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说充电可以续命
　　作者：猫三叶

　　文案

　　某一天，张扬发现自己快要没电了。
　　需要换电池的那种没电。
　　他看着手背上的电池图标，盯着只剩下百分之10的电量陷入沉思。
　　电量为0会怎样？
　　空气中飘出一个声音：电量为0就会狗带。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自己命定的充电器居然是刘年。
　　同班一年，他对刘年的印象不深，唯一一次接触，是张扬因聚众斗殴被主任抓去办公室教育。
　　刘年因为考了年级第一被整个办公室的老师夸赞，临走时白了他一眼。
　　这个大白眼，伤到了张扬的自尊。
　　这就算了，张扬发现自己暗恋的女生喜欢目中无人的刘年。从此以后，他见到刘年就故意挑衅，把他视为眼中钉。
　　刘年收作业，他有意刁难，举着空白的作业本挑衅。
　　张扬：好学生，作业借来抄抄。
　　食堂打饭，张扬故意插到刘年前面。
　　张扬：大家都是同学，让插个队呗。
　　刘年表情冷漠，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生命安全，张扬觉得自尊和面子不算什么。
　　他一反常态寸步不离黏着刘年，像个甩不掉的跟屁虫。
　　结果毫不意外，刘年压根不搭理他，张扬越挫越勇，继续死皮赖脸地缠着他。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一惯冷脸相对的刘年居然会偷偷看着他温柔地笑，会在他讨论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时露出类似于嫉妒的表情……
　　刘攻张受

　　标签：甜宠、强强、HE、校园、双向暗恋、追夫火葬场


第1章 小学鸡互啄
　　篮球沿着篮筐的边缘打了几个圈，最后稳稳地滑进篮筐，张扬得意地对着姚闵扬了扬下巴道：“三分球一次进。”
　　姚闵回想着自己投了三次都没投进，悲伤得脸都绿了。
　　“吃校门口那家自助烤肉。”
　　“三百块一个人，我三天的零花钱啊，哥。”姚闵凑过去，讨好道：“吃点别的？”
　　“没得商量，嫌贵你可以不吃，看着我吃还能省300块。”张扬拧开一瓶水，一口气喝了半瓶，挑眉道：“愿赌服输。”
　　“要不我帮你写作业？”姚闵捂着钱包，还在挣扎：“三天的作业我都包了。”
　　“不用。”张扬拿下篮筐上挂着的外套，转身就走：“要你帮我写，我还不如交空本子。”
　　“一共才十道应用题，你能给我做错九题，唯一对的一题还是蒙的。”
　　现在回想起那天作业本上满满当当的大红叉，张扬还有些后怕。
　　就是因为姚闵帮他做的那份作业，害得他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训了一个大课间。
　　“你好意思说我？”姚闵追上去一把勾过张扬的肩，勒着他的脖子道：“我至少写了，总比你天天交白卷好。”
　　张扬不屑地哼了一声：“你还没有交白本的胆子呢。”
　　“我是没有。”姚闵瞬间认怂：“那个闷葫芦每天都把不交作业的人记在小本上，你也知道，老师们都喜欢秋后算账，等开家长会的时候，把那个名单公布出来，可要丢大人了。”
　　“这还不算什么，最主要的是要写3000字的检讨在国旗下念，这才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说着，姚闵撞了一下张扬的肩，提醒道：“我看你经常交白本，被他记了不少次了吧，还不赶紧想办法补救，眼看马上就要开家长会了。”
　　“开就开呗，反正开不开都一样，我家没人来。”张扬无所谓道。
　　“他也就那点本事。”一提起刘年，张扬的脸就臭了下来：“不知道整天目中无人个什么劲，不就是学习好点。”
　　“你这可说到点了，在一中学习好那就是王道，我等学渣只有苟且偷生的份。”
　　说着，姚闵瞟了一眼手表，慌忙道：“不和你说了，还剩5分钟，我还有十五道题没做，现在去瞎写点凑数还来得及。”话刚说完，姚闵拔腿就跑，溜得比兔子还快。
　　张扬不仅没跑还表现得十分悠闲，甚至还拍起了篮球，球砸在光秃秃的水泥地上发出砰砰砰的响声，在安静的教学楼间被无限的放大。
　　张扬慢悠悠晃到教室的时候正赶上刘年收作业，全班的作业都收齐了，只差张扬的还没交。
　　刘年听到熟悉的篮球落地的声音，抬眼看向教室的门口，果然看到了姗姗来迟的张扬。
　　两人遥遥相对，张扬挑衅地一挑眉，把手里的空瓶朝着刘年扔了过去。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瓶子刚好擦过刘年的手臂，掉到了他的桌脚边。
　　“不好意思，刚打完球手有点抖。”张扬嘴里说着抱歉的话，眼中却满是揶揄：“没磕着咱们金贵的好学生吧。”
　　“作业就差你了。”刘年捡起空瓶，目光扫过张扬，随手将瓶子丢到垃圾桶里：“赶紧交了，我好在上课之前给老师。”
　　又是这种不屑的目光。
