而且有了传送门也可以先把坎多城送走保护起来防止被后续的战斗波及。
　　其实一开始超人是想让阿真把他一起变回去的，可惜被拒绝了——这倒不是因为咒灵的私心，他的术式本质是针对灵魂，灵魂的压缩有限度，就算将人缩小也最多到手指大小，和他们现在这种靠黑科技变的蚂蚁大小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就像压缩灵魂会让人痛苦一样，在已经变得这么小的前提下，拉扯灵魂放大同样不是好受的事，阿真作为唯心主义化身的咒灵不受限制，却不愿让恋人吃这种苦头。
　　因为这事佐-艾尔一开始还有些担心，飞船里照射不到黄太阳，超人就算出去了能力恢复的进度也有限，没法用超级速度把整座飞船扫一圈，难以快速找到飞船的中控系统。只有阿真一人复原的话，他们带出去的迷你款屏蔽设备就不好用了，那么大的目标分分钟被监控系统发现。
　　然而他低估了来自异世界的bug，阿真当场演示了一下切换咒灵形态的完美隐匿——如果用于接近那些战斗直觉灵敏的强者或许还会被察觉，飞船这种纯科技造物那是压根检测不到他存在的。
　　咒灵小小地得意了一下，然后就被男友幽怨的语气打回了原形。
　　“隐身啊……”
　　阿真：“……”
　　糟、糟糕！这个能力以前也没跟克拉克提过！
　　其实只是单纯隐瞒能力问题不大，克拉克也从来不强求恋人对于他事无巨细毫无保留，只是隐匿这种能力就像当初的分身随意改变心跳一样，特别容易戳到克拉克的神经。
　　克拉克这么多年的努力成功削减了阿真的不安，可阿真的每一项能力都在加深克拉克的不安，让他有种恋人随时都能抛弃他抽身而去的感觉。
　　这种微弱的不安绝对到不了心理问题这么严重，平时里阳光开朗的小镇男孩也很清楚阿真不是这种人，只是有时候情绪上头难免会暴露出一些小小的掌控欲和侵略性。
　　体现在两人的相处上其实也算是一种情趣，恶劣的咒灵甚至有些享受这种感觉——当然也这也不妨碍他在被男友抓包的时候感到心虚。
　　“这只是一点小小的……嗯，种族特性……”阿真伸出手指努力比划了一个“小小”，眨巴着眼睛试图萌混过关。
　　超人很快被哄好，大度地把这事揭了过去——其实关于这个能力阿真也暴露出过不少马脚，他早就有所猜测，只是今天要用到时才正式摊开来说了而已。
　　唯有旁观的佐-艾尔一脸茫然：刚才发生什么了？小情侣吵架了？但是看着不像啊……
　　大部分精力都奉献给科学的佐感觉自己已经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思路了，更何况他大侄子谈的这场恋爱放哪里都挺超前的。
　　总之他们在坎多城就已经大致敲定了行动计划，出来后只是再确定了一下咒灵的状态就撤掉了【帐】。
　　阿真小心翼翼将恋人拢在手心，黑科技的屏蔽加上咒灵自身不被检测的特性让他们成功避开所有监控，从收藏室溜了出去，甚至比超人刚来时更轻松，近乎大摇大摆地在飞船里逛了起来。
　　════════════
　　地球上，超女等人的努力也有了起色。
　　陆续赶来的超英们帮着清除布莱尼亚克的机器人，氪星人和飞天小女警们得以全力攻击屏障和上方的飞船，就算是布莱尼亚克的高科技也架不住最纯粹的暴力破坏，终于在一声轰然巨响中，屏障破碎了。
　　就在破碎的那一刻，地下深处被屏障阻隔的毁灭日蓦然暴起，单手将距离最近的研究员穿透！
　　被切割成两半的怪物摇摇晃晃爬了起来，手臂的骨刺上还挂着半死不活的研究员。两半身体跌跌撞撞靠向对方靠拢，很快贴合到一起，眨眼间恢复了原状。
　　此时研究所内的科学家们才后知后觉地尖叫起来，争先恐后冲向大门试图逃离，却被怪物轻易抓住、撕碎。
　　惨叫声伴随着血腥气在实验室内蔓延，很快那些惨叫也彻底消声匿迹，只余毁灭日的嘶吼和回荡在研究所内的刺耳警报声。
　　“砰——”
　　长满骨刺的手臂穿过了实验室的大门，那骨甲覆盖下的肌肉绷紧，顺着捅穿的开口向下撕扯，没多久便将特殊材质的坚硬大门扯出了一个足以容许两三人通过的大洞。
　　毁灭日踏着满地鲜血和碎肉走了出来，仰起头安静听了一会儿，被那些超英的基因强化过的听力捕捉到上方城市传来的动静，它的眼中闪过一丝猩红，毫不犹豫大踏步顺着研究所的通道前往地上。
　　地面上的超英和民众尚且不知还有更可怕的危险正在接近，大都会居民们正在为屏障的破碎而高兴，超英们则打起了精神，准备迎接布莱尼亚克的反扑。
　　可是直到他们将地面上的机器人全部消灭，也迟迟没有等到敌人的进一步动作。
　　***
　　飞船里的布莱尼亚克简直气急败坏，如此落后的文明居然胆敢反抗于他，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成功了！
　　他当即就要开启飞船上的红太阳装置给那个不知死活的氪星人一个教训——
　　“嗯？？？”
　　飞船探出的炮口半天没有亮起，被地球的战况分去了注意力的布莱尼亚克这时才发现，自己的部分功能不知什么时候被破坏了，而他此前抓获的“藏品”……正在大摇大摆地搬空他的收藏！
　　“这是什么？宇宙稀有金属？带走带走……这只鸟挺漂亮的啊，濒临灭绝了？来来这个也带走！我看这恐龙也颇有姿色……”
　　布莱尼亚克的收藏室，阿真开了个直通孤独堡垒的传送门，正在兴高采烈地充当“搬运工”。
　　在几乎相当于布莱尼亚克本体的飞船里搞事很难不被他发现，然而大抵是地球那边出了力，布莱尼亚克对内部的反应稍微迟钝了一点，等他们破坏完该破坏的设备用放大缩小装置把超人恢复原状后，飞船主人居然都还没有现身，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贴心的咒灵想着自家恋人也喜欢收藏稀有物品，于是在搬走坎多城之后，又打起了其他藏品的主意。超人的道德的准则在面对敌人时也会灵活变通，尤其这里还有来自其他文明的瓶中城和活着的珍稀生物，到时候战斗起来不一定能顾得上他们，确实需要转移。
　　氪星人的速度自不必提，总之等布莱尼亚克发现之时，他的所有收藏都被洗劫一空。
　　看着空空如也的收藏室，明明是机械生命，他却感觉到了碳基生命才有的窒息，仿生身体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地球那边也顾不上了，调动起飞船的所有火力，誓要将这两个“恶客”突突成筛子！
　　超人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危险，很快和布莱尼亚克战到了一起。
　　就算没有红太阳光布莱尼亚克也是宇宙级别的征服者，实力上不比氪星人差，这俩的战斗就算是阿真也很难插进去。
　　就在他琢磨着该怎么帮自家男朋友时，意识中的另一道“联系”忽然发生了变动。
　　那道联系被他用红宝石的力量层层封锁压在意识空间最深处，早已打定主意如非必要不去动它，不过若是对方有所异动他还是能够察觉到的。
　　“联系”对面的那股暴虐的力量正在以相当可怕的速度攀升，而对方所处的位置也发生了改变。
　　阿真判断了一下定位，缓缓皱起眉头。
　　——毁灭日不是在郊区地下吗？怎么跑到市中心去了？
　　‎


第182章 全新经验包
　　毁灭日的特性实在难缠，能不能像莱克斯吹的那样打败超人不好说，就凭它那连咒灵都能侵蚀的【疯狂】，放出来绝对是个灾难。
　　阿真看了一眼超人和布莱尼亚克那边胶着的战况，他依然插不上手，心里又不太放心地面的情况，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去看看。
　　没有红太阳光限制，超人就算正在战斗也依然能听清他的话语，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便开了个通往大都会的传送门离开。
　　***
　　刚踏出传送门，还未来得及辨认眼前的场景，迎面一只重量级黑漆漆就砸了过来！
　　阿真下意识接了一下，超出预计的巨大冲击力让他也没能稳住身形，愣是向后撞穿了一面墙才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比他大了一圈的蝙蝠壮汉：“……早上、哦不中午好？”
　　猝不及防被公主抱的蝙蝠侠：“……先放我下来。”
　　阿真也不怎么想抱超人以外的男人，毫不犹豫一松手，眼见蝙蝠侠利落地翻身站定，偏头看向他“飞”过来的方向。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里原本应该是个广场……现在却折腾得跟月球表面一样，到处都是坑洞与碎石，立在广场上的装饰性雕像已经破破烂烂摇摇欲坠，周遭烟尘弥漫，以咒灵优越的视力也只能勉强分辨出有几位眼熟的超英正在和毁灭日缠斗。
　　“你回来得正好，医生。”蝙蝠侠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巷，那里整整齐齐躺了好几个重伤昏迷中的超英，其中甚至还有卢瑟和卡拉，“他们就交给你治疗了。”
　　说着他又要冲去战场，然后被阿真拽着披风扯了回来：“等等，你能不能先给我解释一下？！”
　　看看那躺的都是什么人？当初佐德的战绩也没这么夸张啊！
　　先不说为什么卢瑟都不能控制住他们造的这玩意儿，就算毁灭日能进化，这么快就进化到能把卡拉打重伤，进化速度也太不科学了吧！
　　嘴上问着，阿真倒也没站着不动，一边给自己改换容貌，一边随手给蝙蝠侠……的下巴糊了一把，把他身上断掉的骨头给接上。
　　没办法，蝙蝠裹得太严实了，找半天也只有这块能下手。
　　蝙蝠侠：“……”
　　他从自己腰带里摸出一枚通讯耳麦扔给医生，示意他赶紧干活，有什么话通讯里说。
　　这一回阿真没再阻拦他，目送这位唯一的“普通人”加入那群超人类的战场，自己则戴上耳麦跑到那条摆满伤员的巷子。
　　在他挨个给伤员上术式的时候，蝙蝠侠也一边指挥战斗一边抽空言简意赅地给他解释了一下现状：
　　这个不知名怪物是在布莱尼亚克的屏障破碎后突然冒出来的，它一现身就疯狂地无差别破坏，一路上杀伤了不少居民，飞天小女警上前阻止它，却发现这家伙身体格外坚硬，力量上也不弱于她们，只能先靠着速度周旋。
　　后来其他超英也发现了这只怪物，纷纷赶过来帮忙，却越打越不对头——这东西居然一直在学习和进化！
　　一开始小女警们能靠着速度周旋，到后来怪物很快适应了超级速度，甚至就连后续赶到的闪电侠也没能坚持多久，被击中差点失去行动能力。
　　超女拖延得更久一些，趁着这个空档，蝙蝠侠从莱克斯那边弄清楚了这个怪物的底细。
　　“莱克斯说它本不该有如此高的防御力，初步推测它还吸收了布莱尼亚克的屏障……考虑到毁灭日是氪星科技的产物，所以我们之前尝试了使用氪石……”
　　——氪星产物？
　　治疗完其他超英，刚准备把手伸向莱克斯的咒灵动作一顿，盯着昏迷的光头眯起了眼。
　　好哇！你这秃子不老实得很，明明是别人的技术居然吹嘘成自己的！
　　他就说地球技术造的生物兵器怎么可能这么离谱！
　　阿真心里轻啧一声，非常想顺手把他捏死，但考虑到这么多超英在，他还是遗憾地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只让他勉强恢复成死不掉的状态。
　　就这么犹豫的几秒钟，闪电侠把他刚治好没多久的鹰侠又送了过来，并且目测以战场那边的情况很快他们都会迎来“二进宫”。
　　阿真：“……”
　　耳麦里蝙蝠侠还在继续。
　　得到莱克斯的情报后，他紧急从哥谭调来氪石武器，卢瑟也支援了一点，好消息是这东西果然有用，超女虽然因此不得不暂时远离不能加入战斗，但他们还是成功重创了毁灭日。
　　坏消息——正在他们准备一鼓作气把怪物杀死时，毁灭日居然已经适应了氪石，甚至还将氪石元素融入了自己的身体！
　　又双叒叕被强化的毁灭日更难打了，就算超女重新回来顶上也受不了它身上的氪元素，很快和正联其他人排排躺小巷，最后就连指挥位的蝙蝠侠也不得不以普通人之躯亲自上阵，紧接着就是阿真到来时看到的那一幕。
　　如果不能一次性杀死毁灭日，就算是重创它也能很快恢复，并且很难再用同样的方法伤到它。可现在问题是毁灭日已经进化到在场的超英压根无人有能力一次性杀死它——除非超人在。
　　此前蝙蝠侠和钢铁侠都给超人做过检测，以他现在的黄太阳能量储备，就算面对氪石也不是不能支撑一段时间，想要解决这个怪物，恐怕也只有他最有可能做到。
　　“超人那边也脱不开身。”面对蝙蝠侠近乎明示的话，阿真淡淡回了一句，低头给这群二进宫的超英糊上术式。
　　其实就算克拉克在场，阿真也不是很想让他去面对毁灭日——只有超人能打败他这种话终究只是一个推测，毁灭日现在进化到这种程度，身上还带了氪石buff，就算超人能杀了它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蝙蝠，你能把天上那个直播给黑了吗？”
　　阿真抬头看了一眼悬停在空中的直升机，突然问了一句。
　　敬业的媒体人冒着生命危险直播着这场关乎许多人安危的战斗，很有意义，不过对他来说有些束手束脚了。
　　蝙蝠侠顿了顿，从他这句突兀的话中意识到了什么：“可以，怎么？”
　　“我只是有点偶像包袱。”阿真又一次治好闪电侠，在他开跑前把人薅了回来，拍了拍他的肩，“一会帮忙清个场。”
　　闪电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咒灵咧咧嘴，裸露在外的光洁皮肤蓦然鼓起来几个怪异的包。
　　下一刻，他的身体轰然炸开！
　　闪电侠：！！！
　　注意到这一幕的超英只觉视线中有许多青白色的肢体和诡异的眼睛一闪过，膨胀而起又快速收缩，最终“重组”成一个上半张脸被骨质皮肤覆盖的类人形长尾怪物。
　　——【遍杀即灵体】
　　怪物几个起落跃入战场，一尾甩向毁灭日，将其抽飞出去！
　　刚才差点被毁灭日锤到的毛毛一愣，盯着挡在她面前的不明生物眨了眨眼。
　　“……爸爸？”
　　哪怕已经补全灵魂，从阿真情绪之中诞生出的女孩依然轻易认出了大变样的亲人。
　　“等等？？这是你爸爸？！”绿灯侠震惊，“你爸不是超人吗？”
　　阿真没理他，转身笑眯眯地对女儿比了个大拇指，可惜这个状态下的脸没有温柔只有恐怖：“在旁边坐会儿，看爸爸帮你揍它！”
　　说着他整个人闪电般窜了出去，一拳捶在毁灭日脸上！
　　既然超英们越打它越强，那还不如他自己上，好歹来自异世界的攻击毁灭日无法用来增幅自己。
　　他的攻击和那些有超级速度的超英没法比，在毁灭日眼中也全是破绽，它本可以轻易躲开，却在行动的那一刻突然卡了一瞬。
　　一击即中，怪物躯壳下的咒灵轻轻眯了眯眼。
　　意识空间中，红宝石撤去了封锁，任由那道联系暴露出来。
　　一同放任的，还有顺着连接蜂拥而至的【疯狂】。
　　‎


第183章 等等
　　其实阿真这样的偏科战神是不怎么喜欢玩近战的。靠着术式的特殊性，通常被他近身之后战局就定了，不怎么用得着“战”，在上个世界和高专那群人打好关系之后他也不需要和天克他的虎杖悠仁对敌，以至于他武技水平一直上不去。
　　来到这个世界后吃了几个经验包，尤其是无私奉献的牛棚哥，让他的战斗能力上升了好几个档次，此时才能勉强和毁灭日刚一刚。
　　现在众超英的问题是无法一次性杀死毁灭日，对阿真来说也是一样，无为转变无法用在没有灵魂的生物兵器身上，只靠肉搏他不比那些战斗经验丰富的超级英雄强到哪去，唯一的优势就是他用咒力加持的攻击不会被毁灭日适应以至免疫。
　　如果他能直接解决当然最好，退一万步说就算要拖到超人归来，在此之前也绝不能让毁灭日再这样继续进化下去。
　　意识空间中的红宝石微微亮起，长满骨刺的拳头在即将击中面部之前停滞了一瞬。咒灵顺势跃起，足尖在怪物手臂和肩膀处借力，握紧的拳被咒力包裹，自上而下刮擦过空气，扭曲出黑红色的电光。
　　——【黑闪】！
　　术式同步发动，在拳头骨节处弹出尖刺，用力击向毁灭日的后脑。
　　这个世界叠加到难以想象的咒力量汹涌而出，遍杀即灵体状态下肉体强度同样飙升的咒灵使用黑闪时获得的增幅和上个世界不可同日而语，只要把握好机会，接触瞬间的空间扭曲足以削掉毁灭日的头颅！
　　轰！！！
　　黑色闪电冲天而起，近乎将整个广场范围覆盖。爆破产生的余波令整个大都会市中心都震了震，原本在安全距离外直播的星球日报直升机晃了晃，直愣愣栽了下来，被超女眼疾手快接住送去了远离战场的地方。
　　除此之外附近唯一的“普通人”忍不住晃了晃脑袋，就算有头盔的阻隔他都难免感到一阵耳鸣。
　　“滋滋……蝙蝠……滋……你那边怎么回事……直播……”
　　通讯耳麦中传来一阵被干扰的电流声，随后响起熟悉的嗓音：“……你怎么把直播黑了？”
　　蝙蝠侠的视线紧紧盯着烟尘弥漫的战场，口中倒不忘回应：“为了帮医生维护他的偶像包袱。”
　　通讯对面的钢铁侠：？？？
　　事实上在阿真说完之后蝙蝠侠就已经着手去处理直播的问题了，然而刚黑掉没多久直升机就掉了下来，显得他好像有点多此一举——不过这不重要，医生展现出来的实力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甚至就刚才的战况看，这回很有希望就这样杀死毁灭日。
　　在所有人的关注下，烟尘缓缓散去，毁灭日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广场另一端，唯有一只断臂鲜血淋漓地跌落在另一只“怪物”脚边。
　　——啧，被躲开了。
　　所有人心中都发出了类似的遗憾，蝙蝠侠更是察觉到了某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边的两个非人类又战到了一起，他这时才稍微分出了点心神给一头雾水的钢铁侠。
　　***
　　远在墨西哥的钢铁侠持续关注着大都会的情况，其实只要他想，以战甲的速度他也能够及时赶回来支援，但现在另一个地方更需要他——他在拦截布莱尼亚克的数据。
　　因为克里斯的事，他们老早就盯上布莱尼亚克了，超人满宇宙收集他的情报，钢铁侠对他也不算一无所知，就算对方这次入侵地球有点突然，他也能快速找到一些应对方法。
　　针对这种数据生命，钢铁侠也算是经验丰富，别的不说，先拦截对方防止他把意识转移到地球上总是没错的。大都会那边的情况一定程度上也能反映布莱尼亚克的状态，看着对方连屏障被打破都没组织起有效反扑，钢铁侠就知道肯定是被布莱尼亚克抓走的超人发力了。于是他抓紧时间联合世界各地的优秀黑客一起把布莱尼亚克的数据都驱逐了出去，给地球网络上了一层又一层防火墙，然后还趁机给奥创加了点病毒扔了过去。
　　奥创虽然不如布莱尼亚克，但好歹也是有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废物利用一下，他只要不想被布莱尼亚克吞噬就肯定会奋起反抗，多少能帮超人缓解一些压力。
　　等他处理完这些事再一看，大都会的boss居然换人了？？？
　　他还没弄清楚那怪物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直播就被黑了，星期五顺着数据查到了蝙蝠电脑上，然后钢铁侠顺势接入了正联的频道直接问正主。
　　蝙蝠侠不得不再次客串解说，到后面干脆打开微型电脑给钢铁侠开了个单独的“直播间”。
　　先不提当蝙蝠侠指出那个看起来跟毁灭日半斤八两的怪物就是医生的时候钢铁侠多么震惊，同为顶尖聪明人，他看了一会同样也发现了不对：“医生的状态……？”
　　“嗯，他的情绪受影响了。”蝙蝠侠肯定了他的猜测。
　　事实上这都不仅是“受影响”这么简单，不知道为什么，医生的战斗风格居然和毁灭日越来越趋同，逐渐放弃了任何可以称为“战术”的方式，越发倾向于纯粹的暴力，甚至不惜以伤换伤。
　　虽然每次受伤他都能很快恢复，但那动辄断胳膊断腿鲜血四溅的战斗方式属实让旁观者感到触目惊心。绿灯侠还想上去帮忙，却被迎面一尾巴甩开。
　　“别碍事，灯侠。”
　　非人的怪物偏头瞥了他一眼，明明眼睛的部位都被遮盖，绿灯侠却相当清晰地感受到了一道充斥着暴虐和疯狂的眼神。
　　他有种预感，如果他再插手，这个六亲不认的家伙恐怕真的会先来撕碎他。
　　“你确定这是医生？？”绿灯侠不敢置信地扭头向闪电侠确认。
　　他认识的医生不是这样的啊！以前给他治伤的时候明明很温柔的！
　　闪电侠：“……虽然我也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是医生。”
　　“OK，fine.”绿灯侠看着那边已经把“拆迁”范围扩展到旁边街道的两个怪物，“医生这么……狂野，超人知道吗？”
　　“呃，大概？”
　　════════════
　　超人……至少现在是不知道的。
　　对战布莱尼亚克对他来说压力不小，好在队友给力，虽然两方没有沟通，却默契地帮上了忙。
　　飞船内部的数据世界里两个AI互撕，超人能明显感觉到布莱尼亚克的分心。他抓住机会破坏了飞船的动力系统，然后将布莱尼亚克的仿生身体和飞船的连接一把切断！
　　这具仿生身体是布莱尼亚克一手打造，不知耗费了多少心力，自己的一部分核心数据早已和身体融为一体，绝不是能轻易舍弃的东西。
　　连接切断以后，数据世界的布莱尼亚克也元气大伤，原本稳压奥创一头的他现在不得不和奥创继续僵持起来，而仿生身体没了核心数据支援，在和超人的战斗中也落入了下风，被超人拽出了飞船，两人一起落入了地球的某片丛林之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某种天注定，他们的坠落地点正好在沼泽之中，遍布沼泽的毒气与病毒侵入了布莱尼亚克的仿生身体，这具高科技成果居然就这样短路了一瞬。
　　尽管宕机的时间不长，但对于超人而言已经足够——布莱尼亚克败局已定。
　　超人一脚将布莱尼亚克踩进沼泽，垂眸“欢迎”道：
　　“Welcome to earth，Brainiac.”
　　***
　　此时的大都会，旁观者在忧心医生的状态，而身处其中的咒灵却感觉良好。
　　或者说，对于此刻的状态，他早有心理准备。
　　先前那一记黑闪他本来有八分把握直接干掉毁灭日，却没想到最后关头居然被它躲开，只削掉了一只手。
　　那时候阿真就意识到事情棘手了——毁灭日已经开始适应红宝石的力量。
　　咒力相关的一切属于bug，红宝石可不在此列，而阿真对毁灭日的短暂操控主要是借助了红宝石的力量。
　　以红宝石自身的位格，毁灭日倒不至于能将它的力量化为己用，但用多了却能使它免疫，战斗越久，对方就越不受控，阿真也就渐渐落入下风。
　　对方连神速力所有者都能打中，没有红宝石的限制，阿真想要再次发动黑闪复刻刚才的攻击就不容易了。
　　【疯狂】正在一点点侵蚀意识空间的咒力，虽然凶猛但数量有限，尚不足以撼动基数庞大的咒力海，不过多少影响了咒力主人的情绪。
　　只是增添了一点点激进，却足够他改换战斗方式。
　　长尾灵活地向前延展，快速在毁灭日身上绕了几圈把它扯了回来，如钢铁一般将它紧紧禁锢。
　　咒灵再度尝试了一次黑闪，这一回对方的反应更快，巨大的力道竟直接将长尾寸寸崩裂，然后闪身避开了这一击。
　　断裂的尾部转瞬间复原，而散落在地上的血肉却蠕动起来，转化成数根尖锐的钢针，纷纷刺向怪物的身体！
　　钢针数量不少，毁灭日也没能完全躲开，但其攻击力也有限，就算被刺中好像也没有影响到它的行动。
　　不过阿真的目的可不在于攻击——那部分血肉在他的刻意操控下并非纯粹的咒力填充物，而是掺入了他的部分灵魂。在进入毁灭日身体的那一刻，他将那部分切换成了咒灵的状态，引导着原本就被毁灭日吸收的那一丝咒力和它们融合。
　　——意识空间的“联系”加深了。
　　既然红宝石用不了，那就只能采取备用方案，尝试强行和毁灭日融合以此操控它。
　　灵魂的融入和纯粹的咒力不同，借由灵魂直入本质的【疯狂】哪怕数量不够也会造成很大的影响，体现在外面，就是咒灵的攻击方式越来越狂暴。
　　还不够……还需要更多……
　　战斗中所受的每一次伤害，看似很快复原，实则那些散落的血液和碎肉都在无声无息侵入毁灭日的身体。
　　他想要控制毁灭日，想要……汲取更多疯狂。
　　还差一点……
　　不断涌入的疯狂情绪侵吞着他的理智，强烈的毁灭欲让他渴望尽快吞噬面前“同源”的阻碍。
　　遍杀即灵体构建的“外壳”在双方的暴力战斗中破碎了大半，显露出其中俊美的蓝发青年。
　　不过此刻的青年表情却毫无过去的温和，漂亮的鸳鸯眼瞳孔缩得极小，泛着血色，近乎狰狞。
　　他没有再用术式补足坚硬的“外壳”，任由布满骨刺的手臂穿透了他的胸膛，撕扯下他的头颅。
　　更多的鲜血喷洒在怪物的脸庞，血腥又癫狂。
　　咒灵飞出的头颅上嘴角扯了扯，咧出一个夸张又扭曲的弧度。
　　——足够了。
　　下一刻，嘴角的弧度僵硬在脸上。
　　“阿真！！！”
　　耳中传来熟悉的，带着痛苦和悲怆的呼喊。
　　‎


第184章 拿首好戏
　　超人感觉自己的钢铁心脏都要停跳了。
　　和布莱尼亚克一同脱离飞船降落地球的那一刻，地球上的声音就如往常那般进入他的听力范围，自然也包括他心爱的大都会。
　　大都会那边的动静明显不对劲，他心中升起些许不安，迅速将战败的布莱尼亚克收拾收拾塞到孤独堡垒关起来，然后毫不犹豫赶回大都会。
　　此时的大都会市中心已成一片废墟，万幸的是普通民众早已被疏散，望远视力下，他人还没到便已经清晰地看见了废墟中的景象——他的恋人身上覆着一层破碎的“铠甲”，正和一只不知名怪物苦苦对战。
　　超人看过去的时候，遍杀即灵体那种同样倾向于怪物的形态已经在不断的破坏中看不出原貌，细密的裂纹遍布全身，类骨质的外壳时不时在战斗的冲击中向下剥落，内部属于阿真的脸能够清晰地被识别出来。
　　那层外壳显然不仅仅是铠甲那么简单，更像是阿真身体的一部分，剥落时同样会溅射出血液，看得超人心疼不已。
　　哪怕明知恋人能够自愈，他也从不会把恋人的受伤看作理所当然，更何况那种伤势已经超出了普通“受伤”的范畴，他无法确定阿真的治愈上限在哪里，这会不会对他造成根本性的损伤。
　　他心中焦虑，超级速度被发挥到极致，从北极回到大都会也就只花了几个眨眼的功夫——而就是这么点时间，战场的形势却急转直下。
　　原本还能勉力支撑的咒灵不知为何动作停滞了一瞬，没能躲开毁灭日的攻击。
　　超人蓦然瞪大了双眼，一切在他眼中好像被放慢了，布满骨刺的利爪刺穿了他心爱之人的胸膛，同步被撕扯下的头颅与身体的连接处迸溅出猩红的血液，仿佛连他自己的眼睛也浸没在这片残酷的血色当中。
　　至少在他的认知当中，就连外星人中也少有被切断了头颅还能生存的种族，在看到这一幕时大脑就已经潜意识宣判了死刑——甚至没有注意到耳中的心跳其实并没有变化。
　　“阿真！！！”
　　那一瞬间涌起的痛苦和绝望充斥着他的胸腔，他近乎嘶哑地呼唤恋人的名，犹如失去了伴侣的兽，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哀伤。
　　他赤红着双眼瞬间撞开了毁灭日，不让它进一步破坏爱人的身躯，疯了一般一下下挥拳砸在它身上。
　　旁观的超英们也被这猝不及防的转折搞得懵了一瞬，闪电侠下意识冲过去接住了那具无头的身体，思维还没转过弯，心底已经升起了悲伤的情绪。
　　“No，nonono……”他低声喃喃着，身上被鲜血浸染的濡湿让他感到一切都如此荒谬。
　　怎么会这样呢？医生……
　　他心里后悔着自己为什么没有帮上忙，明明他是最快的人，他应该能够及时救下才对，他……
　　闪电侠的思绪一团乱麻，甚至一时没有注意到胸口处正在疯狂戳戳戳的指尖……等等，指尖？？？
　　他蓦然僵住，一卡一卡地将视线下移，然后看到怀中的无头尸体手臂抬起，正相当灵活地在他身上戳戳戳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闪电侠：！！！
　　他近乎惊恐地瞪圆了眼睛，似乎是发现他终于注意到了自己，尸体先生的手指转了个弯，指向另一边。闪电侠大脑宕机地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咳咳……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在毁灭日的力道下本该破碎得不成样的头颅此时竟完好如初，那颗漂亮的美人头还在对他眨眼！
　　“麻烦帮我捡一下头……或者放开我的身体也行？”
　　这个飞出去的角度实在太糟心了，他呛了一嘴灰尘半天没说出话。
　　要不是刚才对战毁灭日时损失了太多灵魂，他早就自己在头上变个“小手小脚”跑过去了。
　　闪电侠：“……”
　　他看了看不远处的美人头，又看了看怀中的无头“尸体”，又看了看头，又看了看身体，脑子更加浆糊了。
　　最后还是晚到一步的靠谱蝙蝠侠出手相助，解决了这个分头行动的问题。
　　相比于闪电侠那一脸见鬼的表情，蝙蝠侠倒是还算淡定，一直在观察分析战况的他早就注意到医生那不正常的战斗方式，本就推测他可能是故意的，现在只是验证了这一点。
　　他抬头看向正在玩命锤毁灭日的狂暴超人——当然，超人出现的时机实在太过微妙，目前这个发展恐怕医生自己也没想到。
　　“你要跟他说一声。”蝙蝠侠把视线转回来，医生已经把他的头放回了该在的地方，脖颈连接处隐约有一道缝合线一闪而过，又很快恢复光洁。
　　“我知道我知道……”阿真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意识空间中无数无意义的狂乱絮语让他的大脑嗡嗡作响，因为看到克拉克他才勉强清醒。
　　这个卡在疯狂与清醒之间的状态有些岌岌可危，他趁着理智尚存，操控着红宝石暂时截断了和毁灭日的联系。
　　“克拉克，我在这里，我没事。”
　　他刻意加重了自己的心跳声，向爱人证明自己完好无损。
　　满脑子愤怒和悲伤的超人捕捉到熟悉的嗓音，又顺势意识到听力范围内那一直未曾停止的心跳，心头的悲愤慢慢消减下去，理智重新冒头。
　　然而这声呼唤让他分了心，原本全凭一腔愤怒将毁灭日压着打的超人动作下意识慢了下来，这期间已经在逐渐适应超人攻击的毁灭日找到了机会，怒吼一声就一把抓住超人的脑袋用力砸到地上！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钢铁之躯倒不至于因此受到太大损伤，但也懵了一瞬没爬起来，随即又被毁灭日按着一通乱捶。
　　毁灭日现在可是有氪石元素加持的，就算是超人面对这样的攻击也受不了，氪星战衣破损，伤处的血液被骨刺带起，溅到了旁边的地面上。
　　阿真：！！！
　　看到这一幕的咒灵脑子里那根勉强才保持理智的弦，“咯嘣”一声断了。
　　红宝石的截断撤除，毁灭日的攻击霎时间僵在原地。
　　咒灵轻轻张了张嘴。
　　蝙蝠侠心头的危险雷达疯狂预警：“不好，快退！”
　　他撂下一句提醒闪电侠，然后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领域展开——”
　　在他行动的那一刻，大地晃动起来，身后无数巨手凭空出现，无规律地在周围乱拍。
　　蝙蝠侠踉跄了一下差点被拍个正着，还好闪电侠及时捞了一把，很快带着他脱离巨手扎堆的范围。
　　此时已近黄昏，天色虽有些昏暗却也能见到橙红色的阳光。然而现在一道漆黑的“乌云”转瞬间覆盖了目之所及的天空，如同幕布一般将整个市中心战场连带着场中的所有人笼罩在内。
　　闪电侠停下了脚步，前方的路已经变得一片漆黑，只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肢体在虚空中联结，身后巨手拍击的动静已经停止，整个空间一片寂静。
　　——【自闭圆顿裹】
　　════════════
　　“这是……什么情况？”
　　绿灯侠震撼地看着周边瞬间改换的景象，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在被这片空间笼罩的那一刻他就有种浑身发毛的感觉，像是被什么黏腻的东西纠缠上，却又莫名有点像……面对塞尼斯托的感觉？
　　不止是他，在场的超英都面对过不少危险，对这方面自有一套敏锐感知，这种仿佛灵魂都暴露在外，能被人轻易掌控的感觉每个人都极为不适。
　　嗯，飞天小女警除外，不过她们的感知也不能作为参考就是了。
　　核心战圈中，领域覆盖的那一刻超人的伤势就已痊愈，毁灭日却依然没有动作。战斗经验立刻判断出这是最好的时机，已经因为分心吃了一次亏的超人这次没去思考周边环境的改变，当即翻身跃起，绕后箍住毁灭日的腰升入空中。
　　领域里没有距离的概念，似乎无穷无尽，超人判断了一下大致高度，在达到心理预期时便开始带着敌人加速坠落。
　　“轰隆！！！”
　　被超级速度带着从不知道多少米的高空砸下来，就算是毁灭日也难逃一死，甚至超人本人也在反作用力下受了不轻的伤——不过很快就被治愈了。
　　双方坠落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坑洞，随着掀起的烟尘与碎石落下，超人爬了起来，低头看了眼倒在坑中的毁灭日，确认它已经没了气息。
　　他重重喘了口气，总算有功夫观察这个有几分眼熟的空间。
　　领域覆盖了外界的那些残垣断壁，除了黑一点以外内部的一切一览无余。
　　正联的同僚们站在不远处，注意力却并没有在刚死的毁灭日这边，而是有志一同地看向另一个方向——
　　他的恋人正低垂着头安静地站在那里，散乱的灰蓝色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辨不出表情。
　　但只要感知稍微敏锐些的人都能够察觉到……他周围混乱又疯狂的气息。
　　“……阿真？”
　　超人试探地叫了他一声，好似并未注意到恋人奇怪的状态，只是第一时间用X视线把人上上下下扫描了一遍。
　　还好，虽然面上因为血污和灰尘有些狼狈，但所有伤势都已经痊愈了。
　　超人松了口气，此前那些因为看到男友断头而产生的各种负面情绪总算真正缓和了下来。
　　他一步步靠近咒灵，伸出手欲要触碰对方。
　　“超人。”
　　远处传来蝙蝠侠的声音，带着几分提醒。
　　超人抬头看过去，只见蝙蝠侠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动作一顿，却并没有顺着搭档的意思停下，而是自然而然地将人揽入怀中。
　　“我回来了，阿真。”
　　‎


第185章 岁月
　　好吵……好烦……
　　从领域开启的那一刻，阿真的意识就好像被罩在一层无形的屏障中，外界的一切动静都被淹没在数不清的狂乱絮语中，让他难以分辨，烦躁到只想破坏眼前的一切。
　　不过他还没有忘记开启领域的初衷——那个疯狂催促他毁灭和杀戮的源头依然被他死死控制在原地，而在“源头”附近的漂亮的金色灵魂但凡出现一点瑕疵都会被他小心翼翼地修复完好。
　　咒灵其实并未失去理智。意识空间中，本源正在被【疯狂】侵吞和篡改，虽然某种意义上算是概念的升级，可潜意识里却会抗拒，以至于两种相似又不同的概念互相对立，属于他的意志在其中摇摆不定，大部分心神都用在维护意识空间的稳定上，对外界的感知力下降得厉害。
　　领域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分割出去的近半数的灵魂依然浸泡在【疯狂】之内，因而并未意识到毁灭日已经“死亡”——直到他所爱的灵魂向他走来。
　　“阿真，我回来了。”
　　领域是意识空间的投射，领域中被他重点关注的金色灵魂在出声的那一刻就和意识空间中的锚点呼应起来，声音穿过重重阻碍，将领域的主人唤回神。
　　阿真靠在恋人怀中，轻缓地眨了眨眼。
　　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近在咫尺，如他意识中的锚点那般恒定不变，让他从满脑子的狂乱絮语中跳脱而出。
　　脑子里打架的【疯狂】、【憎恶】和【恐惧】被强行压了下去，暂且维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对外界的感知重新清晰起来的那一刻，疲惫也如潮水般涌来。
　　克拉克在他身边，克拉克完好无损，那他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他放松身体，将自己全身的重量都挂在恋人身上，慢慢闭上了眼：“有点困，我想回家了。”
　　他的声音微不可察，不过足够氪星人听清。超人闻言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嗯，我带你回家。”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领域那漆黑的“天幕”也一并落了下来，显露出市中心的废墟和头顶的满天繁星。
　　——外界也天黑了。
　　总算脱离那种好像灵魂时刻在被人盯着的危险环境，五感灵敏的超英们也纷纷松了口气。超人当然也没有真的见色忘友，在解决毁灭日之后也同样把他的同僚们扫描了一遍，确定大家都没事，那后续也就只是市中心重建的问题了。
　　他怜爱地看了眼怀中沉睡的青年，又对着卡拉和女儿们点了点头示意，正准备原地起飞先把人送回家，就被蝙蝠侠及时喊住：“等等！”
　　超人：？
　　蝙蝠侠抬手一指刚才毁灭日死亡的位置——领域和外界是完全不同的空间，从领域中出来后，被超人和毁灭日砸出的坑洞也消失不见，但是这不重要。
　　“毁灭日不见了。”
　　坑没了是省事，毁灭日没了那就坏事了！
　　超人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恋人，陷入沉思：“……”
　　超英们也不是傻子，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把毁灭日的尸体弄没，这种事想也知道只能是医生干的。他们也不是不信任医生，但他刚才的状态看着确实很危险啊！谁知道他带走毁灭日的尸体会不会出现什么连锁反应？
　　超人只是犹豫了几秒就坚定地向蝙蝠侠担保：“没事的，他肯定有自己的考虑。”
　　蝙蝠侠：“……”
　　这话倒也没说错，以他对医生的了解，医生所做的一切确实是有规划的，只是那个“规划”的方式……可能不是那么容易让正常人接受，比如动不动来个“分头行动”什么的。
　　毁灭日出现得突然，背后牵扯也众多，理智上蝙蝠侠并不想就这样揭过，毕竟医生昏睡前的状态着实让人不放心，最好还是放在眼皮底下盯着点。
　　可是情感上……蝙蝠侠看了眼被超人用披风仔细拢在怀里的、满身血污面容疲惫的青年，终究还是退了一步。
　　“好吧，你注意一点。”
　　算了，大不了回去之后多做几个备用计划。
　　超人笑了笑，抱着男友转瞬间消失在天际。
　　目送超人离开的人群中，绿灯侠轻松地舒展了一下身体：“呼……总算搞定了，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晚饭？”
　　“去正义大厅吃吧，”蝙蝠侠瞥了他一眼，“这个时间我们还需要聊点成年人的话题。”
　　嗯？？？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投了过来。
　　面不改色说出虎狼之词的蝙蝠侠依然淡定：“比如战后总结和战损报告。”
　　所有人：“……”这可太成人了。
　　“噢，这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绿灯侠痛苦捂脸。
　　蝙蝠侠没理会他的吐槽，径直走向靠在巷子里的莱克斯。
　　所有因毁灭日而受伤的人中，唯独莱克斯身上的伤并未完全治愈，以至于现在都半躺在他破损的机甲中爬不起来。
　　这个夹带私货的行为被大家默契地忽视了过去，无人对此发表意见，直到战事结束才“想起”这位称得上半个罪魁祸首的家伙。
　　蝙蝠侠：“我们需要谈谈，莱克斯。”
　　莱克斯看起来也有几分懊悔：“我明白，我会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们。”至于内容有几分真几分假……他就不能保证了。
　　他并不后悔研究毁灭日这件事，但毁灭日意外出逃给大都会造成的损失他也确实有点心痛。
　　唯一有所安慰的是，虽然损失了这样强大的生物兵器，但他也获得了此前一直求而不得的东西。
　　无人注意到他所倚靠的墙壁下方，两个微型机器人正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跑了过来，带着它们采集到的血液钻回了机甲的脚踝处。
　　════════════
　　意识空间中，阿真坐在一只巨手掌心，正愁眉苦脸地盯着下方在咒力海里挣扎咆哮的毁灭日。
　　领域本就和灵魂挂钩，融合了他近半数灵魂的毁灭日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被划分为他的一部分，顺从他的心意被带入意识空间。
　　尽管所有人都看到了毁灭日的死亡，不过和它有所联系的阿真很清楚，这玩意儿压根不会真正死去，只会一遍遍重生，然后成长到再无手段能杀死它。
　　于公于私他都不可能放任毁灭日留在外界，还不如被他关在意识领域中，就算复活了也逃不出去。
　　只是该怎么处理它却是个难题，墨菲斯当初暗示过自己可以吞掉它，但实操起来却没那么容易——现在他的咒力海勉强达成了一种平衡，如果再并入新的【疯狂】，很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毕竟是本源概念上的转变，他没法确定那时候自己还能保有理智，甚至于现在再回想不久前的战斗，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将那么多灵魂融进去还没疯的。
　　那时他的行为举止虽然很激进，但思维却是清晰的，如果保持那个状态或许真能一举将毁灭日吞噬，可惜他现在好像复刻不了那时的状态了，只能卡在这个进度不上不下。
　　“唉……”
　　阿真叹了口气。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就一直关着，反正在他的领域中，毁灭者还能翻出天去不成？
　　他抬起手，无尽咒力顺从主人的意志化作一道道枷锁，将怪物层层束缚，压制在最下方。
　　红宝石微微一亮，在包裹毁灭日的咒力最外层凝结出一层红色结晶，将它封锁在内。
　　阿真站起身，仰面从巨手上跳了下去。
　　再次睁开眼，便已重归于现实。
　　***
　　阿真扫了眼这熟悉的装潢，这是孤独堡垒里专属于他的卧室。身上的泥灰血污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因为战斗而破损的衣服也早已换成了柔软的睡衣，床边还贴心地放了一套全新的常服。
　　克拉克并不在房间，这让他松了口气。他还没想好该如何安抚恋人——算上毁灭日这次，他已经是第二回 让克拉克目睹自己那正常人都活不下来的状态了，饶是恶劣的咒灵都觉得过分，希望不要给克拉克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才是。
　　他还不知道，其实佐德入侵的时候，克拉克还在幻影地带通过目镜见过一次他狼狈的样子，甚至最初还不够了解他实力那会儿，他被九头蛇“绑架”那次也可以算在内。只能说一次比一次夸张，次次挑战小镇男孩的神经，没有因此得PTSD都算他心态好。
　　此时的克拉克倒暂且并未表现出什么异样。他正在储藏室整理从坎多城中带出的一些有用的科技产品，其中最重要也是他惦记已久的，就是幻影装置了。
　　阿斯加德那边一直有在监控裂缝的修补进程，五年下来已经修补得差不多，幻影装置来得正是时候，预计再过几个月就可以把克里斯放出来了。
　　在此之前他也可以通过幻影装置的镜面和里面的人联系。
　　即将和久别的养子相见的喜悦冲淡了他不久前因男友断头产生的阴影，他仔仔细细擦拭好镜面，然后调整参数按下了开关。
　　与此同时，阿真也在堡垒机器人的指引下一路找到储藏室。
　　进门的那一刻，他听到了一段相当“慷慨激昂”的口号：
　　“服从管教，积极改造；悬崖勒马，回头是岸；改恶从善，重新做人！”①
　　阿真一愣，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足有两人高的大镜子里，映照出一队站得整整齐齐正在喊口号的幻影罪犯，而站在罪犯的正前方，像个教头一样的少年正扬着小下巴叉腰监管。
　　少年的面容很眼熟，虽然长开了不少但并不影响辨认，只是……
　　克里斯你那个黑色阴阳头是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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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奇迹克里斯
　　阿真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反复确认镜子里确实是自家小孩——克里斯顶着一头、不，半头半长的黑发，右半边则光溜溜地露出了部分头皮，很有一种古早杀马特的风味。
　　他强烈怀疑是当初那个给克里斯剃锅盖头的理发师把孩子审美给带偏了，不然为什么在幻影地带这种罪犯流放地还能搞出如此有“个性”的发型？
　　还有……幻影地带有染发剂吗？
　　克拉克同样被镜子里的场景震慑住了几秒，以至于没第一时间注意到阿真的到来。倒不是因为孩子的造型，金发变黑发这种事在欧美人身上还是挺常见的，克里斯只是进度更快一些而已，而那个阴阳头发型在多元化的美利坚也算不上多么奇葩。他震惊的是那群格外有精气神的氪星罪犯。
　　曾经去过幻影地带的他对那边罪犯的印象还停留在疯狂攻击他的幻影上，现在这群老实听话热火朝天搞建设的氪星罪犯……是被夺舍了吗？？？
　　里面居然还有佐德啊！
　　板着一张小脸认真监工的克里斯似乎感受到了这边的视线，转头看了过来，然后和镜外的克拉克对上了眼神。
　　克里斯：？
　　克里斯：！！！
　　“肯、肯特爸爸！！”小朋友脱口而出，第一反应是挪开视线下意识在四周寻找着什么，然后定格在某一处狂招手，“瑞尔！来看这边！”
　　没多久镜子里又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怎么……了？”
　　分身二号同样看到了克拉克，以及站在克拉克身后的本体。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本体对克拉克隐瞒分身能力的进度上，看到克拉克的脸顿时一惊，下意识就想要撤出镜面的投影范围，然后被本体叫停。
　　他的脑子里刚刚接收完本体分享的一部分进度，随后就被本体塞满了疑问，从克里斯的造型问题到氪星罪犯们的劳改问题，让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
　　阿真的分身二号不像一号那样能够和本体实时同步传递信息，其实在他吸收红宝石升级之后理论上可以让分身二号也进化成一号那样，可前提是要先把他回收重置，二号在幻影地带出不来，这件事就只能先暂且搁置，以至于本体至今不知道自家分身到底都在幻影地带干了些什么，只能确定他们很安全。
　　克拉克知道恋人有分身的能力，不过这还是头一次见两个一模一样的男朋友同时出现在他面前，再加上幻影装置那个类似于镜面的设计，有一种镜子里的倒影活过来的奇怪即视感。
　　他深深看了一眼走到他身边的本体阿真，天空般澄澈的蓝眸微微暗了一瞬，闪过了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可惜阿真此时的注意力都被幻影地带的情况吸引，没注意到男友的异样。
　　克拉克很快收敛好那一瞬间的情绪，先是关心了一下恋人的身体状态，随后就开始询问克里斯他们在幻影地带的生活，分身也终于组织好措辞，一个个回答本体的疑问。
　　幻影地带中没有时间的概念，由于克里斯不受其限制，一直在正常生长，他们才得以借此判断时间的流逝。
　　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让罪犯们在无法清晰感知时间流逝的前提下适应劳改——不远处那座基础设施相当齐全的城市就是他们的成果。
　　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尽管罪犯们不见得认同阿真灌输的一些理念，但是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之中，某些东西已经形成了习惯，潜移默化影响着他们的行事准则。
　　就连佐德，在看到他们一手缔造的城市时，都忍不住目露感慨。
　　他愿意认同这种建设的意义，这并不比他到处征战来得差，甚至于在妻子乌萨有意无意的影响之下，他也觉得那个《资本论》中描述的体制很有可取之处——他也曾带领下属反抗过氪星的阶级制度，只可惜成功了也没什么改变，他自己做得不比当初的议会好到哪去，甚至更糟糕，所以才会再度被推翻，进而被流放。若是当初的他知道这些，或许会有所不同吧。
　　佐德将军的野心和征服欲是由刻在骨子里的基因带来的，他不是不能克制，只是没有遇到值得他克制的条件。
　　就像现在，站在这颇为空旷的城市当中，他在认可新理念的同时也不觉得自己过去的选择有错：看吧，就算他们已经建设出了新家园的雏形，想要快速壮大，依然需要合适的环境来繁衍人口，幻影地带不行，外界的大部分星球也不宜居，果然还是直接夺取地球最好。
　　不过这种根深蒂固的想法在得知氪星还有好几百万幸存者之后产生了裂痕，这就是后话了，分身不关注，也不会在意他这个劳改犯的想法。
　　克里斯这边，他曾经在外界吸收的黄太阳能量早已用完，现在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不过日子过得倒是不差。分身跟过来之前携带了不少书籍供他钻研打发时间，城市建设他也有出力，平日里看看书监监工，身边还有亲人陪伴，并不会觉得孤独，只时不时会想念地球上的亲朋好友。
　　随着年龄渐长，他的金发逐渐变深，头发也长长了许多，理发就成了件麻烦事。幻影们的时间停滞，头发本就不会有什么变化，你也不能指望那群流放前不是科学家就是战士的罪犯们会有什么理发手艺，最后是克里斯自己不知道看了什么书给自己折腾出了各种奇怪的发型，还不让分身用术式帮忙。
　　孩子大了偶尔会有一些小叛逆心，想要彰显个性阿真能理解，因此分身也从一开始不太能接受，到现在已经习惯了“奇迹克里斯”，目前这个阴阳头在之前的一堆奇怪发型里算是中上的了。
　　本体阿真：“……”行叭。
　　这点小插曲不重要，双方最关心的是克里斯还要多久才能出来。
　　“阿斯加德给的反馈说，按目前的进度大概还要6个月左右……”
　　克拉克轻触镜面，好似隔空摸了摸儿子的头顶：“抱歉，恐怕还需要你再等一段时间了。”
　　“你不需要道歉，这本就是我的使命。”克里斯摇摇头，有些俏皮地给了个wink，“毕竟我是超人之子，不是么？”
　　“还有——”
　　他露出过去一般灿烂的笑容，没有金发的衬托也依然闪耀：
　　“能够再次见到你真是太好了，肯特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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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和儿子的“通话”，克拉克站在镜子前还有些怅然若失，阿真倒是抽离得很快，毕竟分身平时没少给他传递情绪，心里多少有个底。
　　他熟门熟路地储藏室转悠起来，打量着几件陌生的器械：“这些都是从坎多城带出来的？”
　　“嗯。”
　　“坎多城你准备怎么安置？”
　　“卡拉前阵子在宇宙中观测到了一颗合适的星球，打算过几天去考察，如果没问题的话就把坎多城送过去。”那颗星球肯定没有地球这么宜居，但有黑科技加持，星球条件稍微好点就能建设起来。
　　而且某种程度上他们的建设进度已经走了不少——幻影地带那座城市完全可以直接带出来，布莱尼亚克的放大缩小技术正好可以用上。
　　“我记得那个装置的放大功能很耗能……”
　　“能源的事我会想办法。”克拉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站在阿真身后，此时忽然伸手从背后环抱住他，下颌重重压在他的肩头。
　　“阿真。”他低声在恋人耳边唤着这个专属称呼。
　　咒灵轻轻抖了抖，感觉有点发麻：“……怎、怎么了？”
　　“我有点害怕。”
　　温热的手掌覆上怀中人的脖颈，拇指在记忆中缝合线的位置轻轻摩挲。
　　他还能清晰回想起昨天看到那一幕的心情，掌中的脖颈是如此脆弱，仿佛能被轻易扭断，就像毁灭日所做的那样。
　　他努力说服自己，恋人是非人类，甚至不算常规概念里的活物，他现在好好待在自己怀里，大概能证明那种伤势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只是断头而已……只是……断头……而已……
　　可是重点并不是断头——好吧，那场面确实也挺让他有心理阴影的——重点是阿真根本没有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心上！
　　克拉克强迫自己忽视心理阴影一遍遍在记忆里复盘当时的景象，明显能看出阿真是故意的。
　　他在用自己的伤势为代价换取些什么，结合毁灭日的状态克拉克大概能猜到一些，但他并不认同。或者说，恋人这种不管不顾的“疯劲”让他有些恐慌。
　　明明有更好的、可以保全自己的选择，不是么？
　　更何况虽然断头的伤势不算什么，可后续在气息上的微妙变化也足以说明阿真应对得很吃力。
　　这一回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那万一遇到无法应对的强敌呢？
　　而阿真看起来对生死根本不在意，这件事结束之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以至于克拉克看着若无其事在储藏室到处晃悠的恋人时，忍不住心头窜起一丝火气。
　　对恋人情绪极为敏感的咒灵发现了这丝微妙的怒火，第一反应是有点新奇——这还是克拉克第一次对他发火哎！
　　不过想是这么想，咒灵还是有点情商的，他按住颈间的手，偏头安抚道：“没什么可怕的，放心啦，我又不会死唔唔唔……”
　　“死”这个单词的发音还没说完，就被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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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然后他们就呜呼了
　　超人比绝大多数地球人都要善良，可他并不是没有脾气的人，只是很少会被触及底线。
　　像他这样掌握着毁灭性实力的强者一旦发起火来，或许比任何一位反派都要恐怖，因为无人能够掣肘他。
　　就像此时。
　　超人好像暂时摈弃了克拉克·肯特的人性枷锁，那种农场男孩的阳光与朴实不再，氪星人卡尔·艾尔肆无忌惮地释放着自己的压迫感。
　　像个暴君一样。
　　被带回卧室，直面这种压迫的阿真恍惚想道。
　　“……所以你之前就接触过毁灭日，你很清楚后果。”
　　“暴君”并没有对他诉诸暴力，甚至询问的语气还算平和，只是少了些许温情，听起来有几分冷硬——就像在审讯。
　　“是……我知道，但我去迎敌……呼……才是效率最高……呃啊！”
　　身形晃动的青年话都说不连贯，忽然浑身一僵，强烈的刺激如电流一般窜过，让他的话卡在半途。
　　身后的人呼吸同样沉重，语气却依然还能保持平稳：“你可以等我回来。”
　　“我、我有在拖延时间……可是情况不受控制……”
　　咒灵解释着，试图偏过头观察恋人的表情，却被身后的人按住后颈不得动弹，双手也被对方一手扣在身后，根本无法脱身。
　　“骗人。”
　　克拉克俯下身，在对方光裸的后背落下一串鲜艳的痕迹：“你故意选择了最激进的手段，甚至明知那对你有害。”
　　在记忆中复盘时就能看出来，阿真明显没想到他能及时赶到，从一开始就抱着在他回来之前解决掉毁灭日的想法。
　　唇下的身体轻轻抖了抖，还在试图狡辩：“……这不算激进吧……你现在也知道了，那种伤势对我没什么影响……嘶——等等等等！！”
　　对他身体了若指掌的恋人卡在一个刁钻的角度，让他吊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极为煎熬。
　　“克拉克……”他的声音带上几分祈求。
　　克拉克同样不好受，扣着恋人双手的力道大了许多，甚至能隐约听到骨骼错位的响动，不过超级大脑辅助下的控制力足够强大，氪星人勉强保持住了“审讯”的状态。
　　“你知道我想说的不是物理上的伤势。”在一起这么多年，有时候情绪上头亲密的时候也会做出一些过火的行为，因此受点小伤不是问题。就算是那个让他差点PTSD的“拿首好戏”也在确定阿真身体复原后被他勉强接受。
　　但阿真当时所付出的显然不仅仅是物理上的伤势那么简单。克拉克自是无条件相信对方，原本都已经说服自己不去追问，却在意识到恋人满不在乎的态度之后瞬间破防。
　　怎么可以这样呢？
　　他那样重视的、珍爱的恋人，自己却把自己的生命当成某种微不足道的东西，好像随便某件事都可以轻易赌上自己。
　　阿真在这样的“逼问”下隐约意识到了克拉克在意的到底是什么，可惜氪星人带给他的感官刺激和笼罩住他的咒力迷了他的眼，让他完全提不起心去思考和安抚，只能实话实说：“好吧……灵魂有一点损失……呃、轻点……我问过墨菲斯，这种方法比较方便……”
　　就算是坦白，他也下意识把【疯狂】篡改本源的事含糊了过去——【疯狂】的同化蔓延在他的刻意控制下并没有太严重，有足够的时间让他研究，就算真的有失控的风险，他也已经想好了应对方案，现在暂时不必说出来徒增担忧。
　　“灵魂损失？”等阿真断断续续说完，克拉克蓦然停下了动作，冷硬的语气也装不下去了，带出几分担忧，“这对你有什么影响？”
　　刚才还在祈求温柔的咒灵在恋人真停下的时候又不满意了，他试着动了动，却只被克拉克抓得更紧，常态的咒灵实在是反抗不了氪星人的力量，只能转动被欲望麻痹的脑子回答：“咒力有点不稳定？放心吧，就算真的失控了，我也有别的……唔……”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被翻转了过来，位置变动导致的摩擦让他大脑懵了一瞬，随后又被恋人封住了唇。
　　“那你呢？亲爱的……那你呢？”
　　克拉克注视着他，在亲吻的间隙问道。
　　他能看出被阿真轻飘飘带过的“咒力不稳”背后恐怕那么简单，可当事人只在乎自己会不会因此失控。就像和毁灭日的战斗那样，阿真只想着达成目的，想要在他到来前消灭敌人，为此而付出的代价却不放在心里。
　　他忽然发现一个不太妙的事实，这和当初阿真索求的“信任”不同，这种观念上的差异某种程度上也属于构成恋人的本质的一部分，他纵有不满也无法改变——因为他是这个观念中被“偏爱”的部分，甚至于他自己代换到阿真的立场，也会做出类似的选择。
　　“我？”
　　阿真眨了眨朦胧的眼，缓过劲来后同样直视着他的眼睛。
　　他似乎看出了什么，蓦地笑了：“你在担心这个啊……”
　　真好，这又是克拉克爱他的证据。
　　他抬手轻轻抚上恋人的脸：“总有一些东西凌驾于生命之上，你比我更清楚不是么？”
　　“你比我更重要。”
　　于他而言，对爱人的“信任要求”与维护是私欲，限制自己，不要失控为恶祸害大众是公义。为了满足这两项，他的生命自然可以让步。就算是克拉克也不可能改变这种想法。
　　克拉克覆上他贴在脸上的手，握紧：“没什么比你更重要。”
　　“那我们在这方面无法达成一致了，”阿真主动凑上去亲吻他：“克拉克，要求同存异啊。”
　　克拉克垂下眼眸：“太过分了，阿真。”
　　咒灵轻轻笑起来：“我本就是这样的，你已经接受了，可就不能退货了。”
　　克拉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再次吻了上来。
　　这一次，他们就没有在亲密中抽空“审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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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情侣向来是床头吵架床尾和，更何况他们这都算不上吵架，一番亲密接触后事情就这样揭了过去。
　　克拉克还要去处理毁灭日和布莱尼亚克的后续，亲昵过后并未久留，只剩咒灵先生独自坐在床上回味。
　　——生气的克拉克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呢。
　　阿真想着，眼神飘来飘去追逐着自己逸散出的咒力。
　　一小部分本源转化为【疯狂】的“好处”显现出来了——他的咒力吸收范围在扩大。
　　原本他只能吸收属于自己本源的人类之间的恶意，现在却开始掺杂其他种类的负面情绪。每一种负面情绪的极致都是【疯狂】，这种情况倒也在预料之中，所幸有红宝石的力量中和，锚点也依然稳定，虽然压力有点大但还没到失控的地步。
　　其中他最满意的就是——他终于可以吸收来自克拉克的咒力了。
　　由爱而生、因他而起的负面情绪，在曾经他还不能吸收时就已经令他陶醉，现在更进一步满足了咒灵变变态态的占有欲。
　　嗯，这样想想就连意识空间中的毁灭日都顺眼起来了呢。
　　咒灵瞅了一眼灵魂深处的意识领域，毁灭日依然像个定时炸弹一样被压在无尽咒力海洋之下，并没有继续进化或者挣脱的迹象。
　　他收回注意力，又投向分身一号那边：
　　卢瑟的单子已经拖了有一段时间了，不过“金主”现在自顾不暇，倒也不用担心被催单。
　　毁灭日的出现给了看似冠冕堂皇的卡德摩斯计划一个巨大的污点，两大联盟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正在和政府扯皮，要求取缔或限制这个计划。而莱克斯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参与了生物兵器制造的他经过这一遭，总统竞选恐怕也要泡汤了，也不知道后续他会不会尝试补救。
　　阿真爬起身，随便在堡垒找了个实验室进去，熟练地割开手腕放了一小杯血。
　　他为了糊弄卢瑟重新捡起了曾经的模拟基因方案，这段时间一直在拿自己练习，只是基因层面的操作太过精细，堡垒智能模拟出的模型也不是百分百准确，需要他经常反馈微调，通常他根据模型模拟的基因过一阵子就会因为结构不稳直接溃散。
　　在布莱尼亚克入侵地球前他又模拟了一种基因，现在也过去两天了，不知道情况如何。
　　他将血液放入检测仪器当中，几分钟后，仪器的数据显示在了旁边的屏幕上。
　　阿真对了对各项数据，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咦？这次的模拟DNA还挺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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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致敬
　　在仪器的检测结果中，基因链和阿真刚构建时一模一样，没有出现任何变异和溃散的迹象……就和普通人类的基因一样。
　　阿真模拟出来的基因当然是不存在特殊能力的，这是由堡垒智能系统根据他的外貌特征推演出来的模型，换言之就是基因的主人会长成他这样，但术式纯属异世界产物，就算是黑科技也无法复刻。
　　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用现成的基因，毕竟基因这东西涉及伦理，不论是随便拿别人的基因凑数，还是用生命法典中储存的氪星基因给卢瑟研究都不是好事。而他就不同了，他捏造出的基因只要足够稳定就和正常基因没有区别，同样可以进行科学研究，却又会被他所掌控。
　　拿血液举例，如果是纯粹的咒力造物，只要里面没有包含阿真的灵魂，在离体不久就会跟被祓除的咒灵一样消失。而现在面前的这杯血液中含有他术式构建的基因，就算没有灵魂也会和他本体有一定的联系，他可以随时控制基因自我崩溃，不论卢瑟拿它做什么都不会造成太严重的后果。
　　除此之外他也可以选择自主切断这份联系，由于其中的基因足够完整，并且使用了一部分红宝石更改现实的力量，切断联系后的血液就和任何一个普通人的血液没有区别，也不会自主消失。
　　当然，最终给卢瑟的版本肯定不能是现在这种普通基因，这只是阿真拿来练手的东西，有了这个成功的例子，只需要根据生命法典的氪星基因进行微调，就能模仿一份以假乱真的氪星基因了。
　　不过话说回来，之前和毁灭日战斗时他还流了点血来着……
　　阿真脑子里闪过这样的想法，又很快被他扔到脑后——内含灵魂的血液早已被他刻意操控和毁灭日相融，其他普通伤势流的那点血又没有特殊能力，只是不会像以前那样消失而已。
　　非科学侧的咒灵先生对自己的假血没有任何重视度，很快又重新投入到第二阶段的假基因构建中。
　　——然而没过几天就发现自己做了无用功。
　　***
　　“订单取消？！”
　　“竹下悠真”皱起眉，看似无害的中年男人瞬间泄露出了一丝压迫感，直视屏幕对面的光头男人：“你这是在耍我吗？”
　　面对他的质问，莱克斯态度倒是不错：“不要生气嘛竹下先生，你知道的，因为前阵子大都会的事，我们的计划出了一些问题，不得不中止……”
　　他的理由合情合理：卡德摩斯计划在两大联盟的施压下虽然没有彻底取缔，但也被迫中止，什么时候能重启也是个未知数。因为毁灭日造成的破坏，卡德摩斯计划明面上的几个参与人都受到了指控，自顾不暇，风声这么紧张的情况下，再去搞超人的基因打草惊蛇就不明智了，万一被发现又会给自己多加几条罪名。
　　“没有卡德摩斯计划的合法性做担保，贵公司行事也不方便吧。”莱克斯看起来很诚恳，“订单虽然取消，尾款我们还是会照付，算是对阁下的赔偿。”
　　“哦？”阿真觉得他这种退让的态度很可疑，“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卢瑟先生。”
　　“获取超人基因”这个任务的难度在这里，他的开价可不低，莱克斯作为一个典型的资本家，他就算能负担得起也不该如此轻描淡写地就这样赔出去——除非背后有更多的利益驱动。
　　“我只是觉得买卖不成仁义在，虽然生物兵器的研究无法进行下去，但超能力药剂我还是很感兴趣的，不知道能不能……”
　　“不卖。”阿真一口拒绝，“你手中现在可没有什么能打动我的筹码，如果想要超能力药剂，你得拿出更多诚意才是。”
　　“竹下悠真”紧紧盯着莱克斯的眼睛。他不觉得这家伙能这么轻易地放弃目标，在给超人找事这件事上他一向很有行动力。可惜分身一时也找不到破绽，只能借着“超能力药剂”的幌子试图钓出更多有效信息。
　　然而莱克斯也不知道是真的放弃了还是伪装得太好，闻言只是遗憾地叹了口气：“那好吧，等我处理完身边的事情，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我们还能再次合作。”
　　阿真一噎，一时也想不出别的方法。对方铁了心要赶快抽身出来，赔偿也给到位了，他好像没有理由制止。
　　他结束了和莱克斯的通讯，想了想又给托尼和布鲁斯发了个讯息让他们帮忙盯着点。
　　其实以咒灵的隐匿特性，他直接潜入到莱克斯身边说不定效率更高，可惜他暂时无法使用分身，总不能让本体24小时跟在秃子身边吧！他还有男朋友在家呢！
　　——没错，现在的“竹下悠真”其实是阿真的本体。
　　对战毁灭日的时候阿真损失了不少灵魂，就连术式使用都受到了影响，而且【疯狂】的同化也让他压力大增，于是不得不先把分身一号回收来稳定状态。
　　如果想要进一步探查，最好还是等过几个月分身二号回归吧，有钢铁侠和蝙蝠侠盯着，莱克斯应该也搞不出多大的事……吧？
　　阿真想着，抬手画了个传送门回了孤独堡垒。
　　“我跟你说，我现在自己组建了一个团队，已经给你留好了位置，等你出来……”
　　堡垒大厅，幻影装置已经被克拉克暂时安置在这里，此时某位“离家出走”中的少年正在镜子面前叽叽喳喳和久违的小伙伴分享他这段时间的成果。
　　迪克这薛定谔的离家出走当然不可能完全逃脱蝙蝠侠的掌握，不说他时不时就跑到大都会蹭饭，就算是韦恩家，他也依然和阿尔弗雷德还有杰森保持联系，只是单纯不理老蝠亲而已。
　　蝙蝠侠并不打算反省自己，不过孩子大了出去闯闯也是好事，在确认他没什么危险后也就放任自流了，问都没有多问一句的那种。
　　杰森作为迪克的小眼线把他的态度如实反馈过去，于是迪克……更生气了。
　　克里斯耐心听着小伙伴的抱怨，时不时附和两句，又给出一些建议，氛围很是和谐。
　　阿真没有打扰他们，绕过大厅在其他房间找到了克拉克：“最近卢瑟有给你找麻烦吗？”
　　克拉克正在研究布莱尼亚克的放大缩小装置，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想了想：“没有啊，他还捐了不少钱支援市中心的重建工作。”
　　“你最近还是注意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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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阿真各种阴谋论揣测的莱克斯本人……确实有阴谋。
　　当然在他眼里这也不算是阴谋，只是在悄悄继续卡德摩斯计划未完成的实验而已。
　　在不久前的战斗当中，他成功收集到了超人的基因，甚至还有那位神秘的“医生”的血液——医生这个人在公众面前出现不多，此前都是以治愈能力者的身份现身，却在和毁灭日的对战中展现出了不亚于氪星人的实力，再加上那完全不像个人的形态，莱克斯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研究一下。
　　他跟竹下悠真说的理由也不全是借口，他所收集到的超人基因样本有限，想要完成实验当然基因越多越好，理论上没必要去找竹下取消订单，然而他现在在风口浪尖上，想要避开各方的目光去偷偷搞实验已经很不容易，肯定不能再给自己增加风险，以前的那些合作者只能暂时“割席”——想要超能力药剂未来还有得是机会，可他已经做出初步成果的实验绝对不能出岔子。
　　实话说，实验成果就连莱克斯自己都觉得是个奇迹。
　　他一开始受限于样本数量，在尝试了克隆均以失败告终之后就不敢轻举妄动了。随后做了很多个理论模型，终于得出“氪星人基因需要人类基因稳定细胞结构”的结论。他一开始想要使用自己的细胞，但看到手边同样失败了好几次的属于医生的基因样本，突发奇想，把这俩融在了一起——居然还真的成功了。
　　最终获得的胚胎还很脆弱，需要时间成长，但至少基因层面上是稳定的，就是不知道最后的成体能继承基因母本多少能力了。
　　莱克斯对“实验成果”报以极大的期待，只要能成功，这就是他翻身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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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克斯到底也是拥有顶尖智慧的地球人，真心想要藏着掖着，就算是蝙蝠侠和钢铁侠也很难发现。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超英们个个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时刻盯着莱克斯。就像蝙蝠侠，他此时就在尝试一劳永逸地解决哥谭的一个“大问题”。
　　“我想跟你谈谈。”
　　他坐在阿卡姆的某间病房中，对面是一个有些怪异惨白的妆容，正在把玩扑克牌的绿发“小丑”。
　　这是五年前开始活跃在哥谭的超级罪犯，明明理论上没有任何特殊能力，却格外难缠，尤其擅长搞人心态，致力于自己发疯也要别人跟他一起发疯。
　　蝙蝠侠跟他斗智斗勇了五年，自觉还是不够了解他——小丑犯罪没有任何目的，似乎单纯痴迷于此。就好像是城市的疯狂化身，只想拉着所有人共沉沦。
　　在哥谭这个全民精神状态都不是特别好的地方，小丑的存在本身带来的精神污染可能比他造成的破坏还要麻烦。
　　蝙蝠侠认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于是他来到阿卡姆疯人院，决定好好跟小丑谈一谈。
　　“最近我一直在想你我之间的事……”
　　“我们都想杀了彼此……也许是你杀了我，也许是我杀了你……”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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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心动不如行动
　　“五条悟”这个身份最初只是因为贝恩的事才在哥谭反派那边挂上了名，严格来说并不算“反派”，活跃度也不算高，阿真在回收分身一号之后为了省点麻烦更是低调了好一段时间，对哥谭近期的大事知之不详。
　　“医生，我需要帮助。”
　　——因此在接到蝙蝠侠的求助通讯时，阿真也很惊讶。
　　哥谭这个邪门的地方连超英带反派都相当的排外，蝙蝠侠很少会因为哥谭的事求助外界，上一次还是为了现在已经升职为检察长的哈维检察官。
　　“出什么事了？有人需要治疗？”如果只需要解决武力方面的问题蝙蝠侠有很多选择，会特意找上他大概率就是为了治愈能力。
　　“是，”蝙蝠侠回头看了一眼躺在病房内的虚弱的红发少女和陪伴着她的一脸自责的戈登局长，“出了点意外……芭芭拉被小丑枪击了。”
　　“等等，你说谁被枪击了？！”
　　阿真还在回想“芭芭拉”是谁，不远处刚过来串门子的迪克捕捉到关键词先应激了，近乎闪现一样冲过来抢走手机，压根没想起自己还在和蝙蝠侠冷战中：“B！芭芭拉怎么了？”
　　看着迪克那一脸担忧的样子，阿真总算想起了芭芭拉的身份——哦，蝙蝠少女啊！
　　他记得以前迪克还来找克拉克问过追求比自己年纪大的Crush的方法（最后发现参考克拉克的经验还不如自己上），那时候迪克也才上初中，估计是芭芭拉没看上这个小屁孩。现在迪克看起来倒是成熟多了，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后来还有没有发展。
　　不过就算不考虑男女之情，作为一同打击犯罪的同伴，迪克也将芭芭拉视为亲人一般的存在，现在突闻噩耗情绪激动一点也能理解。
　　蝙蝠侠对自己离家出走的大儿子出现在医生家这件事已经见怪不怪，确认医生还在听，他便简单提了一下芭芭拉的遭遇。
　　相比于蝙蝠侠，蝙蝠少女的身份隐藏得并不算天衣无缝，小丑不知怎么得知了她是戈登局长的女儿，便做了个局试图把戈登局长拉入疯狂的深渊。
　　他闯入戈登的家，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时候开枪击中了芭芭拉的脊柱，又绑走了戈登局长，在他面前循环播放女儿重伤的画面。
　　个中细节涉及隐私，蝙蝠侠并未详说，但从他沉重的语气中也能听出小丑的手段肯定比他描述的更加残忍。
　　所幸戈登局长挺了过来，蝙蝠侠救出了他，又把小丑重新塞回阿卡姆，然而芭芭拉的伤势却太过刁钻难以治愈，恐怕会留下终身残疾。
　　蝙蝠侠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理，而恰好他认识一位足够优秀的“医生”。
　　阿真当然是一口答应，当场开了个传送门就带着迪克过来了。
　　***
　　“爸爸，别那么愁眉苦脸的，我们现在都好好的不是吗？”
　　芭芭拉靠坐在病床上，面色苍白，表情倒还算平静。刚得知自己或许再也无法站起来时，她当然也有过痛苦，不过父亲的平安归来冲淡了这份痛苦。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父亲的手背上：“我很高兴，小丑没有打败你，他当然也不会打败我。”
　　她才不会如了小丑的愿成为一个废人，就算无法行走，她还有头脑，还有那么多爱她的人陪伴，她还可以做到很多事。
　　“就算站不起来也……”
　　“你当然可以站起来。”
　　蝙蝠侠推门而入。
　　正在互诉衷肠的父女俩闻言看了过来——跟着蝙蝠侠一同进来的还有另外两个人，迪克是老熟人了暂且不提，另一个黑发黑眸的亚裔面孔却很是陌生。
　　蝙蝠侠没有卖关子，向旁边让了一步介绍道：“这是‘医生’。”
　　他在“医生”这个单词上咬了重音，并不像是单纯在说一个职业。戈登心头一动，好似意识到了什么，眼睛唰地亮了起来：“你是以前帮过哈维的……”
　　和其他在一线打击犯罪的超英不同，联盟里的“医生”并不常在大众面前出现，再加上蝙蝠侠和钢铁侠有志一同地降低医生的存在感，若不是当年哈维毁容又被治好的事，戈登局长也不见得会想到这位。
　　既然哈维的伤势能治，那芭芭拉也……
　　戈登局长的眼中燃起期待。
　　医生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简单扫了一眼病床上的少女就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放心吧，会没事的。”
　　他以前也见过蝙蝠少女，只不过是以分身的身份。如今再见，纵然沾染了一些痛苦带来的驳杂色彩，那抹灵魂依然保留着比大部分普通人更亮眼的质感，甚至比过去更加坚韧通透。
　　看似平平无奇的白在诸多情绪的色彩中岿然不动，就像……
　　阿真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旁边日常被黑漆漆咒力包裹的灵魂——就像蝙蝠侠一样。
　　他们哥谭的义警，虽然表现各不相同，但内核却出奇地一致呢。
　　就算没有他，苦难也必然不会打倒这个女孩。
　　咒灵在心里感叹了一下，对病床上的芭芭拉伸出了手：“初次见面，来握个手吧。”
　　芭芭拉一愣，她并不清楚医生能力的发动方式，不过还是友善地抬起手握了上去——
　　【无为转变】
　　少女蓦然瞪圆了眼，腰部传来的那时刻提醒她伤势的疼痛感瞬间被抚平，几乎失去知觉的下肢也传来了一阵明显的麻痒，她还没来得及更仔细去感受，男人已经松开了手。
　　“已经好了哦！”阿真笑眯眯地把她唤回神。
　　旁边的戈登局长比女儿更懵：“等等，这、这就好了？”刚刚不是就握了个手吗？
　　阿真调侃道：“怎么，还要我手动加点特效？”他眼里的咒力倒是有“特效”，只不过别人看不见罢了。
　　“也不是……我……”戈登有点语无伦次，视线在医生和女儿身上来回游移，一时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芭芭拉倒是行动力超强，回过神之后当即一抬腿，脚丫子就蹬了出去。
　　“爸爸！我真的可以动了耶！”少女脸上苍白不再，恢复了红润，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彩，“我觉得我现在和受伤之前没什么两样！”
　　她说着就要跳下病床，戈登局长手忙脚乱地想要制止：“等等芭芭拉，好歹先做个检查……医生……”
　　他扭头试图寻求医生的意见，却发现刚刚把女儿“一键换新”的医生和蝙蝠侠一起转头没了。再一回头，迪克那个混小子还在怂恿芭芭拉跑跑跳跳。
　　“放心吧，医生的能力很强的，他说治好了就一定没问题！”
　　戈登局长：“……”
　　════════════
　　此时，转头没的两位已经转移到了医院的天台上谈话。
　　蝙蝠侠这次请医生过来，除了芭芭拉的伤，还有另一件要事——
　　“精神病？”阿真想了想，“病理性的可以试试，心理性的治不了。”
　　类似的病人他以前也接过，就是隔壁市那位因为心理疾病失忆的伊恩老爷子，现在人家好好的，没有记忆问题之后也能独自出门了，看起来比很多小年轻都精神。
　　如果只是病理性的精神病，他还是有把握的。
　　蝙蝠侠：“病理性和心理性都有，如果可以，先治好病理方面的问题，我再去试试找人给他疏导心理。”
　　阿真好奇：“谁啊？值得你这么费心思？”
　　蝙蝠侠默了默：“……小丑。”
　　***
　　小丑这人可以说是哥谭的一大毒瘤，然而不管是所谓的人权法律还是蝙蝠侠自己内心的底线都不能将这毒瘤物理意义上地彻底“摘除”。
　　其实蝙蝠侠也不是什么圣父，如果小丑自己作死，他也不是非要去救他，然而这几年小丑搞事也没少翻车自食恶果，却次次都能化险为夷，简直像什么邪典番主角一样。甚至有几次蝙蝠侠过于愤怒把他几乎打残，他过段时间还是能活蹦乱跳，一点后遗症都没有。
　　蝙蝠侠能想到的唯一能一劳永逸的方法就是治好他。
　　治疗小丑同样是个难题，不止小丑，所有阿卡姆的病人都不好治。阿卡姆疯人院的心理医生折损率极高，除了操作不规范被里面罪犯抓住机会噶在里面的几个，其他心理医生出来后要么怀疑人生，要么报复社会，还有个别比较突出的，自己也住进去了（此处点名哈莉·奎茵）。
　　这一次小丑对戈登家下手，暴露出了不少信息，让蝙蝠侠找到了他的真实身份。
　　意外的是，小丑还没成为“小丑”之前，他们还真见过面。
　　在五年前的梦魇事件中，他从化工厂救下了一个被化学试剂毁容的男人，甚至当时芭芭拉也在场。
　　后续证明这个男人是被帮派骗去的，本身也没有来得及参与犯罪，同伴就被因为梦魇自相残杀起来了，因此很快就被警方放回家。
　　韦恩集团的基金会有针对这类受害者的后续补偿措施，那时候整个哥谭都乱，布鲁斯也不可能逐个过问，谁也想不到那个普通到甚至有些懦弱的男人会是现在的“小丑”。
　　等到小丑正式出现，蝙蝠侠想要调查的时候，有关他过去的蛛丝马迹已经被他自己掩盖掉了，以至于蝙蝠侠直到现在才找到他的真实身份。
　　既然小丑是当初那个男人，那么他的疯狂除了那些遭遇给他带来的心理打击，那一池子化学试剂恐怕也给他带来了一些生理上的异变。
　　那些本就是混杂的化工废料，时隔多年也不可能找出到底是哪些成分导致了小丑的扭曲，指望研发对应药物来治疗是不可能了，只能寄希望于医生有没有办法。
　　“小丑？”阿真捏着下巴陷入沉思，别说，他分身虽然偶尔会在哥谭出没，但还真没见过小丑这位知名神经病，不过他的“事迹”没少听，“如果是他的话，心理因素也不是不能尝试哦！”
　　不论是红宝石还是黑慈悲都有影响乃至操控精神的能力，只不过这种方法就称不上“治疗”了。
　　他一本正经地说出可怕的话：“说不定能让小丑变成真善美的哥谭好公民呢！”
　　蝙蝠侠：“……”
　　别说，这听起来还怪让人心动的。
　　蝙蝠侠十动然拒，不过话也没说死，只是道：“我先带你去阿卡姆看看吧。”
　　阿真不置可否，他理解也尊重蝙蝠侠的选择，反正在蝙蝠侠的努力下小丑的搞事一直没成功过，伤亡也有限，不惹到他头上他也不至于非要在人家的地盘动手。
　　当他跟着蝙蝠侠进入阿卡姆这座哥谭知名人才基地，真正见到小丑本尊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想得有点简单了。
　　咒灵注视着面前诸多暗沉色彩混杂成一团的、充斥着扭曲和疯狂的……甚至说不上是“灵魂”的东西，微微眯了眯眼。
　　意识领域中，消停许久的毁灭日又挣扎起来，附近被同化成【疯狂】的咒力翻涌着，隐隐约约和他面前的那团疑似小丑灵魂的“东西”呼应。
　　‎