　　张扬回瞪了一眼刘年，对方已经埋头看书，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又是这种不可一世的高傲，张扬讨厌这种高傲。
　　他的讨厌并不是莫名而来的，是刘年先招惹他。
　　同班一年，张扬对刘年的印象并不深，仅仅把他定义成一个别默寡言的书呆子，说好听点就是学霸。
　　张扬对自己的认知也很清晰，即使不想承认这个丢脸的事实，但他就是个六科总分加起来都没有300分的学渣。
　　学霸和学渣之间永远都有一层看不见摸不着但根深蒂固的壁，所以他从来不与刘年主动接触。
　　如果一直这样井水不犯河水，大家还能和谐相处，但这脆弱的和谐，都被一场不合时宜的巧遇打破了。
　　张扬唯一一次和刘年近距离接触，是因为他聚众斗殴被班主任抓去办公室教育。
　　他只记得当时的刘年，因为又考了年级第一而被整个办公室的老师夸赞。
　　而张扬正在一旁被老师训得狗血淋头，他一只耳朵听着班主任的训话，另一只耳朵听着其他老师对刘年的赞不绝口，正听得起劲，那边却没声了。
　　张扬偷偷瞟了一眼，发现话题终结者是刘年。他的话太少，最后该夸的都夸完了，老师只能尴尬地和他面面相觑。
　　会来事的学生，在这种时候一般都会表现得谦虚又好学，抓住这难得的机会主动和老师拉近关系，热络聊天。
　　但刘年就像个木头，他直直地站着腰挺得板正，老师问一句他回一句，老师不说话他就不开口。
　　这静默的气氛让默默吃瓜的张扬都开始替他们尴尬了，但刘年本人没察觉，即使老师的尬笑已经持续了很久。
　　张扬一边接受班主任严厉的批评，一边偷偷关注者刘年那边的动静，时不时偷瞟一眼。
　　这一眼，刚好被刘年抓到，他眯着眼睛看了张扬一瞬，而后白了他一眼以后又高傲地别开目光。
　　这个猝不及防的大白眼，无意间伤到了学渣张扬的自尊。
　　张扬从办公室里出来时，脑子里都被班主任的说教塞满，还有刘年那个不屑的白眼，这一切都让他极其的烦躁。
　　这就算了，他本来打算回教室补个觉，却在楼梯间的角落里发现自己暗恋的白小纯正在给刘年送早餐，那精致的小面包，竟然没送出去，被刘年拒收了。
　　他刘年凭什么这么高傲。
　　张扬在心底咆哮，从此对刘年没了好印象。
　　在张扬心里，刘年就是个目中无人，高傲又自大的书呆子。
　　张扬磨蹭着坐下，在桌肚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连封面都没了的破烂作业本，远远地丢到刘年的桌上：“接着。”
　　本子扔出去的力道太大，砸到刘年桌上时，掀飞了他的试卷。
　　刘年看也没看张扬一眼，他捡起试卷，翻开张扬的本子，在看到本子上空白一片后，拿出小本，把张扬的名字记了上去。
　　小本上记着没交作业人的名字，张扬每天都在名单上。
　　因为张扬总是交白本的行为，刘年甚至专门在小本上给他另起一行记录他的罪行，标题为“没做作业交白本”，这一行从高一到高二，除了张扬的名字，从来没出现过其他人的名字。
　　看着小本上“没交作业交白本”那一栏，满满当当的都是自己的名字，张扬盯着刘年的后脑勺，泄愤似的摔笔低咒着。
　　“又被记了？”姚闵用手臂蹭了蹭张扬，趁老师没注意的时候低语道：“我叫你赶紧来补作业，你不听，这下又被闷葫芦抓住把柄了吧。”
　　张扬没搭理他，懒洋洋地单身撑着头，盯着刘年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英语课像催眠曲一样，姚闵一句都听不懂，他正在打瞌睡，张扬忽然在课桌上捶了一下，生生地把姚闵的瞌睡都震醒了。
　　“大哥，你不听课就睡觉呀，一惊一乍地干嘛。”姚闵揉着眼睛咕哝道，一歪头就看到张扬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
　　“下课我要好好教训他一顿。”张扬捏着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姚闵不明所以，他顺着张扬的目光看去，就看到白小纯正拿着卷子问刘年题目。
　　当事人刘年仍旧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给白小纯讲完题后，又兀自沉浸在题海中，完全没意识到白小纯还在盯着他出神。
　　白小纯那一副春心萌动的样子，恨得张扬牙痒痒。
　　他刘年凭什么，对着白小纯这么可爱的女生一脸冷漠，无动于衷。
　　张扬越想越气，他可望不可即的白小纯，岂是刘年说无视就无视的。
　　“到自由讨论时间就离下课不远了。”姚闵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你气什么，难道你能教她做题？”
　　姚闵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事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越来越高超。
　　张扬一记眼刀向姚闵飞去，姚闵老实地不说话了。
　　“走。”下课铃才响，张扬就追着刘年冲出了教室，他们一路尾随刘年，一直追到食堂。