第190章 疯子
　　这几年下来，阿卡姆的安保在蝙蝠侠和反派们的“共同努力”下严苛程度指数级上升，跟着蝙蝠侠进去的阿真都过了十几道安检流程才成功和小丑见上面。
　　然而在打开小丑那名为病房实为监狱的房间大门前，阿真就隐隐有所感应——那是一种，和现在的他无比相似的、“同类”一样的存在。
　　这种感觉在和小丑面对面站在一起时更甚。这倒并不意味着小丑也是咒灵，而是对方与其说是人类，不如说更像是许多负面概念的聚集体，就连灵魂都没个人样，只有满满的疯狂和无序。
　　【疯狂】本就具有极强的感染性和吞噬性，这种密度如此之大的同源概念明晃晃出现在眼前，阿真也难免受到影响，体内属于疯狂的部分叫嚣着想要将面前挑衅它的同类吞噬，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彻底占领主人的意识空间。
　　阿真倒不至于因此失控，不过他对蝙蝠侠的判断产生了质疑。按照蝙蝠侠所说，小丑以前只是个哥谭底层的不得志的小人物，就算变成了神经病他也该是个“人”，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闭了闭眼，调整了一下自己习惯性第一时间观测灵魂的视觉，从辣眼睛的一坨鬼东西中脱离出来，然后和小丑那双充满扭曲兴奋的绿色瞳眸对上视线。
　　他很确信小丑也跟他有着类似的感觉，因为向来只关注蝙蝠侠的他，居然破天荒地在蝙蝠侠存在的场合没有第一时间关注蝙蝠侠，而是将注意力投向旁边大众脸的亚裔青年。
　　那种黏腻的像是什么阴湿生物一样的眼神死死盯着他，让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瞧瞧我们的小蝙蝠带了谁来？”
　　他的语气浮夸得好像站在舞台上的话剧演员，又带着令人不适的、毫无边界感的亲昵。那张比刚刷的墙壁还要惨白的脸上，猩红的嘴唇咧开：“哇哦～是新邻居！”
　　他的表现让阿真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他的伪装一向很好，如果不是有着感应，初次见面的小丑不太可能这么快发现他的本质。
　　蝙蝠侠同样也发现了小丑态度上的异常，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医生的表情，没打算在小丑面前点破。
　　“他不是你的邻居，”被变声器扭曲的嘶哑声音把小丑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他是医生。”
　　“医生？”小丑破天荒地愣了一下，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几眼，然后又忽然笑了两声，“哈哈！医生？！”
　　他这回又恢复了小丑该有的态度，看都没看旁边的医生一眼，只盯着蝙蝠侠，脸上带着夸张的不可置信：“你居然真的想要救我吗？”
　　蝙蝠侠沉声道：“我说过了，我会帮你改邪归正，你可以重走正路。”①
　　那是他在从小丑手中救出戈登局长后对他说过的话。小丑屡次在他的底线上蹦迪，芭芭拉和戈登局长这次的遭遇更是让蝙蝠侠忍无可忍。他自觉已经仁至义尽，但依然想要将小丑拉回来，最后一次。
　　“你也说了，那是最后一次。”小丑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我还以为你已经放弃了，没想到你还是那样天真。”
　　“我毁掉了那个女孩，你居然还想救我，难道你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吗？”小丑撑着脑袋歪头看他，“被自己保护的人仇视，也是个不错的戏码。”
　　“她不会被你的把戏所击倒，”蝙蝠侠丝毫没有被他的话影响，“而且医生已经治好她了，她能重新站起来，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无用功。”
　　话落，小丑脸上怪异的笑容一点点收敛了起来，他要重新看向医生：“你，治好了她？”
　　阿真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类型的神经病，看着他的目光中还带着几分新奇，闻言无所谓地点头承认：“没错，她现在活蹦乱跳的，你很失望吗？”
　　小丑猛然站起身，看起来很生气，还焦躁地抱怨道：“这太无趣了，这太无趣了！！”
　　他一步步靠近医生，在他身旁绕圈踱步，蝙蝠侠居然也没有制止：“居然插入我和小蝙蝠的游戏，你——”
　　他好像观察到了什么，话语戛然而止，忽然又满意地笑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哈哈哈哈哈！”
　　“两个疯子是不能互相救赎的，就像我说过的那个笑话一样。而这个世界也像个笑话一样烂透了。”
　　在两人的目光中，他大笑着指向医生：“你看，你精心为我找来了医生，但你不知道你找来的也是一个疯子——天呐，我们两个疯子的事你居然又拉了第三个疯子进来！多么疯狂的世界！”
　　“这可不公平，他只是伪装得比我好而已，居然能让你如此信任……你是没发现？还是你那愚蠢的坚持让你非要等到所谓的‘证据’？”小丑用一种很玩味的视线在二人之间徘徊，“你会后悔的小蝙蝠，小丑先生比他诚实多了，他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疯狂！”
　　阿真无语地撇了撇嘴，没有说话。小丑疯疯癫癫的样子看着挺唬人，但那话术怎么听怎么像是蝙蝠侠毒唯在拉踩。
　　蝙蝠侠当然也不会被这几句话挑拨离间：“他和你不一样，小丑。”虽然医生的精神状态确实不是那么稳定，但他不仅从未伤害过任何一个无辜的人，相反，有无数人在他手中重获新生。
　　小丑嗤笑一声：“不一样？”
　　他扭头猛然把脸凑过去，死死盯着医生那双隐藏着扭曲疯狂的浓黑瞳孔，忽然吃吃地笑了起来：“你在压抑自己，明明你也觉得这个世界糟透了不是吗？你在等什么呢？”
　　他笑得浑身发抖，动作相当夸张：“哈哈哈哈哈……看看你！那张人皮也掩盖不住内部的污浊……哦我知道了，你是要等待某一天爆发出来，然后——”
　　“嘭！”他双臂打开，做了个爆开的姿势，“淹没全世界！”
　　“你早晚会成为我的邻居！不，到时候或许小蝙蝠也不能制止你，说不定还要来求我呢……”
　　他的距离已经超过了陌生人的界限，正常人都会被他那张可怖的脸吓到，可是阿真的表情却依然平静，只是默默后退了一步。
　　这倒不是他怕了小丑，只是……
　　“噫，你多久没刷牙了？”
　　看那一口大黄牙，阿卡姆不给病患提供个人卫生清洁工具吗？
　　小丑：“……”
　　蝙蝠侠：“……”
　　这可不能怪他，对于小丑来说，一把牙刷也能成为越狱的工具或者杀人的凶器，阿卡姆的守卫为此吃过不少教训，当然不可能提供，但好歹会提供韦恩旗下出品的漱口水——至于有没有用就是小丑自己的事了。
　　远离了大黄牙，阿真又用咒灵的视觉瞅了他一眼，被满目乱七八糟的颜色创到忍不住闭了闭眼：“你已经完全迷失了。”迷失在无尽的疯狂和罪恶当中，连灵魂都看不出本来的样子，而咒灵的“人格”依然稳定。
　　他知道蝙蝠侠想要借此再看出点什么，不管是小丑还是他。他也不介意暴露更多，毫不客气地怼回去：“你自诩多么清醒，好像看穿了世界的本质，可连自己已经完全迷失都没有意识到。”
　　“你现在所思所想，真的是‘你’的想法吗？”
　　这已经是完全被疯狂所驱使了吧！
　　“迷失？”小丑微微眯了眯眼，下意识又想凑上前，但看到阿真嫌弃的表情和动作硬生生停住，“不，这才是我的本质，真正没看清的是你啊！”
　　他的笑容又收敛起来，好似从阿真的态度中发现了某些他很不满意的特质，又低下头开始嘟嘟囔囔地抱怨起来：“哦，天呐，你居然真的是这么想的……事情又变得无趣了……”
　　“我真讨厌你这种随意插手我和小蝙蝠游戏的家伙，不过，”他忽然抬起头，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个非常小的距离，说得话也带出了几分莫名的嘲讽意味，“你和我是一样的，只需要一点小小的契机，你就会变得跟我一样疯狂。”
　　阿真轻哼一声：“我可不会疯狂。”
　　不过小丑却没有再关注他的回应，偏过头颇有些意兴阑珊地重新看向蝙蝠侠，似乎不愿意再和医生说话：“真让我失望，这是一个脆弱的胆小鬼，还如此不知所谓地插入我们之间。果然我还是最喜欢你了，小蝙蝠。”
　　蝙蝠侠：……谢邀，并不想要这种喜欢。
　　阿真对这种忽视没什么意见，小丑这种状态在他眼里跟毁灭日没什么两样，杀伤力可能还不如毁灭日，他着实没兴趣跟被疯狂驱使的家伙讨论哲学问题，还是让蝙蝠侠头痛去吧。
　　他比了个提前和蝙蝠侠约好的手势，蝙蝠侠意会，对小丑说：“看来你还没有做好准备接受治疗。”
　　小丑嚷嚷着：“谁需要他的治疗？那个无趣的家伙，他会让你也变得无趣……”
　　他的抱怨被重新锁起的大门挡在病房内，蝙蝠侠和阿真结束了这短暂的“探监”离开阿卡姆。
　　════════════
　　“我治不了他。”踏出阿卡姆的大门，阿真直截了当地下了定论。
　　“怎么说？”
　　“我觉得他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了，或许已经被某种东西污染，我建议你也别想着再救他，他变不回去的。”
　　“小丑”这具躯壳中早已没有了属于那个普通男人的灵魂，代替他活着的，只是由哥谭的“疯狂”混杂而成的犯罪的具象化。
　　就算要杀了他，阿真恐怕也不好下手——就像曾经那些死在他手上的反派一样，小丑死亡后那些构成他的鬼东西大概率会被他吸收，然而这又和其他反派那些负面情绪不同，纯度极高的【疯狂】不亚于再吃一个毁灭日，甚至比毁灭日更具有污染性。
　　他现在维持的平衡都有些摇摇欲坠，实在不想给自己上难度。
　　蝙蝠侠当然不会为难他，只不过医生这里行不通，想要一劳永逸解决小丑的问题，就有得头疼了。
　　***
　　和自家恋人一样，有万能的蝙蝠侠在阿真才不想费心去思考这些问题，既然用不上他的能力，他就施施然告别蝙蝠侠回了诊所，把这场阿卡姆一日游抛之脑后。
　　直到某一天，蝙蝠侠又一次给他打了电话，这一回的内容却有些让他摸不着头脑：“小心小丑。”
　　阿真茫然：“啊？”
　　小心谁？小丑不是成天只想着给蝙蝠侠找麻烦的哥谭定点NPC吗？跟他这个远在堪萨斯的医生有什么关系？
　　蝙蝠侠看了一眼手边，再次对视频对面的医生强调：“小心小丑，他离开了哥谭，目标大概率是大都会。”
　　在他手边的桌面上，摆放着一张他从小丑病房翻到的扑克牌，上面用漂亮的花体英文写了一句留言：
　　【亲爱的，那些犯规的外邦人总是影响我们的游戏，为了我们的未来，我想我得去清除那些障碍。】
　　‎


第191章 是的
　　小丑的脑回路一般人无法理解，就算是与他斗智斗勇这么多年的蝙蝠侠，也只能猜测他可能会对大都会的平民下手。
　　这是他惯常的套路了，毕竟小丑再怎么糟心也只是个“普通人”，正面硬刚随便一个超英都能KO他，只有无辜民众的性命能够被他作为筹码。而医生又和超人高度绑定，小丑若要找他麻烦肯定优先选择大都会。
　　然而小丑这次越狱之后隐藏得实在太好，别说蝙蝠侠没找到他，超人在全球翻了一遍也愣是没发现他的踪迹。
　　这可以说是小丑最消停的一段时间，整整两个月都没有跳出来搞事，就好像小丑这个人都不存在了一样。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找不到人就算蝙蝠侠也没辙，他们各自都有繁忙的事务，不可能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小丑身上，只能像是等待第二只靴子落地那样，留出一部分心神等着应对小丑的下一步行动。
　　为了以防万一，阿真决定暂停每周在诊所的坐诊，暂时全权交给奥莉薇娅负责，自己则留在大都会盯着，给超人腾出时间去处理宇宙方面的事务。
　　最近克拉克在忙的主要是坎多城的搬迁问题，他需要和卡拉去考察此前发现的宜居星球，也要为放大瓶中城的装置收集足够的能量。
　　然而他前脚离开地球，后脚小丑就有了动作。
　　大都会的两个非人类对小丑的重视度还是不够高，蝙蝠侠可是一直没放松警惕，精神紧绷了两个月终于再次抓到了小丑的马脚。
　　他追踪着小丑的踪迹一路来到哥谭复杂的下水道某处，却只看到了奄奄一息的稻草人。
　　这位好歹算得上哥谭一线的反派先生居然沦落到需要蝙蝠侠救命的地步，在蝙蝠侠给他打了几针肾上腺素抢救回来追问小丑下落的时候，他勉强组织语言给出了一点信息：
　　“他抢走了……我的……恐惧毒气……”
　　那是他新研发的不知道第几代恐惧毒气，致幻作用史诗级加强，然而还没来得及用在蝙蝠侠身上就被小丑截了胡。
　　蝙蝠侠将这部分信息共享给了医生，然后开始加班加点研发新毒气的解药。
　　***
　　另一边，远在纽约，本该与此事无关的斯塔克也得知了一个震撼人心的消息。
　　“再说一次你们丢了什么？？”
　　托尼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核弹这玩意儿是能说丢就丢的？？？”
　　虽然按照现在超人类的数量和质量，能肉身扛导弹的也不在少数，普通人科技武器的震慑力下降了不少，但那是核弹啊！
　　美利坚政府的操作真是每次都能刷出崭新的下限，尽管早在神盾局被渗透成蛇盾局他就知道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可也不能这么草台吧？！
　　通讯对面的军方联络人面对钢铁侠震惊的表情，也难免露出几分心虚。
　　他们丢失的是军部近期研发的微型核弹，体积小，威力却不见少，只是尚且还在测试阶段没有公开，却没想到居然就这样失窃了。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们吧，虽然他们的管理上是有那么一点点……好吧，是亿点点漏洞，可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偷走核弹，高低也得是个超人类吧！
　　总之军方秘密找了好几轮实在找不到，只能来求助超级英雄。
　　托尼：“……”
　　他能有什么办法，核弹失窃，万一出点什么问题，受伤的总是普通民众，无论如何他也得接下这个活。
　　复联这边动了起来，正联那边当然也得知了消息，超人和超女不在，满世界找东西这种事拥有同类型超能力的飞天小女警自然当仁不让，阿真也顺势知道了这个情况。
　　咒灵的震惊不比托尼少到哪去，甚至于曾经是普通人的他对核弹更多几分敬畏，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政府连这么重要的武器都看管不好。
　　不过这种事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如联盟遇到的大部分事情一样，听过就算，也不觉得会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相比于那些距他很遥远的反派，同属大都会的莱克斯更值得他关注。
　　***
　　此前莱克斯主动放弃超人基因的举动相当可疑，然而阿真找不到证据，紧接着因为小丑的事超人连续好一段时间在大都会高强度巡逻，虽然引发了莱克斯的日常抗议，但人家私底下却无比老实，没有被抓到什么马脚。
　　甚至由于他在毁灭日袭时穿着机甲“挺身而出”的行为多少给他洗白了点，虽然总统竞选是没戏了，但也没受到太多后续指控，算是卡德摩斯计划中受牵连最小的主要参与者。
　　阿真坐镇大都会这段时间闲着没事就去莱克斯集团附近晃悠一圈，力求找到这家伙的犯罪证据。
　　然而在他某次例行“路过”莱克斯旗下的某家研究所时，意识空间的【疯狂】属性咒力突然波动了一下。
　　阿真“唰”地扭头看向研究所的方向——这个感应是……小丑？！
　　时间太久他都快把这家伙忘了，没想到在盯莱克斯的时候居然发现了他的踪迹。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下一秒，眼前的研究所“轰”地一声炸出滚滚浓烟。
　　阿真当机立断，趁着周围路人逃窜无人注意他的时候切换了隐匿状态，几步冲进了研究所。
　　研究所内一片兵荒马乱，看得出来伤亡不小，还活着的正在慌忙联络救援，从他们的话语中可以得知造成爆炸的罪魁祸首抢走了氪石。
　　……氪石？
　　阿真皱了皱眉，他在这附近转过好几次了，从没发现这家研究所是研究氪石的——卢瑟居然还有氪石存货？
　　先不提这个，莱克斯藏氪石不算奇怪，但按照他的感应，抢走氪石的大概率是小丑，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针对谁。
　　咒灵脸色一沉，被引动的咒力愈发活跃，可是对小丑的感应却消失了。
　　他把研究所到处找了一遍，意料之中地没有发现小丑的踪迹，周身的气息更加阴沉——他无所谓小丑来找他的麻烦，但却无法容忍小丑针对克拉克。
　　他慢慢停下脚步，垂眸安静地站在墙角，研究所的人还在慌乱地跑来跑去，无人注意到这个角落，却又潜意识避开。
　　意识中【疯狂】的同化范围又悄悄扩张了一圈，领域主人已经在思考如何能在保持自身稳定的前提下彻底解决小丑了。
　　反正克拉克还没回来……
　　他正想着，一颗显眼的光头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莱克斯·卢瑟到了。
　　莱克斯看起来对这家研究所很是重视，亲自指挥救援工作，将仪器和幸存者转移出去，在得知氪石被抢后虽然面露不快，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阿真像个幽灵一样静悄悄跟在卢瑟身边，看着他公式化地安抚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又派人以“研究所有很多机密资料”为由制止了姗姗来迟的警方，直到一切尘埃落定。
　　等到研究所清理完毕，莱克斯却没有跟着救援队一起离开，而是在确认没有外人后，独自向研究所后门的方向走去。
　　后面那块只是一座普通的院子，阿真在搜寻小丑时也检查过这里，当时并未发现异样。然而此时却眼睁睁看着莱克斯在院中的装饰性雕塑上捣鼓了一阵，开出了一个隐秘的地下通道。
　　阿真：……？
　　这时候咒灵也没空去想小丑了，莱克斯现在明显有问题。
　　他压下自己时不时泄露的咒力，跟着莱克斯下了地道。
　　这条通道有些复杂，莱克斯一路上过了好几道检测和关卡，七拐八拐好一阵才终于到达目的地。
　　“卢瑟先生。”
　　往来的几个研究员打扮的人看到莱克斯的身影，纷纷向他点头致意——这里明显是一间秘密实验室。
　　“外间研究所遭遇入侵，你们这边有受影响吗？”莱克斯问道。
　　“请放心，卢瑟先生，收到警报后我们就第一时间进行了自检，并没有发现入侵者，实验室一切正常。”
　　莱克斯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继续去做自己的事，然后又拐了几个弯，进入了另一个房间。
　　这里依然是实验室的布局，并没有其他研究员存在。各种看着就很昂贵精密的器械分布其中，操作台前占据一整面墙的大屏幕上滚动着阿真不明觉厉的数据。
　　当然最惹人注目的还是伫立在正中央的大型培养罐。
　　看起来顶多七八岁的男孩双眼紧闭，蜷缩着漂浮在培养液中，数条管道连接在他身上，向他输送着营养。
　　莱克斯在培养罐前站定，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又看了一眼里面的男孩，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明面上的研究所只是给更重要的研究打掩护的幌子，虽然不知道那个入侵者是怎么发现那里藏了氪石，但好在最重要的实验品没有出事。
　　“怎么感觉有点冷，恒温装置出问题了吗？”
　　他皱眉检查室内的恒温装置，还没调试，刚才那种莫名的寒意又很快消失了。
　　——错觉吗？
　　莱克斯左右看了看，又再次确认了一下实验品的“催熟”装置没有异常，便将刚才的感知归为错觉，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一路跟着他进入这间隐秘实验室的“背后灵”并没有跟着他一起离开，而是站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盯着培养罐里的男孩发愣。
　　被他刻意压制住的咒力又跑了出来，这回却不是因为【疯狂】，它们活跃而又亲昵地在男孩身边绕着圈，明明并没有融入进去，却依然在主人的脑海中构建出了一丝微弱的联系。
　　这和毁灭日不一样，并非同种力量的吸引，更像是某种血缘的牵系——就像当初刚诞生的小女警们一样。
　　‎


第192章 莱克斯耗费心血
　　阿真的大脑宕机了。
　　他强烈怀疑五条悟出现在了这个世界，并且躲在哪个阴暗的角落给他来了一发无量空处。
　　为什么！卢瑟的实验室！会出现一个疑似跟他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严格意义上咒灵并不存在“血缘关系”这种东西，花花她们的诞生是各种机缘巧合的叠加，最初甚至都没有完整的灵魂。可眼前的男孩明明并没有属于“咒灵”的属性，在他的感知中却和当初的女儿们如此相似。
　　这不科学也不咒术啊！
　　阿真在原地呆滞了好一段时间，直到蜷缩着的男孩在培养液中换了个姿势——那张和克拉克幼年照片里的样子像了个六分以上的小脸完整展露在他眼前，宛若晴天霹雳，硬生生将咒灵的心神劈了回来。
　　生锈的大脑终于开始缓慢恢复运作，总算让阿真想起了卢瑟最初的目的：获得超人的基因。
　　阿真不傻，曾经也在九头蛇基地混了好一段时间，对人体实验和基因工程并不陌生，抛开这孩子带给他的奇怪感觉不谈，莱克斯突然要求取消订单的原因也清晰起来了——他得到了克拉克的基因，用基因工程技术造出了眼前这个孩子。
　　在这个前提下，稍一复盘就能猜出基因到底从何而来，无非就是和毁灭日的那次战斗。而他自己在那次战斗中也遗落了一部分血液，莱克斯很可能在制造这孩子的过程中也使用了他的基因，那么他会对这孩子产生熟悉和亲近感也就能解释了……解释不了啊！！！
　　莱克斯到底为什么会用他的基因啊！！
　　他模拟出的虚假基因不含任何超能力因素，就跟普通人类没什么两样，顶多是咒力含量高一点，人类的仪器又检测不出来，怎么也想不通莱克斯为什么会把他的基因加入进去。
　　如果他的推理正确，岂不是说明莱克斯给他和克拉克生了个孩子？？？
　　想到这一茬，阿真就忍不住感到一阵窒息。
　　实话说，他对自己突然冒出个孩子这件事没什么实感，若不是血缘牵绊带来的亲近，他甚至会感到厌恶——因为这是对付克拉克的“武器”。
　　卢瑟出品的能是什么好东西？再加上他印象中的卡德摩斯计划书里，涉及基因工程的部分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制造能够对抗超级英雄的生物兵器。
　　一提到生物兵器，阿真第一反应就是毁灭日。
　　没有灵魂，没有理智，只知杀戮……一想到卢瑟用他和爱人的基因结合出这样的鬼东西，还要用来对付他的爱人，阿真就很想当场冲到莱克斯集团把他捏死。
　　从一开始的震惊中冷静下来后，想清楚前因后果的咒灵注视着培养罐里的男孩，眸光沉沉。
　　目前看来这个实验品比毁灭日要强一些，起码他有灵魂，样貌也算正常……不如说，他是个相当漂亮的孩子。
　　但阿真无法确定对方是否拥有正常人的思维和理智，也难以保证莱克斯不会在他体内植入什么操控手段。或许是催熟的缘故，这孩子的灵魂同样不算完整，但已经显露出庞大的能力回路，可以想见，对方会继承“超人”的大部分能力——这是个不定时炸弹，他会威胁到克拉克。
　　咒灵抬起手，轻轻按在培养罐的透明罐身上，原本只在男孩周身环绕的咒力在主人的操控下侵入了他的身体，重新和那些本就由术式构建出的DNA建立了联系。
　　属于他的基因重新回到他的掌控之中，只需要他一个念头，这些因为诸多巧合稳定又意外遗落下来的DNA就会像曾经那些失败的实验那样溃散。
　　这孩子尚未培育成熟，灵魂结构甚至不如当初的飞天小女警，在阿真心中其实还不算完整的“生命”。纵然心里会因血缘的牵系有些不舍，可在他心中克拉克的安危高于一切，这种出自反派之手的不确定因素就该……
　　——可这是他和克拉克的结晶诶！
　　——醒醒吧！那是卢瑟的实验品！谁知道长出来是个什么玩意儿！
　　——但他跟克拉克那么像！
　　——那是迷惑你的阴谋！
　　……
　　脑海中仿佛出现了两个小人在打架，阿真手中的咒力如火焰般跳动着，却迟迟没有进一步动作。
　　就在他犹豫纠结之际，隔着透明“墙壁”的男孩又动了动，然后忽然睁开了眼睛。
　　阿真瞳孔一缩，大脑再度停摆。
　　那是一双浅灰色的眸子，视线似乎没有聚焦，满是无机质的空洞，有种相当明显的非人之感，可配着男孩那稚嫩可爱的面容，又透出一种懵懂的迷茫。
　　男孩无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和处在隐匿状态，本该无人能窥见的咒灵对上了视线。
　　他就这样睁着灰色的大眼睛和外面一灰一蓝的异色瞳对视着，忽然小腿蹬了蹬，扑扑腾腾地向前游了一点距离，探出小手向前一够，同样贴在了罐壁上——和外面的大手重叠。
　　暴、暴击！！
　　阿真就像被烫到一般飞速收回手，捂着心口后退数步，瞳孔地震。
　　脑子里打架的两个小人被从天而降的巨手无差别一拳锤扁，转瞬间扔到意识深处。
　　——管他什么卢瑟什么基因什么实验体，我宣布这就是我儿砸！！
　　男孩有些迷惑地歪了歪脑袋，还没发育完全的大脑无法理解外面那个大人夸张的动作，不过本能上的亲近让他想要再靠近一点。
　　他张了张嘴：“咕噜噜噜噜……”
　　同样没发育好的声带以及碍事的培养液阻碍了他发出声音，只能无辜地吐着泡泡。
　　咒灵一看，“啪”地一下整个人贴在了罐身上：“别担心崽崽！我一定会把你救出去的！”
　　男孩茫然地眨了眨眼：“……咕噜？”
　　════════════
　　倒不是阿真不想当场把男孩打包带走，问题是他的崽崽现在明显没有发育成熟，对黑科技一无所知的他不敢轻易让孩子脱离培养罐。
　　于是他和男孩隔着透明壁又贴贴了一阵，等到对方再度闭上眼陷入沉睡，他才离开。然后立刻跑到孤独堡垒找了个信息储存装置又返了回来。
　　氪星黑科技足以悄无声息地复制这个实验室的大部分数据而不被发现，阿真虽然不擅长这方面，但正联和复联总不缺科学家。
　　理所当然地，他带着这些资料找上了他“人脉”中最天才的“科学家”。
　　“你是说，莱克斯给你和克拉克……生了个儿子？？？”
　　托尼天才的大脑都被这炸裂的消息给砸懵了，这种事比核弹被偷还要离谱啊！
　　阿真美滋滋地掰着手指：“是的，我们有一……嗯现在是五个孩子！”
　　托尼：你到底在美什么啊喂！！
　　“这不重要，你先帮我看看崽崽的身体情况。”他把数据储存器推了过去，“还有，卢瑟有没有给他加一些不好的东西。”
　　说完，他总算注意到了托尼脸上那硕大的黑眼圈（忙着找核弹累的），还有体内的一些暗伤（前阵子去宇宙打架伤的），于是顺手把他“一键刷新”。
　　一下子轻松起来的托尼心里对医生的吐槽欲都削减了不少，反正这么些年他也习惯了非人类抓不住重点的脑回路，任劳任怨把资料导进星期五的数据库里。
　　资料显示，这个被命名为“实验品13号”的实验体诞生方式和医生推测的相差无几，确实是用超人的基因和医生的基因培育而成。采用医生基因的原因也很简单，单独的氪星基因培育出的克隆体并不稳定，需要有人类基因进行中和，虽然理论上任何一个人类基因都有概率成功，但考虑到医生展露出来的独特的“治愈能力”，都搞基因工程了肯定是优质基因越多越好，于是就加入了他的DNA。
　　或许是因为阿真模拟的基因本身就是基于氪星生命法典和孤独堡垒的系统构建出的模型，和氪星人的基因适配度相当高，居然一次就成功了。
　　然而成品的胚胎在发育方向上却和普通人类乃至氪星人都不太一样，身体的各项基本机能发育极为缓慢，超能力却早早有激活的迹象，以至于想要让他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就必须催熟到一定年龄。
　　阿真听着托尼总结的资料内容，心里回想起实验室中观察到的男孩的状态，在科技概念中那或许只是发育迟缓，在他眼中其实是天生的灵魂不全，或许是因为他所提供的那部分基因毕竟是由术式构建，某种意义上术式就是他灵魂的一部分，原主人的影响还存在，就很难基于此诞生新的灵魂。
　　不过从资料内容看，靠着科技手段催熟，他儿子的灵魂也能自行发育完整，只是这期间最好不要让他离开培养液——莱克斯太过谨慎，留在实验室的研究资料中缺少了一部分核心数据，就算是托尼也没法短时间复刻他的培养装置，如果提前打草惊蛇硬抢的话又难免会伤到孩子。
　　好在因为发育不全，莱克斯暂时也无法在孩子身上动什么手脚，阿真既然已经知道了实验室的位置，暗中盯着就好，等到孩子可以脱离培养罐再来处理卢瑟的问题。
　　***
　　阿真从托尼这得到了准话，心里放心不少，按照原定计划，克拉克还要再过几天才能回到地球，反正这段时间他也没事，就算一直待在实验室都可以。
　　不过考虑到还有另一个不确定因素小丑还在外面晃悠，阿真到底没有一直窝在孩子身边，只是每天定期到实验室待一段时间，顺便尝试能不能像当初完善女儿灵魂那样，用红宝石加快儿子的培育进程。
　　事实证明这还真有点用，男孩每天睁眼的时间多了不少，而且和他愈发亲近。甚至在某一天，阿真给他传输掺杂红宝石力量的咒力的时候，他竟意外借助了红宝石在意识领域的权能，沟通了他的思维。
　　“你……是谁？”
　　稚嫩的声音在咒灵脑海中响起。
　　阿真眼睛“唰”地亮起，毫不犹豫回道：“我是你爸爸！”
　　男孩：“……？”
　　阿真并不知道，莱克斯的催熟系统中也包含了常识性知识，除此之外还有“超人”相关的内容。
　　这并非指令或者操控类型的暗示，只是向他灌输了他的基因来自于超人，未来也会替代超人，成为更优秀的“超人”这类的概念，因此就连托尼也没发现。
　　男孩目前的大脑机能还不足以让他把这些知识融会贯通，不过有关“父母”的常识还是能理解的，按照他脑中的概念，他的生理学父亲应该是……
　　“我的爸爸……不是超人吗？”
　　阿真愣了下，不知道这孩子从哪知道的这些，不过不影响他点头：“也没错，你爸爸是超人，也是我。”
　　男孩更懵逼了：“那你……是超人？”
　　‎


第193章 小氪蚪
　　已知面前的男人是他的爸爸，超人也是他的爸爸，可得出：眼前人=超人。
　　等式成立，男孩自觉没有逻辑问题，却没想过他可能不止一个爸爸。
　　看来莱克斯灌输的“常识”还是不够完备，起码男男生子这一重要信息就没有加入进去。
　　当然，后面证明莱克斯的准备还是很充足的，在给实验品建立自我认知的重要信息上并不打算完全采取科技灌输的方式。
　　“你名为莱昂内尔·卢瑟（Lionel Luthor），是我莱克斯·卢瑟之子，注定会成为大都会的新超人，也是我莱克斯集团的超人……”
　　莱克斯站在实验体的培养舱前侃侃而谈。
　　被他用父亲的名字命名为“莱昂内尔”的实验体如今已经长成了十四五岁的少年模样，被从培养罐中转移到了培养舱。用以供给身体发育的液体被抽离，到培养舱这步主要是为了调节身体和超能力之间的平衡，以及更进一步的信息灌输。
　　身体定型的莱昂内尔还没正式出舱就被换上了带有超人标志的紧身制服，莱克斯的野心昭然若揭。
　　这一阶段的实验体不再像培养罐中偶尔还能“睁眼看世界”，需要通过休眠来适应被催熟的身体，不过发育完毕的大脑比此前更加活跃，莱克斯在外面向他传达的一切都会被他听入耳中，莱克斯也从这个阶段开始给他灌输对莱克斯集团的信任和忠诚，并且筹备着植入可以控制他的指令。
　　当然，指令这东西如非必要他并不会使用，毕竟莱昂内尔是他准备推到大众眼前的“新超人”，主打的人设就是比超人更优秀，也更爱大都会，肯定不能暴露出新超人可以被私人掌控这种事。平时如果不使用强制手段，那么想要让他的新超人听话，最好的办法就是打感情牌了——尽管没有使用他自己的基因，但也是出自他之手，被他看着一步步培养起来的孩子，叫他一声父亲也很合理吧。
　　[别听这秃子胡扯，你是我和超人的孩子，跟他没有半点关……至少在基因上没有关系！]
　　在莱克斯叨叨的时候，阿真也同样在实验室里通过意识连接对着孩子碎碎念。
　　“你拥有一半的人类基因，你是人类的孩子，不要学那些外星人，他们根本不会把人类当作同胞……”
　　虽然“医生”早期的对外人设也是外星人，但对方这么多年一直常驻地球，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可以前往宇宙的手段，各国那些私下关注稀有治愈能力者的势力都对他当初那瞎胡诌的身份有所怀疑。莱克斯拿到的基因也证实了这一点，尽管无法解释对方和毁灭日战斗时的怪物形态，但从基因看确实属于“人类”，甚至比那些超能力者都纯粹，他这么说也没有任何问题。
　　[闭着眼拉踩什么呢！克拉克虽然不是人类，但也比你卢瑟对人类作出的贡献要高多了！]
　　一边听莱克斯长篇大论一边听阿真反驳的莱昂内尔：“……”
　　你们不要在我脑子里吵架了！
　　从他有意识起就每天定时定点在他面前刷脸的阿真明显比卢瑟更得他信赖，不过卢瑟所说的那些话到底在少年心中留下了一些痕迹，尤其是有关“超人”的部分。
　　莱克斯虽然言语中没少贬低超人，但在超人的各项事迹上倒没有岁月史书，强大、温柔、善良、稳重的光明之子形象并不是那些“打架破坏民众财产”之类的贬低可以影响的，从未离开过实验室的少年人自然会对这样的血缘上的父亲有所憧憬。
　　当然，跳过了所有成长阶段直接进入青春期的少年，在憧憬之余也会有些小小的叛逆心思——比如成为更优秀的“超人”之类的。
　　不过这些目前都不为外界的两人所知，转移到培养舱休眠之后少年便无法再在意识中和阿真沟通，只能单方面接收信息，进行最终的人格完善。
　　莱克斯期待着他最成功的实验品，咒灵期待着他和恋人的孩子，培养舱中的少年也在期待着正式见到外面世界的那一天。
　　然而这一天来得有些猝不及防。
　　════════════
　　“真是个普通又脆弱的家伙呢。”
　　距离星球日报社不远的某条无人的小巷，紫色西装的男人失望地摇头，“我还以为，能和那些伪善的‘英雄’做朋友，你应该也会是个有趣的人……看来整个大都会都跟我想的一样无趣。”
　　男人微微低着头，宽大的帽檐遮挡住了面容，只能隐约看到几缕惨绿色的发丝，还有阴影下勾起的猩红的嘴唇。
　　汩汩鲜血自墙边向外一路延伸到他锃亮的皮鞋之下，他看着墙边奄奄一息的红发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扑克牌。
　　“真可怜，你现在已经快死了，可你的英雄朋友又在哪呢？”
　　“他们恐怕没有办法来救你了……哦对了，”男人故作怜悯，忽然又像想到了什么一样打了个响指，“还是有人能救你的，一位仁慈的……哈哈哈哈哈‘仁慈’的……医生。”
　　一想到外界对医生的评价，小丑就忍不住想笑——这个世界太疯狂了，那样的疯子也能靠着装模作样获得爱戴。
　　他轻轻一扬手，转身踏着血泊离开了巷子，留下一串猩红的脚印。
　　扑克牌晃晃悠悠地落在他身后，牌面上的小丑一点点被地上的鲜血染红，笑得癫狂。
　　“愿你能活下来，奥尔森先生。”
　　皮鞋踢踢踏踏的声音远去，意识逐渐模糊的吉米把他最后的话听了进去。
　　医生……对，医生……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稍微打起了一丝精神，挣扎着摸到了跌落在一旁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在大学期间就是克拉克的室友，后来又成了同事，这么多年下来，他当然不可能一点异样都没有察觉。事实上，在几个月前布莱尼亚克入侵之后，另一位女同事露易丝也对克拉克的身份有所察觉，中间又经历了一些事情，克拉克在权衡之后便向他们坦白了“超人”的身份。
　　克拉克是超人，那么他那位职业是医生的男朋友身份也就不难推测了。
　　重伤的吉米根本没有太多精力去思考，提到能救命的“医生”，第一反应也只会是那一位——
　　屏幕上，显示为“Mr. Riel”的备注闪动着，在几声响铃后很快被接通：“……吉米？”
　　吉米张了张嘴，失血过多让他大脑眩晕，剧烈的疼痛也让他难以组织清晰的话语，只能挤出微弱的气音：“……医生……Help……”
　　“吉米？你怎么了？吉米？？”
　　听筒对面的人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可惜吉米没办法再说出更多的信息，昏昏沉沉地几乎要彻底失去意识。
　　“……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过来！”
　　***
　　怎么还没来啊……
　　培养舱中休眠的少年隐隐生出这样的意识。
　　自从阿真发现他的存在后，每天都定时定点来实验室探望他，他早已习惯固定时间感受到那个男人传递给他的名为“咒力”的能量，也习惯了他在意识连接中的碎碎念。
　　但是今天，明明已经超过探望的时间很久了，那个自称是他父亲的男人却还是没有出现。
　　难道他的潜入被莱克斯发现了吗？还是说他嫌弃自己现在这种不能交流的状态，不打算再来看他了？
　　少年心中隐隐有些担忧。那是他睁眼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也是他心底认可的“长辈”，他并不希望对方出什么意外。
　　再等等看，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他等啊等，等到莱克斯都已经叨叨完一轮离开了，那人还是没有来。
　　少年有些烦躁了，这个破培养舱真是碍事，他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我得去找他。
　　他想。莱克斯说他的另一半基因提供者是人类，肯定不如超人那样强大，也更容易出意外。
　　他得去保护他柔弱的爸爸。
　　少年的脑电波活跃度在此刻达到了史无前例的高度，努力抵抗着培养舱内部协助他休眠的药物效果，试图调动自己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了双眼。
　　他有些僵硬地动了动身躯，可是狭窄的培养舱完全无法供他伸展。和培养罐不同，不透明的培养舱门让他纵然睁开眼也无法观测外界，特制的舱体和还没有融会贯通的超能力也让他无法脱离。
　　少年伸手在舱门上捶了捶——啧，使不上力。
　　他抿了抿唇，左右观察试图找到脱身的方法，然后在手掌抵着舱门时隐隐升起一丝明悟。
　　他好像……可以分解掉它？
　　这貌似不属于莱克斯告诉他的“超人”的能力范畴，有点像他和爸爸进行心灵沟通时的感觉，在接触的那一刻，他就有一种自己能够轻易破坏它的预感。
　　他按在舱门上，顺从心中的念头调动起陌生的力量——
　　“咔嚓……”
　　舱门裂开了一条缝。
　　缝隙越来越大，蔓延得也越来越快，直到里面人觉得差不多了，然后轻轻一推。
　　特殊材质的舱门就这样化为碎片噼里啪啦落了一地，里面的少年也因为突然失去支撑，一个不稳向前栽倒下来。
　　【警报，13号实验室出现异常！警报，13号实验室出现异常！】
　　在他出来的瞬间，警报声响彻整间实验室。
　　少年在地上扑腾了两下，试图驯服自己不听话的四肢，然后以一种相当怪异的姿势爬了起来，像丧尸出行一样向实验室大门的方向挪动。
　　行动间，他的肢体越来越灵活，速度也越来越快，力量感充盈了他的身躯，让少年双眼发亮。
　　他毫不犹豫一拳捶上了大门，坚硬的实验室大门直接被轰开一个大洞！
　　踏出门的少年转头就见到一个眼珠子都要瞪下来的研究员，顺手把人薅了过来：“Hello，你知道出口在哪吗？”
　　研究员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下意识就想喊救命，还没出声眼前就闪过了一个拳头——
　　“砰！”
　　拳头擦过他的鼻尖把近在咫尺的墙壁砸出一个凹坑，少年再度询问：“你知道出口在哪吗？”
　　惊出一身冷汗的研究员：“……”
　　***
　　“礼貌”从研究员口中得到出口位置的少年继续向外跑去，仗着高于常人的身体素质敲晕了前来阻止他的安保，就这样一路上了地面。
　　等他脚踏实地沐浴在阳光下，感受着体内飞速提升的力量，还有些不太适应时，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嗓音：
　　“莱昂内尔，你这是在干什么？！”
　　少年身体一僵，扭头和阳光下锃光瓦亮的脑袋对上了视线。
　　“Hi，莱克斯！”
　　他眨眨眼，抬手打了个招呼。
　　还没等莱克斯继续说什么，他轻轻跺了跺脚，感觉已经适应得差不多了，一个灵活走位就窜了出去，转瞬间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句话：
　　“时间紧急我得先去找我爸爸，晚点我们有机会再聊哈！”
　　莱克斯：？？？
　　等等，你要去找哪个爸爸？！
　　‎