　　“吃食堂？”姚闵不可置信：“食堂里的菜是人吃的吗？清汤寡水，吃了像没吃一样。”
　　“闭嘴吧你。”张扬一把勒住姚闵的脖子，拽着他到走到一条只有几个人的窗口。
　　这个窗口之所以没什么人，是因为它没有肉菜，都是清一色素菜，就算打三个素菜一份白米饭，吃一顿也才三块五。
　　整个队伍一共只有五个人，刘年排在最后一个。
　　“你什么时候吃素了？”姚闵看着路过同学餐盘里的青菜豆腐胡萝卜，连连摇头：“是人吃的吗？比和尚吃的都素。”
　　张扬没说话，直接插队排到刘年前面，路过的时候还顺道踩了一脚他洗得发白的鞋子：“都是同学，让我插个队不要紧吧？”
　　“我和你不熟。”刘年低头看了一眼鞋子上的大脚印，推开张扬冷声道：“没看到窗口不要插队的标语吗？”
　　张扬被他这么一噎，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梗着脖子瞪着刘年。
　　“我们走吧。”看到两人之间一触即发的火焰味，姚闵拽着张扬往后退：“这东西有什么好吃的，出去我请你吃烤肉。”
　　“我今天偏要在这吃。”张扬故意大声道：“这食堂又不是他家开的，他能在这吃，我就不能了？我还偏要在这吃。”
　　后面张扬气得直冒火，刘年却根本没在意，他打了饭端着就走，看也没看张扬一眼。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悄悄路过的宝儿，卑微作者好孤单，唠个嗑吗？


第2章 又记上一笔
　　路过张扬身边的时候，张扬故意把长腿一伸，拦住了刘年的去路。
　　刘年一闪，脱离了张扬的势力范围。他还没走，张扬又马上移过去，再次拦住刘年的路。
　　“让开。”刘年皱眉盯着张扬：“我没时间和你在这耗。”
　　午休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刘年还有一张卷子没做，看着眼前故意挑事的张扬，他的声音已经开始不耐烦。
　　“给我道歉。”张扬沉声道：“道歉我就让你走。”
　　刘年这才抬头与张扬对视，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张扬：“凭什么？”
　　再次看到这种傲慢的眼神，张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抡起拳头就要朝着刘年打下去，被姚闵拦住。
　　“张大脑袋在那。”姚闵心虚得额头都冒汗了：“再被他抓到打架，你就要被退学了。”
　　张扬又瞪了刘年一眼，才不甘地收回手：“放学等着，你跑不掉了。”
　　“快走快走，张大脑袋好像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了。”姚闵说完，拽着张扬一个劲地跑。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张扬没去上。
　　刘年走出校门到拐角处监控拍不到的地方时，一眼就看到斜靠在墙角的张扬。
　　九月初，空气里还弥漫着盛夏过后的炎热，黑白相间的校服被张扬散散地系在腰上，他嘴里叼着一颗棒棒糖，挑衅对着刘年吹口哨。
　　张扬身边围着一群穿着花里胡哨的同龄人，他们的发色和着装一样，花哨中带着一股痞气。
　　张扬一头健康的黑发，穿着校服站在他们中间看起来格格不入，但脸上的痞气却是如出一辙。
　　“就是他？”其中一个黄头发的先开口。
　　张扬嚼着棒棒糖，随手将吃剩的小棍扔在垃圾桶里：“嗯，别看他高高瘦瘦不抗揍的样子，人还挺傲气。”
　　“不抗揍？我们把他打残了怎么办？”另一个粉头发的男生吐云吐雾地打量着刘年：“我可不想再进局子，好不容易才出来的。”
　　“不真打，就吓吓他。”张扬说完，看着越走越近的刘年，坏笑着挑眉：“让他长点记性就行。”
　　“唬人？”粉头发不可置信道：“不真打叫我们来干嘛，扫兴。”
　　“完事请你们吃火锅。”张扬搭着黄头发的肩膀：“再加盘花生米。”
　　“得，别忘了，我要再加瓶可乐。”
　　看着三人不怀好意的笑，刘年垂在腿边微微攥紧的手，暴露了他的紧张。他深呼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径直从张扬眼前走过。
　　“站住。”张扬瞬间敛住笑意：“走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刘年全身都僵住了，他缓缓回头，盯着张扬道：“放手。”
　　见状，粉头发和黄头发同时走过来，三人把刘年团团围住，引得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
　　“让开。”刘年挣扎着冷声道：“这里有监控。”
　　他说着一把甩开张扬的手，力道之大把张扬甩得一踉跄。
　　张扬不屑挽着袖子挑眉道：“忘了告诉你，这里是监控的死角。”
　　刘年冷笑，转头就准备走，李羽闪身挡住他：“小子，别给脸不要脸。”他亮粉色的头发下一张娃娃脸看起来人畜无害，说出的话却异常凶狠：“到时候别怪哥几个下手重。”