第194章 真真假假
　　另一边，“柔弱的爸爸”本人，确实被某些重要的事情耽误了。
　　原本他正准备例行潜入实验室探望他心爱的崽，忽然接到吉米的求助电话。电话另一端的吉米明显状态不太对，以咒灵灵敏的听觉也只能捕捉到愈发微弱的喘息声，无法得知更多信息。
　　阿真当机立断切换了复仇者联盟的内部系统，让星期五帮忙锁定吉米手机所在的位置，开了个传送门赶过去，总算将就剩一口气的吉米抢救了回来。
　　“那个男人……小丑，他的目的是你和超人……”
　　被术式“一键换新”的吉米来不及惊叹医生的能力，第一反应是出声提醒——从濒死的混沌中清醒过来，他很快就回忆起小丑说过的那些话，到底也是知名大学的高材生，又是新闻从业者，他敏锐地从小丑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些不妙的讯息。
　　对方在袭击他时话里话外不忘提到他的“英雄朋友”，还强调了“游戏”和“烟花”。大都会距离哥谭这么近，小丑的“丰功伟绩”吉米当然没少听说，他的“游戏”能是什么好东西？而“烟花”指代得就更明显了，日常被炸的隔壁就是明晃晃的例子。
　　虽然不知道小丑是怎么找到超人的真实身份的，但既然专门选择超人不在的时候对他下手引医生过来，肯定有很大的阴谋，吉米觉得自己有责任保护好友的男朋友。
　　他看医生盯着小丑留下的扑克牌陷入沉思，不放心地又扯了扯对方的衣袖：“不管他留下了什么信息都不要相信，克拉克不是说今天回吗，有什么事可以等他回……”
　　“如果是核弹呢？”阿真幽幽道。
　　“就算是核弹也……核弹？！！！”吉米的声音忽地一个拐弯尖锐了起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核弹这个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这玩意儿不是国家管控的吗？就算隔壁哥谭的反派人均一个博士学位也不至于能进化到手搓核弹的地步吧！
　　阿真的通讯耳麦中也同样传来托尼的声音：“核弹在小丑手上？”
　　医生调用星期五的操作自然会被AI管家的真正主人知晓，托尼也只是顺手把通讯挂在那里旁听，没想到无心插柳，直接听到了这几天正在调查的核弹失窃案的罪魁祸首。
　　咒灵盯着牌面上嬉皮笑脸的“小丑”，眸光沉沉，阴冷的咒力不要钱似的往外飙：“不止呢，他还把核弹埋在了大都会。”
　　牌上的留言字数不算多，蕴含的信息量却很大——小丑“诚恳”邀请医生前往某个地点，与他共赏大都会的“烟花”。
　　知道超人真实身份的前提下，他回来的时间其实很好猜，看“克拉克·肯特”在星球日报的请假时间就知道了。小丑挑在这最后一天，恐怕也是知道等超人回来他的很多小动作就不好奏效了。
　　阿真扯了扯嘴角——看来这是把他当软柿子捏呢。
　　吉米打了个冷颤，默默收起了扯着医生袖子的手。
　　医生……有点可怕啊……
　　医生没在意他怂巴巴的态度，考虑到小丑的难缠程度，他提醒托尼不要打草惊蛇：“你先想办法找核弹，但是动作别太大，我去会会小丑。”
　　他倒要看看，小丑用大都会这么多人的性命威胁他过去，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
　　阿真顺着小丑给出了线索，很快追踪到了位于大都会郊外的一片废弃工业区。
　　这片地区被莱克斯集团承包，准备拆除后开发成其他功能区，附近的居民早已迁走，看起来十分荒凉。
　　——除了那座在咒灵感知中格外突兀的教堂。
　　工业区以前也有普通居民居住，有教堂并不稀奇，突兀之处则在于教堂内部大量的活人气息。
　　阿真一步步走向教堂，在门前驻足了几秒，随后推开了大门——
　　“呲——”
　　浓郁的绿色毒气扑面而来，足以让任何一个吸入它的普通人类狂笑而死。
　　可惜对咒灵半点作用都没有。
　　身后的门自动合起，等到绿雾散去，提前拟态成普通模样的青年安静站在原地，看起来毫发无损。
　　“哦，我讨厌这种作弊的玩家。”
　　隐藏在园区某处的小丑透过监控观察着这一幕，嘟嘟囔囔地抱怨起来，不过倒并没有多么生气。
　　监控中，教堂大厅的座椅上全部坐满了人，在门口的绿雾散去之后齐刷刷回过了头。
　　他们脸上带着浮夸而扭曲的笑容，纷纷站起身，向着闯入的不速之客扑了过去。
　　***
　　站在大街上的莱昂内尔有些茫然。
　　看着街边往来的行人，道路上各色的车辆，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该怎么在这座上千万人口的城市里找到他爸爸？
　　随着站在阳光下的时间越久，逐渐扩散的听力让越来越多嘈杂的声音涌入耳中，从未有过这种体验的少年一时有些头晕目眩。
　　“嘿哥们，你的衣服看起来质感很好啊！在哪家店定制的？”
　　有路人上前搭讪，看上去跟他的外表年纪差不多大，显然是大都会众多崇拜超人的青少年之一。
　　莱昂内尔现在穿着的是莱克斯给他设计的超人制服，配色和超人基本一致，款式却不太相同，而且也没有那条鲜艳的红披风，不过在青少年看来是同样的酷炫。
　　少年晃了晃脑袋，努力梳理着嘈杂的声音，勉强分出一丝精力回道：“抱歉，这个是非卖品……”
　　此时路人小哥总算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你还好吗？你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我没事，”少年摆摆手，“我……”
　　他忽然顿住，在无数杂七杂八的声响中捕捉到了几个特别的单词：
　　“……哈莉跑了……核弹……”
　　核弹？？？
　　莱克斯给他灌输的知识中自然也包括对“核弹”的基本认知，听到这些信息，少年那属于“超人”的责任感动了起来。
　　他顾不上再回应路人，脑子里稍微辨别了一下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闪身就没了影子。
　　路人小哥：……？
　　***
　　“……所以你们现在暂时回不来？”
　　“没办法，我们这边遇上了火山喷发，要转移的居民还挺多的……”
　　穿着一身黑蓝制服的迪克一边和超人家的三姐妹连麦，一边低头在手中的大都会地图上写写画画：“好吧，看来只能我自己想办法了，也不知道小丑会把核弹藏在哪里。”
　　这位离家出走的前罗宾目前已经改头换面，和一群同为超英助手的小伙伴组建了一个小团队，代号也在小伙伴的提议下选择了氪星神话中的“夜翼”之名。
　　他这次来到大都会正是为了追踪越狱的小丑女哈莉·奎茵——在小丑离开哥谭不久，哈莉也找机会跑了出去，大概率又是恋爱脑上头追随她的J先生去了。
　　因为某些机缘巧合，单飞之后自己打击犯罪的夜翼比蝙蝠侠更早发现了哈莉的踪迹，一路追查过来，然后又收到了钢铁侠给当前处于大都会及其周边的超英一键群发的情报。
　　小丑在大都会埋了核弹，他所追踪的哈莉和小丑关系匪浅，说不得就知道核弹所在。找核弹这种事一刻都不能耽误，夜翼果断向小伙伴求助，然而前阵子也在满世界帮着找核弹的小女警们偏偏此时被其他事务绊住了脚，兜兜转转还是只能靠他自己。
　　好吧，勉强算上蝙蝠侠，这时候得到消息的蝙蝠侠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赶到了。
　　“瑞尔爸爸这段时间都在大都会，实在不行你也可以找小氪试试，不过他应该在堪萨斯……”
　　“你们在找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嗓音，夜翼吓一激灵，拔出短棍警惕回头，却在看到那一身元素搭配相当熟悉的造型时愣了愣。
　　那个长得和超人莫名相似的少年歪了歪头：“我刚刚好像听到你们在说……核弹？”
　　════════════
　　废弃的教堂内横七竖八躺倒了一大堆人，阿真收起拟态成枝条的肢体，踏过那些被笑气控制的无辜者，视线扫过一片狼藉的大厅。
　　这些阻碍他的都只是普通人，阿真当然不会下杀手，甚至还顺手帮他们清除了毒素的影响。不过小丑在教堂中布置了许多狠毒的机关，虽然对他没什么影响却会伤害到其他人，他不得不分出心神保护他们，浪费了不少时间。
　　现在教堂的机关已经被全数破坏，咒灵的时间也不算白白浪费，在此期间锁定了小丑所在的位置，此刻毫不犹豫向着他的藏身之处而去。
　　一路上又遇到了许多乱七八糟的关卡，对他来说基本没有伤害性，但却多少有点耽误时间，等他踹开大门真正站在小丑面前时，又是十几分钟过去了。
　　房间里的小丑看到来势汹汹的敌人依然不慌不忙，甚至笑嘻嘻的跟他打了个招呼：“下午好，医生。”
　　医生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下午好啊。”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进门的一瞬间，小丑悄悄按下了一个按钮。
　　***
　　“你会拆核弹吗？Superboy？”
　　夜翼盯着面前结构相当复杂的微型核弹陷入沉思。在他不远处，被捆成粽子堵住嘴的鼻青脸肿的哈莉恶狠狠地瞪着他……旁边的少年。
　　“不要叫我Superboy，我是Superman！”少年先随口反驳了一句，然后也沉默了一瞬回道，“……不会。”
　　莱克斯给他灌输的知识里又没有这茬。
　　“这你得先去征求一下现任Superman的同意……不过当务之急我得先找一下Batman。”
　　夜翼一边回他一边噼里啪啦给蝙蝠侠发定位。
　　有身边这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继承了超人大半能力的少年，他们找哈莉的效率高了很多。两人经过简单沟通暂时达成一致后，夜翼提供了哈莉的音频和影像资料，加上他追踪到这里目标本来就不会离得太远，这位非要自称“超人”的少年很快找到了正在暗搓搓安炸弹（非核弹）的小丑女。
　　原本哈莉宁死不肯说出核弹的下落，夜翼又不是个能对女性狠下心的人，原本都要陷入僵局了，没想到身边的临时搭档毫不犹豫哐哐几拳下去，愣是把一个美女揍成了猪头，让她在武力威胁下不情不愿地说出了核弹的下落。
　　核弹找到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拆除，虽然他俩很遗憾的都没有点亮这方面技能，但好在夜翼还能召唤万能的蝙蝠侠，这种时候那点家庭矛盾也顺理成章先搁置到一边。
　　说起家庭，等待蝙蝠侠赶来的空档夜翼有点八卦地问道：“你说你在找你的爸爸，你爸爸难道是超人吗？”
　　他其实不太相信超人会背着医生弄出这么大个儿子，不过他的长相和能力又实在太有说服力，夜翼实在好奇这背后的真相。
　　“某种程度上超人确实是我父亲，不过我要找的不是他……”
　　话说到一半，少年戛然而止。
　　在他的听力中，人来人往的大都会市中心范围忽然出现了一道穿透性极强的尖锐嗓音：
　　“我亲爱的邻居们，下午好。”
　　“喂喂？你在听什么？”见他发愣，夜翼凑上来，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少年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表情好像有点奇怪：“小丑……好像在广场的大屏幕上直播？”
　　夜翼：？
　　少年见他疑惑，便同步跟他复述自己听到的内容：
　　“……因为小蝙蝠的犯规行为，我决定换一个地方玩游戏，请看这里……我将一些人的性命放在一位……仁慈的医生手上……”
　　“看呐，勇敢的医生先生正在破坏机关……我在他的脚下放了一枚漂亮的烟花……或者你们会叫它——核弹。”
　　“烟花的引爆器就藏在机关之中，你们猜猜看，他什么时候能够‘找到’它，然后——轰！”
　　“和教堂里的那些人一起去见上帝呢？”
　　转述到这里，少年和夜翼面面相觑，然后有志一同地看向不远处闪着红光的核弹。
　　“小丑……有两枚核弹？”他不确定地问道。
　　他从听力中获得的信息里可以判断出小丑口中的核弹绝对不在大都会的市区——但他们现在在市区啊！
　　夜翼也很懵逼：“没有吧……钢铁侠说军方只丢了一颗啊……”这玩意儿丢一颗就已经很可怕了，还能丢俩？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他们眼前的核弹，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


第195章 嘻嘻
　　“是真的。”
　　赶到的蝙蝠侠在检查完核弹之后下了定论。
　　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大儿子身边的少年——饶是稳重如他，在根据夜翼的定位来到这里，看到那个用脚趾头想都跟超人有关系的少年时，思绪都忍不住跑偏。
　　蝙蝠侠同样不觉得超人会犯这种“错误”，再加上卡德摩斯计划的事还没过多久，他第一时间联想到了基因工程的产物。只不过习惯性未雨绸缪的蝙蝠侠不得不考虑医生对此的态度——稳定交往的男友平白无故多出个儿子，很少有人能心平气和地接受，更别说医生那种非人类恋爱脑的脑回路完全不可捉摸。
　　超人万一爆发家庭矛盾，那可不止是他一个家庭的问题，为了世界和平，蝙蝠侠总得做出各种预案。
　　好在实际情况没有他想得那么糟糕，钢铁侠同样知道了核弹被找到的事，而对于突然冒出的“Superboy”，他了解的情报更多：
　　“哇哦，你就是莱克斯给医生和超人生的儿子？”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以至于蝙蝠侠和夜翼都卡壳了一瞬：“……？”
　　谁？给谁和谁生了啥？！
　　几方稍微对了一下信息，总算搞清楚了少年到底是个什么“成分”，莱昂内尔也因此知道了小丑口中的“医生”就是经常来看自己的爸爸。
　　“那我爸爸岂不是有危险？！”这是少年理清关系之后的第一反应。
　　那个天杀的小丑说他在爸爸附近藏了核弹啊！
　　“那边的核弹是假的。”
　　钢铁侠在看到小丑的直播时就去核实过了：“我入侵了军方的系统又核对了一遍，确实只丢了一枚核弹。”
　　既然他们这边的是真的，那医生那边的就是假的。
　　少年不解：“那他这么说是图什么？”
　　如果想要引起恐慌，直接说核弹在市中心不就好了，偏偏在大众面前的说辞是核弹在郊区，对于大部分民众来说，就算真的引爆了，能造成的伤亡也有限。
　　正在小心翼翼拆核弹的蝙蝠侠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小丑以大都会民众的性命要挟医生过去，而他们找到的核弹证明了小丑所言非虚——这偏偏是最可疑的地方。
　　按照蝙蝠侠的经验，小丑的二选一游戏中给出的信息向来真假参半，医生作为他所针对的对象，获得的信息居然是真的，而小丑也不可能想不到作为医生同伴的其他超英也会获得正确信息。
　　医生置身于核弹爆炸范围这种话术好像只能骗到不明真相的普通民众。
　　——有什么意义呢？
　　蝙蝠侠隐隐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就在此时，斯塔克的AI管家和正义联盟的智能系统分别给出了新的提醒：
　　【Sir，广场显示屏的入侵代码已破解，检测到该视频为录播。】
　　【叮，超人已回到地球。通讯信号恢复，连接中……】
　　仿佛一道电流直击脑海，瞬间将一切串联起来的蝙蝠侠当即接入正联的通讯频道：“超人！不要去接近小丑……”
　　【……滋……错误，未连接……】
　　【超人已断联。】
　　════════════
　　“比我预想的要快一点，看来你真的很喜……唔！”
　　小丑的话说到一半就被一股巨力直直撞飞到后方的墙壁上，刚才还站在门口的青年转瞬间已近在咫尺，单手扼住他的咽喉将他悬空抵在墙上。
　　“你的游戏严重影响了我的亲子互动时间，我想你得给我个解释——”
　　小丑的做法已经触及到他的底线，一路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机关更是让咒灵烦不胜烦，体内被压制下去的【疯狂】愈发活跃，让他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不过面上表现得倒还算冷静，甚至还有心思和小丑“闲聊”：“这么费尽心思把我‘邀请’过来，是为了什么呢？”
　　如果只是想要“核平”大都会，小丑完全没必要绕这么多圈子，阿真没有上来就把人干掉也有一部分原因在于此，小丑用这么多人的命来牵制他，恐怕就是为了这场面对面的“交流”。
　　“我只是想让我和小蝙蝠之间的游戏更纯粹一些，”小丑的表情看起来竟有些无奈，“然而总有一些人……就像你，医生，总是打扰我们，这很没礼貌。”
　　“我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所以我来了。”他咧开猩红的唇，眼中有种神经质的癫狂，“不管是我杀了你，还是你杀了我，事情都能获得解决。”
　　单单只是炸了大都会于他而言毫无意义，那些犯规的超人类不见得就会这样死去，事后就算为普通人的死悲伤自责，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只有真正打破他们的信念，才能从根源上摧毁他们，才能“一劳永逸”。
　　他说：“现在我输了，你可以杀了我，当我在心脏里植入了核弹引爆器，当我的心脏停止跳动，大都会也会用一场盛大的烟花来为我送行。”
　　眼前人是个很好用的“切入点”，无论他是否选择杀了自己，都能让他达成所愿。
　　喉间的手掌收紧了一瞬，窒息和疼痛让小丑眼前发黑，不过他依然笑着，看起来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命。
　　阿真皱了皱眉，把见小丑之前刻意切换的视觉又调整回来，强忍嫌恶近距离再次直面那糟心的灵魂，果然看到心脏处有异样。
　　小丑还在逼逼赖赖：“来吧，杀了我，你明明不在乎那些人的命不是吗？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核弹是我放的，就算真的爆炸了也与你无关，何必这样压抑自己？”
　　咒灵和他对视，眸中是相似的扭曲和混乱。灵魂在催促着主人杀了眼前的挑衅者，将他吞噬，让自己进一步壮大——但他不是小丑，也不会变成这样的疯子。
　　“我也不是非要杀了你，”他轻轻笑了起来，“有时候死亡不是终结，活着会更加痛苦。”
　　引爆器只是绑定心跳，他有得是办法让小丑生不如死，而心跳依然稳定。更何况托尼他们肯定能找到核弹，到时候就连这点威胁都不复存在。
　　房间内的温度降低了。
　　小丑感觉自己的体温一瞬间降至冰点，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肢体。窒息感再度袭来，却并非因为脖颈上的手，而是一种灵魂被挤压的痛苦。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双眼爆突，近乎要脱出眼眶，皮肤也泛起青色。可他依然在断断续续地试图说点什么：“Time……”
　　话语过于破碎，折磨他的人显然没有听清，只有他自己知道——
　　[时间到了。]
　　“砰！”
　　本就虚掩着的房门被彻底破坏，饱和度极高的红蓝色身影闯了进来。
　　“阿真！！”
　　小丑笑了。
　　趁着医生因身后的呼喊分神，他挣扎着抬起手，在对方控制着自己的手腕上扣上了一个东西。
　　“咔哒。”
　　他拖延时间等待的压轴戏码，终于可以上演了。
　　════════════
　　超人按时回到了地球。
　　这一次的宇宙之行很顺利，他收集到了一整颗超新星的能量，足以将限制在瓶中的母星城市释放出来。考察的宜居星球也没有任何问题，稍作改造就可以用于居住。
　　一直到回到大都会，他的心情都很愉悦——然后就看到了广场大屏幕上的“直播”。
　　如果小丑的话是真的，以核弹的威力正常人在阿真那个距离都会被直接汽化，就算阿真曾多次强调他“不会死”，超人也不敢赌这种可能，更何况当他集中精神判断恋人位置时，发现听觉中属于恋人的心跳也开始断断续续起来。
　　他毫不犹豫赶了过去，一进入废弃园区的范围，身上科技设备的信号就被暂时屏蔽了，也就没能听到蝙蝠侠的提醒。
　　他顺着恋人的心跳来到小丑藏身的房间，透视无法看到内部的情况——房间有铅层。
　　难怪阿真的心跳声断断续续的。担忧恋人安危的超人没功夫多想，直接撞开门冲了进去，然后被突然出现的绿色雾气糊了一脸。
　　掺杂了氪石粉末的毒气让他眼前恍惚了一瞬，随后就看到令他心脏差点停跳的一幕：
　　房间里，毁灭日正掐着恋人的脖颈，另一只手似乎马上就要穿透他的胸膛。
　　超人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幕恋人被花式撕碎的场景，简直PTSD都要犯了，被毒素麻痹的神经也让他忽略了很多违和之处，只一心想让恋人远离危险。
　　该死的毁灭日离我男朋友远一点啊！！
　　‎


第196章 这对吗？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在听到超人的呼唤之后，阿真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觉眼前一花，一阵失重感袭来，自家恋人扛起他就冲破屋顶飞了出去。
　　阿真：？？？
　　超人闯入的那瞬间他看到自家男友吸入了毒气，而对方那种把他当敌人控制起来的架势也显然证明了他的状态不对头。
　　单纯的恐惧毒气对超人的作用基本没有，但其中掺杂的氪石粉末却让他的防御大大降低，以至于出现幻觉将恋人识别成敌人。
　　反应过来的咒灵通过超人的灵魂辨认出了这一点，想要解决却稍微有点麻烦——严格来说对超人造成“伤害”的是氪石而非恐惧毒气，想要隔绝氪石的影响最好的办法是先把他变成普通人，然后再去处理体内的毒气。
　　但是……
　　阿真的注意力被周边的风景硬控了几秒，尤其是看到远处瑰丽壮阔的星球，眼中闪过震撼之色。
　　他也曾上过瞭望塔，隔着舷窗观看过外界的景象，但这还是第一次亲身置身于浩瀚宇宙当中，难免有些分神。
　　随后他又赶紧收了收心调动术式调节自己的身体状态——再不调整，在这个内外压强的作用下恐怕他要当场爆炸了。他炸一炸倒无所谓，但男朋友清醒之后可是会很自责的。
　　这也让他放弃了把超人变成普通人的方案。超级速度效率实在太高，他们现在已经置身于宇宙真空之中，他这时候对男友用术式，炸的就是他男友了。
　　他一边适应宇宙环境，一边任由男友在进入宇宙后就改换姿势掐住了他，脑子里还在想些有的没的，并未注意到脖颈间的力道突然消失了。
　　等阿真回过神来，就看到自家恋人木愣愣地看着自己，漂亮的蓝眸中满是不敢置信，甚至洇出了泪水。
　　阿真：！！！
　　咒灵立马就慌了——怎、怎么哭了啊！！！
　　惊慌失措的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的视角有点不对，真空中又不好掌握平衡，只能手忙脚乱地扑腾过去抱住了爱人，在他背上拍拍拍。
　　不哭不哭……
　　***
　　超人感觉自己的心情像是在坐过山车。
　　他看到心爱的男友正处在危险之中，第一反应自然是将危险带离男友身边。
　　于是他来不及多想，控制住“毁灭日”就带着它飞向宇宙。
　　毁灭日的破坏力实在太大了，就算他要和它战斗，也最好选择更空旷更好发挥的地方。
　　脱离大气层，太阳的辐射毫无阻碍地照射在他身上，氪石粉末带来的虚弱很快消失，致幻的毒素自然也很快被氪星人强健的身体代谢出去。
　　等他清醒过来时，却发现扼住恋人咽喉的正是自己，甚至由于他面对“毁灭日”时并未留手，掌中的颈骨明显已经断裂，不自然地歪向一旁，双眸都失去了光彩（其实只是在跑神）。
　　如同晴天霹雳，刚从幻觉中脱离出来的超级大脑还未完全恢复运转，超人瞬间就被“恋人死在自己手中”的绝望感包围，悲痛的泪水夺眶而出——
　　然后就看到回过神的男朋友忽然瞪圆了眼睛，歪着脑袋手舞足蹈地扑腾到了他怀里。
　　超人：“……”
　　晶莹的泪珠还在视线范围内飘啊飘，泪水的主人却被恋人那奇行种一样的姿态动作搞得情绪都不连贯了。
　　超人：这、这对吗？
　　他低下头，和满眼心疼的恋人对视，然后恋人的表情忽然僵住。
　　氪星人俊美如神明，那双蓝眸也比最清澈的湖水更加澄净——澄净到足以映照出阿真的影子。
　　调节身体状态时他就已经顺便解除了大众脸的拟态，现在他顶着自己美貌的本相，脖子却歪歪扭扭，头颅无力地垂在一边，简直比直接断头还要惊悚。
　　阿真瞳孔地震：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形象！
　　他当即咔吧两下把脑袋掰了回来，勾住超人的脖子往上拱了拱，吻住了他的唇。
　　给你一个亲亲，刚才的一切就当没发生过！
　　超人：“……”
　　他能怎么办呢？
　　抱着恋人的手臂紧了紧，宇宙星河的见证下，他加深了这个吻。
　　════════════
　　“这是个什么东西？”
　　阿真盯着手腕上像个手环一样的机械制品陷入沉思。
　　小情侣“劫后余生”的温存并没有持续太久，一吻结束，超人正想询问恋人当时的具体情况，阿真却终于注意到了手腕上多出来的东西。
　　那是超人带走他之前小丑扣在他手上的，看起来又是某种黑科技，阿真无法判断其功能。
　　超人在看了几眼之后却皱起了眉：“感应器？”
　　“什么？”
　　真空中无法传声，阿真不太熟悉读唇语这项技能，没看懂他说的是什么。
　　于是超人带着他回到地球上，还没等他们继续交流，终于连接上的正义联盟通讯频道中传来了蝙蝠侠的声音：“超人？你现在还清醒着吗？小丑已经被控制起来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要保持冷静……”
　　***
　　蝙蝠侠在意识到小丑真正的针对目标后立刻试图联系超人，可惜却晚了一步。等他找到身受重伤的小丑后，更进一步理清了这位宿敌的全部谋划。
　　他用核弹的消息将医生引来，又录下医生战斗的视频播放出去，利用假消息欺骗超人。而哈莉则负责牵制其他超英，拖延他们发现真相的速度。
　　如果小丑的计划顺利进行，超人会在幻觉的作用下亲手杀死自己的爱人，而小丑又给医生扣上了核弹的感应器——这和他自己心脏中植入的装置相联动，当感应手环检测到新的脉搏时，核弹的引爆系统就转移到了医生身上，在医生死亡的瞬间，核弹就会爆炸。
　　似乎是因为一切已成定局，面对蝙蝠侠时小丑根本没有隐瞒自己的计划，甚至这也算是他计划的一环：等到绝望的超人归来，从蝙蝠侠这里得知就连大都会的爆炸也有他自己的一份，一定能彻底打碎他的信念和坚持。
　　小丑很兴奋，炫耀似的和蝙蝠侠诉说着他恶毒的计谋，然后被他心爱的小蝙蝠几拳砸个半死，本就重伤的身体雪上加霜。
　　好在夜翼他们提前找到了核弹，不然蝙蝠侠简直不敢想象小丑的计划成功后会造成怎样可怕的后果。
　　只是虽然没了大都会被“核平”的风险，但医生的安危却还是未知数，蝙蝠侠持之以恒地试图联系上超人，总算在他收拾完小丑之后接通了通讯。
　　从超人口中得知他和医生都没事的那一刻，就算蝙蝠侠全程都很冷静理智，也依然感觉心头落下了一块大石头。
　　呼……世界保住了。
　　“到正义大厅集合吧，今天的事情还有很多需要收尾。”
　　他瞥了眼小眼神时不时往他这瞅，却又努力装作不在意的“Superboy”，对通讯对面的超人说道。
　　***
　　蝙蝠侠的话提醒了小情侣，造成今天这一系列惊心动魄的罪魁祸首还没有处理。别说阿真了，就连好脾气如超人都忍不住对小丑产生愤怒和憎恶的情绪，若不是恋人安然无恙，他都无法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不杀人，但也没有蝙蝠侠那么明确的不杀原则，如果真正踩到他底线，威胁到他的重要之人，他也能下定决心彻底“清除隐患”。
　　超人带着阿真前往正义大厅，心里构思着该如何去说服蝙蝠侠，然而满肚子的规划都在看到等在正义大厅门口的那个少年时卡了壳。
　　那个从长相到穿着怎么看都和他脱不开关系的少年，在看到他们的那一刻眼睛亮了起来，一边向这边跑来，一边响亮地喊道：
　　“爸爸！”
　　超人瞳孔地震：什么爸爸？你叫谁爸爸？我不是你爸爸！
　　就和蝙蝠侠当时的想法一样，看到这么个“天降儿子”，超人没法不担心阿真的心情。这个时候，什么小丑什么杀不杀都被他抛到了脑后，满脑子只想向恋人证明自己的清白。
　　拉奥在上，他绝对没有在外面乱搞啊！这个孩子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他也不知道这人从哪来的！！！
　　他转身挡在恋人身前，掩耳盗铃地试图遮挡恋人的视线，手忙脚乱地解释道：“阿真你听我说，我不认识他……”
　　下一刻，他就被自己的男朋友推到了一边。
　　只见他家男友笑容灿烂地迎了上去，而那野小子也目标明确地奔他而来，看都没看旁边满脸懵逼的超人一眼。
　　“爸爸！”
　　“崽崽！”
　　一大一小深情呼唤对方，拥抱在了一起。
　　被抛下的超人站在旁边，眼神呆滞，缓缓失去色彩。
　　‎


第197章 不敢睁开眼
　　超级大脑的弊端这时候显现出来了。由于思考速度过快，仅仅只是阿真和陌生少年拥抱的这么几秒钟时间，超人的想法就从“阿真哪来那么大的儿子”到“这孩子跟我长得这么像阿真是不是被诈骗了”。甚至有一瞬间想过阿真是不是就喜欢这个年纪这个长相的少年，毕竟当年的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怎么提前出来了？身体怎么样？”
　　“还不是你失约了，我怕你出什么事……放心啦，我的身体没问题！我还找出了核弹呢！”
　　“真的吗？太厉害了！不愧是你！我刚见到你就知道你是最优秀的孩子……”
　　……
　　看看！看看！这小子居然还会邀功！
　　超人就这样保持着风化的僵硬状态，眼睁睁看着恋人对外面的野小子嘘寒问暖，冒出来的酸气几乎要包围整座正义大厅。
　　“阿真，这孩子是……？”
　　他勉强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试图保持【正宫の从容】开口问道。
　　阿真这时才突然想起恋人还不知道崽崽的存在，于是抱着孩子一个转身，像狒狒举起辛巴一样把人高高举起：“看！克拉克，这是我们的孩子！”
　　超人满脑子的怨夫想法突然卡住，和少年那双跟恋人极为相似的灰眸对上了视线。
　　超人：O口O？
　　少年：o_o
　　突然被举起的少年茫然地眨了眨眼：“……嗨？”
　　“嗨……”超人还在试图理解这句“他们的孩子”背后的含义，下意识回道，然后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瞬间窜到近前“端”过孩子摆到一边，心疼地握住了恋人的手。
　　“你怀孕了怎么不告诉我？拉奥啊我居然这时候才知道……我甚至都没陪在你身边QAQ……”
　　他一点都没有怀疑地接受了“阿真怀孕生子”这个设定——毕竟恋人不是人类，生理特征也能随意变化，能生孩子也很正常吧！
　　而且孩子既然有阿真的血脉，刚出生就能让自己长这么大也不是没可能啊！
　　他只是在懊悔自己走之前居然没有注意到恋人的身体状况，甚至回来后还失手伤害了他！
　　阿真一时没接上他的脑回路，懵了一会才从他时不时瞟向自己腹部的小眼神中意识到了恋人的理解偏差。
　　他哭笑不得地解释道：“孩子不是我生的，是……呃、是卢瑟生的。”
　　超人还沉浸在自己的失职当中，听闻恋人没受怀孕之苦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等超级大脑反应过来，他又石化在原地。
　　谁、谁生的？？？
　　他觉得自己可能还没有从毒气的致幻效果中恢复过来，超级大脑和超级听力都出了故障——不然怎么会听到恋人说出“卢瑟生了他们的孩子”这种话？？
　　听到这话后怀疑人生的不只是他。
　　“砰！”
　　一道绿影从天而降砸在地上，把石化的超人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因为太过震撼没控制好灯戒，从天上摔下来的某不愿透露姓名的绿灯侠从地上爬起来，尴尬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只是路过，你们继续、继续……”
　　说着，他就走向正义大厅，拉开了门——
　　“砰啪咚哐啷！”
　　贴在门板后面偷听的超英们摔成一团。
　　神奇女侠优雅起身，就好像她也是刚到一样：“这没什么，宙斯也曾亲自生下了雅典娜。”虽然严格意义上不是他孕育的，但确实是从他身体里出生的。
　　超人：“……”
　　那能一样吗？那是莱克斯·卢瑟啊！
　　蝙蝠侠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了句正常的话：“都进去再说吧，这位Super……boy恐怕和之前的卡德摩斯计划有关。”
　　“不是Superboy，是Super……”少年闻言下意识想反驳，视线瞥向正牌的Superman，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好吧，看在爸爸的份上……
　　他见超人得知他身份后注意力依然没有在自己身上，忍不住撇了撇嘴，有些不爽地跟着大人们进了室内。
　　════════════
　　超人并非想要刻意无视他，只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复杂，就算是他也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蝙蝠侠正在台上挨个梳理今日事件的细节，超人却有些心不在焉地悄悄偷看那个孩子。
　　他和阿真的孩子啊……
　　一想到这一点，他越看越觉得这孩子像阿真，此前那点急于撇清关系的想法在此刻早已被他扔到脑后。
　　“超人？超人！”
　　“啊，嗯？什么？”他被蝙蝠侠叫回了神。
　　蝙蝠侠：“……莱昂内尔，你准备怎么安排？”
　　少年同样看向他，眼神中带着几分自己也没意识到的紧张。
　　他自觉自己很成熟不需要被“安排”，但是……那可是超人啊！
　　不管怎么样，第一次面对自己血缘上的“父亲”，自己还在培养罐中就憧憬的对象，少年人还是希望能够获得认可的。
　　在众人的瞩目，以及恋人在桌子底下疯狂戳着他大腿肌肉的催促下，超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向那个少年。
　　他察觉到了少年看似无所谓的表情之下的紧张和期待，表情柔和了下来。
　　“你愿意成为我的家人吗？”他伸出了手。
　　少年的灰眸亮了起来。
　　***
　　如果少年仅仅只是莱克斯偷他基因制作的克隆人，超人或许还会纠结一段时间，不过自家恋人都盖章了，这是融合了他和恋人基因的孩子，超人无论如何也没有不接纳的道理。
　　——只不过“莱昂内尔”这个名字最好改一改。
　　有关新鲜出炉的家人的后续安顿可以容后再议，这孩子背后牵扯出的死灰复燃的卡德摩斯计划才是蝙蝠侠召集同僚开会的重点。当然，还有那颗差点“核平”大都会的核弹。
　　钢铁侠已经联系军方来回收那枚核弹，小丑也被抓捕归案。莱克斯那边偷基因搞非法实验已经证据确凿，只不过走法律程序把他送进监狱还需要时间。
　　正联众人按照往常的流程将事情梳理清楚，该交给法律的交给法律，该联络政府的联络政府，似乎和过去没什么不同。
　　唯有蝙蝠侠在提到小丑的处理时忍不住看了超人一眼。
　　不论是偷窃核弹，还是针对大都会民众和超人他们的计划，小丑的所作所为无一不是重罪。但是——未遂。
　　别管超人本人经历了多么跌宕起伏的一天，事实就是小丑这一遭并没有给大众造成什么损失，再加上他板上钉钉的精神病buff，以美利坚糟心的“人权”法律来看，基本就杜绝了死刑的可能。
　　蝙蝠侠有点担心超人会因此不满，但情况貌似比他预想的要好，超人并未提出异议。
　　其实超人一开始是真的想要杀了小丑的，但孩子的出现打断了他的情绪，冷静下来后他暂且搁置了这个想法。
　　他现在提出来，蝙蝠侠肯定会阻止他，甚至他自己理智也知道这并不合适。
　　对超级英雄，尤其是超人来说，拥有超规格的能力却依然能约束自己遵守规则才是他获得民众和政府信任的根本。一旦今天他能凭借自己的私情去杀死一个犯人，那又该如何让民众继续信任他，相信他不会因为私情继续处死下一个、下下个“他认为”的犯人呢？
　　他信任蝙蝠侠的理智判断，也知道对方一定会阻止自己，如果哪天蝙蝠侠不再理智，自己也肯定会去阻止他。这是他们的默契，因此不需要太多言语。
　　当然，如果他在理智的情况下，权衡利弊做出“正确”的选择，就算是蝙蝠侠也不能再阻止他。
　　他不打算彻底放弃解决小丑的想法，只不过不是现在——阿真还在这里，他不能以不理智的状态去争取小丑的“死刑”，不想让恋人背负一条生命的压力，哪怕他知道恋人的实际作风并不那么正派。
　　如果是普通的情侣，在经历了这些事后居然能忍住不杀罪魁祸首，少不得会引发情感危机。但他们不一样，克拉克知道他的恋人不会在意，甚至会赞同他的决定。
　　他是阿真的锚点，至少在他面前，自己必须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所以他在心里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冷静思考的余地：如果这一次小丑能乖乖服从法律判决，不再越狱伤害他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若是他再次出逃去伤害他人，就算是蝙蝠侠阻止，他也不会再放过他。
　　阿真并不清楚克拉克悄悄在心里下的决定，不过就如克拉克所想，他也不觉得超英们对小丑的处理有哪里不对，毕竟小丑费尽心思算计的那些对他的伤害基本没有，他并不在意小丑死不死。
　　——如果没看到恋人流泪的话。
　　克拉克哭了这件事给他带来的恐慌比他自己缺胳膊短腿要强烈得多，如果说仅仅只是核弹威胁，事后看在蝙蝠侠的面子上他能放小丑一马的话，现在他已经在心里给小丑判了死刑。
　　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吧。
　　若是小丑再一次越狱，就算吸收那种程度的【疯狂】会动摇自身的平衡，他也必然不会让这家伙有机会再去算计他的爱人。
　　他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恋人，恰好超人也看了过来。
　　小情侣相视一笑，眉眼间温情脉脉。
　　台上正在做最后的会议总结的蝙蝠侠，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他左右看了看，视线定格在不远处两位明目张胆搞办公室恋情的同事身上。
　　恋爱脑似乎还是恋爱脑，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


第198章 莱秃发出尖锐爆鸣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莱克斯把办公桌拍得啪啪作响：“我是不会同意的！”
　　这个世界变化得也太快了，就算是拥有人类顶级智慧的他也没有反应过来。在小丑跑到大都会搞事被正义联盟解决后没多久，一群FBI突然闯入莱克斯集团，以“非法实验”的罪名把他逮捕。
　　当时他就意识到肯定是莱昂内尔的身份暴露了。这本身不是问题，毕竟他早晚要把莱昂内尔推到台前，为此也做了很多把自己摘出来的准备——只是能力和样貌相似，超人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他莱克斯窃取了他的基因做克隆研究？莱克斯集团的律师团又不是吃干饭的。
　　然而这一次他的敌人不知从哪掌握了确切的证据，让他连推出旗下研究员顶罪的机会都没有，费了好一番功夫才争取到了取保候审。
　　坐几年牢是难免的了，不过具体的判罚还是可以运作一下的，更何况他还有莱昂内尔这个“新超人”，只要那孩子能站在他这边，政府也会掂量掂量。
　　那孩子是他最完美的作品，也继承了超人那重情的性格，尽管出了点意外状况让他跑了，但莱克斯至少有八分把握莱昂内尔还是会回来找他的。
　　事实也如他所料，他才回到自家集团，就在办公室看到了等候已久的莱昂内尔。然而还没等他尝试说服对方，那熊孩子居然直接跟他说他要跟超人走？？？
　　他养得好好的莱昂内尔·卢瑟，出去一趟怎么就变成了康·艾尔？！
　　——其实是康纳·肯特。
　　康纳在心里悄悄纠正。在正式确定加入超人的家庭之后，超人的钞能力朋友很快把他的户口问题搞定，在征求了他的意见后也给他改了新的名字，地球名和氪星名都有，相当全面。
　　“别这么生气嘛，你还可以叫我莱昂内尔啊。”他安慰似的拍了拍莱克斯的肩膀，“如果你或者莱克斯集团有需要，我也会帮忙的。”
　　他又补充了一句：“前提是不违法犯罪。”
　　其实最开始克拉克想亲自来找莱克斯谈康纳的抚养权问题（拉奥啊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和莱克斯之间能出现“抚养权”这个词），这还是托尼提醒了他——非法实验归非法实验，美国是个判例法国家，康纳的诞生从法理上并无前例可循，以莱克斯集团的能量，真想从抚养权上入手确实会带来一些麻烦。
　　但康纳主动表示要自己去跟他谈。
　　虽然对于他血缘上的两位父亲来说，莱克斯的所作所为是不符合伦理也不符合法律的，可他毕竟是自己的创造者，如果没有他，自己也不会诞生，光凭这一点，康纳就是感谢他的。
　　康纳出现在这里，是安抚，也是表态。
　　莱克斯明白他的意思，毕竟真抢抚养权他也不占优，陪审团也要看孩子自己的态度。现在康纳主动表态，起码还证明这孩子心里确实对他有几分情谊，以商人对利益的权衡，莱克斯知道保持现状对他最有利。
　　可他还是气不过：“超人能给你什么？他连战损都要靠斯塔克和韦恩报销！”
　　想到超人那个普通小记者的真实身份，以及那些靠星球日报工资绝对赔不起的账单，康纳沉默了一下，小小声：“我又不是为了钱……”
　　以超人的能力想要赚钱还不容易？只是他依然坚持把自己当作一个普通人，保有一颗人类之心，这也是他值得钦佩的地方。
　　而且其实……瑞尔爸爸的“安保公司”还挺挣钱的，这个就不方便跟莱克斯说了。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放心，就算你进监狱了我也会经常来看你的！”
　　莱克斯：“……”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哦！
　　════════════
　　纵然心中的苦闷憋屈无法言说，莱克斯也只能认下，甚至尽管康纳没有对他提任何要求，他也主动给孩子建立了一个基金会——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他来说就不是问题，现在孩子的胳膊肘已经拐到宿敌那边了，他当然要尽力挽回印象分，并且把这孩子和莱克斯集团深度绑定。
　　由康纳引发的一系列家庭伦理问题就是后话了，至少此时的莱克斯需要优先运作自己身上的官司，努力减轻刑罚，顾不上其他。而康纳自己，也需要时间来摸索和肯特家成员们的相处模式。
　　“康纳是我和阿真的孩子。”
　　当克拉克带着少年，在肯特农场的父母面前说出这句话之后，玛莎和乔纳森就像每个听说这件事的人一样当场愣在原地。
　　他们看了看康纳那张和自家儿子极为相似的脸，又看了看那双和儿子对象差不多的眼睛，艰难思索几秒后，将视线投向了站在一旁的阿真……的肚子。
　　——这对成功养育一个外星崽的夫妻在面对离谱事件的接受度上相当之高，甚至高到有些过头了。
　　玛莎心疼地上前握住阿真的手：“怀孕了怎么不告诉我们呢？受苦了吧孩子，我去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
　　乔纳森轻咳一声，拍了拍康纳的肩膀以示认同，然后又瞪了儿子一眼：“你小子给我过来！”这么大事，居然等到孩子都出生了才跟家里说，像什么样子！
　　阿真：“……”
　　不要这么容易就接受我能生孩子这个设定啊！
　　***
　　总之，在经过一番手忙脚乱的解释之后（莱克斯在其中的“作用”被他们略过不提），肯特夫妇勉强弄清楚了事情原委，还了小情侣一个“清白”。
　　除此之外，康纳还认识了诊所中的一大家子。
　　小氪热情地对他表示了欢迎，女孩们也对这位新来的弟弟很友善。
　　只不过“弟弟”本人对此有异议：“我觉得，我应该是哥哥才对。”
　　虽然他才刚“出生”，可他的外表年龄和心理年龄都有十四五岁了，让他管眼前这三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女孩叫姐姐……他也叫不出口啊！
　　在“外表年龄重要还是实际年龄重要”这个话题上，几个孩子争执了几句，最后还是阿真一锤定音：“你们各论各的吧。”
　　其实他是想站“外表年龄派”的，毕竟按这具身体的年龄，他自己还没有克里斯大……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反正美国这边都直接叫名字，英语语境中的兄弟姐妹也不分长幼，无所谓啦。
　　不过说到克里斯，按照托尼的计算，最多再有一周克里斯就能回来了，这段时间克拉克需要提前给幻影传送装置充能，无法开启临时通话，只能等他出来再正式给他介绍康纳。
　　康纳自身的性格很活泼，甚至相当有表现欲，很快就和肯特家的人熟悉起来——不仅是那些法律意义上的家人，还有经常来诊所的几位变种人。他原本还对那只对人爱搭不理的黑猫挺感兴趣，在得知那是个千岁老男人之后赶紧扔掉了这个想法（洛基：在阿斯加德我还年轻着呢！）。总之，虽然在“年龄”问题上稍有分歧，但并不影响新的家庭成员的融入。
　　***
　　适应新家庭之余，康纳也要像当初的克里斯一样接受超人的“氪星人力量控制训练”。
　　不知道是因为尚未完全成熟就提前脱离培养舱，还是因为康纳只有一半的氪星基因，他的能力并未完全觉醒，有关视觉上的一切能力以及飞行能力都没有显现出来，与之相对的是他有更优越的控制力，以及有别于氪星人的心灵遥感。
　　和当初的克里斯相比，康纳的力量训练没那么紧迫，只是克拉克私心将它提前了而已——如果没有康纳的事，他下一步就该去帮助坎多城和阿戈城的同胞改造和适应新氪星，又要离开地球好一段时间。
　　至少现在的克拉克对“离开地球”这件事稍微有点抗拒，他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和家人相处，才能勉强抚平那点心理阴影。
　　因此他在跟佐-艾尔说起这件事时难免有些心虚。
　　不过不管佐有没有看出他的心虚，他和瓶中城的同胞们都没有什么意见。
　　“我们在城里生活得也不错，迁移的事不用着急。”佐拍了拍特意缩小来城里找他解释的侄子，“你也不要把自己逼迫得太紧了，好好休息一阵吧。”
　　看着长辈关切的表情，超人也放松下来：“嗯，放心吧，不会等太久的。”
　　他肩负着所有人的期望走到现在，一点心理压力而已，不会调节太久的。他计划最迟到幻影地带的裂缝修补完毕，将克里斯和瓶中城一并放出来，正好还能让克里斯带上他们在幻影地带建设的城市。
　　不去宇宙不代表克拉克就轻松了，卡拉留在新氪星那边进行初步的改造，方便同胞出来后适应环境，而克拉克则需要做很多准备工作。不仅幻影装置要能量，布莱尼亚克的放大缩小装置也要充能，他还要兼顾联盟的事务、记者的工作、康纳的训练和恋人的贴贴，完全是在连轴转。
　　尤其是最后一项，他这段时间完全是一有空就黏在阿真身边，工作再忙都要挤出时间，就差把人带去单位上班了。
　　***
　　——感谢佩里主编。
　　阿真躺在水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吐出一连串的泡泡。
　　他很理解克拉克这种带点不安的表现，心中又给小丑记了一笔的同时，也有些发虚——恋人黏人是好，就是有点伤肾。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得亏他不是人，不然阿真感觉自己很难有机会爬起来见到孤独堡垒外面的太阳。
　　不过想是这么想，克拉克对他撒娇他也是很受用的，咒灵在这方面从来是吃一堑吃一堑又吃一堑，仗着无为转变兜底从来不长记性。
　　他在孤独堡垒卧室的大浴池下闭目养神，放在池边的手机忽然振了振。
　　池下的男人睁开双眼——哦对，差点忘了，今天是“安保公司”那边的例行汇报日。
　　以前那边都是分身一号全权负责，现在他把分身回收了，只能自己亲自处理。
　　他慢悠悠地坐了起来，湿漉漉的蓝发遮挡了大半张脸，像个水鬼一样爬出池子翻看信息。
　　公司那边每月都会将情报汇总过来，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大事，远程看两眼就好，只有少数需要他亲自出马。
　　他翻了翻内容：
　　世界第一雇佣兵在他们这挂靠接单——小事，不用管。
　　发现几个疑似官方的卧底——让他们卧着吧，谁卧底能比得上九头蛇？反正他们开的又不是酒厂。
　　有单主举报旗下佣兵违反合同……谁？哦，巴恩斯先生啊，那没事了，肯定是单主的问题。
　　有别的组织抢生意……疑似是刺客联盟？那就让让吧，毕竟人家帮过不少忙。
　　企鹅人走私了一批军火——哥谭的不管，转给蝙蝠侠。
　　贝恩又想找“五条悟”的麻烦——哥谭的不管，转给蝙蝠侠。
　　急冻人发悬赏给他老婆治病……已经死了的没法治，不管，转给蝙蝠侠。
　　小丑从阿卡姆逃离——哥谭的不管，转给蝙……等等，谁？
　　阿真翻看信息的手一顿，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文字。
　　这几天因为锚点的安抚平息下去的咒力再度汹涌起来，湿漉漉的发尾甚至隐隐有冻结的迹象。
　　意识领域中的毁灭日又开始闹腾起来了，但这一次，领域主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压制它，甚至放任它更进一步同化咒力的属性。
　　阿真从一开始就不觉得小丑会老老实实待在阿卡姆，所以早在下定决心“彻底解决”他之后，就一直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当初既能够吞噬毁灭日还保留一定理智的状态，他现在隐隐摸到了一些头绪，直觉告诉他，这一次或许能找到答案。
　　他按熄屏幕，抬手将头发向后捋了捋，一层薄薄的红光在身上闪过，残留的水迹瞬间消失。
　　他没有找新的衣服，而是操控着红宝石，顺着记忆中的样子在身体表面勾勒。
　　宽大的黑色布料将咒灵拟态出的肌肉线条掩盖，浮现出简易的格纹。没有袖子，左臂只有几块布条虚虚搭在手臂上，右臂类似袖的遮挡更是直接和胸腹的布料连成一片，抬起手就能看到裸露的腰腹，看着有些放荡不羁。
　　他一步步走出浴室，灰蓝色的长发自动扎成三股，一股搭在胸前，另外两股斜斜垂在身后。
　　咒力呼啸中，男人身上的缝合线若隐若现，暗沉的异色双眸中情绪意味不明。
　　他的指尖在手机上轻点，给下属下达了指令——
　　【在蝙蝠侠之前找到小丑，不惜一切代价。】
　　‎


第199章 省时省力又高效
　　小丑真是一种比蟑螂还要顽强的生物。
　　距离他上次在大都会搞事被抓到再次越狱也才过了一周左右。明明被蝙蝠侠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重伤状态，后来还被蝙蝠侠补了几拳，这才多久居然又能逃跑。
　　就算阿真下手会有“回弹”的因素在，可当初的极端人也花了半个月才勉强摆脱术式影响，现在的阿真只会更强。
　　蝙蝠侠在得知此事的时候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小丑这次的越狱间隔也太紧凑了。
　　上次正义大厅开会的时候，超人和医生虽然没有明面上说什么，但不用想也知道小丑的所作所为彻底惹怒了他们，没有做出过激行为只是因为超人有理智，而医生有超人。
　　如果小丑能多安分一段时间，这事情说不定就这么过去了，再不济，他的“超人杀人后可能产生的行为模式变动针对计划”也能更完善一些。
　　可现在，小丑就像是迫不及待一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行了第二次越狱，蝙蝠侠不得不考虑这其中隐含的意义。
　　小丑疯归疯，智商可不低，不可能想不到这种行为会激怒超人和医生，甚至可以说……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激怒他们，故意引导他们，故意……死在他们手上。
　　这也是蝙蝠侠一定要阻止的原因，他当然不是向着小丑，而是在多年跟小丑的斗争中，他深知小丑想做什么绝对不能如他所愿，不然将会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他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伴随着一声轰鸣，蝙蝠车驶出洞穴。
　　***
　　纽约，复仇者联盟大厦。
　　克拉克和托尼正在忙忙碌碌校对各种机械，口中交流着深奥又晦涩的专业词汇，听得旁边的阿真昏昏欲睡。
　　“阿真？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克拉克注意到了他的状态，上前压低了声音温柔道，“我们还没那么快，真正接到克里斯也要再过一两天，不差这一晚上。”
　　今天他还在上班时就从托尼那边得知了一个好消息：幻影地带的裂缝修补好了。
　　他第一时间请假跑去纽约，一边通知恋人一边和托尼一起进行最后的检测确认，又去了趟孤独堡垒把充能完毕的幻影装置搬来做调试。
　　阿真得到消息后同样用最快的速度开了个传送门过来，然后发现这里用不着他。
　　幻影装置重新连通确认坐标还需要再花点时间，他在这呆着也没法第一时间见到克里斯，那边两个高智商又在交流一大堆他听不懂的东西，确实令咒灵犯困。
　　托尼瞥了他一眼，随口道：“直接在这休息呗，我给你留了房间。”
　　阿真打着哈欠摆摆手：“算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睡觉也行，只是听着犯困而已，回去还能给克里斯准备点东西。”
　　托尼无语：“你就不能多学一点吗？”明明医生也不笨，但就是不愿意去深入研究，当初他提议医生去攻读个医学博士也被拒绝了。
　　“请不要拿你的标准来要求我，托尼。”他自学医学是为了更好地辅助术式治疗他人，谁能像他一样对什么感兴趣就直接拿几个博士学位回来啊！
　　阿真凑过去，自然地在克拉克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在托尼没眼看的表情中踏进传送门。
　　闪着火花的圆圈在身后合拢，咒灵脸上昏昏欲睡的表情瞬间褪去，身上一阵无形的波纹滚动，普通的衣物又变回了咒灵“真人”常用的那套黑色格纹衫。
　　他原本想今天就去解决掉小丑，结果临时接到了克拉克的消息，好在突然出现的变数没有太过影响他的计划，甚至让他的行事更方便了一些。
　　夜晚闹出的动静总会更小一些，恰好克拉克今晚不回家。
　　又一扇传送门在他面前打开，属于某座城市的标志性滴水兽狰狞地在建筑上方摆出咆哮的动作。
　　他一步步踏了进去。
　　════════════
　　青年闲庭信步一般走在哥谭的街道上，苍白的肤色，罕见的发色瞳色，还有怪异的缝合线无一不昭示着他的特殊，但往来的路人却好似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小丑想要躲起来，当初就连克拉克都没能找到他，他那群下属花了一个白天都没有任何收获阿真也能理解。
　　只是阿真并不想耽误下去，如果下属找不到，他就只能用一些……不太友好的方式了。
　　希望蝙蝠侠不要生气。
　　【疯狂】已经被调动了起来，就注定没有那么容易平息，其主人也不想平息。
　　蝙蝠车在身侧马路上呼啸驶过，同样没有看到街边的青年。咒灵目送着它远去，估算了一下距离，咧嘴笑了笑。
　　他找了一处无人的空地站定。
　　让他想想，哥谭的占地面积是……八百多平方公里。
　　那么——
　　无数巨手冲天而起，夜色下本就不太明显的黑幕向外蔓延，很快将整座城市笼罩其中。
　　【领域展开——自闭圆顿裹】
　　蝙蝠车紧急停了下来。
　　蝙蝠侠打开车门，仰头望着看不到边际的黑暗中若隐若现的扭曲肢体，面具下的眉皱得死紧。
　　他尝试着联系外界，果然信号被截断，现在呼唤超人恐怕也来不及了。
　　曾经体验过的那种灵魂被“注视”的感觉再度袭来，这一次，这片空间的覆盖范围显然更广，他粗略估计整个哥谭基本都被囊括在内。
　　但目之所及又和大都会那次有所不同。
　　除了天空，整座城市基本保持原样，天边原本是圆月的位置缓缓从黑暗中伸出一双合拢的巨手，巨手的五指如花瓣般展开，掌心处，一块猩红的宝石安静悬挂于天际。
　　宝石看起来很有光泽，其内部却并不剔透，反而布满了“裂纹”。那些裂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蠕动了起来，忽然从宝石中心穿了出来！
　　蝙蝠侠心中一凛，毫不犹豫掏出一管针剂给自己扎了一针。
　　果不其然，随着宝石中央那眼熟的像是触须一样的花瓣向四周绽放，红色的雾气开始在城市中蔓延。
　　“扑通、扑通……”
　　那些因为目睹异象而惊叫的路人接二连三地倒下，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安分待在室内的普通民众也纷纷陷入了美好的梦境当中。
　　蝙蝠侠还勉力保持清醒，整座城市已经陷入沉睡。
　　***
　　在他不久前路过的某处，领域的主人安静站在空地中央，闭目感受着什么。
　　小丑比老鼠还能藏，他没有耐心去慢慢寻找——不过没关系，领域中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咒灵的意识覆盖整座城市，一寸寸检查过去。
　　忽然，他睁开了眼。
　　——找到了。
　　‎