　　李羽虽然来势汹汹，但他足足比刘年矮半个脑袋，致使他只能仰视着刘年放狠话，气势顿时弱了好几成。
　　“我报警了。”刘年先是看了一眼张扬，而后转头对着李羽展示了手机。
　　手机屏幕上的110三个数字非常醒目，刘年的手指停留在拨号键上，仿佛随时都会按下去。
　　江源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拽住张扬，吓得刚涂上色的金黄头发都掉漆了：“我如果再被抓进去，我爸妈就真的不管我了。”说完，他拉着张扬就准备走。
　　“跑。”李羽脚底抹油，跑得比谁都快：“我刚从局子里出来，暂时还不想进去。”
　　眼见三人逐渐走远，刘年才松了口气，他一直在强装镇定，此刻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以一敌三他毫无胜算，而且看对方那样子，明显是街上的混子，刘年势单力薄不可能不怕。
　　三人走了好一会儿，直到离开校门有一段距离，才放慢脚步。
　　“你们怎么那么怂？”张扬跑得太快，还在调整呼吸：“这就把你们吓到了？”
　　“你没和我们说，那家伙是个狠角色。”李羽心有余悸：“再不跑我又要进局子了。”
　　江源拍着头发，一次性染发喷雾雪花似的往下掉，他的头发半黄半黑，看起来非常滑稽：“看他那较真的样子，保不齐真的会报警。”
　　“这种好学生最怂了，遇事就知道找警察叔叔。”
　　“要你们两有什么用。”张扬先走一步，吹着口哨道：“火锅花生米可乐都没了。”
　　“别啊。”江源和李羽同时抱住张扬：“买卖不成仁义在。”
　　三人闹着走到一个小巷子的路口，突然冲出几个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人是个胡子拉碴的刀疤脸，他盯着李羽面色不善道：“小子，什么时候还钱，这年头欠钱的都是大爷了？”
　　“怎么回事，你爸又欠谁钱了？”张扬拽过李羽，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一群人。
　　“我哪知道，他整天这里欠一笔那里欠一笔。”李羽脸色发白，紧张得咬紧牙关：“我给他收拾烂摊子都来不及。”
　　“这群人看起来不好惹。”江源强装镇定：“应该是社会上的混子。”
　　“怎么办？这回咱们躲不掉缺胳膊断腿了。”
　　李羽盯着这群真正的混混，催促两人快走：“你们先走，这不关你们的事。”
　　“你说的什么话？”张扬向前一步，看着眼前那几个纹身花臂的大汉，虽然自知打不过对方，他还是挡在了李羽前面：“我是这样的人吗，大不了打一架。”
　　江源紧张得腿都软了，也学着张扬的样子走上前：“别怕，兄弟们都在。”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刀疤脸掂着手里的小刀开始恐吓：“我找不到你爸，只能来找你了。”
　　“你爸说你有钱。”
　　听到这句话，李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他冲过去一拳头砸在男人的脸上，把鼻子都砸出了血。
　　刀疤脸疼得整张脸都扭曲起来，他吐了一口唾沫，举起小刀就刺过去。
　　其他几个混混见状一拥而上，把他们三人围住，开始拳打脚踢。
　　纵使经常打架，但张扬还是挂了彩，他的鼻梁被揍了一拳，留下一个醒目的红色印记。
　　江源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只有挨打的份，这才几回合下来，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
　　“一个赌，鬼的儿子还敢那么狂？”刀疤脸说着趁李羽分神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老子今天就教你怎么夹着尾巴做人。”
　　因为是李羽先动手，那几个混混主要打的就是他，李羽嚷嚷得厉害，真打起来他的小身板不抗揍，和江源比起来好不到哪儿去，同样是鼻青脸肿。他忍着剧烈的腹痛，低咒了一声，再次加入缠斗。
　　这条小巷子平日里没什么人，刘年路过的时候，打斗才戛然而止。
　　那几个混混凶神恶煞地看着刘年走过来，仿佛只要他有任何异动，他们就会立刻对他动手。
　　看着越走越近的刘年，江源像看到救星似的兴奋地摇着张扬的手臂，耳语道：“那不是你同学，我们是不是有救了！”
　　张扬没说话，他拳头攥得紧紧的，看着越走越近的刘年，心脏紧张地开始狂跳。
　　张扬觉得他们即使再怎么互相看不顺眼，但好歹是一个班的同学，遇到这种事，应该不至于见死不救，这样想着，张扬心里也开始有了期待。
　　刘年仿佛也感受到了张扬热切的视线，他抬眸与张扬对视，一步一步地走到他们面前。
　　混混们瞬间惊警觉起来，如临大敌。
　　刘年在张扬面前站定，视线掠过他鼻梁上和嘴角的淤青，眉头轻皱，又看了同样负伤的李羽和江源，立刻移开目光，视若无睹地走过：“让一下。”他的声音毫无波澜，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张扬愣住了。
　　李羽和江源也愣住了：“你这同学好狠心。”
　　“晦气。”张扬盯着刘年的背影低咒一声。
　　混混们这才松口气，再次围上三人。
　　看着刘年越走越远的背影和逐渐逼近的混子们，张扬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他就对刘年没什么好印象，这下他们之间的账又多了一笔，见死不救。
　　在混混们看不到的拐角处，刘年掏出了手机，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打出110，然后迅速地按下拨号键：“小街这边有混混在勒索学生。”
　　刘年打完电话没有马上走，而是躲在不远处观望，张扬他们又和那群混混打了起来，他们势单力薄明显处于劣势。
　　三个人都挂了彩，张扬喜欢出头被打得最惨，混混们常年在社会上混，心狠手辣，比起身为学生的张扬一伙人，下手要更狠厉，不大一会儿就完全压制住了他们，刘年犹豫了一会儿，见警察还没来，最终还是转身走了回去，再次看到张扬他们的时候，几个人已经被打得不省人事了。
　　张扬伤得最重，脸上好多处都被打得渗血，看样子已经完全昏迷了，正躺在地上看起来连呼吸都有点微弱。
　　刘年不由地捏紧了拳头慢慢走近，被守在原地刀疤脸一眼看到。
　　“哦呦。”刀疤脸夸张地发出一声挑衅的怪叫，好笑地逼近刘年：“这不是刚才那个怂小子吗，不回去乖乖上学，还学人来打架啊，怎么，这是要帮你同学报仇吗？”
　　“我已经报警了。”刘年僵直地站在原地，说话时眼神不停地瞟向一旁伤痕痕累累的张扬，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不知名情绪，虽势单力薄还是壮着胆子和刀疤脸一伙人僵持着：“蓄意伤害未成年，你们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轻则处以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如果导致被害人重伤残疾或者死亡，处以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你他妈威胁老子是吧？”刀疤脸说着招呼着其他同伙把刘年围住，法外狂徒一般根本不在意刘年的话：“你小子没出生的时候，老子就进过无数次局子了，还怕再进去几次不成，老子走过的路比你吃的盐都多用不着你来教育我，臭小子。”
　　“这是法律。”刘年心底打鼓，但面上却强装镇定，丝毫不露怯地嗤笑：“你以前没被重罚只是侥幸，这次是伤了未成年的学生，而且手段残忍导致重伤，你觉得还会和以前一样，去警局里蹲几天就放你出来吗？”
　　见刘年还是一副淡然自若，一点都没被吓到嚣张样子，刀疤脸马上伸手揪起他的领子威胁道：“我看你就这张破嘴叭叭得厉害，老子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社会的险恶，让你知道什么叫法律。”
　　话刚说完，刀疤脸粗糙的手就毫不留情地朝着刘年的脸上扇去，陡然留下一个红色的掌印，红印还没褪去，紧接着又又被揍了几拳，嘴角被拳头硌得渗出丝丝的血迹。
　　刘年吃痛地捂住嘴角的伤口，下意识地想退开躲避，就被刀疤脸的同伙按住，几个人下手不知轻重地给了他几下，拳头落在脸上肚子上腰背上，痛得他一阵痉挛。
　　小巷子没什么人，刘年硬撑着和他们对峙，直到听到警笛响起，才放心地舒出一口气，他早就全身剧痛坚持不住了，在彻底晕倒之前，他的目光是停留在张扬身上的。
　　随着警车缓缓靠近小街，本来准备继续找茬的混子们，一看到警察的踪影，就瞬间溜得没影了。
　　刘年再次醒来是在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让他不自觉地皱眉，抬眼看去除了雪白一片的天花板，还有民警关切的脸。
　　“醒了？”民警是个和蔼的中年男人，看到清醒的刘年后马上问：“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刘年说着起身坐起来，转头发现邻床睡着的人是张扬时，呼吸一滞不由地问：“他……有事吗？”
　　民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刘年是在问张扬的情况，以为他们是要好的哥们，于是笑笑说：“还没醒，但刚刚医生看过了都是皮外伤，估计没什么大事，多休息就好。”
　　刘年说着，迅速地移回目光，似乎是在下意识地掩饰什么：“嗯，谢谢。”
　　“既然醒了，那我问点问题。”民警拿着纸笔在床边坐下：“那群人你认识吗，和你们是因为什么矛盾起冲突的？”
　　“不认识。”刘年如实说：“就是正好路过，看到……”
　　说到这里，刘年皱眉顿住又看了身旁的张扬一眼才缓缓开口：“看到我同学被那伙人拦住，就被盯上起了冲突。”