第200章 医生跑，蝙蝠追
　　编织一场囊括几百万人的梦境对红宝石没什么难度，不过要将范围限定在“美梦”就有些麻烦了。
　　阿真只是想“安静”地找个人，又不是想屠城，意识空间中的负面情绪蠢蠢欲动，哥谭这个“特殊地图”又在拼命给他加buff，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恶念，让全城人无伤陷入沉睡实在是有些违反咒灵的本性。
　　悬于高空之上的红宝石持续散发着雾气，黑慈悲的触须有规律地律动着，“手动”调整梦魇之雾中的成分。
　　此时刚刚入夜，还没到哥谭的犯罪分子最活跃的时间，往来的车辆和行人不在少数，巨手冲天而起的一幕也被不少人见证。
　　今晚的哥谭难得没有那么厚重的阴云，明亮的圆月洒下光辉，皎洁又温柔。可惜这么美的月色却没有给哥谭人留下多少欣赏的时间就被猩红所替代，天空比往常的夜更加阴沉，怪异的肢体占据着视线，引发一阵阵骚动。
　　尖叫惊慌的路人倒了下来，街道上正在行进的车流也仿佛被按下暂停键，驾驶座上的人有志一同地踩下刹车、熄火，然后靠在座椅上沉沉睡去，原本还算热闹的城市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陷入了一片静谧。
　　繁杂的负面情绪冲击着咒灵的意识，憎恶、恐惧，妒忌、哀伤……他的吸纳范围早已不局限于原本身份的限制，此时这些负面情绪汇聚而成的【疯狂】的洪流正在以恐怖的速度蚕食着构成他的本源。
　　好吵……
　　毁灭日带来的破坏和杀戮欲催促着他对那些处于他领域当中的柔弱羔羊下手，咒灵本灵只觉烦躁。
　　他只是想找人，不想发疯，也不会发疯。
　　属于“人类”的部分牢牢固守在锚点周围，任由咒力汹涌，自岿然不动。
　　他挥挥手召来一只领域中的巨手，让它托举着自己前往感应中的位置——那里的负面情绪格外浓郁，城市中的【疯狂】自发分为了两个部分，一部分涌向了他，另一部分就在那里聚集。
　　——那是小丑的所在地。
　　***
　　蝙蝠侠第一时间将附近倒下的人都检查了一遍，勉强算好消息的是，他们都没有生命危险，这至少证明医生还有一定的理智。
　　他的所有通讯信号都被截断，不仅是哥谭之外无法联络，他和蝙蝠洞那边也断了联系。
　　他得找到医生，或者找到小丑也行。
　　不过现在的哥谭就像一个异化的深渊，蝙蝠侠也无法保证他所熟悉的路线是否还是原来的样子。马路上的车辆不再流动，无法行进也无法避让，蝙蝠车的优势也基本废了一半，继续开只会堵在路上。
　　蝙蝠侠果断放弃开车，钩爪一甩就攀上高处，居高临下地观察四周。
　　他没有等太久，天上那些悬浮着的纠缠在一起的手就像装饰品一样不怎么动弹，一只突然出现在居民区的巨手比夜晚的灯泡还要显眼。
　　他毫不犹豫向着巨手前进的方向追赶而去，然后发现路线越来越熟悉——按照这个方向最终的目的地应该是……
　　化工厂。
　　小丑果然是故意的，这个地方可以算是他的“起源”之地，或许也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
　　确定目的地之后蝙蝠侠再度加快了速度，那只巨手不知为何速度并不算太快，对哥谭的熟悉让他可以轻松找到许多刁钻的近路，说不定很快就能赶超……
　　“轰！”
　　又一只手突兀地砸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蝙蝠侠的脚步停了下来。
　　“医生，不要冲动。”他试图劝说，并且相信医生能听见，“小丑在故意引你过去，最后的结果或许不会是你想要的。”
　　“想想克拉克，他也不想看到你冒险。”
　　面前的手指动了动，但依然没有挪开。
　　蝙蝠侠叹了口气，伸手摸向自己的万能腰带。
　　════════════
　　小丑坐在化工厂的铁架边缘，托腮注视着下方，百无聊赖地晃动着双腿。
　　他的下方是混杂了不知多少化学元素的工厂废料，化学试剂那五彩斑斓的颜色并不明亮，反而显得暗沉又脏污，融成了一种油腻的质感，咕嘟咕嘟冒着泡泡。
　　这是他人生的转折之处，也是他重获新生的地方，现在他又选择了这里，作为一个全新的“罪恶”孵化的温床。
　　小丑一直都知道自己的“使命”，他要散播罪恶，他要剥下这个世界的伪装，唯有疯狂才是世界的本质。
　　然而蝙蝠侠是他的拦路虎，明明比任何人都要疯狂，却硬撑着不去堕落，不愿直面世界的真实，抱着天真的想法，用复仇为借口去做着圣人该做的事。
　　真可笑。
　　不过没关系，越是压抑，等到爆发的那天，诞生出来的罪恶就越是美妙。
　　只要他还活着，就永远不会停止将蝙蝠侠拉入深渊——本该如此。
　　但是医生出现了。
　　他看起来好像和蝙蝠侠相似，可小丑对他喜欢不起来。
　　那不是他的宿敌，那是不该出现的“变数”。
　　他的存在打乱了命运的轨迹，干扰了“恶”的正常运行。
　　小丑的思维到底还是个人类，对规则的理解没有那么深刻，但构成他灵魂的“本源”影响着他做出了选择。
　　杀了医生，一切就会回到正轨，那些被医生干扰的罪恶会重返世间，选择新的载体——或者是他，或者是……超人。
　　在制定计划的时候小丑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医生死，超人必然会选择杀了他，信念破碎的人间之神主动堕落，那有没有“小丑”的存在就不要紧了，超人自会成为新的恶念载体，连带着影响身边的所有人。
　　如果医生没死，医生同样也会杀了他。小丑能看出来，他距离堕落只差一个契机，他会成为新的“小丑”，甚至会比他更疯狂。
　　小丑会死，但小丑永远存在。
　　小丑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癫狂的笑声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化工厂。
　　“砰——”
　　强劲的气流席卷着工厂大门的碎片冲了进来，吹起了小丑的头发，露出那双满是扭曲情绪的眼。
　　“呀！”小丑笑嘻嘻地对站在门口的人打招呼，“你来啦！”
　　════════════
　　克拉克有些心神不宁。
　　他翻看着仪器反馈出的幻影地带的各项数据，明明该喜悦于即将接回离家的孩子，却总有种心情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的感觉。
　　对此，托尼鉴定为“小情侣分离综合症”。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段时间克拉克简直一刻都离不了瑞尔医生，他和克拉克沟通裂缝数据都要挑上班时间给他打电话，不然有很大几率打不通，或者听到某些懂得都懂的声音。
　　他本以为今天稍微好了点，谁知道医生才走没多久克拉克就开始心不在焉了。
　　克拉克眼神心虚地飘了飘：“……”
　　他没有表现得这么夸张吧？
　　托尼：你说呢？
　　“要不就让医生回来陪你呗，他肯定不会介意的。”
　　“算了吧，”克拉克笑着摇摇头，觉得自己这“心理阴影”还需要主动克制一下，低头继续调试设备，“刚才的宇宙波长数据……”
　　话说到一半，口袋中的手机响起了一阵被特殊标记的铃声。
　　他这支手机连接了孤独堡垒上的智能系统，这个铃声代表着近期他给智能系统下达的优先级最高的任务——盯着小丑。
　　氪星科技虽然高于地球，但慷慨的氪星人并不介意好友来研究，多次升级后蝙蝠洞里使用的那些技术，就算是孤独堡垒的系统想要不惊动蝙蝠侠来获取一些信息都不太容易，蝙蝠侠主动封锁消息更是拖延了不少时间。
　　因此直到现在，克拉克才收到了小丑越狱的情报。
　　男人缓缓收敛起了笑意，刚才还亲和力满满的小镇青年此时忽然有了一种疏离感。
　　他抬起头，对好友说：“我得离开一趟，托尼。”
　　“怎么了？”
　　“一点小事，应该很快就能处理完。”
　　这么多天克拉克也没少思考小丑的处置方式，他觉得自己不是冲动行事，也并非一定要杀死小丑，只是若小丑再次越狱试图伤害他人，他会尝试采取相对更“有效”的手段。当然，必要的话“死刑”也包含在内。
　　不论如何，他得先把越狱的犯人抓住。
　　于是乎，托尼就看着他留下这么一句话，转瞬间不见了踪影。
　　“好吧，好吧……”
　　托尼耸耸肩：“星期五，给布鲁斯发个消息。”
　　认识这么多年，克拉克的想法可瞒不过他。他虽然不在意杀不杀人的问题，不过就像布鲁斯所顾虑的那样，他也不希望自家好友因为小丑这种渣滓给自己造成什么影响，只是看克拉克还算冷静，起码不至于当场嘎了小丑，那事情就还有沟通的余地。
　　【好的，Sir】
　　***
　　“看来你很期待我来？”
　　咒灵仰头看着那个嬉笑的疯子，足尖轻轻一点就跳上了架子，站在他身边。
　　“当然不，”小丑还是笑着，用亲昵的语气说着恶毒的话语，“我快要恨死你了。”
　　阿真摊了摊手：“真巧，我也讨厌你。”
　　他没有第一时间杀了小丑，而是就这样垂眸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小丑或许不理解规则层面的概念，但他们的感受是相同的，阿真体内的【疯狂】想要吞噬他壮大自己，小丑恐怕也有类似的感受。
　　只不过以人身作为【疯狂】的载体，从根源上就决定了上限，小丑很难凭自己的力量杀死他。
　　“你好像并不失望。”
　　明明计划失败了，他现在看起来好像还挺开心的。蝙蝠侠的提醒阿真当然听进去了，显然小丑正主动把自己的命交到他手上。
　　“这没什么好失望的，因为无论如何我都会赢。”
　　小丑爬起来，直视着他，两人的眼眸深处都有着相似的情绪：“不管是我杀了你，还是你杀了我。”
　　他又大笑起来：“你看看你……比我上一次见到你更狼狈了……哈哈哈哈哈……来吧，杀了我，你会变得跟我一样疯！”
　　“一起直面世界的真实，你就是我！”
　　咒灵微微眯起眼，虚空中探出的巨手抓住了小丑。
　　手中的灵魂混乱而无序，堆叠了许许多多的负面情绪，但载体的强度并不高，他可以轻易将其毁掉。
　　可是如他所说，他的意识领域中属于“人”的意志已经很微弱了，他抗拒疯狂，对抗疯狂，却抵不过如此大范围的冲击，摇摇欲坠。
　　不杀死小丑，这个混乱的灵魂会持续不断地骚扰他，这是来自相同本源的排斥，他们不能共存。
　　可是杀死小丑……他真的不会反被恶念操控吗？
　　小丑尖利的笑声回荡在他耳边，不知不觉，青年也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准备好投入疯狂的怀抱了吗？你还在相信……你不会疯吗？”
　　小丑感受着逐渐收紧的巨手，内脏和骨骼被挤压的痛苦让他的话语都无法连贯，但他依然笑得很开心，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小丑曾是人类，无法抵抗疯狂的同化。
　　那他呢？
　　准备好投入疯狂的怀抱，和小丑成为一样的东西……吗？
　　——不，当然不。
　　咒灵大笑着，一步步走向小丑，抬手按在了他的额头。
　　“我怎么会‘变成’疯狂呢？”
　　他轻轻俯下身，凑近他耳边，仿若情人的低语：
　　“我就是疯狂本身。”
　　——【无为转变】
　　小丑的笑容定格在那一刻。
　　‎


第201章 恭喜你
　　在他“承认”的那一刻，意识领域中的锚点周围固守的意志就像想通了一样突然放弃了抵抗，却并未被吞噬同化，而是缓缓沉入咒力海的最深处。
　　他就是他，无论人类还是咒灵都是他自己，他即是概念本身，自然不会被其吞噬掌控。
　　毁灭日身上的束缚像液体一样融化，流入脚下的“海洋”。它没有理智，只知道自己获得了自由，便开始本能地寻找可以“破坏”的地方。
　　它一路走啊，走，身形越来越小，直至头部再也无法浮在“海面”之上，一个浪头过去，它彻底消逝在汪洋之中。
　　外界，属于人类的躯体在他眼前炸开，咒灵的视线中，暗沉又迷幻的“灵魂”一脱离限制的躯壳，就飞速向外扩散开来。并非灵魂状态，就连无为转变也无法再限制它，任由它扑向最近的“载体”。
　　同化完毕的咒力毫无阻碍地接纳这份同源的力量，意识空间随之膨胀，咒灵只觉浑身都疼痛起来，术式也无法切断这种来自灵魂的胀痛。
　　他忍不住跌坐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耳中嗡鸣着，仿佛有无数恶毒的言语正在对他发出诅咒。
　　鲜血从小丑原本所在的地方像他的方向流动，将他的手浸没。
　　一股莫名的能量抚平了力量高速增长带来的痛苦，意识空间中隐隐有绿色的光点洒下，融入到咒力海洋。
　　咒灵缓缓平息了下来。
　　***
　　室外，整个领域突然震动起来，天边交错的手臂不再平静得像个装饰品，而是发疯一般狂舞着，甚至连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裂痕。
　　一直阻碍着蝙蝠侠的巨手同样出了“故障”，原本只想阻拦而无敌意的手开始无规则地乱拍，让蝙蝠侠不得不暂避锋芒。
　　还好这种乱象并未持续太久，几分钟后，巨手忽然停了下来。
　　密密麻麻的裂纹在手上蔓延，就像被砸碎的瓷器，噼里啪啦往下落着碎片，直至彻底崩毁。
　　蝙蝠侠眼睁睁看着地上的碎片闪了闪，消失在原地，而远处漆黑的天幕也出现了破损，黑慈悲收起花瓣，红宝石被巨手重新拢起，隐入黑暗。
　　明亮的圆月再度显露出来，将月光洒向城市。
　　地上躺尸的路人茫然睁开了眼，睡前发生的一切好像笼罩了一层雾气，怎么也想不起来。他们呆呆站了一会，然后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进行昏睡前他们正在做的事。
　　路人继续赶路，街道上的车辆也重新恢复流动，刚才的那点时间就像被一双大手凭空抹去，了无痕迹。
　　此时的蝙蝠侠没了阻碍，没花多少时间就赶到了化工厂，然后看到背对着他安静站在化学池前的青年。
　　医生穿着一套从未见过的服饰，皮肤比往常更加苍白无血色，裸露出的手臂上有着一圈圈狰狞的缝合线，整个人的气质和样貌看起来都有些陌生。
　　脑海中的雷达在叫嚣着危险，周遭的温度低到他穿着战甲都能感受到阴寒，强烈的死亡预感笼罩着他，而蝙蝠侠并未有丝毫退却。
　　“医生，你还好吗？”
　　他没有问小丑，上方铁架上正在往下滴落的血珠足以证明小丑的结局，事已至此，他当然需要优先安抚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的医生。
　　医生缓缓转过头，精致的脸庞上同样横亘着怪异的缝合线，他看着蝙蝠侠，轻轻咧了咧嘴：“是布鲁斯啊。”
　　他歪了歪头：“你能看到我吗？”
　　“当然能看到你，”蝙蝠侠一边跟他说着话一边缓步接近他，“你现在状态好像不太好，需要帮……”
　　“嘘——”
　　咒灵比了个噤声的姿势。
　　“不要再过来了哦。”他毫无温度的眼神将蝙蝠侠钉在原地，“你能看到这样的我，就不要再靠近了。”
　　除了咒术师，其他人只有面临死亡危机时才能看到咒灵。
　　“别担心，很快就好了。”
　　他向后退了两步，身后忽然开出一扇传送门，很快消失在门内。
　　蝙蝠侠向前追了两步却只能扑空，正想着联系超人，就看到随身的通讯装置显示出斯塔克的讯息。
　　蝙蝠侠：“……”
　　他盯着信息看了两秒，然后缓缓抬头。
　　红色的长靴出现在视线当中。
　　“B，小丑在哪里？”
　　***
　　超人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超级大脑反复构思着说服蝙蝠侠的话术，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让小丑继续犯罪。
　　他很快抵达哥谭市内，直觉哥谭的氛围有些奇怪，可是目之所及却并没有什么异样。
　　他定了定神，确认了一下蝙蝠侠的心跳位置，很快出现在化工厂门口。
　　“B，小丑在哪里？”
　　蝙蝠侠肯定能猜到他的来意，他也在脑海中预设了很多种搭档可能会有的回答以及自己的反击，但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一种——
　　“你来晚了一步。”
　　蝙蝠侠看起来有种莫名的疲惫感，抬手指了指上方的铁架：“小丑已经死了。”
　　超人豆豆眼：“……啊？”
　　════════════
　　大都会，阿真静静站在他和克拉克的小公寓里。
　　他没有开灯，黑夜不影响咒灵的视线，能够清晰将室内的陈设收入眼底——这里全是他们生活的痕迹，但没有那个人。
　　克拉克今晚不回来呢……
　　他迫切地想见到恋人，可是又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过于危险，害怕对自己不设防的克拉克会受到伤害。
　　捏碎灵魂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完全接受“咒灵”一面的他一时根本控制不住对人类的恶意。
　　想要撕碎，想要杀戮，想要破坏……
　　他忽然大步走进卧室，拉开衣柜的门，然后胡乱把柜子里属于克拉克的衣服都扯下来扔到床上，整个人扑进衣堆里。
　　他已经不需要再寻求人性和恶意的平衡，即便完全被恶意占满也能保持理智。
　　可是这一次吸收的力量实在是太多了，他的本源已经彻底进化成【疯狂】，近乎整个世界的恶意都在向他涌来，不再区分什么憎恶或是恐惧。
　　他终于明白自己拒绝吞噬【疯狂】后，墨菲斯为什么是那个表情了。
　　当他开始接触更高层级的概念，就注定无法停下来，要么吞噬合适的位格获得进一步提升，要么就像现在这样，每时每刻面临被撑爆的风险。
　　要想不被撑死，他就需要“发泄”出去，但这回就不能再是此前那些小打小闹的作恶，甚至锚点的作用都收效甚微，毕竟他现在并没有失去理智。
　　他把自己完全埋在衣堆，用力嗅闻着恋人的气息，抓着布料的指尖用力到直接将衣物扯破。
　　不过咒灵的思维依然清晰，他现在到达了一个临界值，本能会指引他寻找对自己更有利的东西。
　　他在吞噬小丑的时候隐隐有所感应，就在……哥谭？
　　阿真思索着，身上的缝合线一点点隐没，重新恢复成人类的拟态。
　　就在此时，公寓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
　　熟悉的脚步声向他所在的方向靠近，然后停在床边。
　　“阿真，我回来了。”
　　‎


第202章 邪恶の反派
　　阿真身体一僵，然后若无其事地从衣堆里探出头，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堆衣物。
　　“不是说要监测一晚上吗？”
　　克拉克垂眸看着他，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星期五会帮忙盯着的，托尼也不适合再熬夜了，而且……”
　　“我想你了。”
　　他不在，进度会稍微慢一点，但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个晚上，还是阿真这边更重要一点。他也给佩珀发了消息，请她提醒托尼早点休息。
　　“我想，你也在想我，不是吗？”
　　克拉克并没有对阿真这种缩在衣服堆里的奇怪表现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带着调侃性质地看了眼那堆衣物，自然地弯下腰，想给他一个亲吻。
　　阿真却忽然向后仰了仰。避开了他的接触，盯着他不语。
　　“阿真……？”
　　克拉克觉得事情有些严重了，男朋友居然拒绝他的贴贴，这可比什么抢先杀死小丑要来得可怕。
　　阿真觉得自己的摧毁欲前所未有的膨胀，眼前的金色灵魂不能再给他带来安慰，甚至让他有些排斥，迫切地想要毁灭。
　　他知道这是一点进化的后遗症，他吸收了这个世界这么多负面的概念，对代表“正面”的超级英雄产生排斥再正常不过，等他完全适应转换后的本源，主体意志重新浮出水面就好了。
　　其实他这类存在最好的表现就是像无尽家族那样，权柄只是权柄，并不会影响人格，只不过他们的人格都是由权柄孕育而出，性格会跟所属概念有一定关联罢了。
　　然而阿真现在还没能将【疯狂】凝聚成权柄，准确说这部分权力依然属于墨菲斯的小妹“狂热”，他只是卡了个bug，让【疯狂】认同他为同类，不至于迷失其中。
　　啧，真麻烦啊……事情到底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真要追溯的话，他一开始就不该杀汉尼拔，可是他的性格也不可能放任那家伙活着。就好像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阿真又在跑神，殊不知被他下意识躲避的恋人已经原地石化。
　　阿真居然还在走神？！他明明抱着那堆破衣服不放，却忽略了他这个正主——那些衣服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义乌批发的衬衫吗？
　　难道他们现在就要面临七年之痒了吗？可是明明确认关系到现在也才五年九个月零二十三天啊！
　　克拉克整个超都不好了，他一屁股坐到阿真身边，发挥超级速度的优势，趁他没反应过来连人带衣服团吧团吧捞进怀里，然后头一低，堵上了恋人的唇。
　　嗯，想是这么想，他当然不会真觉得阿真嫌弃他了，要是换到刚恋爱那会，被拒绝后他肯定不敢搞这种“强吻”的戏码。
　　阿真被他的动作打了个猝不及防，下意识抬手推拒，但在触摸到他的一瞬间就停了下来。
　　生得术式的作用下，触碰身体与触碰灵魂无异，给咒灵带来的感觉也并非肌肤相触那么简单。
　　“立场”带来的相斥在主体意志的痴迷中被冲淡，微弱的抗拒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好喜欢……
　　指尖用力，直接刺破了可怜的衣衫，毫无阻碍地抚上胸膛。
　　阿真整个人都贴了过去，力求更大面积地接触。
　　他想要肆意摆弄眼前的灵魂，想要将他完全纳入掌中，吞入腹中，理智却又知道被他改造过的灵魂就不会有他所爱的光辉，只能遗憾放弃。
　　***
　　卧室门外，一个近乎和夜色融为一体的黑漆漆抱胸靠在墙边，在听到卧室的动静从对话转为细微的水声后微不可查地僵了僵。
　　稍有经验的人都能判断出里面的人在干什么，恰好，他的经验和智商都不允许他猜不出来。
　　蝙蝠侠陷入沉思：他是跟克拉克一起来的没错吧？怎么这就直接亲上了？
　　超人出现在哥谭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对方的想法，正常情况下他肯定要阻止或是劝说，但医生刚刚才搞了个大的，相比起来超人还会先主动跟他沟通，简直都是个听话好宝宝了。
　　总之医生离开之前的状态看着不太妙，超人在得知之后也很担忧，怕出现什么自己处理不了的意外状况，自然不会拒绝捎上万能的蝙蝠侠。
　　好在情况不算糟糕，光看气场感觉随时都能大开杀戒的医生，实际行动上却只是跑回公寓一个人窝在床上，显然并未失去理智。
　　这种情况当然是让和医生更亲近的克拉克出马，蝙蝠侠并没有跟进去，只是时刻警惕着防止出什么意外。
　　可是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呢？
　　医生没察觉也就算了，你克拉克还真当我不存在啊！
　　卧室门也没关，灯也没开，耳中听着那动静的走向越来越暧昧，经验丰富的花花公子都觉出了几分尴尬。
　　蝙蝠侠：我就多余来这一趟。
　　他默默在客厅放了个能量检测装置以防医生暴走，虽然目前看来可能性不大，但蝙蝠侠总要考虑到任何可能。
　　然后他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公寓，不打算继续当电灯泡。
　　════════════
　　卧室里的两人在察觉到门外的气息离开后，动作更加放肆起来。
　　其实克拉克并没有在好友面前表演活春宫的爱好，最开始那个吻确实是情急之下忘了蝙蝠侠的存在，但后面就算想起还有个人，那也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了。
　　恋人相当强势地拽着他的衣领，迫切汲取他的气息，不让他逃离，给他的感觉并不像是出自情欲，更像是……食欲？
　　阿真其实也不是没发现还有外人在，但完全更新了本源的他，属于“人类”的情感特征降至最低，基本没什么羞耻心，就算门外的人不打算走，他也照样能继续下去。
　　立场仿佛颠倒了过来，刚才还主动“强吻”的那一方顾虑着外人有点放不开，原本淡漠甚至有些抗拒的咒灵却步步紧逼，直到察觉门外的人离开，更是直接翻身把人推倒在床上。
　　他撕开克拉克的衣服，俯下身，用力咬在他的肩膀上。
　　口中的肌肤柔软，却充满韧性，他知道这是恋人担心他受伤刻意放软了皮肤，但依然无法被咒灵的牙齿穿透。
　　阿真并不满意，他想品尝眼前的灵魂，用口舌去感受，要伤害他，以此满足疯狂的恶欲。
　　“克拉克……”
　　他放柔声音，像是在诱哄，可周身散发出的浓重的恶意稍微敏锐些的人都不至于上当。
　　然而本该远比任何人都敏锐的超人却被迷了眼，恋人像是小猫一样在他颈间舔舐，让他想要不顾一切地满足他的任何愿望。
　　可惜克拉克只能放软皮肤，改变不了强度，除非阿真给自己装个氪石牙套。
　　阿真失望地垂下了眼，看得克拉克心疼不已：“要不……嘶！”
　　刚才还看着有几分委屈的青年猛然又扑了上来，克拉克只觉颈间一阵刺痛，微微偏头就看到恋人那种“骗到你了”的恶劣的小眼神。
　　如非必要，阿真并不喜欢在亲昵中使用术式，他不希望自己喜爱的灵魂上有任何一点瑕疵，被术式改造自然也包含在内。
　　不过只是稍微修改一下那一块的皮肤，再调整一下自己本身的咬合力，一样能达成他想要的效果。
　　氪星人的血液饱含太阳的能量，流入喉中竟有一种灼烧之感。
　　这点小小的疼痛并不会给咒灵带来多少影响，反而让他更加兴奋起来。
　　咒灵的本能在叫嚣着，饥渴着，想要将眼前的金色吞吃殆尽。
　　来不及咽下的血液顺着皮肤向下流淌，又被细细舔舐，甚至能感受到“罪魁祸首”的些许安抚之意。
　　克拉克没有抵抗。只是一点小伤，可能还没有以往亲昵中阿真偶尔的骨骼错位来得严重。他甚至很欣慰，他的恋人就连使坏都是如此克制，他觉得对方实在不需要担心“失控”的问题。
　　自觉超坏的咒灵在狠狠啃了漂亮灵魂一口之后坐了起来，低头看着身下的人，忽然伸手蘸取肩头的血，抹在他唇间，让他也染上漂亮的猩红。
　　俊美强壮的男人躺在他身下，血液浸染他的发尾，他那双蔚蓝的眼眸却依然满是信任，看着竟有些脆弱，让人想要更进一步“欺负”。
　　咒灵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他好像越来越像个怪物了，善良宽仁的光明之子与他这只怪物为伍，被他诱惑，为他沉沦，何尝不是一种“反派的胜利”？
　　阿真轻轻笑了起来——也不对，他自己也被诱惑了。
　　他捧着恋人的脸庞，俯下身和他接了一个充满血腥气的吻。
　　两人的衣物很快被撕碎，阿真吻过唇角，脸颊，湿润的舌尖又顺着脖颈滑下，最终停留在肩上的伤处。
　　咒力抚过，唇下的伤口很快愈合，咒灵邪恶不过三秒，刚满足些许恶意就看不得爱人受伤。
　　清浅的呼吸在颈间停留了一阵，又继续向下，湿润微凉的触感一路滑过完美的肌肉线条，然后……
　　克拉克闷哼一声，忍不住伸手扣住恋人的肩。
　　月光透过床边的飘窗，洒在灰蓝色的发顶，投射在墙上的影子有规律地起伏着。
　　交往多年，这种小情趣克拉克也没少为恋人做过，阿真反而不常做——倒不是他不愿意，只是这对克拉克来说太煎熬了。
　　本来两人仗着非人的体质在亲昵中并不怎么克制，可脸部毕竟更加脆弱，他怕自己控制不好给恋人带来伤害。
　　就像现在，为了不出现什么煞风景的“惨状”，克拉克不得不极力控制自己，手臂都爆出了青筋。
　　“拉奥啊……呃！”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句，然后手臂忽然一抖，将床头柜砸了个坑。
　　故意使坏的咒灵微微抬头，有些含糊地抱怨着：“这种时候能不能别叫拉奥？你得叫我的名字！”
　　克拉克：“……”
　　他能怎么办呢？要害都被恋人掌握在手上，自然是听之任之。
　　也不知过了多久，克拉克扣着恋人肩膀的手动了动，想要将人推开，却被阿真毫不客气地拍了一巴掌。
　　就这么略一耽误，已经来不及了。
　　克拉克有些手忙脚乱地坐起身，想要找东西给阿真擦一擦，然而恋人却一脸满不在乎地抬起头，喉结一动，咧嘴冲他笑了笑。
　　超级视力能清晰地看进他微微开启的唇，里面已经干干净净，甚至还伸舌在唇角舔了舔。
　　这样的刺激就算是超人也遭不住，更何况他在恋人面前也没有什么“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一个用力将人拉进怀里，又吻住了他的唇。
　　长夜漫漫，邪恶咒灵的“征服”之路还任重而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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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欢迎回家
　　事实证明，当咒灵想要雄起的时候，普通耽美文的受君反应并不能套用在他身上。
　　比如吃脐橙这种事吧，只要不是在天上那种没有合适受力点的特殊环境，咒灵绝对不会腿软，坚持一晚上完全不是问题！
　　因此克拉克在抢回主动权没多久又被按了回去，然后痛并快乐着地享受了一番恋人的“全程安排”。
　　一直折腾到第二天晚上，托尼忍无可忍打电话过来：
　　“你们儿子还要不要了？！”
　　克拉克&阿真：“……”
　　对哦，克里斯！
　　两个终于想起儿子的非人类匆匆收拾好跑到复仇者大厦，然后直面好友调侃中带着无语的眼神。
　　“啊，在某些地方，人类真是一败涂地。”
　　昨晚他在给布鲁斯通风报信之后没多久就得到了友人的反馈，在得知那俩已经抱着啃起来的时候，托尼心中闪过了“果然如此”的感慨，然后就在小辣椒的催促下暂且搁置了数据核对，补眠去了。
　　神清气爽的一觉醒来，靠谱的钢铁侠又开始工作。其实这些东西他一个人就能完成，只不过进度会稍微慢一些。最近联盟这边没什么大事，和小辣椒交往之后他又不怎么出去鬼混了，闲着也是闲着，他也就不急着催促友人——但这俩非人类折腾一天一夜也太过分了！
　　克拉克&阿真：心虚.jpg
　　总之，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托尼已经一个人把准备工作都做完了。
　　克拉克如何道歉感谢加承诺补偿暂且不提，裂缝修补完毕，传送装置重新连接上幻影地带坐标，这意味着他们终于可以正式接孩子回家了。
　　布莱尼亚克的缩小装置他们已经提前传了进去，在充能断联阶段，克里斯也要在幻影地带做准备，比如把建好的城市缩小打包带走什么的。
　　至于那些劳改犯，佐德和他的手下肯定不能放出来，但其他犯人有些在改造过程中表现得不错，新氪星那边建设又需要人手，到时候征询一下新氪星领导者的意见，说不定就能减刑。
　　这些就是后话了，重新连接上之后，他们确认了克里斯那边已经准备完毕，在这期间小女警们收到消息很快赶来，还捎带了一只夜翼，就连小氪也叼着不情不愿的洛基到了场。除了远在堪萨斯又没有超能力的肯特夫妇，就只有康纳没来——倒不是他不愿意，只是这两天莱克斯又找了些他没法拒绝的理由让他留在那边，想着对方过段时间就要进局子了，到时候探望也不方便，现在多见见也无妨。
　　也是因此，阿真和克拉克才能在家折腾这么久，不然孩子在也不太方便。
　　等到众人到齐，托尼按下了传送装置的开关——
　　机器发出嗡鸣，巨大的镜面上投射出克里斯和分身二号的样子。
　　远处，那群氪星罪犯中似乎出现了些许骚动，但又很快平息下来。
　　“将军，我们……”这明明是再次逃脱的好机会啊！
　　佐德将军抬手制止了下属，看向远方儿子的背影，目光有几分复杂。
　　“地球那边是黑夜，我们就算出去也不可能敌得过卡尔·艾尔。”更何况还有他那个手段难缠的情人。
　　当然这只是一部分因素，还有一部分就是洛尔告诉他们氪星还有两座城市的幸存者。
　　到时候幻影装置肯定会回归坎多城，就让他看看，卡尔·艾尔那优柔寡断的理念到底能不能实现氪星的复兴吧。
　　***
　　克里斯这边，少年眸光闪烁地看着镜外的家人，情绪激动。
　　分身二号站在他身边，单手抱着一座缩小的城市，另一手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头顶。
　　“走吧，该回家了。”
　　“嗯！”少年用力点了点头，毫不犹豫踏向世界的交界处，抬手够向了克拉克伸过来的手。
　　他握住了那只温暖宽厚的大手。
　　克拉克笑了，他握紧儿子的手，稍一用力，很快将人从镜中拉了出来，分身二号也紧随其后，钻出了镜面。
　　直到双脚踏在地球的土地上，克里斯还有些没有实感。
　　“我……就这么出来了？”
　　“当然，”克拉克蹲下身和他平视，“欢迎回家，克里斯。”
　　少年嘴唇颤了颤，忽然扑了过来，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我回来了！肯特爸爸！”
　　“呜呼！”
　　旁边的女孩们发出欢呼。
　　***
　　克里斯从激动中回过神，准备挨个和他的家人们拥抱。
　　第二顺位的当然是在幻影地带陪伴他五年之久的瑞尔爸爸。他松开克拉克，欢快地跑向站在不远处的阿真，刚迈出两步就忽然一个急刹，转身投入了分身二号的怀抱。
　　克里斯（战术后仰）：嚯！好重的阴气！
　　他扒拉着分身二号，看了看本体，又看了看起身走来的克拉克，谨慎问道：“你们……吵架了？”
　　五年前的记忆涌上心头，医生这个状态，肯定是克拉克做了什么吧！
　　克拉克：“……不，我们很好。”
　　阿真向他解释过情况——经过酣畅淋漓的“运动”之后，主体意志上线的阿真已经意识到自己偷偷杀小丑的事瞒不住了，就跟克拉克坦白，并且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变化。
　　他现在已经是【疯狂】的化身，按照咒灵的概念就是一切智慧生命产生的恶意的集合体，恶意会持续不断在他周围聚集，时刻营造出类似当初“咒力失控”的状态。但实际上他的精神状态反而不会受影响。
　　当然，可能会被“撑爆”的风险他就没有说了，他心里已经有了解决的头绪，暂且不打算说出来让恋人担忧。
　　阿真看着克里斯紧张中带着关切的小眼神，笑眯眯地走过去，抬手在分身肩上一拍。
　　分身在原地闪了闪，瞬间消失，手中的微缩城市被本体接了过去。
　　随后本体蹲下身：“不给我一个抱抱吗？”
　　克里斯眨眨眼，同样凑上来用力抱了抱他，回道：“当然。”
　　克里斯又不是真的害怕他，毕竟和分身二号相依为命了五年，他对瑞尔甚至比对克拉克还更亲近一些，行事上也更肆无忌惮，刚才的行为玩笑居多。
　　随后他又和自己的妹妹、小伙伴，还有付出良多的托尼叔叔挨个抱了抱，小氪热情地糊了他一脸口水，洛基本来不想参与，但猫猫没人权，生无可恋地被抓着逆毛撸了一遍。
　　克里斯笑容灿烂，就算金色锅盖头爆改黑色阴阳头也不掩活泼。
　　我回来了——地球。
　　════════════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是我先来的……被超人收养也好，当超级小子也好，明明是我先来的……”
　　诊所里，克里斯幽怨地蹲在角落碎碎念。
　　他只是离家五年而已，家里居然又多了个儿子！
　　克拉克听着这熟悉的话术，凑到阿真耳边：“托尼是不是给他看了些奇怪的东西？”
　　阿真眼神飘了飘：“或许吧……”
　　或许不是托尼，是分身二号带进去的一些存了动漫的电子设备……
　　康纳推了推墨镜：“我也不想抢你的超级小子啊，我是要成为超人的男人！”
　　克里斯瞅了他一眼：“你要不先学会飞？”
　　康纳一哽：“我只是还需要点时间适应能力！”
　　克里斯站起身，踮脚拍了拍他的肩：“没关系的，有梦想是好事。”
　　其实他也不排斥新来的弟弟（康纳：是哥哥！），只是稍微有点别扭而已。
　　他悄悄凑到康纳耳边：“其实我也想当超人。”
　　康纳一挑眉，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勾肩搭背找了个房间聊天去了。
　　克拉克：“……”我听得见。
　　旁边的阿真倒是一脸感动：“这就是孩子们的友谊啊！”
　　‎


第204章 标记了一处地点
　　肯特家的人优点就是心大，克里斯相当丝滑地接受了家里的新成员，康纳也很快适应了拥有一大堆亲人的生活。
　　按照克拉克的计划，接回克里斯之后，就该安置被困于瓶中城的氪星同胞了。
　　同为氪星人的克里斯当然是要跟去的，康纳虽然不算正儿八经的氪星人，但也对此抱有期待和好奇，强烈要求一起去，反而是一切的核心——超人本人有些犹豫。
　　阿真这段时间都要适应改换本源后增长的力量，并不会跟去，而克拉克本就因小丑的事对离开地球有些排斥，本来缓几天就该好了，但恋人在杀死小丑之后似乎又出了点什么问题，某些表现实在让他有些不安。
　　咒灵的特性就注定了阿真不会像克拉克那么坦诚，相爱多年，克拉克已经习惯了从恋人说一半藏一半的话术中找到某些关键信息——至少可以肯定，小丑给他带来的影响绝对不止是本源更改那么简单。
　　事实上，那天之后布鲁斯又专程来找阿真谈了一次，毕竟就算他不在乎小丑的命，医生老这样动不动弄个大动静也确实不能放着不管。
　　也不知道阿真跟他说了什么，布鲁斯似乎被说服了，居然没有再追究。克拉克忍不住询问，阿真却只说这事关布鲁斯的隐私，需要等他调查清楚之后再考虑公布的事。
　　“实力提升之后我确实产生了一些……困扰，不过我自己都没有摸索清楚，如果最终做出了决定，我一定不会隐瞒你。”
　　阿真如是说道。毕竟他这条升级之路前所未有，走到现在他已经意识到，从他穿越到新世界的那一刻起，这一切就已经无法停止，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过就像他曾经说过的那样，他已经考虑过最坏的可能，也想到了解决失控问题的方法，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他不会隐瞒克拉克，毕竟……克拉克也是后备计划的一环。
　　克拉克接受了这个说法，滤镜归滤镜，阿真不是他的附庸，也不是真的“柔弱”，而是跟他同样强大的“超人”，他们互相扶持，但不会干扰对方的决定。
　　因此纵然有所犹豫和担忧，克拉克也不会真的放弃自己的责任，该去宇宙还是会去的。
　　目送家里的氪星人们离开，阿真转头开启了梦境维度的大门。
　　——该去为“后备计划”做点准备了。
　　════════════
　　超人和超女发现的这颗星球已经被他们提前进行了初步的改造，足以让没经过黄太阳增幅的氪星人也能在上面生存。
　　当然，若要发展文明和科技，就需要同胞们共同努力了。
　　“这个摆在这里就好了吗？”康纳把一面巨大的镜子搬到一块平整的巨石上，仰头打量着。
　　这是幻影地带的传送装置，里面的罪犯虽然都不是什么好人，但不可否认他们也不希望母星毁灭。因此克里斯在离开前和里面的罪犯承诺，要让他们一起见证氪星的“重生”。
　　超人目测了一下距离，把瓶中城摆在更远的地方：“可以了，这个位置很好。”
　　此时的瓶中城内，所有坎多城和阿戈城的居民都从建筑中走了出来，空地处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全都有志一同地仰起头，眼含期待地看向瓶外的世界。
　　超女在幻影装置旁边连接好放大装置的操作台，远远比划了个手势。
　　超人点点头，拧开了瓶塞，然后很快飞过来和他们会合。
　　镜面闪了闪，映照出佐德将军一行人的影像，他们难得没有去注意近在咫尺的“敌人”，而是同样专注地看向远方。
　　超人拉下了操纵杆。
　　章鱼模样的机器人腾空而起，悬浮在瓶中城正上方，随着金属触须的律动，一道光束投了下来，将城市笼罩在内。①
　　“咔嚓……”
　　瓶身出现一道裂缝。
　　很快，裂缝越来越大，直至整个瓶子布满裂纹，然后城市轻轻一震，困囿城中人数十年的屏障彻底化为齑粉！
　　在光束的照耀下，原本只有两个巴掌大的城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等比膨胀，直到城市的边缘扩张到超人等人所在的位置才终于停下。
　　瓶中的人造恒星同样被放大，在众人的瞩目中缓缓升空，直到离开这颗星球表面，又在引力作用下停留在星球周围，照亮了这颗原本荒芜的星球。
　　那些走出建筑站在空地上的氪星人们依然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像是雕塑一样久久没有动弹，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也不知是被阳光刺激所致，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忽然，靠近超人他们所在地的人们不约而同地扭头过来，直勾勾地盯着他们，那场面看着甚至有些惊悚。
　　没等超人他们做出什么反应，人群中忽然有人振臂高呼：“冲鸭！”
　　一大群人呼啦啦冲了过来，地面因多人踩踏甚至都能感受到震动。人造红太阳还在天上挂着，超人一行人甚至没法用超能力躲避，就这样懵逼地被同胞团团围住，然后七手八脚地抬了起来。
　　他们被高高抛起，人群乱七八糟地呼喊着他们的名：
　　“Kal-El！Kal-El！Kal-El！”
　　“ Superman！Superman！Superman！”
　　“Kara！Kara！Kara！”
　　……
　　惊讶的超人在听到众人的欢呼后也被情绪感染，他微微偏过头，和人群外笑眯眯看着这一幕的佐-艾尔对上视线，也笑了起来。
　　镜中，幻影地带的佐德等人看着这一幕情绪复杂，但细究起来，大抵还是高兴的。
　　氪星还能保留如此多的火种，未来也……
　　“啪嗒！”
　　人群正沉浸在各种喜悦和感慨交织的氛围中，并未注意到附近的建筑正在缓缓震动，一些砖石掉了下来。
　　变故只在一瞬间，刚才还光鲜亮丽的坎多城就这样在众人的视线中飞速坍塌，然后很快化为灰烬。
　　氪星人们：“……”
　　好吧，太过激动忘记了这一茬。
　　其实在做准备工作的时候托尼就从针对瓶中城环境的检测数据看出了异样，这些在瓶中封存太久的建筑重新接触外界的环境恐怕维持不了多久，因此城中的人们才会在放大之前先从建筑里走出来。
　　人们的欢呼缓缓止息，超人一行人也终于重新脚踏实地。
　　纵然早有心理准备，看到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城市就这样在眼前化为飞灰，氪星人们难免百感交集。
　　佐-艾尔站出来安抚民众，超人也终于有空把他们带过来的城市·幻影地带建设版拿出来。
　　同样的操作，很快灰烬之中出现一座崭新的城市，虽然受限于幻影地带贫瘠的资源，这座城市并没有坎多城那样繁华，但各项基础设施都很完备，甚至还有现成的生产线，再加上坎多城和阿戈城中还有一部分材质特殊没有随建筑一起崩毁的科技产品，完全可以帮助氪星人们渡过最艰难的起步阶段。
　　超人还想留下来帮忙，但是被佐-艾尔拒绝了，卡尔显然在地球上有着更深的牵绊，佐并不想耽误他，以后偶尔回来看看就好。倒是超女因为父母都在，决定多留一段时间，不过她很喜欢地球，未来恐怕主要还是会在地球活动。
　　比较意外的是克里斯也决定跟超女一起留下，并且还说服了佐-艾尔。
　　“这座城市是我督建的，没人比我更了解了，我留下来，新氪星的重建效率更高。”当然最重要的是，克里斯觉得百废待兴的新氪星很适合尝试全新的体制——反正曾经的统治阶级都不在了，现在的新氪星领导层都是跟民众共同患难过的，思想上也更开明。
　　少年悄悄摸了摸自己带过来的小背包，里面是厚厚的一大摞《资本论》。
　　════════════
　　就在超人他们安置新氪星时，远在地球的哥谭，某黑漆漆正在和超人的对象“暗度陈仓”（bushi）。
　　好吧，准确说是和“五条悟”一起“冒险”。
　　升级之后又回收了幻影地带的分身二号，阿真又可以让分身出来给他打工了，正好他现在也有别的事要忙，分身就代替他协助蝙蝠侠探索哥谭的某些隐秘。
　　这还要从阿真杀完小丑那会儿说起。他吸收完小丑的那堆负面情绪后本不该那么快平静下来，但他却意外从小丑的血液中得到了某种特殊物质，也就是他现在咒力海中沉浮的那些荧绿色光点。
　　这种物质似乎与世界本源有一定关联，虽然它自带的修复性质对阿真用处不大，但它的存在本身就能加深阿真对规则的理解。
　　也是因为它，阿真隐隐感知到哥谭还有和它类似的东西，甚至某种程度上哥谭会变成现在这样的恶意聚集地，很可能和它们有关。
　　除此之外，阿真直觉这些物质也会是他更进一步的契机，于公于私他都得搞清楚。
　　蝙蝠侠之所以没再纠结小丑的问题也和它有关——升级后的阿真在重新见到布鲁斯的那一刻就发现了不对，他似乎被某种更高维的存在标记了，甚至体内也有跟他从小丑那里获取的差不多等级的物质。
　　这话一出，布鲁斯也无心去想小丑的问题了。他的身体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做了手脚，这不比已经死透了的小丑问题大得多？
　　更何况就算没这事他也不可能真的对医生做什么，小丑绝对死有余辜，他只是担心医生受到什么影响，带来更大的灾难。
　　总之得到情报之后布鲁斯立刻着手调查，然后又在今天约了“五条悟”去探索医生感知中其他“特殊物质”的所在地。
　　“哇哦，那个什么猫头鹰有两把刷子嘛！”两人行走在哥谭复杂的下水道系统中，分身惊讶的声音在其中回响，“那个什么……金？居然真的能让你一点都没发现？”
　　“琥珀金，”蝙蝠侠纠正，“常规手段检测不出来，而且对身体并没有什么副作用。”相反。经常饮用琥珀金还能延缓衰老，增强力量。
　　蝙蝠侠到底是世界第一侦探，就算敌人的阴谋藏得如此之深，在已知自己身体被动手脚的情况下去反推还是可以抓到马脚的。
　　琥珀金正是猫头鹰法庭的底牌之一，除此之外还有酒神因子，猫头鹰法庭利用这两种特殊金属培养“利爪”，可以让他们的爪牙不断复活。
　　酒神因子，听起来是个陌生的名词，实际上在超英们这些年波澜壮阔的经历中时有出现，最经典的就是某乐于助人的刺客联盟家的圣池——没错，拉撒路之池里就是劣化版的酒神因子。
　　它和琥珀金，以及其它几种特殊金属，都是自古以来就存在的古老物质，在历史长河中，有人用它们复生，有人因他们获得了特殊能力，甚至有神明利用它们打造出强大的神器，是毫无疑问的宝物。
　　单从这方面看，琥珀金当然是个好东西，不过猫头鹰法庭既然想尽办法瞒着蝙蝠侠给他喝下去，那不用想就知道肯定还有别的问题。
　　“五条悟”挑眉：“都快把你‘污染’了，还叫没什么副作用呢？”
　　至少在阿真的感应当中，金属牵引着世间的恶意，将其汇聚于哥谭，而蝙蝠侠就是那个“核心”。
　　而在“核心”的背后，隐隐链接着那个标记了蝙蝠侠的高维存在。
　　他们不知道那个标记了蝙蝠侠的存在到底图什么，但既然是利用“恶意”，那想也知道不是什么正派的家伙。
　　蝙蝠侠：“……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没必要这样说话。”
　　用“五条悟”这个身份时，医生说话的语气总让人有些不爽啊。
　　“五条悟”无辜歪头：“你在说什么呢？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啊！”
　　蝙蝠侠：“……”算了，医生也不是第一天有这种奇怪的扮演欲。
　　他跳过这个话题：“你确定酒神因子在……地下？”
　　医生从小丑身上获得的正是酒神因子，也不知道小丑从哪里得到的这东西，不过蝙蝠侠在得知后多少产生了些庆幸——如果小丑没死，也不知道他会利用酒神因子搞出什么麻烦事来。
　　分身耸耸肩，视线看向某个方向：“不能更确定了，你们哥谭真是个风水宝地，我感觉地下的储量不在少数。”
　　在他的感应中，整座哥谭都是那种特殊金属，只不过精确到“酒神因子”这一类，大多聚集在地下，而且大部分都比较劣质。
　　真要对比的话，虽然哥谭地下的数量更多，但论质量……还没小丑身上的强？
　　哈哈，这要是真的，可就是个地狱笑……话……了……
　　几分钟后，分身看向他们绕了好半天，挖坏了几条下水道才找到的，在哥谭地下的绿色“水坑”，陷入沉思。
　　好像……纯净度真不如小丑啊！
　　***
　　分身正在震惊于小丑这玩意儿居然也能是“酒神”，蝙蝠侠已经开始在这座神秘的地下溶洞周围探查了。
　　老实说，真找到这里时就算蝙蝠侠都有些震惊，哥谭面积不算大，他一个土生土长的哥谭人，当了蝙蝠侠之后更是恨不得连哥谭的每一寸土地都摸得清清楚楚，居然还有这么大个洞穴没发现？？
　　他愈发确信这里面一定隐藏了一个巨大的阴谋。
　　“五条，”蝙蝠侠的声音比往日更加低沉，透着凝重，“来看这里。”
　　正在酒神因子水坑里物理意义上“划水”的分身闻言抬头，就看到蝙蝠侠正在不远处的墙壁上摩挲着什么。
　　他走近细看，终于从被蝙蝠侠拨开的乱七八糟的土灰之下看到了一些显然并非自然生成的纹路。
　　他帮着蝙蝠侠一起扫开墙壁上覆盖的土石，那些纹路愈发清晰，很快显现出了几幅壁画。
　　除了这些壁画，还有一个造型非常眼熟的图腾，像是阴影一样笼罩在壁画之上。
　　“这是……蝙蝠？”
　　════════════
　　另一边，阿真的本体也没闲着，分身在那吭哧吭哧找金属，他则在梦之国度蹭着墨菲斯的图书馆研究如何构建跨越世界的通道。
　　其实关于自己现在的特殊状态，他还想找墨菲斯问问来着，他现在好像必须得在吞个神明进化成不知名生物，和彻底投向反派阵营以此发泄堆积的恶意这两条路之间做选择了，也不知道墨菲斯之前说过的他家小妹那事儿还算不算数。
　　结果梦神对他避而不见，只让乌鸦给他留下一句“你可以跟着自己的直觉走”。
　　啊，他讨厌谜语人。
　　不过“跟着直觉走”，那他肯定不想和无尽家族这种档次的概念神对上，但他现在已经是【疯狂】了，还有什么神的本源能跟他适配呢？
　　“唉……”
　　阿真叹了口气。
　　不管了，先把“预防措施”做好吧。
　　他现在依然不能随意在两个世界间穿梭，不过实力的提升也让他对红宝石的掌控更加深入，如果选择某些特定的人，也不是不能让对方短暂地来一次“跨世界旅行”。
　　只不过，为了不让“被选中者”在穿梭世界时出什么意外，他在构建通道的时候最好还是选择梦境维度这种本就处在世界之间的非现实的地方。
　　事实上他早就在做这类尝试了，只是或许是两边时间流速的问题，他经常对不上那边的时间，也联系不上他想联系的人。
　　现在他又一次升级，应该可以做到更多。
　　咒灵闭上眼，沉下心，意识空间的红宝石闪烁了起来。
　　良久，他站起身，气愤地把手中的魔法书扔到地上。
　　“五条悟这家伙，他都不睡觉的吗？！”
　　***
　　与此同时，遥远的另一个世界，正在带学生实战课的某白发教师揉了揉额角。
　　“奇怪，最近怎么老是耳鸣？”
　　旁边的同事白了他一眼：“年纪大了吧！”
　　五条悟不满地辩驳：“什么啊！老师我明明还是青春貌美一枝花！”
　　同事：“……”
　　虽然你的长相确实……不怎么显老，但你也要正视自己已经三十岁的事实啊！
　　五条老师不听，并给自己刷了一个反转术式，耳边嗡嗡作响的奇怪声音很快消失不见。
　　其实咒术界改革之后他并不像过去那样连轴转，只是他早已习惯一有什么事就压缩睡眠时间，最近又正好有点忙碌，就一直没有入睡，也就不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咒灵朋友正在因为联系不上他而抓狂。
　　但是没关系，升级过后的某咒灵决定放弃“怀柔政策”，选择更加激进一点的措施——
　　几分钟后，五条悟忽然感到一阵离奇的困意，就算用反转术式都刷不掉。他就像喝醉了酒一样，在学生和同事惊悚的目光中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然后“啪叽”一声倒在了地上。
　　“五条老师！！！”
　　***
　　“没什么大问题，他只是……睡着了？”
　　校医室中，家入硝子盯着病床上的五条悟，表情有些不解。
　　她看向赶来的夜蛾正道：“总监部的工作这么累的吗？”
　　她黑眼圈都这么大了也没有当场扑街啊，怎么一向身强体壮的五条就这样睡了？
　　——总监部，恐怖如斯。
　　夜蛾正道：“……怎么可能，他的工作现在都是七海在做。”
　　当然也不是说五条悟就偷懒了，正是因为最近事忙，他才把总监部的工作扔给学弟，自己去处理更重要的事务——但也不至于这么累啊！再说了，还有反转术式在呢。
　　夜蛾觉得这其中肯定有问题：“他不会是中了什么特殊的诅咒吧？”
　　家入硝子也皱了皱眉：“他的身体状况没有任何问题，诅咒的话……谁能诅咒他？”
　　只是五条悟在高专突然昏睡这件事确实太过突兀，怎么想也不正常，可若是敌袭，能做到这一点的敌人，不会这么“小打小闹”吧。
　　等等，说起“昏睡”……去年好像也有过类似的情况？
　　家入硝子刚想到这里，病床上的男人忽然睁开眼，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硝子懵逼：“……五条？”
　　五条悟看起来很精神，就像刚才的昏睡没存在过一样，利落地翻身下了床。
　　“等等，你什么情况？”
　　五条悟动作一顿，摆了摆手：“只是做了个梦，小问题。”
　　他并没有再作出更多解释，只是留下一句话：“我回一趟本家，今天的课程调给别人吧！”
　　“喂！五条！”
　　男人转眼就不见了踪影，徒留高专众人面面相觑。
　　‎


第205章 有这样高速运转的
　　新氪星开始如火如荼地搞起建设工作，超人则带着康纳返回了地球。
　　一进入大气层，超人第一时间用超级听力确认了一遍重要之人的心跳——很好，大家都很安全。
　　他默默松了口气。
　　这一回的外出总算没有再出什么意外状况。
　　“啊嚏！”
　　早已从梦之国度回来的阿真莫名打了个喷嚏。
　　“不会是五条在背后骂我吧……”
　　阿真有点心虚。因为某些“特殊原因”，他其实并不是很想找五条悟，他所需要的东西其他咒术师也能帮他找到。但很可惜，这件事非五条悟不可。
　　早在五年前那一次梦境的意外链接中，五条悟的气息就被红宝石记上了，阿真联系他比联系其他人更容易，把他弄到这个世界的风险也更低。
　　他思索着跨时空通道的构建问题，耳中忽然捕捉到轻微的敲击声，一回头就看到恋人正飘在窗外，笑眯眯地对他挥手。
　　阿真立刻换上甜蜜的笑容，刚才的思虑暂且被抛之脑后。
　　反正五条悟最多也就在这个世界待半天，应该不至于发现什么……吧？
　　***
　　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致，五条悟也要为穿越做一些准备。这期间，阿真除了锻炼和适应不断增长的力量，其他时间都跟往常一样。
　　克拉克似乎也从小丑造成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不像前阵子那样稍微分开一段时间就坐立不安。除了日常的打击犯罪活动，他也时常会抽出时间去新氪星帮忙，甚至由于莱克斯身陷官司分身乏术，超人的英雄工作比往常更轻松一些。
　　不过在这个世界，超级英雄想要一直维持这种轻松的“工作氛围”基本不可能。一个多月后，蝙蝠侠突然召集联盟成员，宣布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你被标记了？！”
　　正联众人面面相觑，绿灯侠忍不住吐槽道：“这听起来像是某些同人网站上会出现的词。”
　　蝙蝠侠犀利的目光扫了过去。
　　绿灯侠举手投降，在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好吧，我不说了。”
　　蝙蝠侠在大屏幕上投放自己这段时间的调查结果：“有不知名高维邪神试图侵蚀这个世界，祂选择了我作为‘门户’，具体入侵方法未知，但目前推测和‘金属’有关。”
　　他按下一个按钮，身旁升起几个展示台，台上分别是他这段时间找到的特殊金属——猫头鹰法庭的琥珀金，哥谭地下的酒神因子，还有一把雕刻着古老纹路的金属匕首。
　　鹰侠卡塔尔皱起了眉头：“N金属？”
　　蝙蝠侠看了他一眼：“没错，就是N金属。”
　　鹰侠卡塔尔和他的妻子鹰女侠莎耶拉是来自外星球纳冈星（Thanagar）的警察，最初是因为追捕罪犯来到地球，后来又为了学习地球警察的破案技巧而留了下来，N金属是他们星球的特产，他们身上的部分武器装备也是由N金属打造，可以赋予他们飞行以及其他超越常人的能力。
　　这种金属的强大能力就注定了它不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就算他们星球的储量也不多，也不知道蝙蝠侠从哪里找到它的。
　　然后蝙蝠侠又掏出了一本手记：“这是我在我家图书馆找到的来自四十年代考古学家卡特·霍尔的手记——很巧，他曾经也用过‘鹰侠’这个代号行侠仗义。”
　　在卡特的手记当中记载，他和他的妻子是远古时期人类四大部落之一的鸟部落的领导者，其中一个部落因信仰邪神而向其他三大部落发动战争，试图将邪神带到世间。他们被邪神眷属的部落酋长用N金属匕首杀死，又因金属获得了不断轮回的机会，古埃及的胡夫王子和其妻子翠阿雅也是他们的轮回转世之一。
　　到了卡特这一世，他意外得到了当初的N金属匕首，恢复了前世记忆，然后发现自己的轮回都跟这种金属有关，便一直致力于探究金属的秘密。
　　他发现，邪神的眷属依然活跃于世间，从未放弃过让邪神现世，而N金属本身并不该存在于这个世间，他推测其应该诞生于宇宙的对立面，并将那边命名为——黑暗多元宇宙。
　　为了探寻黑暗多元宇宙，卡特不顾妻子的阻拦，用N金属开启了一个通道，但在带领团队进入其中后却再也没有回来过。
　　多年后，这份手记兜兜转转落到了韦恩家族手中，又被蝙蝠侠翻了出来，然后根据手记上的线索找到了当初的那把N金属匕首。
　　他和医生在地下发现的远古壁画基本可以和手记的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手记的真实性。
　　按照手记上的记载，“金属”是可以开启黑暗多元宇宙大门的，当初的卡特只是开了通道但没把邪神放出来，恐怕是欠缺了一些条件，以目前的线索看，这个“条件”和蝙蝠侠有关，或许也和金属的数量有关。
　　让他喝下琥珀金的猫头鹰法庭就是那位邪神的眷属之一。蝙蝠侠不确定需要多少种金属才会引来邪神，但他目前至少已经接触了三种金属，绝对不能再放任下去，必须想办法阻止邪神降临。
　　据说鹰侠（鸟部落那位）曾经打败过邪神，很可惜手记中并未记载驱逐邪神的方法。蝙蝠侠又去询问魔法侧如何抹除自己身上“被注视”的标记，然而每个预言类的魔法师给出的答案都一模一样：
　　【一切的起点和答案，在人类黎明。】
　　如果真到万不得已的地步，蝙蝠侠也不介意牺牲自己从根源上“抹除”标记，只不过从卡特的经历就能看出，就算没有他，邪神也会寻找其他方法入侵这个世界，只不过麻烦一些而已。
　　因此最好的办法还是掌握驱逐邪神的方法，恰好他也知道预言中“人类黎明”的含义——卡特的手记中，将十几万年前他们几大部落生存的时期称为“人类黎明时期”。
　　“所以你在研究这么多天之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我们需要穿越时空？”
　　绿灯侠听完这一通分析，有些晕头转向地理了理，然后下意识看向闪电侠。
　　其他人也同样看向闪电侠——在他们当中，如果说有能耐穿越时空的，那非闪电侠和他的神速力莫属了。
　　闪电侠挠挠头：“理论上是可以做到，但是你说十几万年前……这个时间点太宽泛了吧！”
　　穿越时空这种事，就算闪电侠自己也很难保证操作的精准度，更别说还要带上一个人了。如果单纯只是跑错时间还好说，万一跑出几个平行宇宙那不就更麻烦了吗？
　　联盟众人陷入沉思。
　　超人默默举起手：“其实，我也可以。”
　　嗯？？？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盯着他。
　　“如果你们能用X视线去看的话就能发现，地球上所有东西都会留下一条超光速粒子轨迹……”①有那把N金属匕首作为信标，只要跟着轨迹走，理论上是可以达成穿越时间的效果的——只不过他自己没试过。
　　就像闪电侠所顾虑的那样，穿越时空是一种很有风险的事情，一不小心就会破坏现有时空的一切，超人觉得自己现在生活很幸福，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不过在五年前，他借由红宝石进入恋人梦境中的那次经历，让他对时空方面有了更深的理解，如果真的非要回到过去，在只带蝙蝠侠一个人的情况下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把握。
　　当然，前提是不要改变过去。
　　“我们不需要改变过去，”蝙蝠侠说道，“只要弄清楚当初的鹰侠是如何驱逐邪神的就好。”
　　超人没有意见，抵御邪神入侵这件事刻不容缓，他们稍微准备了一下——主要是蝙蝠侠需要带一些装备，超人本身并不需要太多准备工作，不过他不确定多久才能回来，需要给恋人发个消息。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超人就拿着N金属匕首带着蝙蝠侠飞上了高空。
　　***
　　另一边，阿真正在梦境维度研究时空通道，这里没有信号，手机自然也收不到超人发来的信息。
　　这是他和五条悟约定好的时间，现在五条肯定已经准备好了他要的东西，就差他这边开启通道了。
　　一个多月的时间足够他熟悉自己的力量，保证五条悟在穿越时空的过程中不会受到伤害。
　　阿真摊开手掌，红宝石缓缓在他手中浮现，如呼吸般有规律地闪烁着光芒。
　　本就拥有一小部分梦境权柄，又有梦境之主的默许，梦境维度为他大开方便之门，无比自然地接纳了他的意志。
　　[另一个世界的坐标……]
　　他的意识顺应本能在无尽的梦境世界中游荡，不知过了多久，他在一片混沌中穿过了宇宙的壁垒，锁定了一个让他充满亲近感的世界，然后又找到了世界中最明亮的那个“标记”。
　　高专的教师宿舍，五条悟从沙发上拎起一个长条形的木盒，忽然若有所感地抬眸看向某个方向——
　　“来了啊……”
　　他轻声低语了一句，然后撤除了身上覆盖的“无限”。
　　周身的空间扭曲起来，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发生了错位，隐隐还能从空气中窥见一些斑斓的色彩。
　　很快，那些扭曲的无形波纹化作一个等人高的漩涡，像是一张大嘴一样，“嗷呜”一口就把身侧安静站立的白发男人“吞”了进去。
　　***
　　超人一手将匕首举在身前，一手拎着蝙蝠侠的披风，在天空中绕着圈，一圈比一圈更快，超越了音速，又很快接近了光速。
　　生物立场包裹着蝙蝠侠，让他这位“普通人”不至于在极速飞行中出什么问题，不过这个姿势属实难受。
　　然而超人也没办法，他总共就两只手，还要追随匕首上的轨迹，蝙蝠侠又拒绝被自己夹在胳膊下飞，那就只能拽披风了。
　　“再坚持一会儿，我们马上就要突破时间屏障了。”①
　　超人低头瞟了搭档一眼，再抬头时，视线聚焦在远方天空中那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像是破碎玻璃一样的裂纹。
　　他一鼓作气，带着人冲了进去——
　　无数“电流”一样的能量波在两人身上噼啪作响，身后的蓝天白云已经变成了扭曲的漩涡，眼前则是光怪陆离仿佛光污染一样的景象。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时空之间的狭缝忽然动荡起来，就算是超人，在没有支撑点的情况下也被四面八方混乱的能量“推搡”得东倒西歪。
　　“这是怎么回事？！”能量的风暴之中，像个风筝一样被吹得到处乱晃的蝙蝠侠晕头转向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你稳住！”
　　超人回了一句，他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在他的视觉中，匕首引导的轨迹依然清晰，倒不至于迷失方向，只是抵达“另一边”的过程就比较艰难了。
　　与此同时，满脸新奇地睁着六眼准备体验“时空之旅”的五条悟像是忽然进入了什么大型滚筒洗衣机一样，一脸懵逼地体验了一番“天旋地转”。
　　真人不是说没事吗？！
　　感觉自己正在cos陀螺的五条悟还有心思抽出一分精力思考。
　　虽然撤去了“无限”，但六眼能明显捕捉到自己身上笼罩了一层薄薄的红色薄膜，只是动作大了亿点，倒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但这种突发状况属实超出了他们的预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人那边出了什么事。
　　——真人那边确实出了大事。
　　阿真原本正专注地把人往自己世界拉，快要进入本世界的时候时空忽然动荡了起来，就好像有什么超光速子弹一头砸进了时间的屏障，连带着刚刚触碰到本世界壁垒的五条悟一起在其中“翻滚”。
　　“What the hell？！”咒灵现在粗口都是英文版的了，时空动荡也影响到了他的意识，让他差点和五条悟断联。
　　这要断了可不得了，鬼知道五条会被放逐到哪个世界去。
　　阿真觉得不行，阿真觉得不可。
　　他把人叫来的，总不能把人丢了吧！
　　梦之国度里，咒灵睁开了眼，手中的红宝石瞬间炸开，化为一团红色的雾气。
　　在主人的操控下，雾气缓缓聚拢成一扇门的样子，紧接着阿真就钻了进去。
　　只靠意识是稳不住了，他得去“手动”把人拽过来。
　　***
　　“嗯？”
　　梦境维度中，墨菲斯忽然疑惑地抬起头。
　　他感应了一会儿，又放下心来。
　　“同一时刻穿越时间和穿越空间对撞产生了连锁反应……挺少见的。”
　　不过没什么大问题，时空会自动修复，而穿越时空的那些人——一切自有定数。
　　════════════
　　“还……要……多……久……”
　　蝙蝠侠在风中凌乱。
　　“快……了……”
　　超人现在说话也不太利索。
　　本来穿过时间屏障就能搞定的小事，现在因为时空错乱他们不得不多兜好几个圈子，现在还在折腾。
　　到后期，超人的动作也急躁起来，倒不是他没耐心，主要是——蝙蝠侠的披风快撑不住了啊！
　　这要破了可不得了，鬼知道B会被放逐到哪条时间线上！
　　超人觉得不行，超人觉得不可。
　　是他提出的穿越方法，总不能把人丢了吧！
　　于是他深呼吸一口气，凝神，直接一拳刚上前方的能量团，准备物理“打”出一条路。
　　又过了一段时间，在他的努力下，时间屏障的另一端终于近在咫尺。
　　***
　　一双咒力凝结的巨手在虚空中握紧，像是拔河一样拽着一条由红色雾气凝成的“绳索”。
　　光怪陆离的色彩近乎“糊”在眼前，阿真也无法看到五条悟到了哪个位置，只能凭借那点风雨飘摇的感应调整角度。
　　磅礴的咒力不要钱似的填满了这一处虚空，堪堪将其稳定了下来。
　　很好，就这样拉过来/冲过去！
　　某对隔着时空的小情侣在此刻思维达成了一致，为了身边的小伙伴用尽力气和手段。
　　“——”
　　时空之间蓦然爆发出人耳无法分辨的嗡鸣，红雾包裹的异世界来客旋转着被甩进了新世界，本世界的两位超英也翻滚着抵达了遥远的某个时间点。
　　就像吐出异物的河蚌，时空乱得快平复得更快，转眼间就剩阿真一脸茫然地飘在虚空。
　　掌握一部分宇宙规则的咒灵并不至于被时空伤害，只是他现在位格受限，刚才已经把能用的时空方面的能量用得差不多了，短时间无法聚集构建通道的力量。
　　在无尽时空之中，既没有时空方面的能力辅助，又没有坐标指引，那就意味着……他迷路了？
　　咒灵陷入沉思。
　　虽然迷路也问题不大吧，等他攒攒力量就能回去了，五条悟那边，他提供给五条悟的能量包含了回去的那部分，到时间世界会自动把他排斥走，原来的世界自然会接纳他，倒不至于再出现像刚才那样的意外。
　　——但是他还要跟五条接头啊！
　　他还有东西要拿呢！
　　阿真觉得自己实在点背，正闷头思索怎么才能提前回去，能不能联系墨菲斯接一下之类的方法时，一抬眼就看到前方有条裂缝。
　　咦惹？
　　时空之间自有壁垒，想要穿梭时空，要么用特殊能力构建通道，要么用强悍的力量打破。阿真当然是走“通道流”，但是现在眼前这条裂缝……好像是被砸出来的？
　　像这种短期的裂缝世界会自主修复，就阿真思考这点时间那裂缝已经只剩一条手臂宽了。
　　阿真来不及多想，也不怕跑错世界——他和恋人的【束缚】还在呢，【束缚】的感应明显就在裂缝对面。
　　咒灵抓紧时间冲了过去，术式熟练地在灵魂上一压，把自己压得扁扁地从越来越窄的裂缝中钻了过去。
　　裂缝很快弥合，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
　　人类黎明时期，超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坑洞中爬了起来。
　　他抬起手，盯着手中只剩一半的黑色破披风，表情纠结。
　　啊，他好像……还是把B丢了。
　　穿越时间屏障的最后一刻，时空间的乱流空前强大，生物立场都稳不住，以至于他和蝙蝠侠被冲散了。
　　好在他可以确定B并没有被卷到其他时间线，肯定还在这个世界。
　　只是他为了抵御时空的冲击耗费了太多力量，现在暂时无法飞行，超级听力的范围也缩小了许多，至少目前的听力范围中并没有熟悉的心跳。
　　这边还是黑夜，压根没法晒太阳，恐怕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找到蝙蝠侠了。
　　他叹了口气，并不怎么担心搭档的安危，抬眸开始打量着周边的环境。
　　***
　　高大到超出常理的巨木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四周，一眼望不到尽头。
　　树叶遮挡住了月光，普通人的视力根本无法分辨周遭的一切。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响和窸窸窣窣的不明生物的响动营造出一种诡异又阴森的氛围。
　　肤色苍白的俊美男人站在林中，气息完美融入周围环境，如果仔细看去，会发现那男人只有正面和背面是正常模样，而侧面却并没有“体积”！
　　他就像是一张薄薄的美丽的纸张，直挺挺地伫立在灌木丛中。那阴森森的密林像他的陪衬，又似他的氛围组，给他塑造出了一幅经典的林中鬼图。
　　漂亮的“纸片人”眨了眨眼，“啵”地一声膨了起来，颇有弹性地恢复了一个人类该有的体积。
　　他站在寒风中，左看看，右看看，脸上的表情愈发茫然。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地球吗？
　　***
　　在时间的另一端，民风淳朴的哥谭市。
　　一个十岁出头的金发少女蹑手蹑脚地在巷子中穿梭。
　　她那个久不着家的父亲回来了，可她并不觉得高兴，因为那个混蛋从来没有给家庭带来什么贡献，反而一直在做一些违法犯罪的事情，时不时给她和母亲带来危险。
　　少女觉得那混蛋还是不要回家比较好，所以她今晚就是出来找蝙蝠侠的。
　　她已经收集到了父亲最近的犯罪证据，也打听好了哥谭义警经常出没的地方，无论如何也要把那家伙送进监狱。
　　聪慧的少女熟稔地避开了一个个可能会给自己带来危险的地方，一点点向着目标地点靠近。
　　忽然，她汗毛一竖，耳中听到了某种不太妙的破风之声。
　　少女灵活地向旁边一窜，紧接着她刚才所在的位置上空掉下了一个对她来说很庞大的黑影。
　　“咻——砰！”
　　那黑影就像陨石一样砸了下来，在地上滚了滚，然后停在她前方不远处不动了。
　　少女定睛一看：那好像……是个人？
　　她心中一惊，赶紧凑过去想要确认那人的安危，还没走两步，却见那黑影忽然直挺挺坐了起来，抬手揉了揉额头。那头显眼的白发在月光下闪动着流光，隐约还能听到他低声念叨着听不懂的语言。
　　“啊呀，真人这个穿越的售后也太差了吧……”
　　‎


第206章 一切的起点
　　时空“洗衣机”的后劲实在太大，五条悟还没从中缓过劲来又经历了一次高空坠落，连无限都来不及开。还好他一直保持用咒力强化身体的状态，倒不至于摔出个好歹。
　　他昏昏沉沉地坐直身体，反转术式一刷，重新恢复“出厂设置”的崭新五条老师神清气爽地爬起来，开始观察“新世界”。
　　六眼刚一聚焦，他就一个战术后仰：嚯！好浓郁的咒力！
　　在他的视角中，咒力在空中凝结成了厚重的阴云，并且远方还有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在向这个方向涌来。这要放在他的世界保底能养出几百只特级咒灵。
　　难怪上回见到真人的时候他会有那样的咒力储备，这里简直是咒灵的天堂吧！
　　五条悟眨了眨眼，略微适应了一下新世界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咒力轨迹带来的大量信息，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副墨镜戴上——信息量太大了他还是过滤一下吧。
　　随后他一扭头，就和角落里的金发少女对上了视线。
　　五条悟一愣，初来乍到六眼接收的信息太多干扰了他的判断，这个少女的气息又毫无威胁性，他居然现在才注意到。
　　“こんにちは、お嬢ちゃん。（你好啊，小小姐）”他换了副自认为很亲切的表情，笑眯眯打了个招呼。
　　真人不在附近，他也没看到真人的咒力残秽，大概率是分散了，现在身边有个现成的“本地人”，不如先打听一下情况。
　　然而被帅哥搭讪的少女却警惕地后退了一步，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
　　在少女眼中，这个男人爬起来之后就很浮夸地向后仰了仰头，然后又抬头对着明显空无一物的天上看了半天，最后还掏出一副墨镜戴上了？
　　哪个正常人大晚上戴墨镜的？！
　　这人从天而降毫发无损本就很奇怪了，刚才做的那一系列动作看起来脑子也不太正常，属实将少女的警惕心拉到最高。
　　毕竟哥谭的神经病质量懂得都懂，作为土生土长的哥谭人，在这时候遇到一个行为异常的男人，少女很难不在心里抱怨自己的倒霉。
　　要不是怕自己突然逃跑的行为刺激到神经病，她早就跑路了。
　　于是，少女谨慎地回了一句：
　　“……Can you speak English？”
　　五条悟：“……”
　　啊呀，忘了这里是美国。
　　问题不大，作为数量稀少的特级咒术师，他也曾接过出国的外派任务，英语也算是必备技能，甚至没多少日式口音。
　　他刚准备切换英语交流，他们所处的小巷的另一端忽然冲进了几个大汉。
　　为首的人举枪对着他们，满脸凶神恶煞：“不许动，把钱交出来！”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忍不住感叹一句：
　　“这就是……本地特产吗？”
　　════════════
　　超人意识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他好像，不止丢了一个蝙蝠侠。
　　他看了眼右手的蝙蝠披风·残缺版，和空空如也的左手，陷入沉思。
　　——人，怎么能捅这么大的篓子呢？
　　其实超人自己也挺困惑的，甚至有些委屈。丢了蝙蝠也就算了，毕竟他的披风再怎么结实那也是人类造物，对抗不了时空之力，但N金属匕首一直被他握在手里，怎么就能丢了呢？
　　他敢保证自己全程都没有松开过手，但好像就是某种冥冥中的注定，这一切的发生都太过巧合，少了哪一个因素都无法达成现在的场面。
　　超人又叹了口气，算了，他是想不明白了，还是等找到蝙蝠侠再说吧。
　　除此之外，也要找找卡特手记中记载的四大人类部落。
　　按照来之前蝙蝠侠的分析，此时正是人类的石器时代，远古人类以穴居为主，以部落的形式聚集，应该不会选择定居在这么危险的原始丛林深处，想要找人，恐怕还要先离开丛林。
　　超人一脚踹飞一只比现代社会体型大得多的野狼，视线扫过将他包围起来的狼群，如是想道。
　　他现在飞不起来又没有明确的方向指引，一时还真找不到出去的路，更遑论找到人类聚居地了。
　　太阳快出来吧，能力受限真的太不方便了。
　　***
　　此时，万能的蝙蝠侠同样在观察这个世界。
　　虽然出了点意外和超人失散，但从周围的植被品种大概能推测出他现在确实来到了远古时代。
　　他并不打算去寻找超人——在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找一个人不亚于大海捞针，不如等超人来找他。
　　蝙蝠侠从万能腰带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各种零件，原地组装出了一台小型仪器。
　　【检测中……空气相对湿度78.39%……氧气浓度……特殊元素含量……】
　　等待检测的过程中，他又把周围探查了一圈，发现了一些不太像自然形成的痕迹——有人类在附近活动。
　　——运气不错。
　　他想，刚到这里就能找到人类聚居地，能省不少功夫。
　　他在附近找到了一座山洞，里面同样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因此蛇虫鼠蚁不算太多，被他选定为今晚的居住地——夜晚的丛林太过危险，就算他准备充分，也不想把带来的高科技浪费在普通的野兽身上，更多的探索还是要等到天明。
　　很快，火焰在洞穴中升起，在石壁上映照出晃动的蝙蝠阴影。蝙蝠侠翻动着火堆，无心休息，脑海中一刻不停地思考着后续的行动计划。
　　不管是卡特的手记还是他查阅的其他古籍中，有关远古部落的信息只有其中三个较为清晰——鸟部落、熊部落和狼部落，皆是以部落图腾命名。
　　第四个部落，也就是那个信奉邪神的部落，古籍中只将其隐晦地称之为“犹大部落”。“犹大”即为背叛者，背叛世界迎接邪神，倒是很合适的称呼，但这体现不出对方的图腾。
　　蝙蝠侠隐隐觉得有些违和。他总觉得自己应该知道犹大部落的图腾，或者说，他肯定在哪里看到过，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蝙蝠侠起身松了松筋骨，忽然动作一顿。他看了看洞外，一个闪身就隐入了山洞的阴影中。
　　没多久，一个人影慌里慌张地闯进来，随着他一起出现的，还有越来越近的野兽的嚎叫。
　　那人的长相很有远古人类的特点，相比现代人类，更偏向猿类的特征。
　　他看到山洞里的火焰，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但更多的还是欣喜。他赶忙扑过来，在火堆中捡起一根燃着火焰的木头，警惕地对着洞口。
　　很快，洞内的石壁上投出一道野兽的阴影。
　　那只野兽似乎忌惮着洞内的火光，在洞口徘徊了许久，火焰映照出的影子一会大一会小，举着木棍的远古人心情也随之忐忑，连火舌快要烧到指尖都顾不上。
　　几分钟后，那野兽似是放弃了这个猎物，洞内的影子越来越小，直至彻底消失，外头也不再传来新的动静。
　　远古人又等待了一阵，确信那只野兽没打算再卷土重来，才重重松了口气，手中烧到只剩一小截的木头也跌落在了地上。
　　忽然，他瞳孔一缩，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
　　他眼中升起恐惧，迟迟不敢回头——在他的前方，一道巨大的蝙蝠阴影投射在墙面，将他也一并笼罩其中。
　　***
　　阿真不知道自己来到了哪里，但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他之前所在的世界。
　　原本的世界可谓是咒灵天堂，他升级过后更是不再拘泥于“人类对人类的憎恶与恐惧”，凡是地球上的负面情绪皆可为他所有。
　　可在这里，空气中的负面情绪可谓是少得可怜，让阿真一度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都没有人类存在。
　　这让他很是苦恼——为了保证成功率，构建通道之前他又把分身回收了，也就是说现在五条悟孤身一人，人生地不熟地到了异世界，而他并没有将此事告知过其他人，因此五条悟帮他带的东西都不知道能交给谁。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束缚】为什么显示克拉克也在这里？！
　　原本他还想着攒攒力量就重新开个通道回去，现在毫无疑问不能这么做。虽然不排除【束缚】出bug的可能，不过事关克拉克，他可不能冒一点风险。
　　万一他亲爱的男朋友也不小心被卷到了这里，没有他，又该怎么回家呢？
　　他能调动的那部分红宝石的力量已经耗尽，悬戒无法用咒力催动，他也就不能直接开个传送门到克拉克身边。
　　咒灵在心中脑补了一只可怜的三原色小人哭唧唧地迷失在丛林，喊着他的名字，顿时狠狠怜爱了，一秒都不想耽误，恨不得瞬移到男友身边。
　　至于五条悟……如果这次见不上面大不了下回再来一次，想必他不会介意的。
　　心安理得抛弃损友的咒灵毫不犹豫顺着【束缚】感应的方向而去。
　　════════════
　　“啊嚏！”
　　五条悟打了个喷嚏。
　　旁边的少女见状，关切问道：“你要不要再多穿点衣服？晚上的哥谭温度还是挺低的。”
　　之前这男人打晕的那群抢劫犯身上的衣服看起来还挺保暖的，现在返回去扒一下还来得及。
　　“没事，估计是有人在想我。”五条悟大言不惭，“我们继续，斯蒂芬妮，你刚刚说到蝙蝠侠？”
　　“啊，对！蝙蝠侠！那可是我们的都市传说……”
　　名为斯蒂芬妮的少女很快又把注意力转回来，对这位“外地人”大吹特吹她们的“城市特产”。
　　虚假的哥谭特产：各种各样的犯罪。
　　真实的哥谭特产：蝙蝠侠和蝙蝠侠的助手们。
　　斯蒂芬妮再怎么警惕也还是个孩子，亲眼见证陌生男人三下五除二搞定强壮劫匪，甚至连子弹都奈何不了他，谁能忍住不说一声“好酷”！
　　尤其是对方并没有任何伤害她的意思，甚至还表示可以保护她，只需要她给这位初来乍到的“外地人”当个临时向导。
　　当然斯蒂芬妮也不至于完全信任这个陌生男人，答应这个“暂时结伴”的提议除了有男人本身比较友善的因素以外，还有一点就是担心自己的拒绝会激怒他。再加上……她现在可是要去找蝙蝠侠！
　　甭管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见到蝙蝠侠，一切自有分晓。
　　至于她跟这个自称“五条悟”的男人介绍的那些信息，也都只是每一个哥谭人都清楚的大众消息罢了。
　　不过斯蒂芬妮不知道，对五条悟来说，就算只是这些“大众信息”也足够新奇，从哥谭这一座城市，就能窥见这个世界和他们世界的差异。
　　义警、反派、正义联盟、超能力者、外星人……这个世界可真是多姿多彩啊。
　　五条悟听得津津有味。
　　***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等我回来再行动……”
　　“哦天呐，迪克你现在的说话方式怎么越来越像B了。”罗宾一边在城市中穿梭，一边和通讯频道中的兄长交流，“等你赶到，那一片恐怕都得被破坏光。”
　　被弟弟吐槽的迪克自我怀疑了一瞬——等等，他这种说话方式怎么就像布鲁斯了？他只是担心杰森！
　　据说蝙蝠侠在正义联盟处理更重要的事，已经一整天都没回来了，今晚的夜巡只能由其他人负责。
　　不知道阿卡姆从哪得到的消息，一听蝙蝠侠不在，一个个都像过节一样跑出来“狂欢”，他们也很头痛。
　　“拜托，那可是贝恩，你打算拿什么对付他？”贝恩的单体战斗力在阿卡姆也是顶尖的那一波，就连蝙蝠侠都差点栽到过他手上，怎么想杰森都没胜算。
　　“我又不傻，怎么可能正面跟他打，我也有计划的好吧……”
　　罗宾也不是非要逞这个强，只不过阿卡姆“团建”确实很难处理，家里其他义警都被绊住手脚，就连才九岁的提姆都用他自学的电脑知识帮着远程支援，他也不想让迪克分心。
　　他可是蝙蝠侠和前任罗宾共同承认的罗宾！也能独立处理案件！
　　罗宾正向着犯罪地点赶去，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头罕见的白发在晚上也相当显眼，让少年眼睛一亮，在通讯频道中话锋一转：“我突然觉得，跟贝恩打正面也不是不行。”
　　迪克：？？？
　　他没理会大哥的追问，一个翻身跳了下去，落在白发男人身前：
　　“嘿，五条！帮个忙怎么样？”
　　五条悟：“……？”
　　这位红绿灯小朋友，你是不是有点自来熟？
　　════════════
　　远古时代，某个人类聚居的部落中正在举办一场热闹的庆典。
　　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时代，他们主要还在靠着打猎和采集为生。没有任何牺牲、不费吹灰之力收获大量猎物足以让他们高兴很长一段时间，也值得部落好好庆祝。
　　远古人们欢呼着，绕着篝火肆意地舞动着躯体，这是他们古老朴素的庆祝方式。
　　在人群的边缘，从装扮到气质都和远古人格格不入的黑漆漆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幕，哪怕他能察觉到许多视线若有若无地看向他的方向，他也无动于衷。
　　蝙蝠侠来到这个部落已经好几天了，不知为什么，超人迟迟没有找过来。不过就算暂时不能和同伴会合，他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焦虑，而是按部就班地探索和观察这个时代的一切。
　　一个远古人捧着一个石碗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左右看了看，视线很快锁定了蝙蝠侠所在的方向，有些拘谨地将盛满肉的石碗摆在了他面前。
　　“■■，吃。”
　　远古人已经发展出了语言，但各种表达并没有后世那么丰富，这几天蝙蝠侠已经摸索出了他们之间基本沟通所使用的发音，大概能理解他们的意思。
　　眼前这个远古人正是几天前他在山洞中遇到的那个，经过他的认（wei）真（bi）沟（li）通（you），他将蝙蝠侠带到了自己的部落。
　　远古人有自己的名字，因为名字的发音很像“哈斯”，蝙蝠侠就这样在心里这么称呼他。
　　哈斯同样对他有一个称呼，但蝙蝠侠不知道那个发音代表着什么含义，不过这不重要，只要知道那是在叫他就可以。
　　其实为了遵守“不改变过去”的原则，蝙蝠侠一开始并不打算干涉部落的发展，只驻扎在部落周围观察——部落的人当然不乐意，但在尝试攻击了几次均败北，又被哈斯从中调停后，勉强接受了这位“邻居”。
　　然而在熟悉了他们的语言后，蝙蝠侠发现了不对。
　　这个部落的发展太过原始，很符合科学界的推测，但不符合非科学界的情报。
　　现代社会也有很多从远古存活至今的“不朽者”，他们大多出身于远古的几大部落，至少在神秘侧，这些部落虽然生产力不行，但应当掌握了一定的非科学手段才对，不至于像他观察到的这样……普通。
　　为了探知更多的信息，他又找到哈斯做中间人，帮着部落完成了几次大型狩猎，很快被部落接纳，然后顺利获得了想要的情报。
　　这个部落的图腾是“鸟”，他们所知道的还有两个人类聚居的部落，分别信仰“熊”和“狼”——但是没有第四个部落。
　　第四个部落根本没有建立起来！就连他所在的鸟部落都还没有形成后世古籍中记载的阶级体系，一切都处于初始阶段，那邪神都没影，更别说打败邪神的方法了。
　　也就是说，他们来错了时间。
　　“■■？■■？”
　　哈斯又在叫他了。
　　蝙蝠侠回过神，看到哈斯恭谨又敬畏地做了几个手势，知道那是请他吃东西的意思。在远古时代，食物的获取不易，主动赠予食物代表亲近，也是最高礼节，哈斯一直很热衷于“投喂”他。
　　他摆了摆手，示意哈斯不用管他。远古时代的烹饪方式太糟糕，虽然他也不是不能吃苦，但有条件的情况下也不至于没苦硬吃。
　　他自己偷偷去丛林弄点吃的都比这好。
　　哈斯看起来有些沮丧，但并没有任何不满，很快又回到人群中。
　　直到庆典结束，除了守夜的族人，其他人都回到自己生活的洞穴，哈斯也不例外。
　　一个洞穴通常居住着好几个族人，每个人都有自己固定的位置，哈斯如往常一般缩在属于自己的角落，没什么娱乐活动的远古人在结束庆典后很快沉沉睡去，洞穴中只余呼吸声。
　　等到所有人都陷入沉睡之后，哈斯坐了起来，将手伸向身下的草堆，摸索出了一把造型精致的匕首。
　　匕首上雕刻着古老的纹路，隐隐有微光流动，看起来华贵而又神秘。刀刃格外锋利，对于石器时代的人类来说，这绝对是超出认知的“神器”。
　　这是哈斯在外面捡到的神赐之物，捡到它不久，他便遇到了神使——他坚信那个一身黑的尖耳朵生物是神使，他和他们长得都不一样，还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不是神使又是什么呢？
　　于是哈斯一直以“神使”称呼他。对方并没有拒绝，说明他也是认可的。
　　哈斯垂下眼眸，痴迷地抚摸着匕首。
　　在见到神器的第一眼，他的视线就无法从它身上挪开，耳边出现了神明的呓语，要求他打开“门”，迎接神明的到来。
　　这是神的要求，神还派遣了神使降临，他当然不会忤逆。
　　只是……神使似乎并不喜欢鸟部落，他一开始甚至都不愿意进入部落的范围，部落那些愚蠢的族人也对神使不够尊敬。
　　或许是因为族人信奉的是“鸟”——他清楚看到神使在询问了三大部落的图腾之后露出了不满的神色，一定是因为他们信奉的不是真正的神明。
　　哈斯认为自己不能和这些不敬神明的族人同流合污，伟大的神明应当拥有全心全意信仰着祂的部落。
　　——是的，他要离开鸟部落，他要为神明建立起全新的部落，以此迎接神明的到来。
　　既然目前已知的图腾都不被神所喜爱，那么神会喜欢什么呢？
　　哈斯想起那个晚上，他第一次见到神使的时候，火光映照下的尖耳朵阴影。
　　手中的匕首微微亮了亮，哈斯的眼神逐渐空洞起来。
　　他伸出手指，无意识地在山洞中的沙土上勾画。
　　他画得非常用力，哪怕被尖锐的土石刺破指尖也没有停顿。
　　直到最后一笔收尾，哈斯才清醒过来，怔愣地盯着自己勾勒出的带着血色的图腾。
　　那是……一只蝙蝠。
　　‎


第207章 神之将至
　　丛林深处，距离地面上百米高的一棵巨大的不知名树木顶端，蹲着一团红色的影子。
　　从上往下看，这万绿丛中的一点红是如此显眼，鲜艳的颜色吸引了许多天空捕食者的目光。
　　超人眼疾手快地逮住一只扑过来的巨鹰，熟练地抓住翅根，像拎着老母鸡一样拎起它，和它那双懵逼的小眼睛对视。
　　“抱歉，这个不能吃，你找下一家吧。”
　　他轻轻弹了弹鸟喙，大鸟立刻被震出蚊香眼，然后他找了个角度把鸟用力一扔——
　　本能作用下巨鹰立刻扑棱起翅膀，借助气流飞了起来，又因为还晕乎着不太好掌握平衡，扭出一个相当妖娆的路线飞远了。
　　超人确认巨鹰没受什么损伤，掸了掸身上落下的羽毛，又蹲回原位，比他脚下的巨树还认真地进行“光合作用”。
　　他已经在这蹲了好几天了，刚刚抵达这个时代时正是夜晚，他本以为只要天亮就能很快恢复力量和同伴会合，结果在太阳升起后却发现一切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他的身体对这里的黄太阳能量吸收率低得可怜，似乎有某种奇怪的力量压制着他，让他无法短时间恢复巅峰状态。
　　当然，以他的实力，就算不在巅峰状态也一样能在这个时代横着走，只是方便找人的几项能力都被ban了，找不到搭档，他就算一个人在原始丛林里称王称霸也没有意义，他穿越过来又不是为了当泰森的。
　　于是乎，超人在权衡过后选定了一棵目之所及最高的树木，老老实实蹲在上面“充电”。
　　吸收率再低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只是要多花点时间而已。
　　也不知道蝙蝠侠现在怎么样了……
　　他想着，耳中又捕捉到了熟悉的大型猛禽拍打翅膀的声音——又有鸟盯上他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准备第不知多少次先下手为强——主要是防止这些无辜鸟类在抓他的时候反而因钢铁之躯受伤——却忽然停下了动作。
　　超人的表情有些惊疑不定，强烈怀疑自己的超级听力出了问题，不然他怎么会听到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熟悉的心跳声？
　　就在他犹豫确认之时，来自上空的俯冲“攻击”已经降临，翼展超过三米的大型鸟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他满怀，柔软的羽毛糊在他脸上，那点重量和冲击力明明对他而言近趋于无，却让他茫然无措，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不知名鸟类在他身上扑腾了几下，然后收拢羽翼，利爪勾住他的制服，像是爬树一样踩在他胸膛上一步步爬上来，歪着小脑袋跟他对视。
　　一灰一蓝的鸳鸯眼盯了他半天，眼见对方愈发迷茫，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笑意。
　　下一刻，视线中的羽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羽翼化作光裸的手臂勾住了他的脖颈，怀中巨鸟转瞬间变成了一个眼带笑意的蓝发美人。
　　超人下意识调整姿势将人抱好，表情还是有些犹疑：“……阿真？”
　　怀中美人亲昵地凑上来，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是我啦～”
　　超人这时才有了实感，只是依然无法理解：“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真也想问这个问题。
　　在发现克拉克也在这个时空之后，他就顺着【束缚】的感应前来寻找。又因为丛林中的障碍太多而选择走空中直线。
　　不考虑超自然能力的话，科学角度中飞行并不是变一双翅膀那么简单，要考虑体重啊，结构啊，气流啊等一系列物理问题。对阿真来说，与其研究如何用人形变双翅膀飞，不如直接变成现成的鸟类。
　　总之，某只咒灵鸟就这样吭哧吭哧飞了好几天，终于在一棵树上捕获了他心心念念的红色“果实”。
　　***
　　“……也就是说，你现在和布鲁斯失散了？”
　　小情侣对了对两边的情报，发现他们之所以沦落到这个地步好像都是他们自己的锅。
　　没来得及沟通又太过默契的坏处就这么体现出来了，不过谁能想到他们会选择在同一时间折腾时空呢？
　　“不仅是失散的问题，N金属也遗失了，”超人有些苦恼，“这个时代的问题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他的实力被压制，N金属匕首在他手中遗失，哪一种都不合常理，就像某种冥冥中的存在在拖延时间，阻止他找到蝙蝠侠。
　　“我应该能找到N金属，”阿真眨眨眼，甩出一个意料之外的答复，“布鲁斯也可以。”
　　这些金属来自黑暗多元宇宙，它们的属性，准确说是它们背后链接的“黑暗”，跟升级后的咒灵很相似，尤其在获得了小丑的酒神因子后，他对这些金属的位置都有一种冥冥中的感应，蝙蝠侠的体内也存在金属，自然在他的感应范围内。
　　其实在他们原本的时代，这种金属数量不算少，阿真这种为了进一步提升而进化出的本能感知只会为他指引最“有利”的方向，也就是哥谭，其他地方的金属超过一定距离他就感知不到了。
　　但是来到这个时代后他就发现，感应中指引的位置金属含量远不如哥谭，倒是挺符合克拉克描述的N金属匕首的大小，最多加上一个蝙蝠侠——没错，在他感知中这俩貌似在一个方向——也就说明这个时代的其他地方并没有更多的金属。
　　搭档的位置有了头绪是件好事，但恋人的说辞中却透露出了一些不太妙的讯息：“按照古籍所述，这些金属应当从远古时期就存在在地球上才对……”卡特的手记上也说了金属是跟着黑暗多元宇宙的邪神一并降临的。
　　阿真还没意识到问题，只是随口道：“可能现在邪神还没来……”等等，邪神没来？？
　　小情侣面面相觑。已知超人他们穿越就是为了寻找驱逐邪神的方法，要是现在连邪神都没出现，那还驱逐什么？
　　超人捂住了脸：“拉奥啊……”
　　他不仅丢了蝙蝠侠，还跑错了时间线，已经不敢想象搭档得知此事后的表情了。
　　阿真拍了拍他以示安慰：“往好处想，如果时间没提前太早，说不定我们还能见证邪神是怎么降临的，以后也好针对性预防嘛。”而且把人找到之后他们也可以再去一次正确的时间点，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
　　════════════
　　蝙蝠侠觉得最近部落里的氛围有些奇怪。
　　对远古人来说，光是为生计奔波就已经耗尽心力，打猎都是同心协力，也没有什么派系的概念。
　　但现在他们好像隐隐分出了两个派系，以哈斯为首的一部分远古人和其他族人产生了争执，甚至爆发了几次不大不小的肢体冲突。
　　蝙蝠侠本不应该干扰原始部落的发展，但他发现哈斯那一派总喜欢围绕着他，连打猎和采集这种重要的事务也要请他过问，就算他屡次拒绝依然锲而不舍，他就意识到出了问题。
　　他找来哈斯，跟他进行了一次长久的谈话，然后发现对方似乎对他的身份产生了误解。
　　“■■，放心，我们，听你的。”哈斯连比带划，眼中闪烁着某种狂热的情绪，“他们，不好，我们，不一样……”
　　他甚至拿起木棍在地上画出了一个蝙蝠的标志，表示要带领信奉他的族人建立一个蝙蝠部落！
　　蝙蝠侠觉得事情大条了，无论如何，“蝙蝠”这种图腾在远古人的信仰体系中都格格不入——人家信的都是豺狼虎豹一类的强壮野兽，蝙蝠这种又不算常见又没有什么杀伤力的生物，按照正常的历史发展怎么也不可能成为图腾啊！
　　改变历史对穿越者来说是大忌，有可能会因此影响到他们的时代，他绝不能让这个错误继续下去。
　　因此蝙蝠侠严肃拒绝了哈斯，并且告诉他，他不需要信仰，也不会是他们的神，希望他们不要因为他而跟部落产生矛盾。
　　目前他已经知道自己走错了时间线，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更何况现在他的存在好像还影响了历史进程，就更不能再继续留下去。
　　然而在发现蝙蝠侠表露出离开的意思之后，哈斯整个人都慌了。
　　他涕泗横流地扑到蝙蝠侠脚下，又是下跪又是祈求，极为卑微地希望他不要厌弃他们。
　　“我会，供奉，带来神，信神，请不要……”
　　眼见着哈斯都要自杀谢罪了，蝙蝠侠到底还是留了下来——事关他自己的时代，蝙蝠侠当然不会因为一个远古人的祈求放弃原则，他只是打算等这些“信徒”平静下来，然后找个机会悄悄离开。
　　***
　　又过了两天，夜深人静之时。
　　一道蝙蝠阴影悄无声息地避开守卫的部落人员，很快融于夜色。
　　然而就在他离开没多久，部落中的一个洞穴里走出了一个手持匕首的男人。
　　哈斯紧紧握着“神器”，怔愣地看着远方。
　　【你做得太差劲了。】
　　神的声音很冷漠。
　　【你到现在都没有将我召唤过来，他当然会失望。】
　　【看吧，只是哭泣祈求又有什么用呢？】
　　【只有掌握力量才能做到你想做的事。】
　　哈斯的眼神逐渐空茫，抚摸着匕首低声喃喃道：
　　“获得，力量……挽回……神使……”
　　锋利的刀刃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渗入刀身，刀上纹路如同活过来一样缓缓蠕动起来，原本华丽繁复的花纹逐渐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他转过身，又走回了洞穴当中。
　　***
　　此时的蝙蝠侠已经进入了丛林。
　　他准备按照部落中人提供的线索去另外两个部落看一看，不过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在远古人面前现身了。
　　蝙蝠侠在脑中复盘着自己这段时间做的一切，将那些可能给远古人造成误解的地方重点标注出来，并且试图推算这些是否会给未来造成影响。
　　突然，他心中一凛，蝙蝠镖脱手而出向着某个方向飞去！
　　“啪！”
　　修长的手指精准夹住飞镖，熟悉的三原色身影拨开灌木走了出来，面带笑意：“总算找到你了，B，万幸你还没有沦落成原始人。”
　　蝙蝠侠默了默：“我建议你现在把它扔掉。”
　　超人：？
　　下一刻，他手上的蝙蝠镖闪起红光，忽然喷出一股味道极冲的气体！
　　超人：！！！
　　气体中似乎还有麻痹成分，超人顿时眼前发花，脚下也踉跄了起来。
　　“你的超能力果然退化了。”这种气体是他用这个时代特有的某种有毒植物配出来的，不会造成生命危险，但麻痹效果极佳——只是正常情况下应当不会对氪星人起作用。
　　早在发现超人迟迟没找过来后，蝙蝠侠就有所推测，现在这个“小意外”也算是证实了他的猜想。
　　“对你来说，它的效果应该不会持续太长时……”蝙蝠侠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了壳。
　　一个在他预料之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从超人身后探出头，随手在他身上一拍，刚刚还有点眩晕的超人很快清醒过来。
　　超人心有余悸地把就剩个空壳的蝙蝠镖扔还给搭档：“你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越来越奇怪了。”他原本还以为最多只是炸一下，反正对他也没什么伤害性就没扔，谁能想到这回换了个套路？！
　　其实这气体对他的伤害也不大，就是味儿实在太冲，他又因为能力受限，麻痹也对他产生了一点影响，几番叠加让他晕乎了一下。
　　蝙蝠侠没理会他的抱怨，注意力全在他旁边的身影上，语气都有点不淡定：“医生怎么在这里？！”
　　被恋爱脑多次迫害的他第一反应是——这人不会因为太想男朋友专门追到远古时代来吧！
　　他是不是应该在联盟里出一个工作时间禁止谈情说爱的条例？
　　阿真摊了摊手：“只是一点小意外。”
　　随后他们就简单和蝙蝠侠对了对这几天的情况，越聊越觉得不对劲。
　　“N金属匕首也不见了？”蝙蝠侠面具下的眉头皱紧。
　　他倒没有因此责怪超人，因为他也不觉得搭档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肯定是出现了某种不可抗力。
　　阿真有些疑惑：“N金属不在你身上吗？”
　　“什么？”
　　“在我的感应中，N金属和你一直都在同一个方向，还以为你已经找到了。”
　　他对金属的感应不像【束缚】那么精准，尤其是这个时代的金属不管从数量还是质量上都不太行，找到这里，他已经分辨不出N金属和蝙蝠侠身上的琥珀金之间的位置区别了。
　　“不在我这里。”蝙蝠侠回道。
　　他的大脑一刻不停地转动着，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后经历的一幕幕，察觉到的那些违和之处都像散落的珍珠一般在他脑海中显现，却缺少一条关键的线索将其串连起来。
　　没有建立的第四个部落、意外的信仰、蝙蝠的图腾、连接着黑暗多元宇宙的金属……
　　他正思索着，突然注意到医生正在打量他，眼神有点奇怪：“你在看什么？”
　　医生的语气有些犹疑：“你身上的邪神标记……好像不见了？”
　　！！！
　　犹如一道闪电直击脑海，一直被某种力量干扰，仿佛遮掩着迷雾的思绪猛然清晰起来。
　　他想起来了，他确实见过第四个部落的图腾，就在哥谭的地下，那个引导着他调查方向的壁画，上面雕刻的图腾是——蝙蝠！
　　原来他一开始就想错了，他们本就不会改变历史，从他们来到这里的这一刻，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补全历史！
　　就在他想通的那一刻，身后忽然炸起一声巨响，脚下的土地都随之震动。
　　蝙蝠侠霍然扭头，在他来时的那个方向，无数飞鸟被惊起，从林中骚动起来，各种各样的动物。从藏身之处钻出，向着另一个方向惊慌逃窜。
　　阿真也看着那个方向皱起了眉。在他的视线中，那个位置凭空聚集起了大量的负面情绪，近乎形成了一个小型龙卷，似乎在疯狂冲撞着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更精准的判断，就看到蝙蝠侠已经毫不犹豫地向着那个方向奔去。
　　“喂！布鲁斯！”
　　“N金属在那个地方！他们在召唤邪神！”蝙蝠侠大声回道，脚下不停。
　　阿真和超人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部落不算太远，很快来到丛林边缘，视野范围中出现了一个人类聚居地。
　　本该在部落边缘巡逻守夜的远古人们倒在地上，胸口还向外流着血。部落内部异常的安静，和丛林那边动物奔逃的动静截然不同，形成一种诡异的割裂感。
　　蝙蝠侠扫视了一圈，几步攀上了哈斯所居住的洞穴，刚一进去，就有一股浓重的铁锈味直冲鼻腔，让人无比反胃。
　　哈斯和几个追随他的族人站在洞穴中，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同族尸体，这个数量绝对不仅是洞穴中本来居住的部分，恐怕其他洞穴中远古人的尸体也被搬运到了这里。
　　哈斯整个人近乎都被血液浸染，鲜血顺着他的手臂向下流淌，流经手中紧握的匕首，又顺着刀尖一滴滴跌落在地上。
　　他看到了站在洞穴前的蝙蝠侠，眼中迸发出惊喜，有些踉跄地向着他的方向走来。
　　“神使，回来了……”
　　他站在蝙蝠侠面前，捧起手中的匕首，表情痴迷又癫狂：“看，神器……神，选中了我，神，派来了你……”
　　蝙蝠侠表情凝重：“你被蛊惑了，哈斯。”
　　“你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他伸出手，“把刀交给我。”
　　哈斯脸上的表情一僵，猛然后退一大步。
　　“不……不！！”
　　耳边的“神语”依然在回响，搅乱他的意识。蝙蝠侠的举动放在他眼中，就是神使依然对他不满，想要收回神器。
　　不可以！这是神赐给他的东西，就算神使也没有资格收回！
　　【他应当恭迎我的到来，他会愿意为我付出一切。】
　　是啊，神使也信仰着神，他能为了神明降临付出这么多，神使也必然愿意奉献一切。
　　哈斯的眼神又坚定起来，握着匕首就冲了上去。
　　蝙蝠侠和他打了起来。按理说一个没有经过任何系统训练，还经常吃不饱饭的远古人怎么也不可能和蝙蝠侠过招。但是N金属强化了他的体质，让他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力量，居然真的和蝙蝠侠打得有来有回，甚至隐隐有所压制。
　　身处宇宙黑暗面的“神明”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这一幕。
　　祂窥伺正面的宇宙很久了，一直在寻找机会入侵，直到祂看到了蝙蝠侠。
　　这是一个来自未来的人类，他的身上有着黑暗多元的金属，他和祂有着“联系”。
　　他们是那么的相似，那么的相合，让祂见之欣喜。
　　祂命令哈斯将他献祭过来，虽然蝙蝠侠目前还不是真的“神使”，可他会是的。
　　蝙蝠侠会成为祂的宠儿。
　　蝙蝠侠身上本就拥有一部分金属，再加上哈斯手中的N金属，足以让祂初步侵占这个世界。等到蝙蝠侠被完全污染，黑暗多元宇宙带来更多金属，祂自然能彻底入侵。
　　黑暗的“神明”小算盘打得啪啪响，然而还没高兴多久，山洞外又闯进来了两个人。
　　其中的红披风加入战场，几下就让哈斯没了刚才的优势，连刀都差点被夺走。
　　而另一个让他一见就生出排斥的家伙，突然扭头看了过来。
　　一进入山洞，阿真就明显感觉到一种同源的力量在窥伺。他本就处于一个微妙的临界点，“求生”的本能时刻催促他寻找提升位格的东西，此时出现一个拥有相似概念的“神”，在他眼中简直比黑夜里发光的灯泡还要明显。
　　他顺着那道目光看了过去，但是只能看到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难以隔着宇宙壁垒窥探到视线的主人。
　　就在他这边探查邪神之际，那边的战况也发生了变化。
　　“哈斯！！”
　　蝙蝠侠喊道，似乎是那个远古人的名字。
　　阿真把视线转过去，却看到刚才还在和他们战斗的远古人调转了刀尖，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神使不愿献祭，神使质疑他的虔诚，那么他更应该证明自己，他一定要让神使看到，自己有能力请来神明！
　　哈斯死死盯着蝙蝠侠，口中不断溢出鲜血，却还在断断续续地喊着：
　　“神……巴巴托斯——降临了！”
　　这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在在场众人耳中回荡。
　　哈斯身后凭空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一双满怀恶意的幽蓝色巨眸缓缓从黑暗中浮现。
　　‎


第208章 Good job
　　巴巴托斯乃是黑暗与毁灭的人格化身，黑暗多元宇宙的主宰者——至少祂的信奉者是这么认为的。
　　实际上，除了祂的职能相关，其他方面属实能力有限，黑暗多元宇宙也并非真的归属于祂。
　　祂的职能，也是祂所存在的意义便是【毁灭】，祂是居住在世界熔炉（World Forge）的毁灭之龙，隶属于世界的铸造者（World Forger）。
　　世界铸造者是创世女神珀佩图阿之子，负责用世界熔炉锻造一个个新的宇宙。宇宙的诞生有成功自然也有失败，成功者升入宇宙的轨道，成为多元宇宙的一员，那些锻造失败的宇宙则由巴巴托斯负责摧毁，被摧毁的宇宙的能量返回世界熔炉，便于下一次锻造。
　　说白了，巴巴托斯就是一个能量回收工具龙。
　　然而巴巴托斯本身并不满足于此——仅仅只是毁灭那些废弃的、不稳定的宇宙，又怎么够呢？祂想要毁灭更多，想要获得更多的力量，想要彻底得到【毁灭】这一至高概念。
　　然而最本源的【毁灭】比多元宇宙的诞生更早，也是无尽家族的一员，真正的宇宙规则化身，巴巴托斯想要碰瓷那种存在还是比较困难的。
　　于是祂选择了一种跟阿真目前阴差阳错走出的路线差不多的方法——持续加强自己所属的概念，让世界的规则主动倾斜于祂，直至彻底替代原本的【毁灭】。
　　不过祂跟阿真在细节上又有所不同。现在的【狂热】是由【欢乐】转化而来，就算改变了属性，【欢乐】本身依然存在，阿真拿走【狂热】的权柄对她没什么影响，有墨菲斯从中调节，对方也不会有什么抵制，无非只需要阿真克服他自己本身的位格问题，还有一些心理问题。
　　但【毁灭】不可能把自己的立身之本让出来，巴巴托斯想要晋升，就只能去做出更大的“功绩”，证明自己更符合毁灭的概念，难度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
　　因此巴巴托斯偷袭并杀死了世界铸造者，占据了那些本该废弃的黑暗宇宙，试图以此为资本吞并正常的多元宇宙。
　　只不过作为一条满脑子只有毁灭的龙，祂的智商着实有限，窥伺多元宇宙那么久都没找到机会，直到感应到来自黑暗多元的“金属”，还有带来金属的未来人。
　　其实要是再找不到空子，祂是准备等黑暗多元宇宙演化完全，从那些被黑暗侵染的宇宙生命中选几个合适的人来当幕僚的，但现在祂觉得不需要了。
　　虽然过程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但最终祂还是达成了目的——黑暗多元宇宙的通道打开了。
　　巴巴托斯随手施舍了一点力量给哈斯，让这个召唤祂的功臣捡回一条命，然后便迫不及待地操控黑暗能量扩大裂缝，让世界迎接黑暗的降临。
　　身形庞大的恐怖巨龙即将钻出裂缝，即将钻出裂缝，即将钻……钻不出来……
　　巴巴托斯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怎么回事，祂的能量呢？！
　　***
　　“阿真！”
　　带着担忧的呼唤声让巨龙将视线投了过去，只见那个跟祂力量有些相似的男人突然倒下，而另一个红披风则慌忙凑过去接住了他。
　　通道开启造成的动静不小，在场众人都严阵以待，眼看着哈斯胸口的伤势正在缓缓愈合，超人和蝙蝠侠对视一眼，冲过去夺回了N金属匕首。
　　然后转头就看到自家男朋友当场扑街。
　　超人：！！！
　　他近乎瞬移一样窜过去接住了阿真，还不等他探查恋人到底出了什么事，就见怀中人颤颤巍巍地抬起手，一把握住了他手中的N金属刀刃！
　　就连超人都来不及反应，在接触的一瞬间，浸满黑暗力量的金属就如同液体一样融化，直接渗入了皮肤中！
　　阿真缓缓睁开眼，在恋人焦急的目光下，慢悠悠地……打了个饱嗝。
　　“嗝～”
　　超人：……？
　　***
　　阿真心里也有点苦。
　　他本来就处在一个临界点上，自己宇宙的负面情绪已经把他撑到不晋升就要爆炸的地步，结果这边突然开了个其他宇宙的通道，对面的黑暗多元宇宙的负面情绪都不能用爆棚来形容，他猝不及防之下都没来得及控制就被硬塞了一堆咒力，人形拟态都差点维持不住。
　　还好他之前吸收了同样来自黑暗多元宇宙的酒神因子，可以承载一部分力量。他赶忙将刚涌进来的咒力塞给酒神因子，勉强稳定下来后睁眼一看——N金属！
　　好极了，这玩意儿越多越好！
　　他都没来得及注意自家恋人，第一时间把N金属薅了过来，又分担了一部分力量，再加上他主观上尽力截断咒力的吸收，总算是又恢复了拟态的掌控权。
　　阿真这边是松了口气，巴巴托斯就很气急败坏了。
　　失去现成的金属作引导，裂缝中散发的黑暗能量瞬间减少，通道的扩张也被迫停了下来，卡在半截不上不下。
　　也就是说，祂现在只能保持这个状态，无法彻底入侵正面宇宙。
　　虽然说也不是没有补救措施，通道已经打开，黑暗能量会持续不断污染这个世界，等到暗能量达到一定浓度，就会凝聚出“金属”，到时候祂再发展一些信徒把金属收集过来，一样能完全打开通道。
　　但是！祂明明不需要这么麻烦的！
　　幽深的巨瞳看向咒灵——都怪这个家伙！
　　巴巴托斯能看出他的状态，咒灵庞大的能量储备和他的位格不符，以至于他无法掌控，也难以消化。
　　巨龙都是小心眼的生物，既然这家伙坏了祂的好事，那祂当然也要报复回去——被阿真“抢”去的那部分能量还没有被消化，依然在邪神的掌控之中。
　　还没完全缓过神的阿真忽然瞳孔一缩，猛然推开超人，向山洞外跑去。
　　来自黑暗多元宇宙的那部分咒力在他体内暴动起来，连带着空气中弥漫的暗物质一起，试图污染侵蚀他的本源。
　　要像当初毁灭日将他同化为【疯狂】一样，这部分力量现在正在试图将他同化成【毁灭】。
　　不过和当初的毁灭日不同，他原本的概念是【疯狂】的下级存在，自然难以抵抗侵蚀。可是【毁灭】从概念上和他进化后的【疯狂】同级，只要他不想，对方也只是会给他造成一些麻烦而已。
　　所以他的咒力很快开始组织反扑，空气中的暗物质被阻隔在外，已经吸纳的那部分，他正在和巴巴托斯抢夺掌控权。
　　咒灵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狰狞的缝合线若隐若现，狂暴的气流在他周身盘旋，逸散出某种充满恶意的气息，似乎仅仅只是靠近都会被动摇心神，变成肆意大笑、发疯、屠戮的怪物。
　　好在附近的活物早就在之前召唤邪神的动静中跑光了，部落中倒还有一些非邪神眷属的幸存者，也在他们和哈斯对峙期间远离了部落。
　　蝙蝠侠和超人都是意志坚定之人，不至于受到这种逸散能量的影响，只是在追出山洞后不知该从何下手帮助阿真。
　　单纯的污染问题不大，可咒力的暴动本身就让阿真很是难受。意识空间中的红宝石不断喷吐着红雾，狰狞如触须的花枝也在咒力中翻涌，掀起阵阵“浪涛”。
　　刚刚吸收的N金属在其间震颤嗡鸣，似乎和红雾发生了什么反应，暴动的意识领域忽然停滞了一瞬。
　　身边环绕的气流蓦然无规律地交错乱窜起来，疯狂冲撞着阿真身后的空气。
　　超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将眼部能力切换成了X视线，果然看到了熟悉的粒子轨迹，以及那被撞出来缝隙的……时间屏障。
　　眼看着破碎的时间屏障就要将恋人吸进去，超人想都不想就扑了过去——
　　“喂！超人！”
　　“B！阿真打破了时间屏障！”
　　超人百忙之中回了一句解释，话音未落，蝙蝠侠就看他俩半截身子都凭空消失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山洞的方向，和走出来的哈斯对上视线。
　　既然他们的存在是“补完”历史，那么现在的一切恐怕也是历史的一部分。
　　蝙蝠侠不再犹豫，最后一刻抓住了超人的披风，三人一并被吸进了时空的缝隙中。
　　════════════
　　丛林中，一队身上披着动物皮毛，整体造型相当狂野的远古人类拨开沿途的灌木和树枝，向着某个方向行进。
　　“酋长，您确定蝙蝠部落会接纳我们吗？”
　　其中一个较为年轻的小伙子惴惴不安地问着他们的领头者。
　　他们原本是鸟部落的一个分支部落，也曾和蝙蝠部落有过冲突，酋长突然说要去投奔原本的敌人，属实有些难以理解。
　　戴着古朴鸟嘴面具的酋长撇了他一眼：“当然，我还能骗自己的族人吗？”
　　他摸了摸自己腰间挂着的皮质水袋：“蝙蝠部落一直在寻找的圣金属，我们已经找到了其中之一，他们肯定不会拒绝。”
　　“可是鸟部落对我们也不错，为什么……”
　　“你懂什么？！蝙蝠部落信奉的是真神！跟随真正的神才更有前途，到时候我们都能获得神的奖赏！”
　　酋长训斥了他两句，不再跟目光短浅的年轻人解释更多。
　　其他人不知道，他却很清楚蝙蝠部落如今的领袖哈斯·谢特已经活了近千年，蝙蝠部落也是在他手中从零开始崛起。
　　那可是近乎永恒的生命啊！这才是真正的神明眷属！
　　鸟部落虽然也不错，但现任的酋长是个死脑筋，非要和蝙蝠部落杠上，和神作对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已经有不少追随他们的小型部落伤亡惨重了，他们猫头鹰部落才不能步这个后尘。
　　猫头鹰酋长不再去想那不知变通的鸟部落酋长，他们的部落在他的带领下肯定能得到更好的发展，只要有它……
　　他又摸了摸腰间的水袋，露出一抹笑意。
　　下一刻，一道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身边窜了过去，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腰间已经空空如也——他的水袋！他的琥珀金！
　　“敌袭！！！”
　　酋长目眦欲裂，握紧他的长矛就指向了影子窜过去的方向——
　　那影子像个猴一样，一路绕过试图阻拦的猫头鹰族人，几步蹿到附近的一棵树上，在树枝上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有着灰蓝色长发的男人，身上的服饰很是奇怪，五官在枝叶的掩映中看不分明，但是动作却很明白。
　　他打开了水袋，仰起头——
　　“住口！！！”
　　酋长的声音已经近乎尖叫了，长矛脱手而出，向着树上的男人飞去，长矛划过空气发出爆鸣，足见其锋锐。
　　然而那男人只是若无其事地换了个动作，饱含杀气的长矛就从他旁边擦了过去，根本没伤到他一根汗毛。
　　“咕噜。”
　　男人几口炫完了水袋里的琥珀金，擦了擦嘴，长舒一口气。
　　好险好险，这个时代的负面情绪怎么这么多，他刚到这就差点又要被撑爆了，还好感应到附近有高纯度金属，赶紧拿过来应应急。
　　“阿真阿真！等等我啊！”
　　树下傻眼的猫头鹰部落众人闻言齐刷刷扭过头，就看到另外两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家伙拨开灌木跑了过来。
　　超人正着急追男友呢，忽然就被十几把尖锐的长矛包围了，为首的那个远古人眼神还格外悲愤。
　　他有些迷惑，看了看树上的男朋友，又看了看树下的远古人，迟疑道：
　　“呃……你们好？”
　　════════════
　　“我们认识吗，小朋友？”
　　五条悟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个五颜六色的小少年，很想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他的姓氏的。
　　“你又在装什……”罗宾白了他一眼，忽然看到旁边的金发少女，话锋一转，“我警告你五条悟，诱拐未成年是犯法的！”
　　大晚上的，五条居然带了个比他还小的女孩“逛街”，还装不认识他，怎么看怎么不对味儿。
　　五条悟挑了挑眉，忽然揽上斯蒂芬妮的肩：“什么诱拐，明明是这位小小姐自愿跟我走的……”
　　他话没说完，斯蒂芬妮灵活地将身一扭，反从他手下挣脱出来，完全无视他几步跑到罗宾身前，双眼亮晶晶的：“你是罗宾吧！哇，我终于见到活的罗宾了！”
　　罗宾：“……”你以前还见过死的？
　　不过少女崇拜的目光他很受用，立刻端起偶像包袱，矜持地轻咳一声：“咳嗯，没错，我就是罗宾，请问你需要帮助吗？”
　　五条悟靠在电线杆上饶有兴致地围观斯蒂芬妮和罗宾的交流，六眼将捕捉到的微小细节分流、汇总，然后在大脑中处理成他需要的信息：
　　罗宾，蝙蝠侠的小助手，13-14岁，认识“五条悟”，从细节表现看，似乎对“他”还挺信任……
　　男人翘了翘嘴角——啊呀，他可是第一次来这个世界呢，到底是怎么“结识”到这么有趣的小朋友的呢？
　　等见到真人之后，一定要好好跟他“交流”一下才是。
　　“你父亲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我会核实你提供的线索，不过今晚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先去处理……”
　　罗宾说着，又向五条悟这边走来：“五条，这回真的有急事需要你帮忙，你开个价吧。”
　　——开价？莫非是赏金猎人或雇佣兵一类的身份？
　　五条悟试探道：“以我们的关系谈钱多伤感情啊，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直接说吧。”
　　罗宾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虽然五条确实帮过他们不少忙，但性格着实有些不找调，合作的时候时常要被他嘲笑逗弄两句，今天这么“礼貌”还真有点不习惯。
　　不过他倒没有过多怀疑，泥面人还在蝙蝠少女那边，眼前的五条悟总不可能是别人变的：“钱还是会给你打过去的，今晚阿卡姆的罪犯出逃，主要是贝恩那边……”
　　认识这么多年，罗宾也没见外，见他答应了就直接开始安排任务。而在“五条悟cos活动”中获得第二名的五条悟则煞有介事地点头应和，就好像他真的知道贝恩是谁一样。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分头行动。”
　　说完，罗宾一个钩爪飞出去，很快荡没了影。
　　“哇哦，好酷！”
　　斯蒂芬妮目送罗宾远去，眼中流露出些许羡慕。
　　她也好想这样在城市上空飞檐走壁啊！
　　她正想着，头顶忽然笼罩了一片阴影。
　　少女抬起头，就见刚才和罗宾相谈甚欢的男人弯着腰，笑眯眯问道：“你知道——刚才他说的美术馆在哪里吗？”
　　斯蒂芬妮：“……”
　　你都不认识路你刚才在答应什么？
　　***
　　斯蒂芬妮觉得做英雄是一件很酷的事情，能像蝙蝠侠和罗宾那样飞檐走壁那更是小小的她心中的梦想。
　　——但这绝不包括被人夹在胳膊下“飞檐走壁”！
　　“呕……我都说了……稍微慢点啊你……”
　　“啊呀抱歉，这么带学生带习惯了呢。”
　　“你……呕……你还有学生？？”
　　“当然啦，我可是一个优秀的教师呢！”
　　斯蒂芬妮：“……你的学生需要法律援助吗？我可以帮忙报警。”
　　五条悟很“忧伤”：“这样说可太令人伤心了，小姐——不过我们那边的警察可不会管这个。”
　　他看了看前方的美术馆，指了指旁边的公共座椅：“你先在这里等一下吧，我很快就能解决。”
　　“嘿，用完就扔可不是好习惯……”
　　“小朋友还是玩闹的年纪呢，不要掺和大人的事啦～”
　　五条悟背对着她抬起手摆了摆，也不知他怎么做到的，几步就出现在了美术馆门口，又很快消失在少女的视线中。
　　***
　　成功把贝恩“转手”出去的罗宾一路上又解决了几个罪犯，在美术馆周边布置了一下，确保这一片的反派无法轻易逃脱，然后也很快潜入进去。
　　这一片的主要组合是贝恩和谜语人，贝恩的武力和谜语人的智力加在一起，确实不太好处理。
　　他安排给五条悟的任务是牵制住贝恩，他好去救被谜语人绑架的人质——五条悟和贝恩也算是老恩怨了，他往那一站就是个妥妥的脸T，绝对能拉稳贝恩的仇恨。
　　“五条悟！居然是你！”
　　“哇！五条老师的名声已经这么响亮了吗？请问你哪位？”
　　——看吧，五条的拉仇恨功力就是如此强大。
　　在通风管道里偷听的罗宾满意地点点头，等到那边快打起来的时候，他找准机会从天而降，直接给了正下方的谜语人一棒子！
　　谜语人当场扑街，罗宾转头扔掉棒子，开始给旁边低垂着头的女士解开身上的绳索。
　　在绳子解开的一瞬间，女人忽然抬起头，露出一张熟悉的、妆容惨白的笑脸：
　　“Surprise！”
　　小丑女哈莉尖利地笑道，手中藏着的刀就要捅过去——
　　“轰！！！”
　　一道强烈的气流从两人身边刮了过去，哈莉的假发“啪嗒”一声被吹到了地上，露出她原本的特殊发色。
　　不过没人关心假发的事了。
　　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美术馆地板上一长条的凹坑，还有那变得空荡荡的可以看到外面风景的“墙壁”，半晌没回过神。
　　就连被敲晕的谜语人也被这动静闹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发生什么事了？”
　　五条悟站在原地，无辜地眨了眨眼：“啊，稍微有点用力过猛了呢。”
　　哈莉尖叫道：“Good job Satur！你干了什么啊！”
　　她以前都跟小丑混在一起，对“五条悟”不太熟悉，也就犯了很多美国人第一次听到他名字之后的“常见错误”。
　　五条悟一愣，可以支撑六眼的堪比计算机的大脑有瞬间的宕机。
　　等等，什么“ Good job”？
　　还是罗宾最先反应过来，先是劈手夺过了哈莉手中的刀，然后熟练地把她劈晕，紧接着就顺着那凹坑跑了出去。
　　天啦噜，五条什么时候有这种能力了？他明明没带RPG火箭筒啊！
　　坏了坏了，贝恩不会死了吧！