　　民警眉头深锁而后无奈一笑：“这样啊，那你们先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事我们处理，如果有需要配合的地方会通知你们的。”
　　刘年点点头：“麻烦了。”
　　民警出去后，没过一会儿护士就推门进来，看着已经清醒的刘年问：“前面几瓶已经输完了，还有几瓶消炎的，让家属去把费交了，待会儿输完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一听到交费，刘年下意识地垂头摸了一把口袋里的零钱问：“大概多少钱？”
　　“也就100块左右。”护士说着开始给他量血压和体温：“怎么，家属不在吗？”
　　刘年敛眸，静静地看着忙碌的护士试探地开口：“不消炎可以吗？”
　　护士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也可以，不是强制的，但出于对患者身体的考虑，这边还是建议输点消炎药。”
　　“那不用了。”刘年说着不自在地看向别处：“麻烦了。”
　　明显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护士惊讶了一下只是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出门时叮嘱道：“血压体温都正常，回去注意伤口别碰水，少吃辛辣的，离开之前把住院费结了就行。”
　　“好。”刘年头也不抬地应下，而后一刻也不犹豫地下床收拾，即使动作已经很轻了，还是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吸了口凉气。
　　似乎是被动静惊醒了，刘年听到张扬那边发出了微弱的响声，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慢慢靠近小心翼翼地看着张扬，发现他还没醒，属于不太清晰的迷糊状态。刘年松了口气，却没离开而是微微俯身听张扬在说什么。
　　张扬的嗓子有种大病初愈的干哑，刘年听得不清晰，犹豫再三还是转身去大厅倒了杯水，送到床边才发现张扬根本没法喝。不得已，他只能找来棉签沾着水给张扬润一下干裂的嘴唇。
　　看着他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的脸，刘年不禁地皱紧眉头，手上的动作也跟着放得又轻又缓。
　　良久，一惯冷脸的刘年脸上出现一抹无奈的神色，看着沉睡的张扬轻声说：“为什么要打架呢？”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自己可以听到，但张扬却马上有了动静，就像在回应他一样，只是说的话和他的问题毫不相关：“今天会回家吗，几点回来？”
　　刘年以为他醒了随即怔住，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但张扬马上又安静了下来，刘年抬眼看去，发现他还是没醒，才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本来觉得私自看别人的手机不太好，但一想到可能是张扬的家人找他，刘年就拿起来看了一眼。
　　或许是摔到了有点损坏，手机不用解锁就开了，发消息的人是张扬的妈妈，消息很短就几个字：“回，会晚点，加班。”
　　刘年往上划，发现张扬发的上一条消息和他刚才小声念叨的内容一样，是问他妈妈要回家吗，他妈妈过了好几个小时才回复，回复完这几个字就没再说什么了，也好像完全不在乎张扬这几个小时之内发生了什么。
　　还没等刘年细想，张扬又嘟囔起来：“妈，我好疼……”他所说的每句话都透露着对他妈妈的依赖，但他的妈妈看起来好像并不怎么在意他。
　　刘年微怔，不知道为什么，仿佛能张扬迷迷糊糊说的这句话里读出他的无助：“疼的话下次就不打架了，好吗？”
　　张扬好像是再次沉睡了，刘年没得到回应随即自嘲一笑，默默地替张扬整理好滑落的被子，正准备帮他把露在外面的手塞回被子里，却猝不及防地被张扬抓住了手腕，张扬闷闷地出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妈，能不能多陪陪我。”
　　被攥住的手腕瞬间变得滚烫，刘年心头涌上一股热流竟忘了挣脱开，虽然深知张扬那句多陪陪虽然不是对他说的，但刘年却心软得迈不开步子，不自觉感同身受地回了一句：“别怕，会陪你。”
　　说完，好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话太越界，刘年马上小心地看向张扬，发现他眼皮微动，似乎真的要清醒了。
　　张扬是被奇怪的电流声吵醒的，他依稀记得自己做了一个离奇的梦，梦里有一个人一直陪着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的不怎么说话，等他想看清楚对方是谁时，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似乎还听到了一句奇怪的话：“充电器已连接。”
　　江源和李羽来到病房的时候，都是一瘸一拐的，看到已经坐起来的张扬，有种节后逢生的激动：“扬哥，你还活着啊？！”
　　“会不会说话。”张扬无奈一挑眉：“你们刚才谁在我这里充电，充电器坏了还是怎么的，电流声哗啦啦的，吓得我以为自己要被电死了。”
　　“没有啊。”李羽和江源都是一愣：“我们才刚醒，哪里顾得上充电啊。”
　　“算了，可能是幻觉。”张扬拍拍脑门：“我们怎么来的医院？”
　　李羽直接在张扬隔壁的床上躺下：“警察叔叔送来的，关键时刻还得靠人民警察。”
　　第二天，张扬到教室的时候，老师的课都讲了一半。
　　看着迟到了半节课的张扬，老师气得脸都绿了，她瞪着张扬，直到他旁若无人的坐下，才用书拍着讲台说：“张扬，课都上一半了，你还来干什么，我看这课你也不用上了，出去清醒一下。”
　　张扬又累又困，身上还有伤，他眯着眼睛一瘸一拐地从座位上挪到门口，最后在老师的怒视下滚出了教室。
　　“早，来点不。”姚闵递过来一个包子，腮帮子鼓鼓的：“还有豆浆要吗？”
　　张扬眯着眼接过，瞟了一眼姚闵含糊不清道：“你也迟到了来罚站？”
　　他嚼包子时动作太大，牵到了嘴角的伤口，刚说完就捂着嘴角吸了口凉气。
　　姚闵不屑道：“我像是会迟到的人吗？”
　　张扬瞥了他一眼，而后懒懒地闭上眼睛假寐：“哦，那你为什么出来罚站？”
　　“我上次测试考了9分，老师让我出来反省。”姚闵盯着手里全是红叉的卷子，皱着眉吸溜着豆浆。
　　看到张扬鼻梁上青紫一片，嘴角都是肿的，姚闵也不惊讶：“又挂彩了？”
　　“这次是和二中的还是三中的打？”
　　“别提了，说起来就来气。”张扬抢过姚闵的豆浆，一口气喝了大半杯：“遇上真的混子了，差点回不来。”
　　作者有话说:
　　乌拉拉，我又来啦！
　　求海星星，评论论，收藏藏，这些都是不要小钱钱的哦，动动手指～


第3章 命定的充电器
　　“人没事就好。”姚闵咧着嘴，用肩膀撞了一下张扬：“你不是要教训那个闷葫芦吗，我看他今天好惨啊，鼻青脸肿走路一瘸一拐的，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你在说什么屁话。”一提到刘年，张扬的脸色就变了，他一把捏爆豆浆杯子，恨恨地瞪了一眼教室里认真听课的刘年，突然发现他果然像姚闵说的那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就像被暴揍了一顿：“我他妈没打他啊，他怎么成这个熊样？”
　　“不是你揍的还能是谁？”姚闵明显不信挑眉道：“都是兄弟装什么啊。”
　　“真没有。”张扬无奈解释，见姚闵还是一副不信的样子，索性懒得解释了：“他活该。”
　　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等张扬终于熬完一节课回到教室的时候，就感觉头昏昏沉沉的，脸上也有一种强烈的烧灼感。
　　他头昏脑涨地喝了一杯凉水，趴在桌上倒头就睡。
　　这节课老师有事没来，成了自习课。
　　姚闵本来想叫醒张扬，但想着没老师，也就没管他。
　　张扬这一睡，直接一觉睡到下课，中途没有醒过一次，姚闵发现不对劲去推他的时候，张扬已经浑身滚烫。
　　他又轻推了几下张扬，对方还是没反应，于是他加大力道，一把拍在张扬的头上。
　　“你有病啊。”张扬这才把头从手臂间抬起来，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姚闵立刻上手，在张扬额头上摸了一把：“靠，好烫！”
　　“应该是发烧了。”张扬没在意，刚准备倒头睡下就被姚闵架了起来：“你睡觉有用，脑子烧傻了吧，起来我带你去医务室。”
　　“什么，老师请我们吃席？”张扬浑身发软，脑袋轻飘飘的，根本听不清姚闵说什么，只看到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吃什么席？摆几桌？随不随礼？”
　　姚闵被他气笑了：“你再不去，我就要吃你的席了。”
　　“等等，我的腿抽筋了。”张扬被姚闵拖到一半，又坐了下去。
　　“扬哥，你自己起来吧，我拖不动你。”姚闵用力过度，脸都憋红了，他看着张扬一米八的身板，无奈地摆手。
　　坐着稍稍缓了一会儿，张扬觉得腿没那么软了，正要站起来，却忽然听到半空中传来一阵机械的电子音：“电量即将耗尽，请连接充电器就。”
　　“姚闵，你他妈又把手机带来了？”张扬没当一回事继续说：“带来就算了，怎么还带个老年机，充电提示还是语音播报，声音那么大，我耳朵都要被震聋了，赶紧充上再陪我去医务室。”
　　“你说什么？”姚闵盯着张扬，像在看一个精神病：“这么一会儿就把脑子烧坏了？”
　　“低电量预警，请链接充电器。”
　　机械的电子音再次在张扬耳边响起，音量大得和张扬爷爷的老年机一样刺耳。
　　张扬烦躁地甩头，对姚闵咆哮：“你踏马才烧坏脑子，赶紧充电，它一个劲地响，吵死老子了！”
　　“我的手机在这。”姚闵看张扬不像在开玩笑，立刻掏出自己偷偷带来的手机：“电量百分百，充什么电啊？再说我这是苹果12，什么老年机？”