第209章 迎神
　　“Good Job Satur”到底要翻译成“干得好土星”还是“干得好周六”？话说Satur好像也有饱和度的意思……
　　非英语母语者五条老师陷入沉思。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名字还能出现如此奇妙的解读，明明在他自己世界去美国出差的时候也没遇到过这种事啊！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出差的时候都在跟当地咒术界官方沟通，涉及外交问题，交接人员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吧。
　　可是正常情况下就算真的听错了，想也知道“Good Job Satur”不可能是个人名啊！
　　五条悟蹲在昏倒的哈莉身边，十分想把她摇醒再问一问。
　　最强咒术师到底还是不够了解这个世界的“独特文化”，自从超级英雄和超级反派成为常态之后，什么乱七八糟的代号都有，区区“Good Job Satur”，见多识广的美利坚人民接受得毫无压力。
　　此时的另一边，罗宾盯着焦黑的一团贝恩也陷入沉思。
　　好消息，贝恩还有口气儿。
　　坏消息，也就一口气了。
　　那惨烈的模样就算是他都难免心生一丝同情。他默默掏出随身携带的肾上腺素，给贝恩扎了一针勉强吊住命。
　　按照哥谭反派顽强的生命力，只要没当场去世，过段时间照样能活蹦乱跳。
　　老实说，由于早年的经历，二代罗宾并不吝于用一些过激的手段对待那些恶徒，甚至也想过为什么不干脆把他们杀了一劳永逸。他因为这种事也跟蝙蝠侠闹过矛盾，可是在今天见到贝恩的惨状，蝙蝠侠多年的教育还是让他无法坐视不理。
　　要是贝恩自己招惹五条悟，被打死也活该，但这次是他找来的人，他就该控制好事态的发展。
　　或许蝙蝠侠是对的，他现在还没做好准备承担生命的重量，仅凭朴素的善恶观念去做出判断是不理智的。
　　罗宾摇了摇头，将这种哲学方面的思考暂时压下，拖着半死不活的贝恩返回美术馆。
　　一踏进室内，他就看到五条悟正向哈莉伸出“魔爪”，那双独特的蓝色眼眸还闪烁着诡异的光。
　　罗宾：！！！
　　刚才那只是一个恍神身后就变成废墟的场面过于深入人心，五条悟本身也不是个会在意不杀原则的人，而且罗宾至今还没想明白五条悟到底把炮筒藏在了哪，生怕对方再来一发“徒手开炮”。
　　“住手！！！”
　　贝恩皮糙肉厚，这种情况都还能捡回一条命，但哈莉可是个脆皮啊！
　　“她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了，还是饶她一命……吧？”
　　罗宾一边劝阻一边怀疑人生——没想到有一天会轮到他来阻止别人杀反派。
　　通讯频道里其他家人还听着呢！
　　五条悟伸出的指尖还没碰到哈莉的肩头，就被罗宾惊恐的声音喊住：“……”
　　倒也不必用这种看反派的眼神看他吧，他又不是什么魔鬼。
　　他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安啦安啦，我又没打算杀人。”
　　这是真话，他一般不会去杀“普通人”，又不了解这些反派的犯罪事迹，完全没必要下杀手，不然的话那个叫贝恩的家伙可捡不回一条命。
　　罗宾警惕地瞅了他一眼，随手把贝恩甩在一边，“哒哒哒”跑过来先检查了一下哈莉的情况，然后又检查了一下谜语人，发现这家伙在装晕——谜语人刚才就醒了，只是在看到美术馆里的场景之后聪明的他立刻做出了“装死”的判断，不敢引起五条悟的注意。
　　罗宾顺手补了一手刀，摸出绳子一边打包这俩反派一边问道：“你这是什么情况？觉醒超能力了？”
　　他对着那边的凹坑努努嘴，表情有些好奇。
　　他不是没见过比这破坏力更强的能力，主要是五年来他认识的“五条悟”都只是顶尖雇佣兵的水准而已，顶多有些身体素质方面的强化，这回突然来个“徒手开炮”，属实超出了预计。
　　考虑到这个世界总有人莫名其妙就能觉醒超能力，他怀疑五条悟也是这种情况，如果不是，那就说明以前的他还藏了不少底牌。
　　罗宾暗暗盘算着回去之后把这一点加入蝙蝠电脑的资料库中，也不知道蝙蝠侠清不清楚五条悟的情况……
　　五条悟挑了挑眉，张口就来：“是啊，我上一次出任务的时候不小心跌落悬崖，在悬崖下面遇到了一个名叫两面宿傩的恶魔，他即将解除封印，祸害人间，于是我跟他大战三百回合，然后意外觉醒了强大的超能力……”
　　罗宾一开始还在认真听着，想要将细节都记下来，然后越听越不对劲，打断了他：“喂，这是你编的吧！”
　　五条悟无辜脸：“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真的呀～”
　　罗宾：“……”你果然是在骗我吧！
　　罗宾愤愤地转过脸，手下绑人的力道都大了许多。
　　不过五条悟的表现倒是打消了他些许怀疑——这么欠揍的一定是本人！
　　反倒是在韦恩庄园远程旁听的提姆小脸纠结起来。
　　三岁多就在韦恩庄园跟着哥哥们混的小提姆早已不是韦恩家人胜似韦恩家人，幼年时期尚且还会被一些表面工作忽悠过去，只以为迪克悄悄以罗宾的身份跟着蝙蝠侠打击犯罪，稍微大了一些之后他就意识到了布鲁斯的真实身份。
　　对于提姆，布鲁斯其实看得比另外两个儿子更严，毕竟提姆年纪更小，又是别人家的小孩，万一出什么事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德雷克夫妇交代。
　　提姆也确实乖巧，布鲁斯不让他参与义警工作，他就真不“亲自”参与。但是他颇有电脑天赋，有时候迪克和杰森想要背着蝙蝠洞的监控系统做点什么事，都找他帮忙，也算是变相参与了。
　　布鲁斯倒也不是发现不了他的小动作，可每次抓到他们的马脚时，提姆都坚决承认错误，死不悔改，甚至还能说出他这么做的理由一二三四，有时候甚至要反过来教育布鲁斯，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的样子让布鲁斯哭笑不得，最后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总之，现在的提姆虽然名义上没有加入蝙蝠家的义警活动，实际上已经有了一部分蝙蝠洞的权限，但凡他能查阅的资料他都了若指掌——其中就包括“五条悟”的资料。
　　怎么说呢……虽然布鲁斯没有在资料库中明确标注，但他在给各个重点人物建档的时候是有一些自己的小习惯在的，通过这些小习惯，提姆能挖掘出一些以他的权限无法获取的信息。
　　比如说，雇佣兵“五条悟”和正义联盟的“医生”应当有某种联系，只是没被布鲁斯写进资料中。
　　提姆原本推测五条悟和医生就是同一个人，可是从今天的情况看，五条悟展现出的能力和医生完全是两种风格。
　　小小的提姆心中大大的疑惑。
　　五条悟并不知道自己的出现干扰了某位小侦探的判断，他帮着罗宾把反派“搬运”出去，然后在美术馆门口看到了赶来的夜翼，还有等待的斯蒂芬妮。
　　还没等他和这位新来的少年英雄交（tao）流（hua），拐角处忽然窜出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吱呀”一声停在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走下了两个穿着战术服背着枪的壮汉。
　　在所有人或警惕或好奇的目光中，壮汉们径直走到五条悟面前，微微欠身行了个礼：“终于找到您了，五条先生！公司总部出了点问题，Boss不在，希望您能回去主持大局。”
　　五条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
　　“啊嚏！”
　　还在远古时代的某位“公司Boss”打了个喷嚏。
　　“Boss夫人”眼含担忧：“阿真，你身体不舒服吗？”
　　阿真摆摆手：“放心吧，没什么问题。”
　　他现在身体状态确实不算好，不过尚且还能忍受。
　　之前巴巴托斯引发了他的力量暴动，意外击碎了时间屏障，导致他们仨再次穿越到了新的时间点。
　　再次跨越时间消耗的力量本该让他暂时稳定下来，结果刚一落地就发现这个时代的空气中充满了负面能量，比巴巴托斯刚被召唤出来那会浓度更高，差点让阿真再次扑街。
　　好在他感应到附近存在高浓度金属，在吸收了金属后，又没有巴巴托斯的刻意影响，他总算是再度平复下来。
　　被他夺走金属的倒霉部落试图向他们攻击，不过他们哪个也不是好惹的，三下五除二搞定猫头鹰部落，因为是他们招惹在先，他们也不打算对人家部落做什么，只是“友好”询问了一下这个时代的基本情报，就放他们走了。
　　本来就是他们理亏，阿真还想着要不要补偿猫头鹰部落的损失——琥珀金肯定是还不了了，帮着做点别的也不是不可以。
　　然而在蝙蝠侠问完情报之后，他们就放弃了“补偿”的想法。
　　蝙蝠侠从他们身上的一些特殊标志，以及他自己脑子里的古籍内容中，推断出他们偶遇的猫头鹰部落正是猫头鹰法庭那群人的先祖，再加上又得知他们此去正是为了拿琥珀金投奔蝙蝠部落放出邪神，能把他们全须全尾地放走已经是超英们宽宏大量了。
　　等到那群猫头鹰慌里慌张地逃离，三人组才找了个地方休整，顺便整合一下这个时代的信息。
　　他们现在所处的时代已经是之前那个时代的千年之后。人类已经发展出了无数大大小小的部落，其中最为强大的便是以鸟、熊、狼、蝙蝠为图腾的四大部落，其他中小部落均依附追随于这四大部落。
　　现在的鸟部落正是当年蝙蝠侠居住过的那个鸟部落的幸存者的后人，而蝙蝠部落则是由哈斯带领着追随他的那几个族人共同建立起来的。
　　当初的巴巴托斯因为金属被阿真吞了而被迫暂停降临仪式，至今也没有完全降临，只是不断用黑暗多元宇宙的力量侵蚀正面宇宙。
　　以阿真现在的体感，这个时代起码已经被侵蚀了一大半，空气中的黑暗元素浓度爆表，连带着各类恶意也接踵而来，比之未来人口大爆炸时期产生的恶意还要高出数十倍。
　　不过黑暗多元宇宙的入侵也引发了世界的“自主防御”，蝙蝠部落的人获得了巴巴托斯赐予的力量，其他人类却也陆续觉醒了一些非科学的能力，足以抵抗这些邪神眷属。
　　——人类最古老的魔法时代由此开始。
　　除此之外，在第一次降临仪式被打断之后，世界之间的屏障反应过来，自然会排斥巴巴托斯，因此祂想要完整降临必须要经过比之前更多更复杂的流程。如果说之前只有一个N金属再加上蝙蝠侠体内的琥珀金的话，现在就要集齐五种金属才行。
　　金属本就是黑暗多元宇宙的暗物质衍生物，黑暗多元宇宙的力量感染正常宇宙之后，会逐渐在宇宙各处凝聚出金属，为了集齐这些金属，哈斯和其他信徒的存在就很有必要了。
　　据说鸟部落手中至少有两种金属，这也是蝙蝠部落开战的原因之一。而鸟部落绝不妥协，因为他们的先祖见证了邪神降临带来的灾难，他们部落阻拦巴巴托斯的意志相当坚定，其他两个部落的领导者也很有远见，他们联合起来共同组建了人类对抗黑暗多元的防线，而金属也是他们的重要武器——金属虽然来自黑暗多元，但其本身却并不算是坏东西，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克制巴巴托斯的力量。
　　只是几大部落意志坚定，旗下的小部落却不见得有这种远见，就像猫头鹰部落，在发现了琥珀金之后不打算上交，反而想要献给蝙蝠部落作为投诚。
　　“按照目前的信息推断，现在的鸟部落酋长应该就是未来的鹰侠。”蝙蝠侠拿着小木棍在沙土上画出关系图，点了点鸟部落的徽记，“这一次我们来对了时间，不出意外的话，巴巴托斯会在这个时代被鹰侠击退。”
　　阿真对时空方面更加了解一些，毕竟他也来自于另一个世界，感受过所谓的“世界排斥”，只不过或许是当初的他本身太过弱小，排斥力度没有巴巴托斯那么大，只会在使用术式时出现一些“回弹”。
　　“那个猫头鹰说，蝙蝠部落需要寻找五种‘圣金属’，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限制……”
　　蝙蝠侠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或许正是在这一次击退之后，祂才需要额外的‘门户’，也就是我。”
　　阿真已经确定过，目前的蝙蝠侠身上依然没有巴巴托斯的标记，随后他们也尝试了开启时空通道返回现代，不出意料地失败了。
　　超人还是不能飞，阿真自己也因为这个时空大量的负面情绪而无法构建稳定的通道，如果他们的存在是为了补全历史，那么在巴巴托斯被驱逐，蝙蝠侠再次被打上标记之前，他们恐怕无法离开这个时代。
　　虽然过程出了点意外，不过目前的发展尚且在他们的接受范围之内——本来他们也不打算改变历史，蝙蝠侠身上的标记能清除当然好，清除不了也只是回到原点，好歹他们还能见证鹰侠是如何击退巴巴托斯的，也算是达成了目的。
　　除此之外，他们还额外得知了别的信息，比如说来自黑暗多元宇宙的金属的种类，他们回去之后也能针对蝙蝠侠接触过的金属来推断巴巴托斯降临的时间。
　　五种金属他们就拥有三种：琥珀金、N金属、酒神因子。还有一种不知名金属，正是鸟部落拥有的两种金属之一（鸟部落拥有的另一种也是N金属）。
　　因为语言差异，猫头鹰部落描述的那种金属名字肯定跟现代的命名不一样，只能靠金属的效果和形态来对应推断。
　　“猫头鹰说的第四种金属……我应该知道是什么。”超人也拿起小木棍，在蝙蝠侠记录的金属种类旁边写下了一个字母“P”。
　　“钷金属，宇宙最坚硬的金属之一，能吸收外来能量强化自身，我在宇宙中见过有人拿它造飞船。”因为这种金属能吸收的能量也包括魔法，超人对此印象深刻，毕竟他的法抗……嗯，略微差了那么点。他原本还想着有机会去宇宙中找找这种金属，给自己的战衣升级一下来着。
　　蝙蝠侠沉默两秒，然后继续：“好，第四种金属先暂定为钷金属，那么……”
　　那么问题来了——
　　“第五种金属是什么？”
　　***
　　“蝙蝠金……”
　　哈斯看着眼前一大杯散发着紫红色光芒的液体金属，低声喃喃道。
　　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千年前的那个人，也是他这个部落名字的起源。
　　【没错，蝙蝠金是被暗物质浸染的正面宇宙也无法产出的稀有金属，我现在将它赐予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裂缝中的巴巴托斯如是道。
　　哈斯确实是个很好用的信徒，这些年来他已经陆续获得了N金属和酒神因子，而琥珀金，也在猫头鹰部落的投奔下到了他手上。
　　——没错，猫头鹰部落还是成功加入了蝙蝠部落。他们发现的琥珀金产出地储量不少，阿真抢走的是他们准备献给神明的最纯净的琥珀金，余下那些较为劣质的，他们其实想自己留着。
　　然而现在最纯净的那部分没了，他们只能返回去拿出较为劣质的版本，再来投奔。
　　好在蝙蝠部落也不知道他们失去了什么，至少这一阶段巴巴托斯对琥珀金的纯净度也不是很挑，最重要的其实还是蝙蝠金。
　　同为黑暗多元宇宙的特产，蝙蝠金的诞生和其他四种金属相比又多了几个流程，它需要经过粒子对撞和宇宙之火的淬炼才能诞生，也是唯一真正不需要巴巴托斯自己的力量也能帮助所有者沟通黑暗多元宇宙的魔法材料，甚至能穿过黑暗直视多元宇宙内部的景象。
　　这东西巴巴托斯也只有这么一点，要不是因为哈斯就差一个钷金属，祂也不会这么早拿出来。
　　为了得到钷金属，蝙蝠部落和鸟部落的战况已经僵持好几年了，若是没有琥珀金，巴巴托斯也不介意再等等，但现在就差一种金属，祂自然想要再推一把——蝙蝠金不仅是召唤祂的必要材料，也是非常强大的施法材料。
　　有了它，蝙蝠部落的巫师可以获得更多加持，战争胜利指日可待。
　　“遵命，巴巴托斯大人。我一定会取得胜利，将钷金属奉献给您。”
　　哈斯恭敬地行了一礼，小心翼翼地捧着蝙蝠金离开了山洞。
　　他回到部落后，先将蝙蝠金交给了部落的巫师，传达了神明的指示，随后又独自回到了部落中独属于自己的洞穴。
　　他坐在洞穴中发了会儿呆，然后在身上摸索了一下，从动物皮毛制成的衣服内袋里抽出一把精致的匕首。
　　匕首上的花纹繁复而华丽，隐隐泛着流光——和当年那把一模一样。
　　曾经的神器早已随着神使一并消失在他的世界，他等待了许久，不知等了多少年，等到神明告诉他，正面世界的暗物质已经达到了一定浓度，他的世界终于开始诞生“金属”，他该去履行自己的使命时，他才再次获得了新的“神器”。
　　他带领族人找到的第一种金属就是N金属。可惜他当时没发现该死的鸟部落在跟踪，最纯净的那部分金属被鸟部落的酋长抢走了。
　　但好在神明并未责怪，甚至还动用伟力帮他将匕首变作了当初的模样。
　　【待我真正降临，我的使者自然也会归来。】
　　神的意思很明显，神使当然应该侍奉在神明左右，等到神明真正降世，已经离开的神使也会再次归来。
　　哈斯轻轻抚摸着匕首，眸光沉沉。
　　神器和当初一样，却也不是当初的神器。他同样不再是当初的他。
　　神明赐予的力量让他获得了更高等的智慧，不再像千年之前那样，如野兽一般愚昧。就连容貌也发生了改变，现在回想起来，他过去的模样更像那些无知的野猴，难怪神使对他不满。
　　——不知道神使是否还能认出他？
　　想必一定可以吧，毕竟那是无所不能的神使啊！
　　哈斯抬起头，透过山洞口遥望着鸟部落的方向，眼中流露出期待和志在必得。
　　再等等……就快了……
　　他一定会打败鸟部落，集齐所有的金属迎接神的到来——也迎接神使的到来。
　　‎


第210章 哈斯嘻嘻
　　位于山谷之间的鸟部落聚居地，酋长夫妻正在和部落的首席大巫商议要事。
　　“您所说的……事情的转机，到底是什么？”酋长问巫师，金色的鹰嘴面具之下，眼中闪过一丝紧张和期待。
　　他们和蝙蝠部落的战争已经持续好几年了，双方都死伤惨重，再这样下去，除了邪神并无赢家。
　　远古人的朴素理想就是想要好好生活下去，除了被蛊惑最深的核心成员，就算是蝙蝠部落内部也并非全都愿意一心侍奉邪神，站在人类的立场上，就算是蝙蝠部落的成员也是身不由己，鸟部落酋长夫妻比谁都渴望战争结束的那一天。
　　现在大巫说，她通过占卜预见了转机的到来。
　　“部落即将迎来几位来自远方的客人，他们将会协助我们击退巴巴托斯。”
　　大巫转身，从旁边的兽皮下取出了一对精巧的金属钉锤。
　　以这钉锤的精细程度，人类现有的生产力几乎不可能铸造成功，它们也确实并非用正常的人类手段铸造而成。
　　它们的原材料是鸟部落酋长从哈斯手下抢回来的“圣金属”，被鸟部落打造成了武器装备用以应对被巴巴托斯感染的怪物。
　　前段时间，大巫忽然心有所感，将其收回，然后联合狼部落与熊部落的巫一同重铸钉锤，并且附加上了更多功能。
　　大巫将钉锤分别递给夫妻两人：“钉锤已经附魔完成，是时候履行它们的使命了。”
　　酋长明白巫的意思，从蝙蝠部落近期的动向看，他们恐怕会再一次发动战争，而巫的暗示则表明——这一次恐怕就是最后一次了。
　　能够彻底结束这一切当然好，只是酋长的心里还是有所不安：“可是我们并没有见到什么带来转机的客人……”
　　他正追问着，外面传来了族人的呼喊。
　　“酋长，有外人闯入部落！”
　　酋长止住话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和妻子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猜测。
　　他们一同离开大巫的居住地，跟着汇报的族人前往闹出动静的地方。
　　空地处，数名鸟部落族人手持武器，目光警惕地站成一个包围圈，而人群的中心，是三个穿着奇装异服的男人。
　　“我们想要见一见你们的酋长。”
　　三人中，那个一身黑的男人用不太熟练的部落语言如是说道。
　　***
　　“……也就是说，你们都来自于未来，未来的我们成功击退了巴巴托斯？”
　　“是的，但是巴巴托斯和他的眷属已经卷土重来，我们正是为了寻求驱逐祂的方法而来。”
　　“我很高兴能听到人类胜利的消息，可实不相瞒，我们目前也没有头绪……”
　　……
　　阿真听着蝙蝠侠和超人与酋长夫妻的沟通，两眼放空，思绪神游天外。
　　他的两个队友都拥有着顶顶聪明的脑瓜子，在远古时代几天就能摸清楚当地人的语言，衬托得精通三语的某咒灵如同小学生一般“清澈”，压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这时候他就很羡慕花御的能力了，直接把所思所想传递到别人的脑海，虽然漏瑚总说他讨厌这种感觉，但确实方便啊！
　　其实他现在也能用红宝石达成类似的效果，只是以他现在的咒力状态，连接别人的脑子恐怕能直接把人搞疯，还是不冒这个险了。
　　超人敏锐地注意到了男朋友的情况，稍微往阿真这边蹭了蹭，把他注意力吸引过来后就开始低声给他翻译起来。
　　“B刚才说……”
　　他们已经讨论到正式开战时的作战方案了。
　　如果按照最初的计划，他们本不该参与进来，可是当真正到达这个时代，看着黑暗肆虐，生灵涂炭，超英们怎么也无法坐视不理。
　　这大抵也是“历史”的一环，这种感觉当鸟部落酋长说出大巫的预言后更加明晰起来。
　　——他们也是驱逐邪神的一部分。
　　酋长说：“蝙蝠部落的巫可以操控被黑暗污染的生物，而我最近得到的消息说，巴巴托斯又赐给了他们新的金属，巫师甚至能借助它从黑暗多元宇宙中召唤怪物。”
　　他已经知道了猫头鹰部落背叛的消息，可蝙蝠部落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有不满邪神的蝙蝠部落成员暗中给鸟部落传递消息，希望其他部落能够早日击败邪神，让他们获得自由。
　　蝙蝠金的存在也因此被透露出去，鸟部落酋长正在为此头疼。
　　“有这东西在，战斗的时候我们肯定会很被动……”
　　“把它偷走不就好了？”听完男友的翻译，阿真忽然插话道。
　　超人又将其转述过去，鸟部落酋长闻言苦笑道：“哪有那么容易？他们的巫都有巴巴托斯的赐福，实力强劲，蝙蝠金在他们的看守下，我们的人根本无法潜入进去。”
　　“我可以做到。”阿真直视着酋长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可以拿到蝙蝠金，但是你得先把钷金属给我。”
　　从听到蝙蝠金的存在起，他就有一种极为特殊的预感——他要得到它。
　　酋长的描述也能看出，蝙蝠金是五种黑暗金属中最特殊的一种，也只有它能够沟通黑暗多元。
　　黑暗多元的能量和他太过相合，瞬间打破了他岌岌可危的稳定，就算靠着吞噬金属拖延了一段时间也只是饮鸩止渴。
　　他必须尽快找到合适的“神”以满足他位格提升的需求，恰好，巴巴托斯和他完美适配。
　　只是巴巴托斯再菜也是针对“创世神”级别的菜，以阿真的水平想要吞噬祂……那还是有些登月碰瓷了。
　　阿真必须做更多的准备，比如提升自己对黑暗能量的耐受阈值。
　　已经拥有三种金属后，他对此有了些许猜测，金属就是其中的关键——就连巴巴托斯自己都要获取五种金属，或许当阿真集齐五种金属后也会产生质变。
　　他必须拿到蝙蝠金，不管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解决邪神入侵的问题。
　　不过集齐金属后具体该怎么操作，现在的他也拿不准，因此他对酋长的说辞是，蝙蝠部落所在的地方黑暗浓度超标，他需要钷金属稳定自身。
　　钷金属的重要性自不必提，鸟部落酋长听完他的建议之后，表示需要跟族人商量，晚一点再给他答复。
　　阿真没有意见，如果酋长真的相信巫的预言，那他一定会答应的。
　　════════════
　　商谈过后，鸟部落为客人们腾出了一个居住的洞穴，等他们安顿好，当着其他人的面并未出言质疑的两位同伴这时候就开始“审问”了。
　　其实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后，阿真的状态他们都看在眼里，只是阿真避而不谈，他们又一直在为其他重要的事奔波，就这样耽搁到现在。
　　超人就一副忍耐了很久的样子：“阿真，你实话告诉我，黑暗多元宇宙的能量到底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早在阿真因为小丑的事而改变了咒力本源之后，克拉克就一直隐隐有所担忧，阿真总说“到时候”会告诉他，现在应该是时候了吧！
　　阿真看了看眼含担忧的恋人，又看了看在一边沉默盯着他的蝙蝠侠，思索两秒，终于决定和盘托出。
　　墨菲斯所说的“位格”方面的问题，本源进化后面临的不进则退的处境，还有黑暗多元宇宙能量的激化……事情发展到现在，阿真也觉得不该再继续隐瞒了。
　　“……事情就是这样，我感觉如果我成功获得五种金属，应该可以主动进入黑暗多元宇宙。”他又看了一眼蝙蝠侠，故作轻松，“你不是担心巴巴托斯入侵给世界带来灾难么？我把祂吃了就不会有这个问题了。”
　　蝙蝠侠可不会被他糊弄过去：“那你又怎么保证，吞噬巴巴托斯之后，你不会成为下一个‘巴巴托斯’？”
　　这都算是往好了想，更坏的结果是医生根本无法吞噬巴巴托斯，然后彻底消亡。
　　超人忍不住皱眉，不太愿意听到这种不太妙的揣测：“B！”
　　反倒阿真没表示出反感，还安抚地拍了拍恋人的手：“关于这一点，我做了备用方案。”
　　只是带着“备用方案”的某人现在跟他们不在一个时间点。
　　他看向男友，忽然抬手在他紧皱的眉心点了点：“现在我还没拿到全部金属呢，不用想得那么悲观吧……更何况墨菲斯都相信我能吞噬【狂热】了，一个巴巴托斯而已，要相信我呀。”
　　这就是他一直拖延着不想全部摊牌的原因，克拉克本就对他有“柔弱”滤镜，现在知道了更多细节，心里还不知要焦虑成什么样。
　　“按照历史的走向，这一次只会‘击退’巴巴托斯，在我们回到原本的时间点之前，医生应该都不会有事。”蝙蝠侠看了眼超人，又补充了几句。
　　喜欢往最坏方向考虑的是他，这时候拿“理智分析”安抚队友的也是他。
　　该说不说，“蝙蝠式”安慰还是有点效果的，至少按照历史补完的规则，巴巴托斯对蝙蝠侠的“注视”至少会持续到现代，也就意味着阿真并没有尝试在这个时代吞噬祂。
　　等他们回到现代，肯定比束手束脚的远古更方便，说不定还能找到其他方法解决阿真身上的问题。
　　超人选择性忽略了“阿真吞噬失败”的可能。不过阿真也觉得自己不会在这个时代就开始尝试——好歹得先回到现代把备用计划搞定再说吧！
　　基于阿真的表述，三人又开始就“如何获得金属”以及“开战后的分工”等问题商讨了一整夜。
　　直到天色将明，一名鸟部落族人来将他们请到酋长住处。
　　“你们所说的计划，我同意了。”
　　酋长当着他们的面，掀开了角落的兽皮，显露出提前摆在这里的金属块。
　　════════════
　　战争的打响并未经历什么过渡，就在三人组来到鸟部落的第三天，蝙蝠部落的攻击就到来了。
　　战争的模式相对于现代来说相当原始，可是超能力和魔法的加入却让这一切变得魔幻了起来。
　　拥有金属的酋长夫妻和部分获得黑暗力量蝙蝠部落的成员上天入地地战斗着，双方巫师又在魔法对轰，两边部落的普通人则还在拿着石器进行朴素的械斗。
　　蝙蝠侠和超人自然不会去参与普通人之间的战争，他们的主要目标都放在蝙蝠部落巫师召唤的怪物身上，阻止它们造成更多伤亡。
　　哈斯一眼就认出了蝙蝠侠——神使和千年前并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停滞，让哈斯见之欣喜。
　　果然如神明所言，神使终于再度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大声呼唤神使，然而对方却站在了敌人那边，甚至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怎么会这样呢？
　　哈斯看着阻拦在他前面的鸟部落酋长，简直恨到牙痒痒。
　　神使应该看着他，应该站在他这一边！就算是当敌人，也应当是他的敌人才对！
　　一定是这该死的破鸟蛊惑了神使，这种不信神明的异端就该永生永世不得好死！
　　***
　　就在两大部落打的热火朝天之际，阿真已经切换了咒灵形态潜入蝙蝠部落后方。
　　两大部落都拥有不少金属，这干扰了他的判断，正常情况下他很难从偌大的蝙蝠部落阵营中找到蝙蝠金所在。
　　不过开战之后就不一样了，巫师调动起蝙蝠金的力量，源源不断向外召唤着黑暗生物，从这些怪物出现的方向就能大概推断出位置。
　　本世界的魔法检测不到咒灵的存在，他在敌人后方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发现了目标——
　　泛着紫红光芒的液体金属悬浮在空气中，属于蝙蝠部落的大巫站在旁边，低声念着晦涩冗长的咒语。
　　在他身后，一只又一只庞大畸形的怪兽从一片黑暗的漩涡中钻了出来，前赴后继投入战场。
　　阿真看着那片漩涡，微微眯了眯眼。
　　这片漩涡也是“门户”的一种，和蝙蝠金隐有牵系，如果他吞噬了蝙蝠金，必然会被漩涡背后的巴巴托斯发现。
　　刚吸收的金属消化不了那么快，很容易就会重蹈上次的覆辙，被巴巴托斯引起力量暴动。
　　这一次要是力量暴动恐怕不同以往，他已经拥有五种金属，某种程度上也可以代替“门户”，若是巴巴托斯趁机利用他的力量冲开最后的限制……
　　阿真悄悄靠近蝙蝠金，强行压下吸收它的渴望，在极近的距离内仔细感受了一番，忽然眼前一亮。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可行性……
　　他想着，果断撤除隐匿，在巫师懵逼的视线中一头扎入液体金属当中！
　　悬浮着的金属在接触到他皮肤的一瞬间就被吸纳，巫师都还没反应过来，连接着黑暗多元宇宙的漩涡先暴动了。
　　【是谁！】
　　【谁动了我的东西！！】
　　虚空中传来愤怒的咆哮，那声音如同跨越了茫茫宇宙，亘古而悠远，其中蕴含的气息更是让人颤栗。
　　巴巴托斯的目光投了过来——又是你！！
　　在看到阿真的一瞬间，千年前的记忆又涌上心头。
　　上一次吃了亏，巨龙绝不能容忍自己第二次栽在相同的手段上。
　　你不是喜欢金属吗？我会让你知道，觊觎我的东西会付出代价！
　　如同阿真一开始所想，巨龙毫不犹豫引动了他体内的力量，并且不惜耗费更多黑暗能量试图将咒灵拉入黑暗。
　　按照祂原本的计划，五种金属集齐后祂可以发动【置换】，将金属和祂交换位置，以此实现宇宙跨越。
　　然而现在，除了刚被吸纳的蝙蝠金，其他金属被阿真吸收后已经脱离了巴巴托斯的掌控，自然无法完成【置换】，但只是单纯将人拖进来，靠着蝙蝠金的属性还是没问题的。
　　再加上咒灵暴动后的能量居然也自带时空属性，将他拉入黑暗多元的过程中，狂暴的咒力同样能扩大时空裂缝，居然让祂发现了降临的机会！
　　巴巴托斯心中闪过一丝意外，不过祂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在原本的报复手段上略一调整，一直限制着祂的时空壁垒动荡了起来。
　　原本正在和鸟部落酋长打生打死的哈斯忽然若有所感，惊喜叫道：“神！是神降临了！！”
　　下一刻，蝙蝠部落后方巫师所在之地蓦然升腾起浓郁的黑色雾气，雾气向外蔓延，所过之处那些曾被“赐福”的巫纷纷惨叫着到底，瞬间化作一具干枯的尸骨。
　　一只遮天蔽日的利爪从黑暗中伸了出来。
　　——怎么回事？！
　　鸟部落的人被这突发状况打懵了——蝙蝠部落明明没集齐金属，怎么邪神就跑出来了？
　　超人和蝙蝠侠心头更是惊疑不定，要知道按照计划，他们的同伴和恋人本该在那个方向。
　　然而巨龙已经探出了狰狞的头颅，他们纵然担忧，也必须优先和鸟部落的人一同制止巴巴托斯。
　　看着这些向祂冲过来的不自量力的蝼蚁，巴巴托斯轻蔑地笑了。
　　此前祂只是被时空所限无法发挥真正的实力，当祂真正降临，现实都会为祂所改写，区区人类可不会成为祂的阻碍。
　　巨龙的爪尖轻轻一动，黑暗的能量在祂身后聚集，就要将这些不自量力的蝼蚁抹除——
　　黑暗盘旋着……盘旋着……停在原地不动了。
　　巴巴托斯：？？？
　　这种莫名熟悉的一幕让祂有种不妙的预感。
　　下一刻，祂那即将脱离裂缝的身躯也停在了半途。
　　祂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拽住了祂的尾巴，让祂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
　　刚刚卸去的来自世界规则的“枷锁”又重新套在了祂身上，甚至比之前更加牢固，让祂无法动用更多黑暗多元的力量。
　　——常规多元又开始排斥祂的存在了。
　　***
　　黑暗多元与常规多元的交界之处，阿真正死死拽着龙的尾巴不让祂离开。
　　被【置换】过来之后，属于黑暗多元宇宙的咒力疯狂向他涌来，虽然撑得很难受，却也切实提升了他的实力。
　　他自身的存在早就因为超人的“认可”而被这个宇宙默许，但吸收了五种金属之后，他体内属于黑暗多元的成分暴增，又在他的刻意控制下短时间覆盖在了他原本的本源之上。
　　他隐藏了锚点，又调动红宝石疯狂尝试连接上一个世界，引来本世界的【注视】。
　　巴巴托斯虽然不属于常规多元，但严格来说也算这个世界的土著，然而沾上阿真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阿真是真·异世界人，只是因为实力弱又有世界之子超人的认可才不被排斥，现在阿真将自己的气息伪装得跟巴巴托斯一样，还是巴巴托斯亲自【置换】过来的，又自带“异世界”属性，放在【世界】眼中简直不能更明显。
　　一个“异世界神明”级别的存在和“异世界咒灵”能引发的排斥完全是两种等级。世界的屏障本就会自我修复，引起“注意”之后修复的速度自然更快，世界规则可不会区分是“巴巴托斯”还是“阿真”，只会把这一坨不含丝毫本世界认可的“东西”通通排斥走！
　　以至于巴巴托斯刚挣脱没多久，又被更加强势的规则盯上，连原本的实力都难以发挥。
　　人类方当然不知道巴巴托斯正在经历什么，他们只看到巨龙忽然停了下来，当然是趁机一拥而上，各显神通试图将祂赶回去。
　　蝙蝠部落的超能者大多被他们自己信仰的神抽干了力量，主要战场上只剩下哈斯和个别追随者在苦苦支撑，实在无法替他的神挡下全部攻击，只能眼睁睁看着倒霉的巨龙被一群弱小的人类围殴。
　　少顷，巴巴托斯身后的黑暗中探出一颗相比巨龙身躯来说格外渺小的人类头颅。
　　“那个谁？用金属砸祂！”
　　阿真喊了一嗓子，战场上的人哪个不耳聪目明？就算听不懂的，蝙蝠侠也转身翻译了一下：“用你的钉锤！”
　　现在场中还拥有金属的只有鸟部落酋长夫妻，哈斯立刻反应过来，拼尽全力纠缠住他们，不让他们动手。
　　巴巴托斯在意识到阿真搞的小动作之后也开始尝试从其他方向突破，最主要的是在规则面前把祂和这家伙割席！
　　蝙蝠侠离酋长他们最近，立刻冲过来帮忙，哈斯在看到他的时候下意识怔了怔，给了酋长夫妻脱身的机会。
　　“……为什么？”
　　哈斯和蝙蝠侠战斗，眼神疯狂又偏执：“你为什么要站在他们那边？”
　　“我只站在正确的那边。”蝙蝠侠看着他，眼神也有几分复杂——纵然容貌改变，他也认出了哈斯。
　　“我早就说过了，我不是神，也不是神使。”
　　另一边，酋长夫妻的钉锤也敲在了巨龙的头顶。
　　“叮——”
　　像是某种金铁交鸣之声，又像是沉闷古朴的钟声，这声音回荡在整个战场，久久没有平息。
　　巨龙发出不甘的咆哮，被一点点拖回了黑暗。
　　彻底回到黑暗前，巨龙怨毒的视线投向蝙蝠侠的方向。
　　下一次！祂必然能成功降临！
　　——【标记】成功。
　　‎


第211章 我的爱人是咒灵
　　巴巴托斯被一锤子砸回了自己的宇宙，临走之前还不忘留下卷土重来的资本——祂将与祂属性相合的蝙蝠侠标记为“门户”，计划下一次使用更加完善的仪式，将祂和蝙蝠侠进行【置换】，到时候就算是宇宙规则也无法再排斥祂。
　　不过这些就是后话了，祂想要达成目的还要经过更长时间的筹谋，目前祂只能无能狂怒地回到黑暗多元宇宙。
　　“超人！”
　　蝙蝠侠还在应对着哈斯的攻击，视线捕捉到超人追逐着退去的黑暗狂奔。
　　“B！阿真还没有出来！”
　　两个宇宙间的通道开始弥合，刚才还探出个脑袋的咒灵又不见了踪影。
　　酋长夫妻见状，返回来重新加入战场应对蝙蝠部落的反扑。
　　“铿！”
　　钉锤架住了哈斯的匕首，酋长拦在蝙蝠侠身前：“快去帮你的同伴吧，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战斗了。”
　　“谢谢。”蝙蝠侠深深看了他们一眼，没再去管哈斯怨恨的诅咒，转身跟着超人的路线一路追了过去。
　　等他抵达时，原本能通过一条巨龙的裂缝只剩下一人大小，超人半个身子都没入漆黑之中，似乎在抓着什么东西，不远处还有一个蝙蝠部落的人试图趁机偷袭。
　　蝙蝠侠二话不说解决了偷袭者，甩出了一条绳索套住超人，奋力将人往后拉。
　　为了保证巴巴托斯被完整排斥出去，阿真自然也要让自己处在“异常”的状态，无法提前脱身。
　　他的力量还在暴动状态，黑暗多元宇宙的恶意几乎将他淹没，降临失败的巴巴托斯也不忘实施报复手段，让他迟迟无法平息。
　　混沌之际，一只手拉住了他。
　　金色的灵魂就像黑暗中的灯火，为他指明了离开的方向。
　　咒灵轻轻笑了起来。
　　超人正在努力将恋人拽出黑暗，可纵然他有超级力量也很难抵挡世界层面的排斥，哪怕大半身子陷入其中也没能撼动一丝一毫。
　　忽然，他感觉到对面阻碍他的力道松懈了一瞬。
　　超人眼神一凝，浑身肌肉绷紧，抓住机会一鼓作气——
　　灰蓝色的发丝钻出黑暗，映照在他的瞳眸，他们踉跄着后退，在裂缝彻底弥合的最后一刻脱离了黑暗！
　　带着阴寒气息的躯体跌入他怀中，恋人的额头抵在他肩上，他能清晰听到对方的心跳和喘息。
　　他紧紧抱着怀中的恋人，平复着刚才紧张的情绪，直到感知到腰间传来一股拉扯的力道。
　　超人忽然想起了什么，身体一僵，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绳索，又顺着绳索一路看到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
　　“我想，你们应该记得我们在演穿越剧，而不是偶像剧？”
　　超人：“……为什么不能是穿越偶像剧呢？”
　　阿真：“……”
　　其实说不定是混邪cp同人剧。
　　“因为我不想当配角。”还是两个恋爱脑的配角。
　　蝙蝠侠收回绳索，正准备和小情侣一同返回战场帮助鸟部落，身后的空气忽然震荡起来。
　　斑斓的色彩像是被打翻的油漆一样凭空渗出，又缓缓扭曲成一个大型漩涡。
　　三人的脚步停了下来。
　　历史在这一刻被补充完整，因果闭环，跨越时间而来的旅者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他们意识到，是时候该回去了。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不过最终他们还是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余下的争斗，就不是他们这些外来者该参与的了。
　　三人看了看战场的方向，没了巴巴托斯的加持，蝙蝠部落开始节节败退，他们这些不杀人的超英也确实不适合参与“战争”。
　　放下最后一丝犹豫，他们对视一眼，果断踏入光怪陆离的时空通道之中。
　　***
　　正在和鸟部落酋长夫妻缠斗的哈斯也看到了远方的漩涡。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彻底失败了，神明没能降临，神使也即将离去，就连部落也元气大伤，不知多久才能恢复。
　　他喘着粗气，眼眶中都泛着狰狞的血丝，恶狠狠瞪着面前的“障碍物”。
　　“我哈斯·赛特在此发誓，我将永生永世追杀你们，就算你们的后代也无法逃开这诅咒！”
　　════════════
　　哈斯和酋长夫妻的纠葛，已经回到现代的三人不得而知。他们离开的时候还是大白天，回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却也来不及休息，就要开始汇总这一次的时空穿越之旅。
　　蝙蝠侠和超人自然是要去正义大厅的，阿真原本也想跟去，然而在拿回自己手机的时候改变了主意。
　　被他放在家里的手机在这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中，已经快要被各类信息和未接来电堆满，仔细一看，全是安保公司那边的消息。
　　挂靠在他们这边的世界第一雇佣兵好像和刺客联盟那边起了矛盾，连带着公司也受到了些许牵连，虽然不至于直接打起来，但也需要一个重量级领导压阵才好进行谈判。
　　公司那边肯定联系不到最高领导“竹下悠真”，只能退而求其次尝试联系Boss摆明了特别信任的“五条先生”。
　　理论上，这当然也是联系不上的……坏就坏在他们居然联系上了？！！
　　【五条先生已经协助完成初步谈判，刺客联盟有意向和我们展开合作，进一步对接方案……】
　　后面的汇报内容阿真都没有心思注意了，他的视线全放在“五条先生主持谈判工作”这句话上，反复确认以防自己眼花看错。
　　——你们到底找得是哪个五条悟？！！
　　***
　　等到阿真cos好“竹下悠真”一脚踹开自己办公室的大门，就看到某位无良教师瘫在他的懒人沙发上，面前茶几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甜品，他的几位助理还被他指使得团团转，给他端茶倒水！
　　阿真：“……”
　　五条悟嚼着甜甜圈，看到他进来，相当自然地抬手打了个招呼：“哟！回来啦？”
　　哟哟哟！哟什么哟！
　　这是你地盘吗你就这么放肆！
　　阿真憋着气把无关人等清走，然后一屁股坐在他旁边，顺手就端走了桌上还没来得及吃的小蛋糕。
　　“你怎么……”
　　质问的话还没说出口，对面先发制人，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叠文件在他面前晃了晃。
　　“不愧是我啊，居然在异世界成为了王牌雇佣兵，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阿真：“……”
　　咒灵默默闭上了嘴。
　　五条悟还在细数“罪证”：“10月3日，独自灭掉马里兰州黑市地头蛇；7月21日，解决挑衅者；9月14日……啧啧啧，老师我的丰功伟绩真是难以一口气说完呢……”
　　他又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声：“唉，我一个遵纪守法的老师，居然参与到了如此可怕的帮派斗争之中，这精神损失真是太……”
　　阿真终于忍不住打断他：“你有什么精神损失？我看你玩得很开心才对吧！”
　　虽然他做得是有点不地道啦……但以五条悟的性格，也确实不怎么会在意这种事。
　　他可是非常有cos精神的！又没有刻意败坏人家风评！
　　五条悟挑了挑眉，只是用他马甲他倒确实不怎么在意，目前看来在这个公司里“他”的身份也很高，他也趁机通过公司的情报库知道了不少异世界的信息。
　　不过他还有点耿耿于怀的是：“‘Good Job Satur’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真：“这个嘛……”
　　五条悟眯起眼，指尖红光闪烁：“你再笑一个试试看？”
　　“咳咳……”阿真努力把笑憋回去，举手投降，“别别别……”
　　该说不说，他自己顶着五条悟马甲的时候听到这种奇怪空耳会觉得无语，但当五条悟本人出现在他面前，他就只有看笑话的心思了。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其实只是一点点文化差异……”他努力比划了个“一点点”的距离，简单跟损友解释了一下，并且强调自己绝对有在尽力阻止这种情况发生！
　　然后他也算老实地说了自己使用“五条悟”马甲的阴差阳错，以此证明自己并非故意迫害。
　　当然，最早那个“干坏事不想报自己真名”的初衷，就被他丝滑地忽略过去了——朋友之间，偶尔也需要一点善意的谎言嘛。
　　五条悟轻哼一声，收回了指尖蓄势待发的【赫】。
　　这点小插曲过去，两人都没有太放在心上，几句拌嘴很快找回了曾经的相处模式，然后开始进入正题。
　　五条悟帮着处理的那点事情不算太重要，毕竟刺客联盟也知道他们公司只是挂靠的，只要有个态度在，他们也不至于为这点小事给自己树敌，甚至还有点业务想合作。
　　具体的合作事宜就不是一天两天能敲定的了，这些暂且不在阿真最近的关注范围内，算算时间，五条悟在这个世界的时限也差不多了，他们需要把最重要的事情处理了。
　　“我要的东西带了吗？”阿真理直气壮伸手。
　　五条悟大长腿一动，脚尖从茶几下勾出一个木盒，捡起来递给他：“喏，我可是从家里忌库挑了最好的给你。”
　　阿真打开盒子，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把小臂长的短刀，刀柄由玉雕刻而成，刀身上还有类似勾玉的纹路。
　　“特级咒具——八尺琼勾玉。我把它拿出来的时候还有老头子不太乐意。”
　　八尺琼勾玉是日本神话的三大神器之一，跟神话传说对应的“八尺琼勾玉”当然在天皇手上，那就是一块正经的玉。
　　五条悟带来的咒具只是叫这个名，就像叫天逆鉾的也不是真的矛，不过以神器命名的特级咒具总会比一般咒具更加强大，八尺琼勾玉的特点就是“退魔”，不需要主动发动攻击，只要随身携带，普通咒灵就不敢接近，就算对特级咒灵也有威慑力。
　　五条悟抬起墨镜，用那双独一无二的眼睛看了一眼身边的咒灵：“不过你现在也用不上它吧。”
　　就算是一年前梦境中看到的真人，实力也已经远超他见过的所有特级咒灵，特级咒具对他没什么用。至于现在……
　　“又不是现在用。”
　　阿真的指尖轻轻触摸上冰凉的刀身，一阵轻微的“刺啦”声，他抬起手，原本白皙无瑕的手指已经变作一片焦黑。
　　他若无其事地用术式把伤势复原，又看了看和短刀摆在一起的咒具眼镜，重新合上盖子，直视五条悟认真道：“谢谢了。”
　　五条悟还不太习惯他突然正经的样子，放下墨镜重新挡住眼睛，转移话题一样问道：“你本体去哪了？”
　　从真人一进门他就发现了不对。按照这个世界的情况，咒灵在这里的升级速度可比坐火箭快多了，然而他现在见到的真人，咒力量别说跟上次比了，就算跟他们世界普通的特级咒灵比都相差甚远，估计勉强也就算个……二级吧。
　　如果只是单纯为了做事方便而分身，真人肯定不会只给分身这么点咒力，更不会只用分身来见他。
　　想必是出了点什么意外。
　　“本体啊……”阿真捏着下巴组织措辞，“本体应该在……吃自助餐？”
　　五条悟：？？？
　　阿真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下次见面，你就可以叫我‘神明大人’了，六眼神子先生。”
　　五条悟：“……”
　　他看了一眼木盒，表情有点匪夷所思：“你就准备用这个对付‘神明’？”
　　虽然它叫神器的名，但它真不是神器啊！没必要给它安排这么沉重的任务吧！
　　“我会参照这个世界的神器再给它加强一下，只要不会轻易损坏就好了。”阿真放下盒子向后一靠，看向窗外，眼神悠远，“这个世界有实力对付神明的很多，只是缺乏针对的手段，无法造成真实伤害而已。”
　　“比如我亲爱的男朋友，他可不比任何神明差。”
　　——这就是他的“备用手段”。
　　这个世界的人是无法祓除咒灵的，如果他失控，如果他不再是他，那么他必须要留下克制的东西才行。
　　一个合适的武器，加上足够强大的使用者，足够成为“保险装置”。
　　至于“使用者”可能因此产生的痛苦……他相信他的光能够挺过来的。
　　对此，五条悟的评价是：“他摊上你可真倒霉。”
　　阿真轻笑道：“谁说不是呢？”
　　════════════
　　五条悟走了。
　　阿真赶回来的时间卡得刚好，五条悟把东西给他之后也就剩半小时，他们互相聊了聊各自世界的情况，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喂，真人。”站在波光粼粼的时空通道前，五条悟突然叫了他一声，
　　“嗯？”
　　“那些特级咒灵老是来高专骚扰，很烦人的。”
　　所以——你要记得回来把他们带走。
　　“我知道了。”咒灵笑了笑，“可别把我想的太弱了。”
　　备用手段只是备用，虽然事发突然，可他也不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五条悟勾了勾唇角：“那就，祝君武运昌隆了。”
　　他说着，转身踏进了时空通道中。
　　***
　　克拉克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和恋人贴贴了。
　　自从他们回到现代，就一直忙到脚不沾地。
　　阿真去了趟公司之后回来就一头扎进了梦境维度，说是要和梦君商讨多元宇宙的时空问题。
　　蝙蝠侠忙着处理猫头鹰法庭，顺藤摸瓜发现这些猫头鹰投资了一个研究粒子对撞机的实验室，然后又进一步发现“蝙蝠金”的诞生需要粒子对撞和宇宙之火。
　　宇宙之火就在哥谭地下，而哥谭的钢材厂也被猫头鹰法庭掺杂了黑暗多元宇宙的金属，也就是说目前哥谭几乎所有的建筑中都含有这些特殊的金属成分，布鲁斯只要在哥谭就会处于金属的感染之中。
　　好在粒子对撞机没有那么容易研发出来，就算按照正常进度至少也还要好几年，更何况这实验室虽然是合法的，蝙蝠侠不能对实验人员做什么，但可以利用一些外部手段进行干扰，比如卡研发资金什么的。
　　除此之外，超人也根据他提供的信息满世界抓邪教（主要是这么多年来发展出来的巴巴托斯信徒），从根源上杜绝他们的召唤仪式。
　　当然，对于蝙蝠侠来说这些还不够保险，把这些做完之后，他就准备找医生一起商谈一下当初在远古时代他是如何限制住巴巴托斯的问题。
　　然而在他行动之前，从梦境维度出来的阿真先和男友摊牌了。
　　“你的本体还在黑暗多元宇宙？！”
　　克拉克霍然起身，按着他的肩膀上上下下把人扫描了一遍——依然分辨不出区别。
　　他曾经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阿真真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拿个分身糊弄他他压根发现不了！
　　“以当时那种排斥力度，我本来就不可能脱身，”阿真安抚地拍了拍恋人的手，“其实黑暗多元宇宙和常规宇宙也没有太大区别……”
　　当时克拉克在黑暗中抓住了他，可他很清楚自己走不了，抛开时空的排斥性不提，身负五种金属的他只要一回到常规多元宇宙就是个现成的门，让巴巴托斯更容易找到机会入侵。
　　所以他主动切断了那只手臂，力量暴动的他分不出太完善的分身，只能勉强凝聚出了一个比较弱小的分身骗过世界规则，跟着克拉克返回。
　　也是因此，这个分身的灵魂含量很少，咒力也不多，只有为了方便前往梦之国而塞满的红宝石能量。甚至为了防止本体那边的力量影响到分身，他还主动切断了联系，二者无法实时共感。
　　分身按照本体的规划拿到了咒具，又跑去找墨菲斯帮忙强化咒具的力量。
　　关于这一点，本体在确定备用计划之后就跟梦神商量过了，对方当时并没有给出明确答复，却在过了一段时间后告诉他可以。
　　等到分身带着八尺琼勾玉找他，他才好像确认了什么一样，拿出了一种名为“X元素”的东西。
　　这和从拉撒路之水中提取出来的化学物X不同，X元素又叫“第十金属”，是一种纯粹的生命能量，甚至可以用来铸造宇宙。
　　事实上，墨菲斯为了自家这个特殊的子嗣，特意去找了自己的大哥【命运】。阿真是宇宙的变数，并不在命运之书的记载之上，而原本的命运也因为他的出现产生了变化。
　　比如若是按照原本的轨迹，巴巴托斯会顺利入侵常规多元，战胜祂的关键就是X元素。而且到了那个时候，他“墨菲斯”这个人格也早已消亡，自有第二代睡魔继承他的一切力量和记忆。
　　这些内容【命运】本不该告诉墨菲斯，尤其还涉及到了墨菲斯自己的生死。然而现在命运已经不知道拐到什么方向去了，就连【命运】本身都拿不准。他弟弟眼看着也不会换代了，告诉也无妨。
　　墨菲斯从【命运】那边确认了一些东西，然后放心地给了阿真承诺。等到阿真以分身的状态带着来自异世界的武器来找他时，他就知道是时候了。
　　命运无法判断的东西，梦神也无法判断，不过武器本身并不重要，阿真自己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他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给予帮助，“变数”自然能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墨菲斯说，融合了第十金属之后，它就拥有了击败邪神的力量。”阿真把敞开的木盒塞到克拉克手中，“无论那个‘邪神’是巴巴托斯，还是我。”
　　“可是……”
　　克拉克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恋人按住了唇。
　　“这只是以防万一的手段，就像你把氪石交给信任的朋友一样，不是么？”
　　克拉克沉默了，他很想说不是这样的。他默认朋友收藏氪石，是因为相信朋友足够理智，能够制止未来可能失去初心的他。
　　可是放在阿真身上，真正需要动用的这种武器，需要由他亲自使用的话，那事情恐怕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他能有那么理智吗？
　　或许有，可是……这太痛苦了。
　　“你是很坏的咒灵，阿真。”
　　克拉克拿开恋人放在唇上的手，又没有放下，而是就这样轻轻把脸贴过去。
　　低于常人的体温能清晰感受到他说话时温热的吐息，阿真忍不住动了动手指，没有挣脱。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嘛，但是你爱我。”
　　“是，我爱你。”克拉克轻轻吻了吻他的指尖，低沉的声音像是在叹息，“所以只能认命了。”
　　阿真勾唇笑了笑，还想再说什么，身体忽然一僵：“克拉克……”
　　“怎么……阿真？！！”
　　在克拉克略带惊诧的视线中，眼前人的身体开始逐渐沙化，灰黑色的粒子逸散在空气中。
　　“克拉克……等我回来。”
　　分身留下最后一句话，然后像无数曾经被祓除的咒灵一样，原地崩毁，化为灰烬，从恋人的指尖流走。
　　‎


第212章 反派就应该
　　多元宇宙的背面，堆叠了无数暗物质的、不稳定的“失败品”宇宙之间，飘荡着许多诡异扭曲的苍白肢体，还有乱七八糟的血液碎肉。
　　这里没有重力，那些肢体血肉就这样在黑暗之间无规律地起伏着，很快有一部分聚拢在一起，蠕动着化作一颗精致的人类头颅。
　　那头颅眨巴着他的异色眼眸，看向另一边的黑暗，开口道：“做龙不要那么小心眼嘛，巴巴托斯。”
　　黑暗深处，巨龙喷出一口吐息，黑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头颅吞没，也让他的话暂时止于步于此。
　　没多久，黑雾又像是吐垃圾一样噗噗噗吐出一堆血肉残骨，随后另一边飘着的肢体凝聚起来，头颅出现在另一个方向。
　　他继续道：“你看，我也打不过你，你又杀不了我，我们和平相处不好吗？”
　　巴巴托斯不语，只一味把人撕成碎片。
　　某段自由的腿骨上冒出一张嘴，看起来还很无奈：“唉……我也理解，黑暗多元宇宙这个环境确实很容易让人……”
　　腿骨被撕成好几截，声音又从另一边传来：“暴躁……其实我的心情也不太好呢……”
　　巴巴托斯：“……”心情不好都是谁害的？祂原本心情好得很！
　　祂简直烦透了这个家伙，明明实力在祂眼里跟那些人类蝼蚁没什么两样，但偏偏也属于概念化身，又和黑暗多元宇宙的属性相合，不仅怎么也弄不死，复原速度还一次比一次快。
　　原本祂也只想把这个冒犯者撕碎几次发泄怒火，但因为对方实在太爱叨叨，祂又忍不住多撕了几次。
　　不过事情也到此为止了，同为“不朽”的存在，巴巴托斯也不想在这家伙身上耗费无用功——以邪神的眼力，祂能看出阿真的位格和实际“概念”的层次不匹配。
　　别看黑暗多元宇宙的能量好像对他有益，其实在这待久了他现在的人格化身早晚会被撑爆，到时候就只会和这片宇宙的【疯狂】融为一体。
　　巴巴托斯发泄了一会儿，发现只会让自己越来越气，果断放弃了继续和阿真纠缠。
　　黑暗与毁灭的力量将这一片空间完全封锁，咒灵残破的躯体也被困在虚空之中。
　　巨龙一甩尾，不再理会打不死的小虫子，向着远方的无尽宇宙而去。
　　——祂还得为下一次降临做准备。
　　***
　　被困在无尽黑暗中的咒灵如愿以偿达成了“和平相处”的结局，等到巨龙飞远，散落的肢体蠕动着纠结在一起，如橡皮泥一般融合、拉伸，重新凝聚成人类的拟态。
　　咒灵安静地站在“囚牢”当中，垂着眼眸似在沉思，明明有着一副完美符合人类审美的样貌，身上的气息却几乎和黑暗多元宇宙的恶意融为一体，若有人能远远看到这里，或许只会觉得这是一具苍白的尸体，不带丝毫“人气”。
　　就像巴巴托斯看出来的那样，咒灵【疯狂】纵然不会死去，可拟态却难以承受暴涨的力量。金属能帮他延缓这个进程，但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如果这个拟态消逝，概念中会重新凝聚人格化身，阿真能保证那依然是他的灵魂，却不能保证依然是他的性格。
　　更何况巴巴托斯也不会干看着，在他“换代”期间，无主的【疯狂】就是单纯的宇宙规则，他现在身处黑暗多元宇宙，巴巴托斯又有黑暗多元的掌控权，说不定就能找机会把他的本源据为己有。
　　从他选择进入黑暗多元宇宙的那一刻起，他和巴巴托斯之间就只有吞噬与被吞噬的结局，而以他的实力又根本打不过巴巴托斯，怎么想也只有他才是那个失败者。
　　——那可不行啊。
　　他的分身已经跟着克拉克回到了未来，要是他不能成功，克拉克该多伤心啊。
　　阿真环视四周，以咒灵的视力也无法穿透黑暗，也不知道属于黑暗多元宇宙的“地球”到底在何方。
　　地球是一切“剧情”发生的地方，就算是黑暗多元也不例外，想要找到机会，恐怕还需要从地球入手。
　　只是在此之前，他得先熬过这十几万年的时间。
　　虽然从科学角度看，时间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但至少在这个魔幻的世界里，【时间】是客观存在的。
　　【时间】是宇宙的基础，是最顶层的神明，也是无尽家族的父亲。就算是所谓的“黑暗多元宇宙主宰”巴巴托斯也无法越过时间的掌控。就算能看到、能认出蝙蝠侠这些“未来之人”，能够预测乃至针对性布局，祂照样要老老实实度过这十几万年。
　　巴巴托斯都不行，阿真更不行了。超英们有必要时可以穿越时空或许和命运有关，他能建立时空通道则大多用得是墨菲斯的力量——梦神可以沟通【黑夜】，而【黑夜】正是他们的母亲，【时间】因此会愿意给墨菲斯开点后门。
　　当概念拥有了思维和情绪，那和人类也没什么两样，至少就阿真所知，墨菲斯提过一嘴他的父母关系不太好，他一直在试图让他俩复合，因此还被生气的母亲扔进黑洞关过禁闭。
　　无尽家族的家庭八卦暂且不提，总之阿真是在远古时代进入的黑暗多元宇宙，而现代的蝙蝠侠身上依然有巴巴托斯的标记，就证明了起码直到他们那个时代，巴巴托斯还活着。
　　十几万年，这个时间跨度一听就让人望而生畏，不过阿真现在更趋向于“非人”的状态，又没有锚点在身边，属于人类的情绪相当淡薄。
　　他对这个时间跨度没有多少反应，只是纠结于该如何让自己“清醒”地度过这段时间。
　　现在还吞不了巴巴托斯，如果从发泄咒力的角度入手……
　　咒灵闭了闭眼，口中出现的手熟练地开始结印。
　　球形的领域很快占满囚牢，可惜外部结界无法突破巴巴托斯的力量封锁。
　　阿真维持了一段时间的领域，又遗憾地将它解除——不行，现在开领域的消耗于他而言还比不上宇宙中的恶意补充的多。
　　而且本来他还能主观意愿上减少咒力吸收，开领域之后，领域囊括范围内的咒力等于直接进入他的灵魂空间，反而吸收的量更多了。
　　阿真熟练地将大部分新吸纳的咒力转移给体内的金属分担，然后继续思考。
　　话说回来，这些金属本就因黑暗多元宇宙而诞生，那在这里应该数量更多才对吧？
　　能找到更多金属的话……
　　咒灵换了个思路，开始进行另一种尝试。
　　领域再次展开，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又破碎，然后再展开，再收回……像是在进行着某种试验，如此重复了多次之后，领域的主人忽然笑了起来。
　　“对了，我都忘了还可以这样……”
　　他总是更倾向于把自己看作“人”，所以会下意识去收敛，不去伤害、不去破坏，就算实力达到了也潜意识不愿放开。
　　其实现在的他应该可以做到，就算技术力稍微差一点，也可以靠硬实力填补。
　　“领域展开——”
　　舍弃“封闭”，留出“生路”，以交换更大的攻击范围。
　　不过咒灵并不满足于此，以他现在的咒力储备，本就可以做到更多。
　　所以他又追加了一条：
　　以超出二十倍的咒力输出，交换“领域无限制扩张”。
　　【开放式领域——自闭圆顿裹】
　　***
　　如同之前的无数次那样，无数巨手以主人为圆心，张牙舞爪地向四周散开。
　　可它们却并未像之前那样糅合在一起，成为悬挂在领域中的“装饰品”，而是在即将接触到外圈的封锁时蓦然“乖巧”了起来。
　　封闭的结界不再生成，巨手收敛了所有的攻击性，在一片黑暗中若隐若现地闪烁起来。
　　像是云，又像是雾，但比云雾更加虚无，又比云雾更加可怖。它们就这样飘飘忽忽地“触碰”到封锁空间的力量，然后——穿了过去。
　　领域毫无阻碍地向外扩展，咒力不要钱似的倾泻而出，又因领域的鲸吞蚕食将咒力海的空缺填满。
　　领域扩张的速度之于宇宙而言可能不比蜗牛爬快到哪去，不过阿真也不着急，扩张的领域会为他捕捉宇宙中散落的金属以维持平衡，他有足够的时间，等待领域扩张到宇宙的核心——地球。
　　他所处的这片虚空并无其他生命，本就黑暗的领域在漆黑一片的宇宙中也不显眼，就像一个逐渐扩大的黑洞，一点点向外蚕食。
　　大规模的咒力输出和同样大规模的咒力输入，堪比小学数学题的场景来到现实，小真同学一边放水一边储水，还需要警惕时不时溢出的多余的水，及时将它们转移给金属。
　　这种冲刷之下就算是最高档的“蓄水池”也很难承受，无数【疯狂】的情绪麻痹了精神，主体意识主动沉入咒力海深处，将一切交给本能。
　　时间无情流逝，可【疯狂】永恒。
　　════════════
　　黑暗多元宇宙是由无数个不稳定的平行宇宙组成，在这些宇宙之外，便是世界熔炉，也是终焉之龙巴巴托斯盘踞之地。
　　很有上进心的邪神就算失败两次也毫不气馁，就算明知下一次降临的机会起码要等到十几万年之后也照样斗志昂扬。
　　这些年来祂一直盯着多元宇宙那边的进展，用各种手段间接催促祂的信徒。
　　同时祂还不忘在自己宇宙散播黑暗，期待能够催化出符合祂“审美”的眷属。
　　毕竟人类狡猾，祂一条龙单打独斗还是太吃亏了，得多招收一些靠谱的下属才行。
　　所有人类中他最中意的当然是“蝙蝠侠”，只不过黑暗多元和常规多元的大部分历史走向都差不多，符合祂心意的“蝙蝠侠”下属同样也需要等待十几万年。
　　龙很有耐心，为了获得最甘美的果实，祂不介意等待。
　　反正祂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宇宙在祂的关注下按部就班地发展着，这些不稳定的宇宙在这么多年的侵蚀下早已千疮百孔，等到那个超级英雄井喷的年代，他们从诞生之初就埋下了“黑化”的隐患。
　　在主宇宙的蝙蝠侠诞生之后，巴巴托斯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那边，甚至还主动安排了一个蝙蝠化身过去引导布鲁斯·韦恩成为蝙蝠侠，对自家宇宙的关注就少了很多。
　　反正祂要选择的幕僚一定是最优秀也邪恶的，现在那些“超级英雄”还没到火候。
　　就这样，在巴巴托斯沉迷暗中观察的时候，一些隐形的巨——好吧，相比巨龙来说只能算隐形的小手，鬼鬼祟祟地从祂身后溜了过去，直奔属于黑暗多元的那一堆平行宇宙。
　　小手们勤勤恳恳，在每一个宇宙的地球上种下了【疯狂】的种子——属于阿真的灵魂血肉。
　　被黑暗感染的宇宙中负面情绪爆棚，长期浸在这个环境中，就连圣人都会堕落。不过这对那些细小的灵魂碎片来说就是大补了。
　　散落的灵魂碎片本能模拟着咒灵诞生的模式，将咒力聚集，压缩成“胚胎”，然后一点点发育成长，最后从咒胎中爬出一个（划掉）男鬼（划掉）人形拟态完美的特级咒灵。
　　════════════
　　【Earth -22】
　　蝙蝠侠从昏迷中醒来，映入眼帘的就是小丑那张丑恶的笑脸。
　　他一直都知道小丑是个疯子，他不仅自己发疯，也致力于让他也发疯。
　　蝙蝠侠一直坚持着自己的底线，也相信自己不会妥协于小丑的“玩笑”。
　　可是近期小丑的人性游戏愈发恶劣了。
　　他研制出了一种新型的笑气，杀死了阿卡姆的所有反派，而蝙蝠侠在调查追捕他的时候不慎被他抓住，造成了现在这种局面。
　　“亲爱的小蝙蝠，快来欣赏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小丑给他展示了被绑起来的猫女、戈登局长，还有……
　　“完美的家庭！”小丑双臂展开，炫耀地说，“爸爸、妈妈，还有——唯一的独生子！”
　　这种和曾经韦恩家一样配置的家庭，他不知道绑架了多少个，现在一起展示在了蝙蝠侠面前。
　　蝙蝠侠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你想做什么？！”
　　“不要紧张，小蝙蝠。”
　　小丑站在其中一个家庭旁边，举起手中的枪对准了一家三口中的父母。
　　“住手！！！”蝙蝠侠开始挣扎。
　　“很快，他们会变得跟你一样。”小丑嬉笑着，扣下了扳机。
　　“砰！”
　　随着一声闷响，蝙蝠侠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眼中难得闪过一丝……茫然？
　　“啊呀，不好意思，降落地点出了点问题。”
　　陌生的蓝发男人低头看了眼被他踩在脚下的小丑，口中道着歉，语气却毫无歉意，甚至都没有从他身上下来的意思，反而抬脚在小丑头上碾了碾。
　　“这位……黑漆漆先生。”那个男人笑着说，“不介意我把他碾碎吧？”
　　蝙蝠侠：“……”
　　他在咒灵眼中已经是物理意义上的黑漆漆了，和主世界那个黑漆漆包裹的纯白灵魂相比，这位才是真正的距离“黑化”一线之隔。
　　然而就算如此，还没有彻底堕落的蝙蝠侠依然是蝙蝠侠：“……我并不建议你这么做。”
　　重新冷静下来的他一边试图和这个陌生男人沟通，一边暗中尝试解开身上的束缚：“小丑研发了新型笑气——就是一种病毒，我需要问清楚他将笑气藏在了哪里……”
　　蝙蝠侠当然不想救小丑，就他刚才准备干的那件事，要是真的成功了，蝙蝠侠自己都不敢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现在既然未遂，他就需要考虑到城市安全的问题了。
　　毕竟小丑都绑架了这么多家庭，肯定也在城市里装了很多危险物品。
　　而且，万一小丑在自己身上也藏了笑气，这个陌生人杀了他，对他自己也不好。
　　咒灵挑了挑眉，从他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丝善意，然后笑了起来：“谢谢提醒，不过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他脚下用力，直接踩爆了小丑的头！
　　“——我只是在通知你。”
　　蝙蝠侠瞳孔一缩，眼睁睁看着男人脚下的尸体开始向外溢散毒气，大喊道：“快躲开！！”
　　然而已经晚了，笑气毫无阻碍地进入男人的身体，然后……
　　无事发生。
　　蝙蝠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只是一点毒气而已，不要这么大惊小怪嘛。”
　　男人无所谓地摊了摊手，然后忽然扭头看了一眼天空，低声嘟囔了一句：“得快一点了……”
　　蝙蝠侠不明所以，不过此时他终于挣脱了小丑的束缚，正准备去解救其他的被绑人员，就见不远处的男人忽然张开嘴——
　　他隐约看到有什么东西在他口中动了动，随后，巨手冲天而起。
　　漆黑的领域以哥谭为中心迅速向外扩张，几分钟后就笼罩了整个地球，和宇宙之外的大型领域链接在一起。
　　无数平行宇宙中，某个宇宙无声无息地暗了下去，连气息都一并消失。
　　而宇宙的“主宰”，目前为止一无所觉。
　　——【Earth -22】归属变更。
　　════════════
　　【Earth -1】
　　刚刚从咒胎中诞生的分身不知道多少号正在大都会街上专注地听着广播。
　　广播里的内容是超人宣布脱离正义联盟，并且与世界为敌。
　　咒灵眨眨眼：与世界为敌这种说法好中二……
　　不过如果是克拉克的话，也确实能做到就是了。
　　不愧是克拉克！
　　恋爱脑在心里美了一会儿，然后想起这不是他们宇宙的克拉克，一秒拉下了脸。
　　忽然他若有所觉地看了看天空：“已经有人结束了啊……”
　　他左右观察了一下，确定了负面情绪最浓郁的方向，一个闪身就消失不见。
　　***
　　“克拉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露易丝不敢置信地看着昔日的爱人，曾经善良又阳光的超人，现在怎么变成了这副陌生的模样？
　　克拉克表情冷淡，看着拦在他面前的女人只觉烦躁，甚至想要直接让她永远闭嘴：“我只是厌倦了……”
　　“咳咳，打扰一下。”
　　身后忽然传来陌生的嗓音，克拉克悚然一惊：什么人？？他的超级听力居然都没发现有人靠近？！
　　两人同时回头，就见一个造型前卫的亚裔男人蹲在栏杆上，一双特殊的鸳鸯眼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克拉克&露易丝：……？
　　分身看了一眼露易丝，对这位克拉克的女同事在平行世界成为他妻子这件事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反正这也不是他的克拉克。
　　“考虑到你这张脸，我觉得可以采取怀柔政策。”他认真地对克拉克说道，然后又看向露易丝，“女士，请不用担心，你的丈夫应该还可以抢救一下。”
　　克拉克&露易丝：？？？
　　克拉克没搞懂这个奇怪的家伙到底在说什么，不过不妨碍他对此产生负面情绪，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动手了。
　　***
　　蝙蝠侠正和正联的同僚们一起焦急地往超人的住处赶去。
　　超人忽然翻脸对于他们这些亲近的同伴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超人会在没有任何外力的影响下变坏，因此他们都想要尝试劝阻他，以防他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临行前，蝙蝠侠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往自己的腰带里装入了毁灭日病毒。
　　如果……如果克拉克真的……
　　尽管不愿意相信，他也不得不考虑到最坏的可能。
　　然而等他们赶到时，眼前的场景却大大超出了预料。
　　周边的建筑基本被移平，不过并没有什么人员伤亡，而某位敢于与世界为敌的超人先生则被一个陌生的蓝发男人按在被砸出来的深坑里，那蓝发男人嘴里还在念叨着奇怪的话：
　　“再忍一忍嘛！你这个灵魂上的污垢也太多了……”
　　超人：骂骂咧咧.jpg
　　懵逼的正联其他人：？？？
　　几分钟后，超人捂住脸崩溃地蹲在角落，而露易丝站在他旁边安慰。
　　“拉奥啊，我到底是怎么了……”
　　费劲巴拉搞定了这个世界超人被黑暗异化的灵魂，咒灵长舒一口气。
　　不过这还不是结束，这个世界超人的“黑化”严格来说不算是外力，毕竟从他诞生起就已经在被黑暗侵蚀，因此术式的改造也早晚会回弹——除非这个世界不再被黑暗笼罩。
　　“我不是什么超级英雄。”
　　咒灵笑眯眯地对正联众人解释道。
　　严格来说，他应该是最大的反派才对，所以……其他的反派就别来抢他的活了。
　　超英们眼睁睁看着男人的笑容越来越大，口中出现了奇怪的手。
　　又一个宇宙暗了下去。
　　——【Earth -1】归属变更。
　　‎


第213章 青春没有售价
　　同时维系这么多分身对阿真来说压力不小。他的主体意识依然未能苏醒，身化混沌的【疯狂】在宇宙深处吞吐能量，以防在长久的恶意冲刷中迷失。
　　他需要让自己强到足以吞噬巴巴托斯，可不吞噬巴巴托斯提升位格就无法变强。
　　但好在让他找到了一个机制bug。
　　无尽家族的每个成员都有独属于自己的领域，领域自成一个世界，他们在其中无所不能。墨菲斯的梦之国度便是这种存在。
　　阿真的领域虽然远远达不到无尽家族的高度，但性质上却有些微妙的相似，墨菲斯也在教导他的时候跟他讲过他们这类概念存在的领域的特征。
　　异世界机制怪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就算是巴巴托斯也没能建立自己的领域，理论上归属于祂的黑暗多元宇宙祂也无法为所欲为。可阿真却凭着异世界“设定”早早拥有了自己的领域，进而在黑暗多元宇宙占据一亩三分地。
　　他要赶在巴巴托斯发现前尽可能多地夺取祂掌控下的宇宙，削弱祂的力量，以此达成最终的目标。
　　***
　　【Earth -12】
　　这个世界正在遭遇战神阿瑞斯的入侵。
　　阿瑞斯打造了一个神力头盔，战力获得了空前加强，本世界的超英们应对得非常艰难。
　　战斗中，神奇女侠抓住了时机，拼尽全力击落了阿瑞斯的头盔，自己也硬生生扛了一波阿瑞斯的攻击，跌落到一旁生死不明。
　　“不！戴安娜！！”
　　蝙蝠侠的声音中满是悲痛，神奇女侠戴安娜是他的战友，亦是他的恋人，而他却眼睁睁看着她死于敌人之手，心中的痛苦和愤怒无法言说。
　　无人窥见的大量负面情绪从他身上逸散出来，又引来了空气中更多的黑暗，它们堆叠挤压成了可怖的漩涡，高悬在蝙蝠侠的头顶蠢蠢欲动。
　　复仇的怒火驱使之下，蝙蝠侠的目光投向了滚到他脚边的神力头盔——神的头盔并非普通人能驱使，他知道自己戴上它肯定会付出代价，可是恋人的死让他一时难以保持冷静。
　　他弯下腰，捡起了头盔。
　　“手下留盔——”
　　“布鲁斯！！”
　　一男一女的声音同时响起，蝙蝠侠即将戴上头盔的动作停了下来。
　　男人的声音很陌生，不过那个女声……他心中升起一丝希冀，循声看去——他的恋人完好无损地站了起来。
　　“戴安娜……”
　　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他一时不察，手中忽然一空。
　　蝙蝠侠：？？？
　　刚才还站在神奇女侠身边的陌生蓝发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窜到了另一边，手中随意地上下抛接着那个头盔。
　　好险好险，这玩意儿里面全是巴巴托斯的力量，蝙蝠侠戴上了还得了？
　　神奇女侠又没死，蝙蝠侠表现得像老婆死了一样，这种失智状态很难说不跟黑暗力量的侵蚀有关。
　　还好他及时把昏迷的女侠捞起来，不然想阻止蝙蝠侠还有点难度。
　　咒灵瞅了瞅在他眼中疯狂向外散发黑气的头盔，又瞅了一眼蝙蝠侠头顶那堆已经开始逐渐向他这边转移的恶意，缓缓松了口气。
　　事情发展的太快让在场的人都没反应过来，蝙蝠侠下意识想追问这个男人的身份，然而一直被忽视的阿瑞斯不满意了，随手一发神力攻击向着蝙蝠侠而来。
　　蝙蝠侠赶忙躲开，不过此时的阿瑞斯重点却不再放在他们身上，而是阴沉沉地盯着拿走了他头盔的陌生人。
　　“人类，我劝你尽快把头盔交出来。”
　　——人类？
　　阿真左看看又看看，然后指了指自己：“谁？我吗？”
　　眼见阿瑞斯一脸王の不屑，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中的头盔在众目睽睽之下融化，顺着指尖流入他的身体。
　　“我可不是人类哦～”
　　天幕被漆黑占领，宇宙暗了下去。
　　——【Earth -12】归属变更。
　　***
　　【Earth -32】
　　“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哥谭需要的是法律与规则，而不是纯粹的暴力和杀戮！”
　　戈登局长拦在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罪犯身前，警惕的盯着面前逐步接近的蝙蝠侠。
　　蝙蝠侠是近些年以义警身份活跃在哥谭的超级英雄，不过戈登并不认为他是“英雄”。
　　这家伙对待罪犯的手段相当残忍暴虐，在他手中几乎很难有罪犯存活。与其说是为了维护正义，更像是在发泄自己心中的恶意。
　　不过目前他的手段还仅针对罪犯，戈登觉得他还有机会回归正途，于是一直在试图劝阻他。
　　蝙蝠侠眸光沉沉，右手中指戴着的戒指在月色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这是他童年时期目睹父母被杀害之后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灯戒，戒指赋予了他复仇的能力，也让他的行事作风愈发残暴。
　　就像现在，他已经不耐烦戈登局长的说教，灯戒催促着他清除面前的一切障碍。
　　他举起了手，指间灯戒亮起——
　　下一秒，一道“旋风”从他身侧刮过，刚才还在他手指上套着的戒指不见了踪影。
　　蝙蝠侠：？？？
　　分身摆弄着这枚充满黑暗能量的戒指，想起主世界蝙蝠侠有时会顺走绿灯侠的戒指逗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风水轮流转吧。
　　他想着，嘴一张，“啊呜”一口就把戒指吞了下去。
　　蝙蝠侠：！！！
　　还没等蝙蝠侠试图做些什么，这个莫名其妙吃了他戒指的男人突然纵身一跃，从高楼跳了下去！
　　他和戈登局长追了过去，又被一阵从下而上吹起的狂风刮得后退了好几步。
　　狂风伴随着莫名出现的巨手，遮天蔽日地笼罩了哥谭。
　　——【Earth -32】归属变更。
　　════════════
　　或许是巴巴托斯的个龙偏好，分身行走的这些宇宙中大多都是蝙蝠侠在黑化的边缘反复横跳，那些属于巴巴托斯的黑暗力量也格外青睐他，阿真就这样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版本的蝙蝠侠。
　　有时候他不得不佩服宇宙创造者（编剧）的想象力，平行世界真是一切皆有可能——他居然还看到了一个全员性转的世界！
　　“呃……这位先生，我有男朋友了……”
　　【Earth -11】的超级女侠尴尬地看着眼前这个死抓着她手不放的陌生帅哥。
　　她想要抽回手，却发现以自己的超级力量竟然一时都挣脱不开，想要攻击又没察觉到眼前人有什么恶意，只能这样干巴巴地两相对视。
　　帅哥的鸳鸯眼亮晶晶地盯着她，眼神中并无任何冒犯的狎昵，满是纯粹的欣赏，这也是超级女侠没有第一时间攻击的原因。
　　在她说完之后，对面的男人开口了：“没关系，我也有！”
　　超级女侠茫然：“你有……什么？”
　　对面理直气壮：“我也有男朋友！”
　　超级女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过她还是稍微放下了点心——是gay啊，那没事了。
　　这家伙一直围着她姐姐妹妹的乱叫一通，她还怕这人图谋不轨呢。
　　这个世界的分身从咒胎中爬出来的地方正好是大都会，刚现身没多久就看到了这位男朋友的性转同位体。
　　他被硬控了好几分钟，直到现在才想起来干正事：“哦对，我是来找蝙蝠……女侠的！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呢？”
　　超级女侠陷入沉思：这难道又是布鲁茜的风流债吗？
　　这个性转世界的情况相对来说复杂了一些，分身苏醒的时候并未第一时间发现负面情绪的聚集点，按照其它宇宙的规律，他选择先找到本世界的蝙蝠侠同位体，然后进行观察。
　　好在没让他等太久，和性转正联见面后没多久他就发现蝙蝠女侠的爱人猫男陷入了生死危机，把猫男抢救下来之后这位姐姐的情绪就稳定多了。
　　紧接着就是和其他分身一样的操作，将【Earth -11】收入囊中。
　　***
　　因为阿真开始行动的时间线较早，大多都能赶在黑暗宇宙的超英彻底堕落之前把人捞回来，不过也有一些宇宙老早就开始异变，就算是阿真也抢救不了，只能先放着，等到他更进一步再想办法彻底摧毁。
　　就在他努力偷家的时候，主宇宙的时间也进展到了超人几人从远古时代穿越归来。
　　阿真能明显感觉到巴巴托斯的愤怒——恐怕是超英们做出了什么阻碍祂降临的手段。
　　趁着巴巴托斯给主宇宙的眷属下达新命令时，领域的扩张速度更快了。
　　大量侵吞黑暗属性的能量并没有那么容易消化，甚至有可能让他的主体意识再也醒不过来，不过现在时间紧迫，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一个又一个宇宙被领域囊括在内，吞噬了巴巴托斯留在里面的力量，像病毒一样蔓延、增殖，直到将所谓的“宇宙主宰”也一并包围其中。
　　耐心的蜘蛛已经结好了网，静待猎物上钩。
　　════════════
　　主宇宙的信徒被超英们清理了大半，巴巴托斯为了稳定工具人的“军心”，决定来一次“神迹”。
　　祂虽然无法本体全部降临，但只是一些力量投影还是没问题的。
　　只见巨龙的身体缓缓缩小，变成了一个整体看去近似人形的生物。
　　不过哪怕是所谓的“人形”也比人类高大得多，保底也有几百层楼的高度。那疑似“人手”的部位是枯骨一般的利爪，形如蝙蝠的庞大双翼在祂身后微微舒展，头部则被隐藏进像兜帽一样的骨甲之中，只能隐约窥见黑暗中的眼眸。
　　祂调动力量，穿过宇宙的壁垒，准备让愚蠢的人类见识祂的伟力——
　　就是现在！
　　所有分身在同一时刻自毁，灵魂碎片携带着从各个宇宙吞噬的力量回归本源，本该因分身消亡而破碎的领域瞬间被更大规模的领域覆盖，将一个个串联起来的小领域融合。
　　缩小身形的黑暗之主发出愤怒的咆哮——祂在调动力量之时终于察觉了不对，有整个黑暗多元宇宙做后盾的近乎无限的黑暗能量出现了老大一个空缺，大量宇宙从祂的感知中失去了踪迹。
　　宇宙深处，闭目沉睡的咒灵本体也缓缓沙化，灰黑色的粒子融入周围的黑暗。
　　巴巴托斯的身体重新变大，开始调动本源的力量冲撞起不知何时出现在祂身边的【疯狂】，就像是触动了猪笼草的昆虫，原本开放的领域开始闭合。
　　用本体拟态重新交换回领域外部的结界，封闭的领域中，每个被他抢夺的宇宙上方都探出了一只手。
　　由整个宇宙的【疯狂】凝聚而成巨手像怨魂一样抓住了巴巴托斯，它们在巴巴托斯的身上攀爬着，拉扯着，被黑暗侵蚀到千疮百孔的宇宙和人类爆发出的恶意发出怨毒的哀鸣，欲要将罪魁祸首拉入深渊，或是撕成碎片。
　　能够摧毁宇宙的终焉之龙当然不怕这些恶意，祂能轻易地挣脱并毁掉它们，可也无法让它们彻底消亡。
　　领域的必中效果让祂无处可躲，祂调动本源，黑暗和毁灭的力量同样会助长疯狂，而祂自己却没有任何补充力量的途径。
　　猪笼草盖上了盖子。
　　无论猎物如何挣扎，都只会在其中被慢慢消化。
　　***
　　主宇宙中，距离阿真的分身消亡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蝙蝠侠又发现了一个信仰巴巴托斯的秘密结社。据说这群信徒在举行仪式的时候获得了神明的反馈，然而神明刚现身就断了联系，临走之前似乎还发出了非常愤怒的声音。
　　蝙蝠侠找魔法师还原了他们召唤的场景，从巴巴托斯的反应中推测，应该是阿真开始动手了，甚至很大可能占据上风。
　　克拉克得知之后勉强放松了一点，不过依然忧心忡忡。
　　他现在每天都会戴着阿真给的咒具眼镜在全世界飞一圈，生怕恋人回来了他却无法发现，但是每天都失望而归。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们发现巴巴托斯在主宇宙留下的痕迹正在逐渐消退，信仰黑暗的信徒身上的力量全部消失，想要沟通，却再没有获得神明的回应。
　　巴巴托斯不好，阿真就好了。所以克拉克现在时不时就要追问一下巴巴托斯力量的消退进度，黑暗正义联盟的魔法师们被他问得烦不胜烦，最后甚至集体躲到康斯坦丁的神秘屋里“避难”。
　　然而，就在一切痕迹都证明阿真的进度稳中向好之际，堪萨斯那边出现了意外。
　　——洛基恢复了人形。
　　***
　　“你已经问了很多遍了，我说了，那家伙限制我的力量是突然消失的，你再问也不会有更多信息。”
　　洛基靠在诊所柜台上，表情很不耐烦。
　　对于长生种来说，五六年的时间不算什么，洛基本以为他起码要做个一百年的劳改猫，没想到自由来得猝不及防。
　　刚恢复人身的时候他还有些茫然，他脚下那只蠢狗也没反应过来，还伸爪子在他裤脚上扒拉。
　　洛基本该第一时间离开这个该死的诊所，要不是担心氪星人报复，按他以前的性格甚至会先把诊所里的人和狗杀了再走。
　　但是他迟疑了——他居然该死地迟疑了！
　　就这么犹豫了一会儿，那个坐诊的变种人就叫来了超人。
　　得，这下跑也跑不了了。
　　洛基自己跟自己生闷气。
　　谎言之神不高兴，他也不想让别人好过：“那家伙的力量本来就被世界排斥，需要定期巩固。但是像我这样突然恢复的情况，那只能是他已经死……”
　　“砰！”
　　超人一拳砸坏了柜台。
　　突然失去支撑的洛基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之后看着超人难得阴沉的表情，默默闭上了嘴。
　　嗯……他还是得为自己的小命着想一下。
　　不过超人到底没有迁怒他，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的刑期还没有结束，既然阿真不在，我会先把你送去正义联盟的临时关押处。”
　　洛基撇撇嘴，不太情愿，可是打又打不过，他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然而超人看了看他，又忽然改了主意：“如果不想去关押室，你留在诊所也可以。”
　　从洛基恢复到他到来之间，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攻击意图，虽然只是劳改猫，但相处这么多年，要说一点情分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超人决定相信他一次。
　　反而是洛基很意外：“你敢就这样放我留在这里？”
　　超人：“如果你跑了，刑期延长。”
　　洛基：“……”我要是跑路还能再让你抓到？
　　不过有这种好处不要白不要，超人不可能一直留在诊所，等超人走了，跑不跑还不是他自己说了算？
　　然而在超人即将踏出诊所大门时，洛基还是鬼使神差地叫住了他：“等等，超人。”
　　超人停下脚步。
　　“其实像他那种存在，并不会真正意义上死亡。”洛基回忆着自己这些年感受到的力量变化，说了句语意不明的提醒，“就算从头来过，也依然是他。”
　　超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声回道：“我知道……谢谢。”
　　说着，红披风再度飞向天空。
　　***
　　洛基等他飞远，心底的小算盘又开始打了起来。
　　超人现在肯定没空关注他，宇宙那么大，等他跑到宇宙去谁能再抓住他？
　　只不过索尔那个蠢货现在继承了奥丁之力，他自己因为变猫实力没有一点进步，如果他还想继承阿斯加德王位的话难度就有点高了……要不去试试继承冰霜巨人的王位？
　　他正想着，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戳了一下。
　　他扭过头，奥莉薇娅指了指他身后破碎的柜台：“发什么呆呢？过来一起帮忙清理！”
　　洛基：“……”
　　他不敢置信：“女人，你敢命令我？”他现在可不是没用的猫了！他是神！
　　奥莉薇娅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你不也是诊所的一员吗？白吃白喝总得干点活吧。”
　　洛基：吃猫粮算什么白吃白喝！！
　　谎言之神很生气，决定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一个教训。
　　然而他一低头，就看到小氪也颠颠地叼起一块柜台碎片清理起来，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还回头用一种“你真不懂事”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洛基：“……”
　　洛基生气地发动了魔法——把柜台复原了。
　　“这下总行了吧！”他瞪了一人一狗一眼，转身上了楼，不想和这些糟心的家伙待在同一个空间。
　　至于逃跑？
　　现在跑风险还是有点大了，他最好确认一下医生不会再回来之后再考虑这个事吧。
　　════════════
　　此时的黑暗多元宇宙中，几种“概念”正在相互碰撞、吞噬。
　　【疯狂】舍弃了身体，不顾一切地侵蚀【黑暗】与【毁灭】。
　　巴巴托斯的身体也早已在怨念的撕扯中破碎，只余本源的概念还在挣扎。
　　属于神的“位格”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它代表着某种等级，也代表着某种认可。
　　来自异世界的咒灵凭借着更低的等级磨死了更高位的“神”，认可也随之而来。
　　这并非是取代了巴巴托斯的位格，于阿真而言，“位格”只是个入场券，获得了准许之后，他本身的力量才能得到最完美的发挥，吸收的概念的力量也不会再受限——他会比巴巴托斯的层级更高。
　　随着“认可”的增加，本就化身为【疯狂】的他愈发膨胀，挤压着另一方的概念，而另一方的弱势又能让他获得更多位格上的认可。
　　黑暗多元宇宙动荡了起来，领域内部化为一片混沌，似乎正在孕育着崭新的、独属于【疯狂】的领域。
　　梦境维度中，墨菲斯再次出现在长廊。
　　他伸手轻触长廊的最后一个画框，属于小妹【狂热】的信物上，斑驳扭曲的色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明亮的阳光与鲜花若隐若现。
　　——权柄正在更迭。
　　***
　　黑暗多元宇宙已经变成一片死寂。
　　原主人“巴巴托斯”彻底消亡，属于祂的概念回归宇宙的规则，若是无人限制，这些规则或许早晚有一天会诞生出新的拟似人格——不过现在这里有主了。
　　【疯狂】的领域中不会容许其他概念化身。
　　然而目前【疯狂】还在孕育中，黑暗多元宇宙正处在向某个“规则”的领域转化的过程中，这期间“宇宙”的概念会暂时消失，未来会不会再出现则要看领域主人的想法。
　　在这个短暂的“空窗”之中，属于黑暗多元的力量暂时缺失，本该被诸多宇宙的力量共同镇压的某个特殊的存在睁开了眼睛。
　　‎


第214章 捡个咒灵，家人们
　　这个世界由许许多多的宇宙共同构成，宇宙之外还有宇宙，维度之上还有维度。就像叠盒子一样，无人知道真正居于最顶端的到底是什么存在。
　　不过这些对于多元宇宙来说过于遥远，起源之墙将多元宇宙和在此之外的其他宇宙分隔，各自安好。
　　然而只有多元宇宙最古老的那一批神灵才知晓，起源之墙并非仅仅只是为了分隔宇宙而存在，它还镇压着多元宇宙的创造者，创世与毁灭女神——珀佩图阿。
　　宇宙的诞生与毁灭自有其规律，哪怕是听起来高大上的创世神灵也必须遵循自己的使命，用天生的创世之力来创造新的宇宙。
　　这种身负“创世”职责的神灵在最终都需要以身融入自己所创造的世界中，用自身的力量来为宇宙填补最后一块拼图，激活宇宙让它正常运转。
　　可是珀佩图阿不愿意。
　　有条件的情况下谁会想死呢？祂又不像其他的创世神那样对自己创造的世界充满大爱，祂不仅不想死，祂还想攻占其他的宇宙，想要登临更高的位置。
　　因此祂在创世之初就做了手脚，囤积了负面的“危机之力（Crisis Energy）”来激活宇宙，以期创造出一个无比邪恶的宇宙。到时候祂就可以将宇宙回收，成为祂最强大的武器。
　　然而祂的儿子们背叛了祂，他们想要保住多元宇宙，于是联合其他神灵将祂封印在起源之墙中。
　　不过没有关系，只要危机之力存在，宇宙间就永远不会停止争斗，终有一天会导致起源墙破碎，祂必将再度现世。
　　——就像现在。
　　起源之墙由多种宇宙的基本能量构成，宇宙出现动荡，它自然也不复过去那般稳定，被封印在其中的神灵睁开了眼。
　　珀佩图阿很高兴，虽然目前还没完全获得自由，但只要祂苏醒，自然可以召集宇宙中的恶人为祂所用，将祂解封。
　　祂将目光投注向这个由祂创造的宇宙，想要看看是哪个亲爱的孩子让祂获得初步的自……
　　……由……
　　珀佩图阿沉默了。
　　祂的危机之力呢？！！
　　本该遍布宇宙的危机之力，本该引发无数争斗，让宇宙毁灭，重启，再毁灭，再重启的力量……怎么变得如此稀薄了？？？
　　珀佩图阿觉得有些不太妙。祂的目光在宇宙中巡梭着，试图找出这种情况发生的原因。
　　很快，祂的视线定格在主宇宙旁边的一团黑漆漆上。
　　祂知道那里，那是由祂的长子世界铸造者管理的世界熔炉，总会产生一些需要废弃的宇宙。
　　当然，这个“废弃”只是祂那愚蠢的儿子的想法，祂可是很喜欢这些宇宙的。
　　黑暗宇宙中无时无刻不在上演着堕落和毁灭，它们会壮大宇宙中的危机之力，更快将宇宙改造成祂需要的样子。
　　为此祂还给大儿子的那条宠物龙赐予了一些力量，祂知道那条龙不会满足于现状。
　　但是现在，巴巴托斯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黑暗多元宇宙正在被重塑为某个概念神灵的“领域”，不再有危机之力逸散出来。
　　不仅如此，那个不知道哪来的神灵并非祂的造物，也不像原本的【狂热】那样万事不管，反而还主动汲取宇宙中其他的危机之力。
　　珀佩图阿：“……”
　　呔！哪里来的窃贼！！！
　　创世女神苏醒的好心情一下子没了。祂刚才看过了，宇宙中还有很多本该诞生的反派还没有到诞生的时间，可是按黑暗多元那边的情况看，危机之力早晚要被抽空，这些恶人还能不能诞生都是个未知数。
　　到时候别说回收邪恶宇宙作为武器了，祂连出来的机会都没有了！！
　　珀佩图阿觉得不能这样放任下去了，趁着新的【疯狂】还没有孕育完善，祂必须采取行动。
　　祂盯着那一坨黑乎乎的领域，调动自己的创世之力一点点入侵了过去。
　　完全体的【疯狂】不会为祂所控，不过目前这个异世界的存在正在接受本世界的“认可”，自然不会拒绝世界最本源的力量。
　　老实说珀佩图阿是有点心疼的，祂攒的危机之力被这家伙吸收了大半，创世之力又因为长久的封印所剩无几，现在的祂简直比刚被那几个败家子打败的时候更虚弱，还要再花费能量去改造【疯狂】。
　　不过没关系，只要能成功，带来的回报可比这点损失大多了。
　　创世之力代替危机之力融入到领域雏形当中，造成“孕育完成”的假象，提前激活了【疯狂】的意识——当然不是主体意识。
　　真正的主体意识不会被假象蒙蔽，在成熟之前是无法清醒过来的。
　　醒来的那部分意识虽然和主体是同一个灵魂，但却更偏向于本源赋予的性格。
　　同样，他也会对为他提供了一部分“本源”的“长辈”产生亲近。
　　“砰砰——砰砰——”
　　领域雏形如同心脏一般缓缓鼓动起来，它被创世之力引导着，分出了一部分力量来到了起源之墙。
　　珀佩图阿用极为轻柔的声音呼唤道：“醒来吧……”
　　对这位一生要强的创世神来说，这态度比对祂亲儿子还要温柔。
　　“醒来吧……我的孩子……”
　　扭曲而疯狂的负面情绪翻涌着，时而压缩、时而胀大，隐约还能听到许多或愤怒或痛苦的哀鸣。
　　不知过了多久，它们终于在创世神的力量之下收敛起了攻击性，一点点缩小凝聚成一个胚胎的模样。
　　“咔……”
　　缝隙开始在“胚胎”表面蔓延，苍白修长的手指探了出来，扣住了缝隙两边。
　　手指微微用力，“胚胎”外壁的碎片剥落下来，又在脱离的瞬间化为一蓬黑雾。
　　一抹灰蓝在雾中显现。
　　黑雾凝成衣衫，身上遍布缝合线的邪神睁开了那双异瞳。
　　“你终于醒了，我的孩子。”
　　刚刚苏醒的邪神眼神还有些茫然，不过很快，来自本源的亲近和孺慕让他的表情柔和下来。
　　神明生而知之，记忆告诉他，他是创世女神的小儿子，因为母亲被兄长封印导致他迟迟无法诞生。
　　现在他应当履行自己的使命。
　　珀佩图阿满意地看着新诞生的“小儿子”，世界会赐予神灵最适合祂们的名字，在创世女神的感知中，经祂之手提前孕育出的新神名为——【真人】。
　　他将继续巴巴托斯未完成的使命，将正面宇宙拉入黑暗多元，让危机之力充满世间。
　　然后——迎接祂珀佩图阿的降临。
　　到时候，真人这一部分意识自然会完全替代原本的主体意识，永远作为祂的“乖儿子”而存在。
　　“去大闹一场吧，我亲爱的孩子。”
　　真人微微欠身，勾起唇角：“遵命，母亲大人。”
　　“请放心，我一定会将宇宙奉献给您。”
　　════════════
　　大都会，明日街。
　　这条热闹的商业街一如既往地喧嚣，人流如织，车水马龙，空气中隐隐能嗅到街边小摊传来的热狗香气，听到街头艺人沙哑的哼唱。当然也不乏上班族的抱怨，熊孩子打闹的尖叫，以及让人不爽的汽车尾气。
　　这共同构成了一幅充满人气的画面，让站在人群中的青年满目好奇。
　　青年有着一头灰蓝色的长发，双眼分别有着不同的瞳色，也不知是戴了美瞳还是天生如此。不过最特别的还是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那一条条狰狞的疤痕，就像是被人为切断又硬生生缝合起来一样，有一种莫名的惊悚。
　　然而这样一个造型如此特别的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当中，却并无一人注意到他。所有人都若无其事地从他身侧走过，就像这人不存在一样。
　　俊美的青年眼中是和他形象完全不符的好奇与天真，他就像个初次入世的孩童，懵懵懂懂地观察着往来的行人。
　　好多……灵魂……
　　真人开始随意地在街上闲逛，路过街边那些擦得干干净净的玻璃门窗，却并未被映照出任何影像。
　　“真美好啊……”
　　他穿梭在人群中，轻声感叹：“这个没有天敌的，崭新的世界……”
　　他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死在羂索的手里，没想到还会再度重生。
　　他现在的身份似乎是个新诞生的邪神，可比咒灵强大多了，而且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咒术师。
　　只可惜他没法去报复羂索……等等……
　　真人脚步一顿——羂索是谁？
　　他回忆过去的经历，脑海中闪过一个眯眯眼怪刘海的男人，恍然。
　　哦对，是夏油啊。
　　他自然而然地把“羂索”这个陌生的名字和脑海中的“夏油”划了等号，并未深思自己是从哪知道的这个名字。
　　总之，重获新生是一件高兴的事，实力大增更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真人感应了一下自己的“本源”，他现在已经是高维的邪神了，他的本体就是整个黑暗多元宇宙的领域，在彻底占有这个宇宙之前，本体无法降临。
　　而且他隐约感知到，本体中还存在另一个“意识”。
　　曾经研究人类时，他也看过一些漫画，他是顶替了邪神身份的穿越者，那么本体中的另一道意识恐怕就是真正的邪神。
　　真人扯了扯嘴角。
　　对方现在还没有苏醒，等他完全掌控邪神的力量占据正面宇宙，就去把那道意识吞掉。
　　——既然现在没有醒来，那就永远也别醒过来吧。
　　反正就连“母亲”也更认可他，不是么？
　　对于那位“母亲”，真要说他有多深刻的感情那也不至于，不过他们毕竟是同类，他对母亲也有本能的亲近，和那些人类相比，他当然更向着母亲。
　　他喜欢看生灵痛苦绝望的模样，很乐意听从母亲入侵多元宇宙的命令，不过他毕竟刚刚重生，对这具邪神身体的力量还不熟悉。从神明自带的记忆中他也知道多元宇宙中不乏其他的强大神灵，和一些足以比肩神明的人类，他还需要徐徐图之。
　　真人在街上逛了一圈，尽管是在陌生的国度，但或许是邪神自带的语言天赋，他完全能听懂那些人类说的话，也获知了很多信息。
　　超人……
　　他轻轻按了按心脏部位，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代号的时候，他心头升起了一些莫名的情绪。
　　他这个拟态本来也只是个面子工程，内部的器官都不带运作的，可是在听到“超人”之后，他下意识操控着心脏跳动了起来。
　　反应过来之后真人想停掉心跳，可是又犹豫了，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犹豫，只是觉得如果停掉心跳就有些不舒服——算了，他本来就随心所欲，心跳留着就留着吧，也不影响什么。
　　可是在保持了心跳之后他心头还是有些烦闷。
　　他的视线左右看了看，身边往来的都是一些普通又驳杂的灵魂。
　　真是太丑陋了，就没有更漂亮的吗？
　　他果然还是讨厌人类。
　　真人想着，脚步一拐跟上了路过的一家三口。
　　他盯着被父母牵着的那个活泼的小孩，眸光沉沉。
　　咒灵要给自己找点乐子。
　　——是让父母看着孩子爆炸而亡，还是让孩子看着父母变成怪物呢？
　　反正他这个形态，那些所谓的“超级英雄”都发现不了他，这样想想，他完全可以先用术式制造恐慌嘛！
　　游乐园、电影院、学校……这些人多的地方，让人放松的地方，在他们最快乐的时候，自己或者自己身边的人变成怪物……哈哈……
　　让人类处于恐慌惊惧之中，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爆炸”，想想就觉得很有趣。
　　咒灵笑了起来，把手伸向了一家三口中的父亲。
　　“就先从你开始……”
　　——【不行】。
　　真人的手停在半空。
　　一家三口也同样停下了脚步，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问身旁的妻子：“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妻子摇摇头：“没有啊，你听错了吧。”
　　男人有些茫然，但在孩子的催促下还是继续走了起来：“刚才总觉得有点凉飕飕的……”
　　“我就说你出门的时候穿少了吧！”
　　“哪有那么冷……”
　　……
　　咒灵保持着伸手的动作，目送那一家三口拐过街角，消失在他的视野范围。
　　[喂，你是谁？]
　　[你是邪神吗？]
　　他在心里追问那道刚才莫名制止他的声音，但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甚至让他怀疑那是自己的错觉。
　　不过现在他好像又没那么想杀那一家三口了。
　　咒灵悻悻地收回了手，试图去探究自己心底的声音，或者说那种奇怪的犹豫到底从何而来。
　　他可是咒灵啊！他怎么可能对人类产生怜悯？
　　他在上个世界的改造人都消耗完了，还想多补充一些呢！
　　真人又回想起自己上个世界的“丰功伟绩”，满意地点点头。但他没注意到，自己的表情飞快闪过一丝厌恶。
　　他准备另寻目标，又陆续跟上了一群学生、组团逛街的小姐妹、吵吵闹闹的嘻哈青年、夹着公文包的社畜大叔……每一个都铩羽而归。
　　有一次他甚至已经将手搭在了人肩上，却在发动术式的那一刻犹豫了，而察觉到自己被“空气”搭肩的大姐一边尖叫着“鬼啊！”一边抄起小皮包往他这边砸，哪怕视线范围中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真人：“……”
　　他觉得这一定是那没用的邪神搞得鬼！
　　真人在心中恶狠狠地诅咒着原主，只要他存在着，原主就不会苏醒，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要死就好好死，死得干净一点，不要给我找麻烦！
　　他满腹憋屈地到处乱走，不知不觉走进了一条小巷。
　　“你、你们不要过来……”
　　巷子里，几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家伙正围着一个女人动手动脚，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辱骂对方。
　　“你们再靠近，我就要叫超人了！”
　　“哈，谁不知道超人最近不在大都会……”
　　本就烦躁的咒灵看着这一幕更烦躁了。
　　他眯了眯眼，想着这一回无论如何也要把这群碍眼的家伙弄死——
　　“谁说超人不在大都会？”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嗓音再次将咒灵钉在原地。
　　半空中，红披风猎猎作响，阳光洒在来者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金光。
　　原本正在欺负人的混混顿时慌乱起来，却一时没注意到超人在半空中僵硬的身形。
　　过了几秒，他才像大梦初醒一般反应了过来，三下五除二打晕混混扔到警局，又送走无辜路人，然后像旋风一样折返。
　　这一回，他脸上多了一副眼镜。
　　***
　　阿真已经失联了太久，克拉克从未觉得日子如此难熬。
　　他并非坐以待毙的性格，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寻找了解黑暗多元宇宙现状的渠道。
　　他刚刚还在神秘屋和那群躲着他的魔法师沟通进展，出来之后就听到了呼救声。
　　然而在他下意识赶到呼救声所在地时，忽然意识到了在他出来之后耳中多出的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心跳声。
　　阿真的心跳声！
　　超级大脑立时分析出心跳声的源头就在眼前，可是他的眼中除了混混和受害者以外并无其他人的存在。
　　他意识到了什么，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了这个小案件，还抽空回去拿到了咒具眼镜。
　　明明超级速度已经足够快，他还是很担心这心跳是自己的错觉，怕自己离开的这一瞬又失去那心跳声。
　　直到他戴上眼镜，站在巷子中，视线里出现了熟悉的样貌，他才恍若大梦初醒。
　　“阿真……”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上前两步就要将人揽进怀里，却被爱人躲开。
　　“你是……超人？”
　　恋人看他的视线依然有着熟悉的痴迷，可表情却那么陌生：“你能看见我？”
　　超人一怔。
　　阿真这是……失忆了？
　　***
　　真漂亮啊……
　　真人在看到空中那个灵魂的第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那样璀璨的、纯洁的灵魂，简直让他想要立刻扑上去据为己有，或者……彻底摧毁。
　　他耳中听到那些混混们的喊叫，意识到这就是他们说的“超人”。
　　啊，超人。
　　他是正义联盟的主席，是他入侵多元宇宙的绊脚石，是他的敌人。
　　不过，他真美啊。
　　他就这样怔怔地看着超人解决了混混，对着他叫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阿真……”
　　真人本该对他能看到自己这件事提起警惕，可是他并没有。
　　他只想问清楚：“我们认识吗？”
　　“很抱歉，我失去了很多记忆。”
　　超人看起来有点难过，他解释道：“你叫阿真，是我的……恋人。”
　　恋人？
　　咒灵的视线顺着他身上逸散出的咒力，一路看到自己身上。
　　他从咒力中分辨出了很多负面情绪，难过、生气、患得患失……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并不该知道爱情的模样，但他就是明白——这些是“爱”的表现。
　　多新鲜呐，有人爱上了咒灵。
　　他知道超人爱的肯定不是他，他只需要摆出懵懂迷惑的眼神，对方就急切地上前证明自己。
　　在超人口中，他们少年时代便相识，之后顺理成章地相爱，而“阿真”却因为一次意外暂时失联了。
　　聪明的咒灵很快理清楚了前因后果。
　　超人认识“他”，准确说是认识原主，甚至还和对方谈起了恋爱。
　　虽然不知为何他的记忆里“邪神”还未真正诞生，不过神灵能做到的很多，未成熟之前派遣投影降临也不是不可能。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迟迟下不了手杀人。
　　恐怕那个没用的邪神早就被人类的伪善腐蚀了内心，影响到了他这具身体。
　　不过没关系，他喜欢这样。
　　“你说……你爱我？”他努力压下心头的恶意，用自认为最纯良的表情问道。
　　“是，”超人蔚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深情，“我爱你，尽管你失去了记忆，但我们确实相爱。”
　　他问真人是否愿意跟他回家，显然咒灵现在无处可去，如果回到他们共同生活的地方，或许能想起些什么。
　　一个漂亮的，全心全意爱着他的灵魂。
　　“抱歉，我忘记了。”真人垂下眼眸，抬手覆在心口，“不过我一见到你就心生亲近，或许我们确实曾经相爱。”
　　没错，他就是“阿真”，至少目前可以是。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带我走吧。”
　　咒灵伸出手，眼中满是信赖。
　　然而藏在浮于表面的信赖之下，是极为深重的，扭曲的恶意和……迷恋。
　　让他就这样信任他，爱他，最后再告诉他，他真正的爱人已经死去。
　　那一定会很绝望吧。
　　看着如此美丽的灵魂在自己眼前破碎、扭曲，最后成为他最优质的收藏品。
　　真是想想就让咒灵兴奋到颤抖呢。
　　‎


第215章 不对劲
　　超人是个很特别的人。
　　同样都有着有别于人类的强大力量，咒术师们巴不得将自己和“普通人”割裂开来，可是超人，严格来说连种族都不算“人类”，在日常生活中却力图将自己变得……普通。
　　真人站在这间普通的公寓，看着里面普通的装潢，还有身边换了一身装束和普通社畜没什么两样的男人，还有一些不真实感。
　　超、超级英雄私下里都是这样的吗？
　　心里这么想着，他脚下却不自觉地在公寓里转悠了起来，对里面的设施很熟悉，不需要想就知道各个房间的位置和作用。
　　在决定“潜伏”在超人身边之后，他总不能再继续保持咒灵的状态，好在他本能地知道如何调整拟态，很快转变成可以被外人窥见的模样。
　　现在，回归“克拉克·肯特”身份的超人陪在他身边，耐心地跟他讲述当初他们是如何布置这个小家的。
　　“你喜欢做中餐，美国这边很难买到这种类型的菜刀，整套厨具都是我专门去中国买的……墙纸是我们一起贴的，孩子们也有帮忙……这个花瓶是苏珊阿姨送的，还有老约翰找木匠雕的摆件……”
　　克拉克记得家里的每一处细节，每次回想，心中都会流淌过淡淡的暖意。
　　他口中的“阿真”是一个温柔、善良、体贴、幽默，还有些柔弱的医生，心怀大爱，总是不忍拒绝他人。
　　真人：“……”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按照他对本体属性的感知，这种东西里诞生出来的确实是人类价值观中的“邪神”没错啊！
　　——克拉克口中的圣父是谁啊！
　　但是他们毕竟朝夕相处，作为最亲近的爱人，克拉克总不至于认不清邪神的真面目……吧？
　　莫非是这个邪神变异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先按照他说的来扮演总是没错的。
　　真人觉得这扮演难度有点大，但是没关系，他可是人类之恶！
　　区区演技！必须拿捏！
　　他眉眼柔和，伸手轻抚那朴素的花瓶：“看来，过去的我应该人缘很……”
　　“咔……”
　　花瓶出现一条裂纹。
　　“……好……”
　　真人沉默了。
　　他就知道美国的商品质量不行！还不如去义乌批……
　　嗯？义乌是什么东西？
　　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丝疑问，又很快抛之脑后，第一时间调整表情，歉疚道：“啊！对不起，我……”
　　他心里是真的有些懊恼，不论如何邪神原主在克拉克面前的表现都是柔弱的，一指头戳坏花瓶这种事也太ooc了，克拉克不会怀疑什么吧？
　　然而他想多了。克拉克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看到花瓶坏了，先是安抚地跟他说了声没关系，然后蹲下身打开了底下的柜子——柜子里摆了一整排千奇百怪的花瓶，摆在面上的已经是看起来最规整的了。
　　真人：？？？
　　“这是苏珊阿姨的小女儿体验陶艺的时候自己做的，她们拉了一车过来。”
　　因为做太多自己家用不上，给邻居们到处分发，又因为诊所和肯特家算是两户，他们家还拿到了双倍。
　　真人：真、真实在啊……
　　他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只能沉默地看着克拉克熟练地把桌上的花瓶换掉，还检查了一下他手指有没有受伤，然后拉着他去了另一个房间。
　　“原本你是和我一起住的，不过你现在失忆了应该不适应，我就先搬去客房……”
　　这间公寓其实不算小，有三室两厅，但架不住他们家孩子实在太多，尤其在克里斯回来，又多出了康纳之后，另外两个房间根本就不够分。还好诊所那边的居住区够大，他们家孩子又无所谓交通问题，这边才能勉强保持一个薛定谔的二人世界。
　　不过克拉克已经在考虑换新房的问题了，孩子们住不住是一回事，留房间是一个态度问题。
　　只是他们的家庭小烦恼还没开始解决就已经跳到宇宙危机的频道，阿真现在这个奇怪的状态也不知道会维持多久，他也无心再想其他的事情。
　　真人心头一动，隐隐有些不舒服。
　　——为什么要分房？他想和漂亮的灵魂离得更近一些。
　　咒灵的心里已经暗戳戳把超人的灵魂划归己有，并不想让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线。
　　可是考虑到自己失忆的人设问题，他又不能主动提出，只能憋闷地默认下来。
　　他看着对方打电话跟主编又申请延长了一段假期，然后在对方的骂声中低眉顺眼地附和，一点都不像“超人”那样意气风发。
　　然后对方又跟他讲了很多他们曾经的故事，为他做了晚饭，并且说明天带他回堪萨斯老家看看能不能多想起些什么。
　　偏中式的晚餐本该很陌生，就算是上个世界，他接触到的也是日式餐食居多，可他却莫名其妙很熟悉。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饮食，熟悉的人。
　　他的本源依然充满恶意，依然厌恶人类，回想起“母亲”依然亲近而孺慕。
　　可他现在很放松。
　　真人心不在焉地咀嚼着香煎罗非鱼，目光时不时瞥向对面金光闪闪的灵魂，以及和灵魂不匹配的普通居家造型。
　　这就是超人的亲和力吗？
　　他回想起自己在街上听到的有关超人的传言，心有戚戚焉。
　　居然连咒灵都差点被他腐蚀，真是恐怖如斯。
　　***
　　当晚，真人孤身躺在主卧的大床上，双手交握于腹部，整个人动作规整到近乎僵直，眼睛瞪得老大观察着天花板。
　　他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咒灵并不需要睡眠，按理说氪星人也不需要，为什么他们非要像个人类一样在晚上躺在床上消磨时间呢？
　　可是看着克拉克细心为他铺好床和被褥，准备了干净的衣服，甚至放好了洗澡水，他就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他应该要玩弄超人的感情，让他崩溃、绝望，最后成为他的收藏品，然后再眼睁睁看着他征服世界，却无能为力。
　　而不是龟缩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讨论今天买到的菜新不新鲜。
　　真人正在脑海中唾弃自己，可是感知却不自觉锁定了隔壁的客房。
　　尽管不如氪星人，但咒灵的感官同样灵敏。只是一墙之隔，不会影响他听清那边的呼吸声，乃至于心跳声也同样清晰可闻。
　　嗯，氪星人不打呼噜，睡觉也很老实没有到处乱翻，这是个好习惯……
　　他的思绪逐渐跑偏之际，一道让他本能亲近的意识戳了戳他。
　　[……母亲？]
　　——是来自珀佩图阿的联系。
　　【你初到地球，是否还适应？我看到你和超人在一起，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珀佩图阿声音中含着一丝虚假的关切。
　　祂本就虚弱，又将仅剩的大部分力量拿来提前激活【真人】，已经基本失去了对多元宇宙情况的把控，只能偶尔投注一丝视线。
　　祂攒够一波力量，想要看看亲爱的小儿子进展如何，却发现对方和超人住在了一起，于是忍不住询问。
　　[请放心，母亲，我已经做好了计划。]真人回应着，又听了听隔壁的响动，压下心头产生的一丝心虚，[超人没发现我的身份，跟在他身边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那就好，我相信你会为我带来胜利。】
　　[当然，我不会让您等太久的。]
　　珀佩图阿满意地收回了意识。
　　等到感知到母亲的意识离开，真人的注意力又转移到隔壁去了。
　　他听着隔壁平稳的呼吸，想着母亲殷切的期待，痛定思痛，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堕落下去。
　　真人起身下床，转化为咒灵形态，悄无声息潜入了客房。
　　他站在床边，垂眸注视着床上安睡的男人，眼中迷恋与恶意交织，扭曲成怪诞的漩涡，仿佛能将任何直视这双眸的人吸入其中，永世不得超生。
　　他改变主意了。
　　玩弄超人实在是本末倒置，想要就去得到，不要浪费时间。
　　他现在就应该将超人改造成他想要的模样，让他保持意识的清醒，看着他一步步侵蚀整个世界。
　　咒灵伸出了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克拉克的胸膛。
　　来自灵魂的暖意自指间流入咒灵冰冷的躯体，翻涌的恶意与术式停了下来。
　　对方睡得很沉，似乎对外界的恶意一无所觉，全心全意信任着公寓中的另一个人。
　　咒灵好像一瞬间忘记了自己该干什么，只是这样怔愣地看着对方的睡颜。
　　这样美丽的灵魂，如果被改造扭曲，就太丑陋了吧？
　　征服世界也不一定非要杀死超人，毕竟他这、这么好看……还是可以从长计议的嘛！
　　此时的真人完全忘了，按照咒灵的本质来说，他最厌恶的就是无垢的闪亮灵魂，反而越邪恶的才越吸引他，越受他欣赏。
　　对光明的本能厌恶和心底深处的趋光性打了起来，目前是“追光”的想法占据上风。
　　真人收回了手。
　　贪婪痴迷的视线一遍遍描摹着黑暗中的太阳，好似连自己心底的阴暗都能一并被照亮。
　　他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房间回到自己卧室，又像个尸体一样直挺挺躺回了床上。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思考了良久，最终还是调动了本体的力量给起源之墙的珀佩图阿发了个消息：
　　[母亲，超人很危险，我感觉他身上不对劲，恐怕需要多观察一段时间。]
　　对，他现在这种奇怪的纠结状态肯定是超人的问题！说不定就是超级英雄迷惑咒灵的秘密武器！
　　——他得多观察观察。
　　妈妈一定会体谅他的苦心的。
　　收到信息的珀佩图阿：……？
　　***
　　另一边，在真人离开房间之后，床上的克拉克睁开了眼。
　　他的呼吸和心跳依然平稳而有规律，就和熟睡时一般无二。
　　月光穿过飘窗洒在他的脸上，那双蔚蓝的眼眸隐隐泛着波光。仔细看去，那剔透的表象之下又是一片暗沉，如同暴风雨中的大海，藏着无数未知的情绪。
　　其实在和阿真搭上话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对方的“失忆”没有那么简单。
　　就算是精通伪装的咒灵也逃不过超级大脑细致入微的分析——对方确实是忘了他，但肯定还记得一些别的东西，甚至产生了一些……奇怪的认知？
　　克拉克不觉得这个认知是“天生”的，如果是单纯的失忆，对方的表现应该会更倾向于他们初见时的模样才对。
　　好在这种“蒙蔽”看起来并不算根深蒂固，事实上，这大半天下来，阿真身上那种不太妙的气息已经减轻很多了。
　　他回想起和阿真重逢之前在神秘屋和那群魔法师的沟通。
　　他们说，就算是预言类的魔法也无法探知阿真的情况，最后还是命运博士借助他那个用N金属打造的头盔以及克拉克带去的含有X元素的咒具，才勉强给出了一句话：“只要遵从本心就好了。”
　　“——不管是他，还是你。”
　　════════════
　　克拉克觉得命运博士说的是废话。
　　不过在见到阿真之后，他觉得多少还是有一点用的。
　　他没有将阿真回来的事告诉联盟的任何人，也没有去动那把咒具。
　　顺从本心的话，他认为此时什么都不做是最好的。
　　他暂时抛下超人的责任，又在星球日报请了长假，只以一个普通小镇青年的身份带着恋人回到他们最初相遇的地方。
　　这些年诊所的装潢没有多大改变，不过人员配置与最初大相径庭。
　　阿真曾经救下的几个变种人当中，乔治和其他几个兄姐组了一个“救援小队”，靠着天生对生命力和危险的感知，出没于各大超级英雄和反派的战场，帮忙救援疏散普通人。
　　奥莉薇娅已经成了诊所专职医生，和阿真轮流坐诊，有时候也会去参与一些打击犯罪的活动。
　　她在诊所四楼有自己的房间，不过并不常住，而是自己在小镇另外租了套房。谈过几场恋爱，对象有超级英雄，有变种人也有普通人，和其他超英比没有那么跌宕起伏，却也稳定而滋润。
　　小女警们现在的主要工作还是上学，不过她们课程之余加入了迪克的少年英雄小队，也不常回家。
　　康纳理论上也该上学的，不过对方严格来说刚“出生”不久，现在还处在对世界的好奇中，克拉克也没强制他上学，只是和他好好沟通后，让他暂时在做超级英雄之余去兼职打工体验生活。
　　克里斯大部分时间待在新氪星，不过也时常会回地球，和弟弟妹妹们一样属于诊所的“随机刷新角色”。而小氪则担起了“一家之主”的责任（它自认为），时而帮诊所看家护院，时而到肯特家给玛莎他们帮忙。
　　克拉克带着恋人回到诊所的时候，诊所恰好没人，玻璃门上挂着“CLOSE”的标牌。
　　看了下前台的预约簿，奥莉薇娅去小镇另一头的农户家出诊了，小氪和孩子们都不在，两人均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克拉克是怕人太多出现什么变故刺激到恋人，而真人则是担心自己伪装不好被戳穿。
　　既然诊所暂时无人，真人也能沉下心观察里面的情况。
　　一进门就能看到一楼被分成了两个部分，一边是兽医室，一边是……呃，人医室。
　　纵然对人类社会的规矩不太熟悉，真人也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两个……是能放在一起的吗？
　　他又将视线锁定在前台，柜台后面的那面墙上挂满了证书和锦旗。证书是“马赫德医生”和“奥莉薇娅医生”的证书自不必提，重点是那锦旗……
　　真人扫过那些写着“妙手回春，救我狗命”、“仁心仁术，治我猫病”、“绝育圣手，拆弹专家”、“美服扁鹊，再世华佗”……的锦旗，心头闪过一丝淡淡的迷茫。
　　这里是美国吧？为什么总觉得画风不太对呢？
　　他有一种奇怪的，又无奈又欣慰的感觉，但总归没什么负面情绪。
　　“你救过很多人，也救过很多动物，他们都很感谢你……”克拉克也看向那堆锦旗，目露笑意。
　　他还记得第一幅锦旗是老约翰送的，后来小镇上的人们纷纷效仿，这里的锦旗也就越来越多，阿真虽然每次都对锦旗内容感到不自在，不过最后都会笑着收下。
　　其实克拉克在深入学习中文了解文化之后曾经问过他，要不要去唐人街跟那位定做锦旗的“老手艺人”提一下，但阿真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这样也挺有意思的。”
　　这是小镇居民的心意，也是他和那位异世界同乡“老手艺人”之间的小默契吧。
　　真人听着这些，原本心里也有些暖洋洋的，但是在偏头看到克拉克的眼神之后又忽然有种微妙的不爽。
　　他可不会救人，他只会杀人。
　　那些锦旗不是给他的，克拉克回忆中的那些过去也不属于他。
　　咒灵心中有些酸酸地想着：
　　哼，超人看着那么深情的样子，结果连真正的爱人都认不出来，你们的爱情也不过如此。
　　想着想着，他又恍然惊觉——不对，他在不爽什么？超人没认出来不是更好吗？
　　充分证明了人类就是如此的虚伪，恶意才是永恒！
　　果然，爱情只会影响咒灵征服世界的速度。
　　真人心中的小咒灵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面上倒是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你们怎么回来了？！”
　　两人悚然一惊，齐刷刷将视线投向楼道口——刚从楼上下来的洛基惊诧地看着他们。
　　咒灵的注意力全在克拉克身上，而克拉克早已习惯把洛基当猫，就算听到洛基在楼上的动静也没反应过来，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诊所还有别人在。
　　三人面面相觑了好几秒，克拉克才轻咳一声给身边人介绍道：“这是洛基，是我们的……朋友。”
　　他想了想，到底没有使用“劳改犯”这个词。
　　洛基挑了挑眉，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巡梭了一阵，阿斯加德最聪明的神很快意识到了什么，默认了这个介绍。
　　他好歹也是“神”，对医生身上情况的感知比克拉克更清晰。如果说以前医生还只是邪神幼生体的话，现在已经接近了成熟体，只是不知为什么大部分力量并不在现在的身体当中。
　　不过对方位格的提升是实打实的，就算现在暂时“失忆”，洛基也不打算招惹。
　　他正盘算着能不能借这场“失忆”给自己捞点好处时，对面的医生忽然温温柔柔地笑了。
　　“你好，洛基。”他看起来礼貌、矜持又温和，甚至还有一丝莫名的脆弱——什么见鬼的“脆弱”！
　　“很抱歉，我现在并不记得你，不过想必我们曾是很好的朋友，今后也好好相处吧！”
　　洛基：“……”
　　洛基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仿佛看到十个索尔围在他身边跳草裙舞——奥丁啊，这绝对能列入阿斯加德恐怖故事前三名！
　　他很想用他擅长的讽刺辛辣的语言去请这家伙洗洗脑子，但是超人警告的眼神让他将话咽了回去。
　　克拉克的视线在转移到身边人身上时立马柔软了下来，他顶着洛基不敢置信的目光睁眼说瞎话：“没错，我们认识了五年，是很好的朋友，洛基不会怪你忘了他的。”
　　洛基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嗯……是啊。”
　　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下，他们又尬聊了几句，然后洛基终于听到了能让他获得解脱的话：“雷神昨天来地球了，你们也好久没见了吧？”
　　克拉克暗示。
　　洛基这几天一直都很老实，他觉得稍微再放宽一些活动范围也没什么，想必雷神肯定会管好他弟弟的。
　　至少目前在克拉克这里还是恋人比较重要。
　　洛基秒懂，他本该感到高兴，毕竟这是超人亲口承诺让他离开，而医生既然还活着，他心里那点微妙的关心也早就烟消云散，重心又重新回到了“越狱”上。
　　显然这俩恋爱脑顾及不到他，出了这诊所大门，他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然而医生的状态实在太诡异，这种情况下的“越狱”与其说是自由的喜悦，不如说是死里逃生的解脱。
　　这个诊所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洛基果断起身就走——
　　“等等！”
　　医生喊住了他。
　　对方依然挂着那虚假的温柔面具，亲昵地在他肩上拍了拍：“你看你，这边都沾上脏东西了，不要那么着急嘛。”
　　洛基：“……”
　　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用相当优雅的动作和近乎落荒而逃的速度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真人摇头感叹：“他一定是太想念他兄长了。”
　　克拉克默了默，选择性失明：“你说得对。”
　　‎


第216章 别说话
　　真人目送洛基远去，微微敛眸，依然是一派温和的模样。
　　指尖跃动的咒力缓缓散去，咒灵脑海中多了一丝感应。
　　虽然还不能掌握邪神的力量，但他无师自通了许多有关自身术式的新的变种用法，比如暗中将咒力打入别人体内但术式隐而不发。
　　他倒并不是真想对洛基做什么，这只是一种预防措施。
　　毕竟他又不傻，洛基那种见鬼一样的眼神和不自然的反应他都看在眼里，他根本没考虑过克拉克欺骗他的可能性，只觉得洛基这小子不真诚。
　　克拉克真心把他当朋友，万一洛基心怀不轨怎么办？
　　所以他留了个保险装置，只要对方不怀好意，他随时都能控制住。
　　克拉克就是太容易轻信别人了。如果没有他把关，克拉克可怎么……
　　真人想到这里，忽然卡壳。
　　等等，他在这里操什么心？
　　轻信他人不是更好吗？他自己也是“图谋不轨的人”之一啊！
　　真人觉得刚才的自己一定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糊住了脑子。
　　他又开始在心中唾弃自己，然后习惯性接过了克拉克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
　　暖流从舌尖一路涌入胸腔，咒灵偏寒的体温仿佛都被温暖了。
　　“呜呼！”
　　摩托车的轰鸣声伴随着少年的欢呼，从诊所门前的马路上窜过，速度快到近乎产生残影。
　　隔着玻璃门，诊所里的两人心思都放在对方身上，并未在意外面的情况。
　　咒灵抬眸看了眼克拉克，好似被那温暖的金光烫到一样匆忙收回视线，又灌了几口水掩饰自己心中奇怪的情绪。
　　不对劲，这个发展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的思绪纠结成一团乱麻，想说点什么又组织不起语言，遂口不择言道：“有点热，你在水里加了什么？”
　　克拉克不明所以：“只是热水而已，你还想喝别的吗？冰箱里有饮料。”
　　“呜呼！”
　　摩托车又窜了回来。
　　真人觉得有点尴尬。他战术喝水，目光巡梭着试图再找点别的话题，到处乱窜的摩托车让他眼睛一亮。
　　“咳嗯，镇上的小孩……很活泼嘛，你以前也会这样骑车吗？”
　　“我一般不太使用这类交通工具，你知道的，我以前控制不好超能力总会不小心破坏点什么……”
　　而且就算在人烟比较稀少的乡下小镇，门口那辆摩托车的速度也还是太快……嗯？？？
　　克拉克抽空瞥了一眼摩托车，总算是看清了车上的“骑手”，原打算顺势跟恋人“回忆从前”的话语停在了半途：“……呃，你稍等我一下。”
　　说完，他在恋人不明所已的视线中一个闪身出了门，下一秒就连摩托车带“骑手”和“乘客”一并端了回来。
　　真人：……？
　　════════════
　　“谁能解释一下，你们为什么会在马路上飙车？”
　　诊所大厅，两个黑发少年排排坐在沙发上，在大家长略带严厉的视线中，眼神不由自主地飘了飘。
　　克里斯弱弱举手：“车是迪克借我的，他生日的时候布鲁斯送了辆哈雷……”
　　氪星人虽然因为天赋而对这种普通陆地上的“速度与激情”不感兴趣，但谁会不喜欢酷炫的机车呢？所以他在回到地球之后一看到迪克的车就见猎心喜，借了过来。
　　康纳倒是大大咧咧地向后一靠，无所谓地一摆手：“放心啦克拉克，只是玩玩而已，这点速度不会出事故的！”
　　这倒是实话，但克拉克怎么可能担心他们出事故？他担心的是别人出事故！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往旁边一指：“这是事故的问题吗？你们怎么能让小氪驾驶？！”
　　天知道他看到家里的狗骑摩托带着两个孩子飙车是什么感想！
　　阿真还在旁边看着呢！
　　克拉克犀利的视线下移：“还有你小氪，你不能太纵着他们了……”
　　米白色的拉布拉多乖巧蹲在沙发旁边，闻言无辜歪头：“汪呜？”
　　汪做错什么了吗？
　　克拉克：“……算了。”小氪懂什么？果然还是要约束熊孩子。
　　克拉克还没想出该如何在恋人面前既不会太凶又能有效和孩子沟通的方法，康纳已经心大地蹭到恋人身边了。
　　“瑞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们？”
　　阿真的情况有些复杂，还涉及到了多元宇宙这种层级的神明斗争，于公于私克拉克都不会让孩子们参与进来。
　　他对孩子们的说法是阿真在处理正联那边的特殊任务，一时半会回不来，而失忆后的阿真回归之后，他也并未将这件事告知其他人，没想到就这么巧，不怎么回家的俩儿子就在今天回来了。
　　至于孩子们，他们其实隐隐有所察觉。
　　医生的心跳消失还能解释说是在宇宙中出任务，可是克拉克的反应却显然不太正常。
　　只是正联那边蝙蝠侠封锁消息相当熟练，克拉克又跑来跑去不回家，他们也找不到实实在在的“证据”。
　　然而他们还没开始更进一步行动，甚至担心的情绪都没升起，医生的心跳声又重新出现了。
　　别看阿真他们经历了很多事情，又是穿越远古时代，又是应对黑暗多元宇宙入侵，但在现在的时间线中，他们穿越也只过去了一天。从分身消散到“真人”回归也不过十几天而已。
　　孩子们一放松，那自然而然就熊了起来，甚至出于好奇，他们还专门挑在家长在的位置刷存在感。
　　康纳和克里斯只是第一梯队，女孩们还蹲在镇外用望远视力暗中观察呢。
　　***
　　真人被康纳靠近得有点不自在，但并不反感，他本能中对面前的两个少年都很亲近，尤其康纳还顶着一张那么像克拉克的脸。
　　“我是昨天回来的。”他微微动了动，还是没有避开少年的接触，只是用有些不确定的眼神看向克拉克。
　　——要实话实说吗？
　　克拉克看到恋人微带求救的视线，立时也不去想着教育孩子的问题了，立刻把话头揽了过来：“出了点意外，阿真现在失忆了，你们不要闹他。”
　　“失忆？！”
　　俩少年瞪圆了眼，异口同声。
　　康纳看了看身边的瑞尔爸爸，又看了看肯特爸爸，恍然意识到他们今天的距离确实有些不正常。
　　要知道平时只要他俩在一起，两人之间的距离绝对不会超过一个手掌！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大堆近期看的小说和电视剧。
　　《失忆后我绿了我自己》、《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失忆情人》、《爱情危机：失忆老婆闹离婚》……其中包含各种意外、误会、虐身虐心，直让观众和读者心肝脾胃肾一起气到疼痛。
　　康纳的脑中小剧场已经进展到他俩要是分手了自己跟谁的问题……总不能跟莱克斯吧！
　　两个大人当然不知道孩子的脑洞已经跑偏到九霄云外了，克拉克正在给恋人介绍孩子们的来历，着重强调这绝不是出轨产物。
　　然而他越强调，真人心里越不得劲儿。
　　原本那些本能的亲近感被心头升起的酸溜溜的不知名情绪掩盖，咒灵敛下逐渐危险的眼神。
　　他们居然都有孩子了……还养了那么多！
　　岂不是一看到孩子就能想到那个该死的邪神？！
　　醋溜咒灵心头阴森森想着：
　　不就是孩子吗？这种又花心思又占据关注的生物有什么好的？
　　等超人成了他的收藏品，就不会有其他人打扰我们。如果真那么想要，他也不是不能生……
　　等等，他能生吗？
　　真人陷入沉思。
　　性别倒不是问题，但理论上有生殖隔离……
　　咒灵的思绪也一路跑偏。
　　坐在对面的克里斯寒毛一竖，忍不住摸了摸胳膊，视线惊疑不定地游移了起来。
　　这种熟悉的，仿佛在冒黑气的阴冷氛围，让他梦回五年前在吃醋医生的阴影下讨生活的日子。
　　他拼命给康纳和克拉克使眼色，然而两人一个在心大地发呆，另一个好似一无所觉地用温柔的语气回顾他们共同抚养孩子的过去，均对面上保持微笑的医生身上的森森阴气视而不见。
　　克里斯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直觉告诉他医生现在有哪里不对，而且克拉克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吧？
　　克里斯心中闪过一丝质疑，又很快摇摇头把质疑晃掉——他相信克拉克肯定有解决的办法，而他们暂时不适合参与进来。
　　毕竟康纳太年轻，还没有体验过瑞尔爸爸的双标。
　　果然，没多久克拉克就找借口把他俩支了出去。
　　康纳皱了皱眉：“瑞尔失忆了，更应该让家人陪在身边才唔唔唔……”
　　克里斯果断伸手捂住他的嘴：“好的，正好我们好久没和迪克一起玩了，这段时间恐怕都会在韦恩庄园住。”他压根没提就连迪克本人现在都不怎么在韦恩庄园住这件事。
　　反正他们住哪都行，就是不能住家里。
　　“玩得开心，”克拉克满意点头，“对了，花花她们也要多多重视学业啊，就算要打击犯罪也不能荒废了。”
　　克里斯秒懂——这是发现妹妹们在偷窥了。
　　他严肃点头：“我会转达给她们的。”
　　说完，他就一手拽着康纳，一手拖着机车，身后还跟着小氪，离开了诊所。
　　在脱离了两人的视线后，贴心的克里斯还专程找到了奥莉薇娅向她阐述了情况：
　　“克拉克需要带瑞尔一点点回顾曾经，我们近期最好暂时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
　　════════════
　　其实克拉克并没有克里斯那么严重的“危机意识”。就算阿真的认知有问题，他也相信对方不会真正伤害到任何人。
　　将孩子们支出去并非完全是保护，主要还是出自他的一些小小的私心。
　　他们现在已经是个很热闹的大家庭，克拉克也很爱他的家人们，只是偶尔，他也会怀念年少的青春时光。
　　青涩的他，和温柔包容的医生。
　　身为异类，难以融入人群，处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茫然无措的他，遇到了“同类”，遇到了宽和的“长辈”，也遇到了能携手一生的挚爱。
　　有人说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因为你大概率无法得到，因此余生都不能安宁度过。
　　他很幸运，他得到了。
　　对方成为他的后盾，支撑他走过最迷茫的时光，见证他历经千帆，成为现在的模样。
　　而现在，对方回到了过去。
　　他成了“年长者”，他会是引导者，他也将是唤醒者。
　　当年的这段路由阿真陪他走过，现在他亦会陪伴阿真重新再来一遍。
　　——嗯，所以一些“无关人等”，就暂且退避吧。
　　***
　　被醋淹没的真人并未注意到少年们和克拉克的暗中互动，等他从“邪神到底能不能靠着神灵的特性生孩子”这个问题中清醒过来，恍然惊觉自己又不知不觉跑偏了。
　　他是潜伏在超人身边的邪恶咒灵，怎么都想到和超人养孩子上去了？！
　　他只是不想看到超人养他和邪神的孩子……呸！他就不该想这回事！
　　他是来征服宇宙的，又不是来跟超人过日子的！
　　真人努力回想珀佩图阿的殷殷期盼，回想自己的恶意和野心。
　　想着想着，母亲的那张脸渐渐模糊，不知不觉又变成了克拉克的模样。
　　“阿真，我们去镇子上逛逛吧？”
　　耳边传来克拉克的声音，咒灵的嘴快过脑子：“好啊！”
　　斯莫维尔不算大，但也不小，不用超能力的话，一天肯定是逛不完的。更何况这座小镇承载了无数过去的记忆，克拉克每到一个地方都会跟他讲他们在这里发生过的事情，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流逝过去。
　　中途真人一度试图重新“邪恶”起来，却屡次被打断，有时候是看到克拉克的瞬间就忘了今夕是何夕，有时候却是镇上居民熟稔的攀谈。
　　卖水果的大叔说新一季的榴莲到货了——在美国这种水果并不受欢迎，只有一些大型连锁超市或是亚洲街之类的地方才有，私人小店去进这种货很容易亏本。
　　然而对方只用成本价卖给他，克拉克说是为了感谢他救了他的妻子。原本是想白送的，但医生坚决不要，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只收成本价。
　　五金店的老板问他上次新换的锁质量如何——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他们家的东西都特别容易坏，光是锁头都不知道换了多少次。
　　卖牛奶的养殖户在他面前大夸特夸奥莉薇娅，说她治好了他们家奶牛的病，并且还不忘夸他们诊所招人真有眼光。
　　林林总总的事情还有很多，咒灵疲于应对，然而总是很贴心的克拉克这时候偏偏站在旁边看热闹，对他求救的眼神视而不见。
　　就这样结束了一天的行程，直到回到诊所，躺在床上休息时，真人的眼神还有些恍惚。
　　***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又产生了和昨晚一样的疑问。
　　他真的很讨厌这种祥和安定的人类聚集地，这里应该充斥恐惧、混乱，人与人相互厮杀，相互背叛——这才是咒灵喜欢的环境。
　　咒灵想不通，可是咒灵现在暂时不想急于求成了。
　　他需要时间。
　　不仅要观察超人，也要好好审视自己。
　　反正母亲已经在起源之墙上待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几天。
　　════════════
　　第二天，克拉克带着真人来到了他的学校。
　　他在学校中的生活并不全是美好的，那些霸凌和嘲笑让他愤怒，给他带来伤害，让他怀疑自我——不过在多年后的今天，再次站在校门口，他已经可以心平气和甚至带着怀念地重走这段过去。
　　毕竟学生时代的霸凌只占他漫长人生中非常非常微小的角落，如今早已被更多美好的、温暖的东西填补，再次回想也只会一笑置之。
　　学校的安保并不会阻拦外人参观，更何况克拉克也算是学校的名人，在他拿到普利策奖之后，他的照片就已经挂在校友宣传栏上了。
　　今天是假期，学校没人在上课，不过很多社团活动室还照常开放，图书馆、体育馆和操场也有学生在训练、玩耍和学习。
　　路过操场的时候，克拉克还给他讲了一件趣事：“当年橄榄球队的那群人就是在这里丢了大人……他们总说是见了鬼，当时我可不信，不过现在看来，说不定是哪个超能力者看不惯他们，特意给的教训吧。”
　　曾经还是唯物主义者的他当然不会相信“见鬼”，不过在当了超级英雄之后，千奇百怪的超能力者见了不少，甚至按魔法侧那群人的说法，真正的鬼魂也是存在的，地狱和天堂也是。
　　小镇这么多年下来，也只有惠特尼那群人倒了霉，因此不管是真的鬼魂还是哪个正义路人，克拉克都觉得“TA”没什么坏心思。
　　真人看了一眼操场，不知为什么心头涌现一股淡淡的心虚，有种以前干的坏事被人拿到台面上来讲的奇怪感觉。
　　“他们也是活该，多行不义必自毙。”他将莫名的情绪压下，淡淡附和道。
　　他有什么好心虚的？只是一点不痛不痒的小惩罚而已，别说死人了，连个残废的都没有，要是让他来做，肯定要把他们……
　　一直在关注着恋人的克拉克心头一动。
　　时间太过久远，当时的他并未多想，后来又发生了九头蛇绑架医生事件，他也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现在看来，橄榄球队的遭遇恐怕跟阿真有关？
　　他偷偷翘了翘嘴角，好像发现了一些藏在时光缝隙的糖果。
　　克拉克将糖果收拾收拾藏进心里，又带着恋人参观室内。
　　普通的教室没有什么好看的，那些功能性的社团活动室倒还有些意思，尤其是新闻社。
　　新闻社的成员正在体育场跟拍球队的训练，活动室恰好开着，而且里面没有人。
　　两人顺势推门进去，克拉克又跟恋人讲起当初在社团的趣事。
　　“克洛伊很喜欢在写稿的时候听一些奇怪的歌曲，但其他社员觉得很吵，总会打断思路。”他在活动室角落找了找，翻出了一个落灰的收音机，“这个居然还在这里！”
　　他捣鼓了一下，收音机放出了一阵快节奏的舞曲。
　　真人挑了挑眉，写报道的时候不听点舒缓的音乐，居然听探戈舞曲，难怪社员会觉得吵闹。
　　克拉克反而有些讶异：“这首曲子啊……”
　　“这曲子怎么了？”
　　克拉克想起了什么，忍俊不禁：“我们第一次跳舞，乐队演奏的就是这首曲子……”
　　他后面的话真人就没有注意听了，满脑子都是——他们还跳舞？！
　　不合时宜的酸泡泡又冒了出来：万众瞩目，俊男美……男，在所有人的羡慕中于舞池里旋转……
　　可恶！想不到该死的邪神还挺浪漫！
　　真人眯了眯眼，打断了克拉克的回顾：“我好像也对这首曲子有点印象。”
　　咒灵眼神忧郁，茶味飘香：“可惜我想不起来，那想必是很浪漫的过去吧……”
　　克拉克沉默了两秒，有些迟疑：“是……吧？”
　　真人没有细思这迟疑背后的含义，别说克拉克的反应了，他但凡还记得自己“邪恶咒灵”的人设，就不至于被嫉妒蒙蔽双眼。
　　他伸出手，眼含期待：“那我们再跳一支舞吧？说不定我能因此想起从前呢？”
　　克拉克眨眨眼，超级听力判断了一下新闻社的人短时间不会回来，于是果断点头。
　　别管以前那支舞浪不浪漫，现在他们肯定能真的浪漫一把。
　　他做了个优雅的邀舞姿势，牵住了恋人的手。
　　几分钟后，两人看着咒灵第五次踩在克拉克鞋子上的脚，陷入沉思。
　　蓝发青年无辜脸：“抱歉，我忘了怎么跳舞。”
　　克拉克能怎么办呢？他轻轻叹了口气：“我教你。”
　　就像曾经那样，平衡感很好的咒灵先生很快掌握了要点，跟上了节奏。
　　……只是跟的节奏有点不太对。
　　“阿真，我们……”
　　“怎么了？我跳得不好吗？”
　　“倒也不是……”老实说，克拉克没有跟其他人跳过舞，相对运动时，周围环境在氪星人远超常人的特殊视力中，也不是很容易分辨区别。
　　他只是觉得，他们踩的节拍好像快了一点。
　　他不知道咒灵憋着一股奇怪的胜负欲，誓要占据邪神在他心里的地位——就从一支印象深刻的舞开始！
　　咒灵现在的实力可比原世界强出太多，掌控力自然也就相对差了一点，胜负欲之下，这个速度也就……把握得不太好了。
　　新闻社的活动室不算太大，他们控制着范围，并未影响到内部的设施，顶多也就在空地上多转了几圈，又多转了几圈，再多转了几圈……
　　“轰！”
　　灰尘和水泥块扑啦啦落在脸上、身上，脚下一空直接落到下一层的氪星人和咒灵手拉着手，仰头看了看破了个大洞的前地板现天花板，面面相觑。
　　“好像……节奏确实是快了一点点。”
　　‎


第217章 再见了妈妈
　　灰灰白白的墙灰落在头顶发间，仿佛将两人的发色都一同染白，恍惚间好像就这样共白头了。
　　——如果硬要给个浪漫的说法的话。
　　实际情况就是，就算两个恋爱脑也没法把这场景联想到什么浪漫氛围上，从奇怪的失智状态中脱离的咒灵正在回忆他脑抽的行为怀疑咒生，而克拉克同样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啊这，虽然他很想重温一遍过去的时光，但是这种经历就没必要还原出来了吧！
　　他早就不是过去连力量都控制不好的自己了，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事故啊！
　　克拉克正在脑内试图复盘，耳中捕捉到了许多正在快速接近的脚步声，还有杂乱的人声：
　　“什么声音？”
　　“你们刚刚有没有感觉到教学楼在震？”
　　“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三楼活动室！”
　　……
　　学校的保安还有看热闹的老师和学生都在向这个方向靠近，小情侣顾不上继续怀疑人生，两人对视一眼，克拉克果断抄起男朋友就飞出了窗外。
　　至于倒霉的新闻社活动室……他事后会给学校打钱赔偿的。
　　他们就这样在天上飞了一会儿，直到远离学校的范围才悬停下来。
　　咒灵勾住克拉克的脖子，靠在他怀中，动作相当熟练。等人一停，他顺势抬起头，又一次撞进那深邃的蓝眸中。
　　他们看着对方，忽然默契地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真人脸上畅快的表情微妙地僵了僵。
　　他现在整个咒灵都被包裹在金色的暖阳当中，灵魂就在他的手掌之下，只要他稍一动念就可以肆意拿捏，可他却从头到尾没有生出一丝一毫的排斥，只想和这暖阳贴近一些，再近一些。
　　占有欲和毁灭欲依然存在，却不再厌恶和反感近在咫尺的“阳光”——不如说他从来就没有真正讨厌过这些。
　　咒灵闭了闭眼，他不傻，从那种仿佛被迷了心智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回顾自己的反应，他再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继续将超人当作敌人看待。
　　如果说此前他只想看着对方痛苦和绝望，将“原主”被他彻底替代的事作为摧毁超人意志的杀手锏，那么现在他却不打算告诉他“真相”了。
　　他就是克拉克的爱人，克拉克会爱他，也只爱他。
　　他会一步步真正替代那个邪神在克拉克心里的位置。克拉克不喜欢邪恶也没关系，等他彻底掌握了邪神的力量，现在的宇宙由母亲回收，而他会为克拉克打造一个独属于他的，完美的、没有犯罪的伊甸园。
　　***
　　当天夜里，躺在诊所四楼的卧室大床上，咒灵又收到了珀佩图阿的信息。
　　【真人，你现在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吗？】
　　真人后续发来的消息让珀佩图阿有种不太妙的预感，想要追问却能量不够，只能暂且作罢。
　　等到祂好不容易又挤出一些力量窥探宇宙，却发现便宜儿子和超人之间的氛围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以创世女神的实力和地位，祂过去从未低过头，也没哄过人，对待真人已经是祂努力伪装过的最温柔的一面了。然而就算如此祂也没能装多久，在发现情况不对之后忍不住泄露了一丝真实情绪，不仅直接叫了名字，声音中也带出了些不满。
　　咒灵就像没察觉母亲的质问一样：[我知道您很急，但您先别急，我才到地球几天，进展哪能这么快呢？]
　　【可是我看你并没有任何行动的迹象。】珀佩图阿警告道，【你从恶意中诞生，天生就是正义的对立面，就算你想和他们交朋友，他们也不会认可你的。】
　　[我明白，母亲。]咒灵眼神微微一暗，口中依然恭敬，[我当然不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要说一点私心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不过您放心，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得到我想要的。请您相信我，我有自己的节奏。]
　　珀佩图阿还想再说几句，但“不孝子”已经不想继续了：[对了母亲，请不要再叫我“真人”，我现在是阿真，如果您想叫我瑞尔也行。]
　　说完，他主动切断了联系。
　　珀佩图阿：？？？
　　刚收的便宜儿子几天就开始叛逆这件事给珀佩图阿带来的打击暂且不提，真人，或者说阿真，在他对创世女神说出那句“更名”的话之后，脑海中忽然就恍惚了一下。
　　那一瞬间闪过了很多画面，可当他试图去捕捉，却只能捞到上个世界一些经历片段。
　　那些画面和他的“记忆”并无太多出入，只是里面的人和景物总有一些奇怪的违和感。
　　明明他都能认出谁是谁，甚至能精确到出自哪段记忆，可总感觉那些画面好似离他很遥远，并不像现实。
　　就像是……画上去的一样。
　　他隐隐闪过这种想法，但还没来得及深思，刚刚捕捉到的画面又如流水一般消逝，再去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刚才的感觉了。
　　不过就算想不起来，他的心中到底还是留下了一丝痕迹，最起码毫无阻碍地接受了“阿真”这个说是名字更像是代称的称呼，并无对“原主”的排斥。
　　════════════
　　阿真没有欺骗珀佩图阿，他确实有自己的计划和节奏，也相当有行动力，只不过让他如此有行动力的目标到底是不是创世女神想要的那种……那就见仁见智了。
　　咒灵可没有道德，他丝毫不为自己撬“原主”墙角而感到羞耻，一边按照克拉克所描述的“阿真”的特征伪装自己，一边观察克拉克的一举一动，争取从身到心将其拿捏。
　　他首先要做的是维持“医生”的人设——奥莉薇娅那天出诊回来之后，先是拉着他寒暄了一阵确认他真失忆了，随后就有些不情不愿地表示她这几天突然有事要在纽约待一段时间，向他请了假。
　　“失忆”的阿真当然不会拒绝，他只想要克拉克而已，其他的“原主”熟人还是能避则避。
　　可是奥莉薇娅一走，诊所就只剩下阿真一个医生，阿真又在失忆状态，这诊所……还开不开了？
　　当克拉克问出这个问题时，阿真果断表示：“开！当然开！”
　　看得出来，不管是克拉克还是小镇上的其他人都很喜欢这个温柔善良的医生，那他当然也要向这方面靠拢，反正他就算不懂医术，靠术式治几个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他满脸的悲天悯人，好似有圣光普照：“虽然我失忆了，但责任不能丢，小镇居民需要我，我当然要坚守岗位。”
　　“只不过我现在忘了很多东西，我担心工作的时候出什么差错，”他又满含期待地看向克拉克，“你会留下来帮我的，对吗？”
　　克拉克当然要留下，他假都请好了，不管阿真这段时间选择留在大都会还是在堪萨斯，他都会陪在他身边。
　　***
　　马赫德诊所照常开业。
　　十年的时光过去，他们好像变了，又好像一点都没变。
　　星球日报的小记者归来仍是诊所打工仔，花了十年终于自学成为一个合格医生的马赫德医生归来……仍是赤脚医生。
　　阿真低下头，和病床上五花大绑的边牧两相对视，眼神犀利。
　　边牧：“汪呜QAQ……”
　　医生在狗狗水润的大眼睛攻势下郎心似铁，抽出泛着寒光的手术刀。
　　瞄准，下刀，挤——
　　“嗷！！！”
　　被咒力暂时切断了疼痛感知的边牧并不觉得疼痛，但聪明的狗狗依然发出了绝望的嚎叫。
　　咒灵用镊子将两颗肉球扔进了一旁的小托盘里，再次发动术式让……蛋蛋表皮愈合。
　　这是个技术活，因为他得控制好不要顺手把狗狗的蛋蛋也恢复了。
　　边牧生无可恋，医生敷衍地拍了拍他的脑袋聊作安抚，然后将它送出去交给等在大厅的主人。
　　这只边牧是老约翰家那只名叫托尼的狗狗的后代之一。托尼已经是只老狗了，当年并不流行给宠物绝育，以至于生了好几窝，附近愿意养狗的家里几乎人手一只。
　　这几年大家都意识到了绝育的重要性，据克拉克所说，眼前这只已经是“阿真”噶过的第15只托尼后狗了。
　　为此他们还曾调侃过某位远在纽约的友人：边牧托尼已经儿孙满堂，而人类托尼还在和他的CEO分分合合。
　　咒灵知道“人类托尼”是谁——钢铁侠嘛，这也是他征服世界的障碍之一。
　　他本以为钢铁侠就和正义联盟大部分人一样，只是“男朋友的同事”的关系，甚至考虑到对方在另一个联盟，可能关系更加疏远。没想到“原主”的关系网还挺广阔的，看得出来他们私下也是很好的朋友。
　　至于怎么“看出来”的，那就要归功于他在卧室找到的一支旧手机了。
　　为了钻研人设，阿真将卧室的东西都翻过一遍，明面上的那些大多靠克拉克的解说，但总有一些私密的东西就连克拉克也不知道。
　　这支手机就是他在衣柜角落找到的。
　　手机质量不错，充了电之后还能开机，那大概浏览了一下里面的信息，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看起来就和普通人类一样——这才是最大的问题，“原主”这个邪神到底是怎么混的？
　　阿真不信邪，又仔细翻了翻，然后从某个文件夹中翻到了一个隐秘的视频。
　　视频一打开，略带模糊的画质展现出一个少年人的影像。
　　阿真：？这谁？
　　他抱着研究的心态看了下去，画面中，少年人恶狠狠地掐住一个机器人的脖子摇晃，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说机器人不听话，他要拆了它，而机器人纹丝不动，并不像是有智慧的样子。
　　嗯，研究完毕，机好，人坏。
　　显然视频中的少年并不怎么清醒，后来镜头中出现的少年版克拉克也证明了这一点。整段视频颇有趣味，阿真忍不住反复观看了好几遍。
　　然后又开始习惯性自我批评。
　　怎么回事？你是来探查情敌、啊不敌情的，不是来看沙雕视频的！
　　当然后来在了解到“自己”和钢铁侠的关系，从而去网上找了很多托尼·斯塔克的照片之后，他就知道了那个少年的身份。
　　除了继续在心里diss“原主”这个邪神的不务正业以外，阿真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是，他有些嫉妒了。
　　他本来以为只要让世界成为炼狱他就能满足，后来他想要克拉克，为此不惜在计划的炼狱中给他留出一座花园。
　　可是现在，他又想要更多。
　　那个亲人友人爱人俱全的“自己”，如果真是他自己该多好啊。
　　咒灵贪婪而不知满足。
　　正在翻看医书的阿真抬眸看了一眼前台的克拉克，对方正在专心跟病人家属沟通预约时间。
　　阿真低下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掏出一个小本本，快速记了几笔又收回去。
　　——一步步来吧，目前还是研究克拉克最重要。
　　════════════
　　从人类之恶中诞生的咒灵非常善于欺骗人类，他对自己的伪装能力很自信，也以为自己能一直伪装下去。
　　可时日一久，他就渐渐有些烦躁了。
　　这个虚假的圣父不是他，以前的朋友不是他的朋友，克拉克爱的也不是他。
　　按照他的性格，至少在彻底夺取这个宇宙之前，他不会在克拉克面前暴露真面目。
　　万一对方因此厌恶他呢？他觉得自己会胆怯……可他为什么要胆怯？！
　　咒灵觉得这种判断毫无道理，理智告诉他应该一直伪装下去，但是情感上却在撺掇他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他本能觉得……克拉克不会在意的。
　　他会接受自己的一切，不会因此厌恶他。
　　这种直觉上的东西藏得很深，阿真没有意识到它潜移默化改变了自己的行为模式，让他从一开始就少了很多顾忌。
　　所以当他觉得不爽的时候，就表现在了行动当中。
　　他开始时不时展露恶意，或是有意无意地用一些刻薄的言语评价那些新闻上的反派，或是毫不掩饰充满独占欲的偏执眼神，甚至偶尔会开口限制克拉克的行动。
　　也不知道是想要对方接受现在的自己，还是想要对方厌弃“变坏的原主”。
　　可是克拉克照单全收，好像习以为常，又好像在视而不见。
　　咒灵心里的小咒灵开始咬手绢。
　　——就这么爱吗？
　　“阿真”是这样坏的家伙，你居然也一点都不怀疑吗？！
　　***
　　克拉克……克拉克还真不知道阿真想了这么多。
　　事实上，在阿真逐渐抛弃那在他眼里相当拙劣的伪装时，他还觉得挺高兴的。
　　这证明那些曾经的心理障碍不再困扰着他，就算失忆了，也依然本能中相信和承认自我。
　　只是一些小小的恶劣行为而已，就算认知出了差错，阿真依然是阿真，恶意的表象下还是那个永恒不变的灵魂。
　　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在他身边就可以了，只要相信他就可以了。
　　就像当初的阿真之于他一样。
　　阿真是克拉克永远的后盾，克拉克是阿真恒定的锚点。
　　════════════
　　阿真在“自己醋自己”和“被美色迷了心智忘了一切”之间反复横跳，时不时还要应付珀佩图阿的催促，本该身心俱疲，可实际上他的精神状态却相当好。
　　这段时间他又陆续见了女儿们、肯特夫妇，还有一些超英朋友——没错，在发现恋人逐渐回归“正常”之后，克拉克也逐渐透露了一些他的情况出去。
　　当然最主要的是钢铁侠和蝙蝠侠都是人精，时间太久他也要瞒不住了。
　　他并没有过多“提示”那些朋友，只让他们如果要来探望，就以最自然的、惯常的相处方式。
　　就算是最理智的、最习惯做出各种计划以防万一的蝙蝠侠，都只以单纯的朋友的身份过来，虽然不可能一点防范都不做，但那只是他的常规习惯，并没有针对阿真做出什么特殊的防备。
　　和克拉克单独相处期间，被篡改的认知和情感本能上的博弈已经近乎将外来的影响消磨殆尽，在面对亲友之时，他几乎不会想起那些“征服世界”、“夺取宇宙”的“使命”，所有精力都放在感情问题上之后，咒灵反而正常起来了。
　　这些经历，这些人，仿佛在一点点把他填补完整，“真人”是他，“瑞尔”、“医生”也是他……就这样日复一日的，若不是珀佩图阿的联系，他好像和失忆前的“阿真”没有了区别。
　　***
　　“失忆体验券”的结束很平淡，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特效，也没发生什么可怕的危机。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午后。
　　阿真盯着医书沉思半晌，忽然站起身大步走到克拉克面前，“啪”地一声给他来了个壁咚。
　　“我是自【疯狂】中诞生的邪神，是人类对人类的恶意，一切负面情绪都是我的养料。”
　　克拉克和他对视，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轻缓而坚定地回道：“我知道。”
　　“我不是柔弱善良的医生，我也没有那么多美好的品格，我不会成为一个伟光正的英雄。”
　　克拉克：“我知道。”
　　“我要让人间变成炼狱，把宇宙拉入黑暗，让世界成为邪恶的乐园。”阿真眸中恶意翻涌，似乎只是对视都能让人眩晕，“这是我的爱好，也是我的使命。”
　　克拉克笑了起来，轻轻摇摇头：“不，你不会。”
　　阿真没有完全被他的话安抚，依然直勾勾的看着他：“那么，我是你的爱人吗？你爱的是我吗？”
　　对方的回应斩钉截铁：“你是。”
　　“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不会认错你。”曾经的阿真这么对他说过，现在他也这么回答，“我会在你身边，我一直在这里。”
　　阿真轻轻闭上了眼，良久，也笑了起来。
　　“我知道了。”
　　他凑到近前，在克拉克唇上印下一个吻，又轻轻咬着他的唇瓣厮磨，用叹息的声音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了。”
　　克拉克反手揽住他，然后忽然发现对方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得透明。
　　尽管心里有所准备，但又双叒叕看到这种情况，还是差点犯了PTSD：“……阿真？”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啦～”咒灵弯起眼睛，语气带着一丝俏皮，“等我回来。”
　　他又在恋人唇上亲了亲：“到时候伟大的神明大人会驾着七彩祥云来迎娶你。”
　　克拉克：“……就不能带我一起去吗？”
　　“那不行。”
　　咒灵的身体越来越透明，直到在恋人的眼前消失，只留下一句：
　　“这是我的战场，你要相信我呀^v^”
　　***
　　多元宇宙的反面，化为混沌的一团黑暗之中，许多怪诞的色彩开始从黑雾的缝隙处溢出。
　　像是被打翻混杂在一起的油漆，它们扭曲着、蠕动着，逐渐铺满一整个黑暗多元宇宙。
　　一只手从斑斓的色彩中伸了出来，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它们用肢体组成了王座，从色彩中托举起了一个沉睡的青年。
　　‎


第218章 蓦然回首
　　灵魂深处的领域空间已经完全显化在外，各色情绪混杂、扭曲、旋转，足以让任何闯入其中的生命眩晕至癫狂。
　　无数巨手之下，粘稠的色彩荡开一圈圈波纹，一张孩童的脸在其中浮现。
　　孩童爬了出来，站在巨手构建的“丛林”间，渐渐地，身边出现了一个又一个人。
　　男孩动了起来，像是在演绎一场舞台剧。
　　战争夺去了男孩的父母，只剩他和妹妹相依为命，很快，妹妹也被残忍杀害了。
　　苦难可能会诞生英雄、圣人，也可能会缔造恶魔。
　　他在婶婶的教导下学习、生活，然后……复仇、杀人——再把他们吃掉。
　　他丧失同理心，开始享受食人的愉悦，被他杀死的人挣扎哀嚎，绝望痛苦和怨恨缠绕在他身上，一步步堆积。
　　他走啊走，身体越来越扭曲，五官开始融化，斑斓的色彩攀上他的身体，然后一点点塌陷，直到带着无尽恶意融入脚下光怪陆离的“地面”。
　　紧接着泥泞中又升起了一个青年男子。他是一个天才科学家，可病痛让他抛弃了道德，甚至抛弃了“人类”的身份，满心只想重获健康，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青年变成了轮椅上的老人，又变成了白猿，在疯狂中毁灭，化为领域的一部分。
　　然后是婴儿，一群科学家围绕着这个婴儿。
　　婴儿被扔进极端环境中死亡，又提取残骸克隆出新的婴儿，再重新复刻死亡。
　　一遍遍的死亡和痛苦中让基因省去了好几个世纪的进化过程，最终成为了毫无理智，满心杀戮与毁灭怪物，被领域吞没。
　　之后领域不再满足一个个演绎，看不到边际的“丛林”中同时出现了许多人影。
　　他们哀嚎着、狂笑着，互相厮杀，互相背叛，又在疯狂的裹挟中走向毁灭。
　　王座上沉睡的青年面露痛苦，【疯狂】撕扯着领域，将其打碎重组，与撕裂灵魂无异。
　　不知过了多久，领域主人的面色缓和了下来，那些癫狂的“演绎”也戛然而止。
　　邪神睁开了眼。
　　人影消失了，巨手也消失了，只余漆黑如墨的“天空”，和混乱多彩的“大地”。
　　领域重归寂静的瞬间，邪神的对面出现了一个人。
　　她看起来似乎是个女性，穿着风格混乱完全不搭的衣服，头发是相当个性的彩色，那色彩毫无规律，看起来就和他们脚下的“大地”一样。
　　她同样有着一双异瞳，睁着一蓝一绿的鸳鸯眼和对面的青年对视。
　　“你好。”她说。
　　在看到她的第一眼，阿真就认出了她的身份——Delirium of the Endless（无尽之谵妄），或者也可以叫她【狂热】。
　　他现在已经初步构建出了【疯狂】的领域，对方作为与他同源的存在，自然能够在他的领域来去自如。
　　“你好。”阿真对这位前辈还是很尊敬的，如果不是她的默许，自己想要获得【疯狂】的权柄可没现在这么容易。
　　他想了想，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我是■■真。”
　　这是他苏醒后重新在【世界】铭刻下的名字，也是他穿越之初的真名。曾经受限于规则想不起来，但当自己成为了规则的一部分，这些限制自然也不复存在。
　　“我听梦说起过你。”【狂热】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露出一丝温和，还带有一点长辈的欣慰，“你很优秀，这片宇宙也很喜欢你。”
　　她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做最后的交接。以及道谢。
　　自从转化为【狂热】之后，她少有如此清醒的时候，和阿真这种后天升级上来的不同，无尽家族是天生的规则，尽管理论上可以“自定义”人格，但祂们大多顺应本源，也从未觉得有什么问题。因此【狂热】就和她的本源一样浑浑噩噩，所思所想也与曾经大相径庭。
　　现在大部分权柄从身上脱离，【欢乐】占据上风，自然不太喜欢过去的自己。
　　“你是打算一直保持这样，还是打算跟‘我’一样？”
　　因为遇到过类似的矛盾，她便询问——阿真这个人格是想保持现状，还是跟随本源调整？
　　“当然是保持现状，我先是我，再是【疯狂】。”这在阿真这里没有第二个选择。
　　而且任由本源来择定人格，他还不知道他的形象会变成什么样，毕竟【狂热】那个发型确实有点前卫了，他们明明是克苏鲁风格，为什么会有一个玛丽苏风格的头发？
　　【狂热】尊重他的选择：“我知道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属于【狂热】的经验与职责出现在了他的脑海，包括一些维系拟似人格的小技巧。
　　女人的形象也缓缓发生了改变，造型古怪的彩色头发变为一头灿烂的金色长发，乱七八糟的服装也变成了一袭粉色长裙。
　　她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跟刚才略有些阴沉的表情截然不同：“那么这些就交给你啦，以后有机会再见。”
　　“还有，谢谢你，【疯狂】。”
　　阿真被她的笑容感染，也笑了起来：“该我谢谢你才是——【欢乐】。”
　　同等级的规则化身在祂人领域中会相当不适，【欢乐】不能再继续待下去，对他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她所过之处绽放出明媚娇艳的花朵，混乱扭曲的情绪色彩紧随其后，将花朵淹没吞噬。
　　直到对方消失在领域当中，那些短暂出现的花朵也随之凋亡。
　　阿真闭上眼梳理来自前辈的经验，然后睁开眼，打了个响指。
　　“啪！”
　　领域轰隆隆震荡了起来。
　　色彩斑驳的“大地”化作粘稠的漩涡，一颗又一颗“地球”从中脱离而出。
　　——这是原本处于黑暗多元的平行宇宙。
　　这些宇宙并不稳定，说是废弃的残渣也好，虚假的幻梦也罢，它们本就不应该存在于世上，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其摧毁。
　　不过阿真的分身曾经亲身进入其中，除了一些无可救药的宇宙，也有一部分在遏制了恶意蔓延之后走向良好，真要下手摧毁阿真也狠不下心。
　　无可救药的部分被他毁掉之后扔回了世界熔炉，余下的那些，他在纠结过后还是选择留在了自己的领域当中。
　　这些宇宙就算被阿真吞噬了恶意，过段时间它们还是会产生新的恶意，不能轻易放出去。不过好在他拥有一部分珀佩图阿的创世之力，他自己用不着，拿来蕴养宇宙是极好的。
　　——感谢妈妈酱。
　　假以时日这些宇宙稳定下来，他就可以把它们扔出去，让它们进入正常多元宇宙的运行轨道当中。
　　只不过在此之前，他的领域就不得不留在原本黑暗多元宇宙的位置上了。
　　理论上到了他这个层级，领域自成一个维度，不会占据现实的位置，就像墨菲斯的梦境维度一样。
　　黑暗多元宇宙原本不该存在，这里是世界熔炉的位置，由世界铸造者镇守，以熔炉的力量和宇宙的力量共同镇压，保证糊在墙上的妈妈酱不会苏醒。
　　尽管珀佩图阿就算醒了也无法靠自己脱离起源之墙，但人一醒就会想搞事，难保不会又弄出几个反派来救她。
　　世界铸造者死后就是黑暗多元和巴巴托斯顶替这个位置，现在又变成了他。
　　他其实也不介意把领域放这，反正没他同意其他人也进不来，只是想到世界熔炉，就不得不考虑以后的事。
　　任何宇宙终有一天都会毁灭，总得有人负责重铸。
　　阿真可做不来铸造宇宙这种活，就算能，被他铸造出来的宇宙估计比黑暗多元原本的那些更癫。
　　他刚一想到这点，前辈灌输给他的某条信息就冒了出来。
　　阿真一愣——诶？？？
　　世界铸造者……没死啊？
　　════════════
　　多元宇宙的边界，起源之墙。
　　珀佩图阿很少有后悔的情绪，就算被儿子背叛，被封印，祂也知道自己终有一天能卷土重来。
　　但祂现在是真的后悔了——后悔将卷土重来的筹码压在一个恋爱脑上！
　　谁能想到一个从恶意中诞生的概念神会喜欢超人那样的人啊！
　　结果就是一步错步步错，而祂在墙上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便宜儿子被超人哄得晕头转向，忘记了使命，甚至还想起了记忆。
　　当【疯狂】的领域彻底成型，顶替了原本黑暗多元宇宙的位置，珀佩图阿清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限制又增加了。
　　厚重的压力将祂层层包裹，创世女神不甘不愿地闭上了眼，再次陷入沉眠之中。
　　在祂重新陷入沉睡不久，祂的“便宜儿子”从起源之墙路过，驻足看了一眼。
　　阿真谨慎权衡了一下现在的自己和珀佩图阿的差距，得出结论——嗯，能杀。
　　但他不打算杀，至少现在不行。
　　珀佩图阿整个神都陷在起源之墙，动祂很难保证自己不接触到墙。
　　这墙的特性就是谁碰到谁糊那儿，不止珀佩图阿，还有其他头铁的宇宙大神糊在上面。
　　【疯狂】当然不至于被起源墙所控，可是阿真的拟似人格会，他可不想把自己搞翻车了，到时候只能派分身去见他的亲亲男友。
　　只要起源墙还在，珀佩图阿就出不来，万一墙出了什么问题困不住祂了，阿真再干掉祂也不迟。
　　考虑完毕，阿真最后看了一眼这位“母亲”，考虑到对方虽然抱着恶意，但实际上确实帮了他不少忙，于是留下一句“红豆泥私密马赛”就心安理得地离开了。
　　沉睡的珀佩图阿：“……”
　　***
　　阿真的下一站是第六维度。
　　他和恋人原本所处的就是三维宇宙，第四维度是新神族的地盘，第五维度则代表想象力，五维生物若是来到三维几乎可以心想事成。
　　超人就认识一个五维人，对方喜欢时不时给他找点麻烦，不过都能被他化解，阿真也没怎么在意。
　　至于第六维度，就是创世女神的族人生活的地方。祂创世之初就定下了规则——祂的族人若是死去，就会在第六维度重生。
　　按照前任提供的消息，世界铸造者就在第六维度活得好好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去找巴巴托斯算账，难道是工作这么多年想趁机死遁偷懒？
　　阿真漫无边际地猜测着，很快到了第六维度。
　　然而抵达后映入眼帘的并非神灵的居住地，而是一个……很普通的宇宙。
　　和三维宇宙并无什么不同，只是整个宇宙负面情绪含量很低，看起来相当和平，也没有超级英雄。
　　这个宇宙看起来好像还是个半成品，不过从宇宙中的景象就能推测出宇宙创造者的想法。
　　和平的，稳定的，美好的伊甸园，甚至美好到不真实的地步。
　　或许也是因为太追求完美，想要让这个宇宙完善到能够自主运行的地步恐怕不太容易，除非靠外力来干涉维护。
　　阿真疑惑地在这个宇宙中探查了一圈，或许是他的属性和这个宇宙差距甚远，很快引来了宇宙真正的主人。
　　来者是个健硕的老人，头发花白，面容温和，虽然有着明显的皱纹却不掩帅气，显然年轻时姿容不俗。
　　他穿着一袭白色制服，鎏金色的镶边在胸口处勾勒出一个大大的“S”型标志，让阿真忍不住晃神了一瞬。
　　如果克拉克老了，想必就是这副模样……
　　不过对方虽然顶着一副老年克拉克的样子，但灵魂显然不是他的爱人，甚至连平行世界的超人都不是。
　　老人看到阿真，先是疑惑地皱了皱眉，随后好像是认出了他的本源，带着几分警惕开口道：“无尽之谵妄，你来……”
　　他还没说完，就被阿真迎面来了一拳！
　　“轰——”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老人从空中锤了下去，一路撞坏了一堆建筑才勉强停下。
　　突然的攻击让他有点懵，语气中带上几分怒气：“【疯狂】，你……”
　　质问的话还没出口，下一轮攻击又到了眼前，他只能有些狼狈地开始应对。
　　对方的实力不如阿真，而且还要顾虑着不要破坏宇宙，只能束手束脚地被揍。
　　“你在发什么疯？！”
　　阿真不语，只一味照脸砸。
　　直到把人砸到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他才停手，理直气壮：“你凭什么用超人的脸？”
　　瞅瞅你灵魂长得鬼样子！哪里配得上我男朋友英俊潇洒的脸？
　　老人：“……”
　　就这？你二话不说把我揍一顿就为这？
　　他感觉自己都要心梗了，然而打又打不过，对方虽然很没礼貌地打脸，但并没有动用本源，属于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他只能憋屈地抹了把脸，变回自己真正的模样——一个暗蓝色皮肤，手持巨锤的光头巨人。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他知道无尽家族会换代，认人也只是靠本源，不在意阿真和原来【狂热】的差别。
　　无尽家族向来不问世事只管自己的规则，突然跑他这里干什么？
　　看到对方不再用恋人的脸，阿真平和多了，也不废话，直接道出了来意：“我来找你回去看守熔炉，世界铸造者。”
　　没错，眼前这个伪装成老年超人的神灵，正是世界铸造者。
　　看守世界熔炉本就是世界铸造者的职责，但没想到听到阿真的来意，他直接拒绝：“不，我回去没有意义。”
　　阿真：……？
　　咋啦？你是真想翘班了？
　　他看了眼所处的宇宙——对方在第六维度还不忘兢兢业业创造宇宙，应该不至于厌倦这份工作才对啊？
　　“因为现在的多元宇宙已经没救了。”
　　世界铸造者振振有词发表了一番让阿真瞠目结舌的言论。
　　原来在巴巴托斯杀死他之后，他就无意中窥见了命运的轨迹——宇宙中的反派会越来越多，和超英的争端也会越来越大，早晚会导致宇宙破碎，释放出珀佩图阿。
　　到那时，就算是他们兄弟也无法再制止母亲，原本的宇宙会被母亲回收铸造成强大的战争武器，再去掀起更大的争端。
　　所以他决定创造出一个崭新的、和平的宇宙，带走主宇宙的超级英雄，离开现有的宇宙重新发展。
　　阿真：“……”
　　这什么二极管思维？
　　先不提这种想法本身正确与否，就看这个行为：“超级英雄又不见得愿意跟你走。”
　　世界铸造者表情冷漠：“如果不愿意，那他们就跟着宇宙自生自灭吧。”
　　他出发点是好的，但本身依然有着神灵的傲慢，并不真正把渺小的人类放在眼里，只是想要实现他理想中的完美宇宙而已。
　　阿真：“……”
　　听完他的离谱言论，阿真居然神奇地不怎么生气。
　　毕竟曾经看过的日漫中，思路奇葩的反派多了去了，现在这个好歹还有点逻辑。
　　如果他这个命运之外的变数没出现，按照原本的命运线，珀佩图阿恐怕真会被放出来。
　　但就算如此，他也不觉得超级英雄们会愿意放弃原本的世界跟世界铸造者离开。
　　——再美好的新世界也不是他们的家园。
　　阿真觉得光靠嘴炮恐怕不太能说通二极管，毕竟这里是美漫又不是日漫，他占的也不是主角位。
　　不过没关系，嘴上说不通，他也略通一些拳脚。
　　于是乎，在世界铸造者略带惊恐的视线中，【疯狂】的领域包围了第六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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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
　　荒废许久的世界熔炉重新燃起火焰。
　　世界铸造者鼻青脸肿地蹲在旁边，看起来很是阴郁。
　　“你要是早说现在是这种情况，我不就跟你回来了吗？”他抱怨着。
　　在创世女神的子嗣中，他算是武力值比较差的那个，不然也不会被自己的宠物龙偷袭杀死。因此就算动真格的他也打不过升级后的阿真。
　　然而被强行带着离开第六维度后，他才发现一切的发展和他窥见的命运线出现了偏差。
　　宇宙中的危机之力含量持续走低，新的【疯狂】不仅不在命运线上，也一改其他无尽家族成员万事不参与的风格，非常积极主动地抽取宇宙的恶意，限制珀佩图阿。
　　很显然，继续这样下去，原本命运中的很多反派都无法诞生，虽然这个宇宙的本质已经定下，争端永远不会彻底消失，但绝不会到世界毁灭的地步，说不定还会因为良性争端让宇宙发展越来越好。
　　世界铸造者对多元宇宙还是有感情的，如果【疯狂】早点跟他说清楚，他也不至于白挨一顿揍嘛。
　　阿真理所当然：“你都说出那种话了，我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理解你的脑回路？与其白费口舌，不如让你自己来看看。”
　　世界铸造者：“……”
　　你？正常？
　　你还记得你本源叫什么吗？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神！
　　阿真没管世界铸造者的无语，确认他不打算再搞事之后，又回到了领域。
　　领域中的宇宙已经平稳了下来，正在按部就班地发展。创世之力包围着它们，缓慢修补着被黑暗侵蚀得满目疮痍的宇宙。
　　各种驳杂色彩构成的“大地”早已消失不见，变成了一片虚空。而那些色彩则或是如河流，或是如漩涡，或是单纯以色块的形式无规律地分布在领域各处。
　　除去这些色彩，在黑暗的虚空中，还有许多青白色的肢体若隐若现。
　　若是让普通人见到这一幕，恐怕会立时陷入疯狂。
　　领域的主人对此适应良好，再次确认了一番自己的领域，然后将大部分力量寄存于此，以方便本体降临主宇宙。
　　下一刻，站在杂乱色彩中的青年失去了踪迹。
　　***
　　克拉克又双叒叕敷衍完主编催促上班的电话，心不在焉地翻看着诊所前台的预约簿。
　　他请假时间太久，佩里已经对他相当不满，屡次扬言要开除他，不过到底没有付诸实践。
　　克拉克也知道主编嘴硬心软，他也不想辜负，只是确实无心上班。
　　不过超级英雄的工作倒还在做，毕竟反派搞事又不看时间。
　　有康纳帮他牵制莱克斯，属于超人的事情轻松不少，让他能腾出更多时间待在诊所，就像现在。
　　他在思考，他在担忧，他也在期待恋人的归来。
　　忽然，克拉克耳朵微动，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他猛然抬头，刚准备用超级速度前往听觉捕捉到位置，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两人对视半晌，克拉克嘴唇颤了颤，勾出一个笑容：
　　“欢迎回到马赫德诊所，请问您找谁？”
　　对面也回了他一个微笑：“我找我的前台小哥，他叫克拉克·肯特，请问他在吗？”
　　“他在。”
　　克拉克再也忍不住，冲出柜台将人紧紧抱在怀中，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唇齿厮磨间，阿真听到了他的呢喃：
　　“他一直在。”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
　　关于本章的一些细节：
　　原作的【狂热】确实是七彩玛丽苏头发，而且也是异瞳，挺巧的。
　　起源墙糊过很多人，比如达克赛德的爹由迦可汗，然后至尊小超人也糊过[笑哭]
　　世界铸造者变成老年超人企图忽悠正联这个是原作设定，他还杀了好多平行世界试图抵抗他的超人。但是因为本文的时间线比较早，他还没开始干就被阿真制裁了[狗头]
　　ps：其实还有很多后续，以及小情侣贴贴日常，还有各种if线play[黄心]，只是觉得正文卡在这里完结最好，其他的都会放番外。
　　番外的话我计划里有很多，晚点会列出来放评论区置顶，如果宝们还有其他想看的也可以在置顶中回复（观影体除外，因为dc本来就有很多if线，原作居民应该很习惯了，我实在有点想不出来他们观影的反应[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