　　说完，姚闵赶紧宝贝地把手机藏进书包里谨慎道：“苹果11被灭绝没收了，这回可要小心点。”
　　张扬表情骤变，盯着姚闵的手机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狗叫算吗？”姚闵转头指着窗外的大黄狗，大黄狗立刻一阵狂吠。
　　张扬才说了几句话腿又软了，现在站着都有点费劲，他干脆又瘫到桌上，顺势趴下来：“不去了，熬一会儿就好了。”
　　姚闵：“大哥？你来真的？”
　　看到张扬说话都费劲的样子，姚闵甚至感觉他都要狗带了。
　　“我先说好，吃你的席我要坐小孩那一桌，那些小孩指定抢不过我，还不会用塑料袋打包回去。”
　　“滚。”张扬说完，正准备趴下，就看到自己的手背上出现一个电池模样的图标，和手机上的那种图标差不多。
　　电池上的电量只剩百分之十，正忽闪忽闪地跳动着，仿佛在提醒张扬赶紧充电。
　　“我没电了。”张扬困得眼皮都在打架，他举起自己的右手，盯着手背煞有其事道：“还剩百分之十。”
　　看他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姚闵也凑过去，盯着张扬的手背：“是挺严重的，都干得起死皮了。”
　　姚闵看不到张扬口中说的电池，只看到他干燥的手背和引人注目的死皮。
　　“干！”张扬低咒一声：“老子真的要没电了！没在开玩笑！”
　　“好好好，你没电了，我带你去充。”姚闵以为张扬烧糊涂了，他深呼吸一口气，再次架起他往医务室走。
　　“低电量预警，请链接充电器。”
　　“老子就不充！”听到声音，张扬烦躁地一甩手，差点让体力不济的姚闵摔个大马趴。
　　“不充，咱不充。”姚闵一顿安慰，怕张扬再动一下，他两一起摔在教室门口，那才是真的笑话。
　　“电量耗尽将自动关机。”烦人机械音再次响起，张扬刚想开口，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关机会怎样？”他迷迷糊糊地想着。
　　“会死。”机械的声音不带一点情感，吓得张扬瞬间清醒。
　　他本来想站起来，但手脚不听使唤被迫蹲下，压得姚闵也被迫跟着蹲下，他脑袋里乱成一团，想叫姚闵背他去医务室，一开口却发现自己说话根本不受控制：“其实我一直有个秘密没告诉你。”
　　张扬盯着姚闵满脸正经，姚闵以为他有什么要紧的事要说，立刻竖起耳朵认真听。
　　“你不是我亲生的。”张扬状似痛苦地一扶额：“你是我和你妈从垃圾桶里捡来的。”
　　姚闵：？？？？？？
　　“还有，其实咱们家有13亿家产，不过听人家说儿子都要穷养，我们才没告诉你。”
　　张扬无比正经地说着，如果不是脸红得异常，看起来还真的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赶紧走，绝对烧到脑子了。”姚闵说着，拉起张扬就要起来。
　　谁知张扬一屁股又蹲了下来，一副要在这扎根的样子，他盯着姚闵，指着身旁的空地：“来儿子，这是你的坑，快进来。”
　　“为什么？”姚闵一脸莫名其妙。
　　张扬神秘地凑过去，耳语道：“忘了告诉你，咱家都是萝卜精，一个萝卜一个坑听过没？快蹲好，吸收日月之精华能助我们得道成仙。”
　　“我信了你的邪。”姚闵骂骂咧咧，一把架起张扬，心道再不把他送医务室，好好一小伙子真成傻子了。
　　“别拽我！我要回我的坑！”张扬奋力反抗，却一点用都没有，他使不上劲，还是只能被姚闵拉着走。
　　张扬不反抗了，有气无力地说：“你妈知道你这么不孝，一定会把你丢回垃圾桶的。”
　　见姚闵不吱声，张扬又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实话，我现在挺后悔把你这个不孝子捡来的。”
　　姚闵无奈地拖着这个白捡来的便宜爸爸向医务室走去，他从来没觉得从教室去医务室的路这么漫长。
　　他们刚走到拐角的楼梯口，就碰上刚从教室办公室里走来的刘年。
　　他抱着一沓卷子，走路带风，像根行走的竹竿。
　　姚闵下意识地挪着张扬让开，没想到刘年自己走了过来，走到他们对面。
　　只见他从试卷里抽出一张，姚闵看着那红艳艳的分数，心下一沉。
　　两分！
　　总分150分的卷子，考两分，这回去不得被爸妈混合双打啊。
　　姚闵讪笑着伸手准备去接：“学委，给我吧，麻烦了。”
　　“不是你的。”刘年说着瞥了一眼张扬：“是他的，本次英语测试最低分。”
　　听到自己的名字，张扬立刻抬起头，他看着刘年不说话，表情异常严肃。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都是静默的尴尬。
　　“儿子，看到没，那个白皮萝卜是你妈。”张扬突然指着刘年：“你赶紧认错，不然你爸爸我可保不了你。”
　　“见笑。”为了防止张扬再胡说八道，姚闵赶紧捂住他的嘴对刘年解释道：“他发烧，烧糊涂了。”
　　“你的试卷。”刘年面无表情地把卷子递给张扬：“李老师让你下课后拿着试卷去办公室找她。”
　　“灭绝师太找你，你完了。”姚闵惊呼。
　　张扬趁机挣脱开，一把拽住刘年的手腕：“孩儿他娘，看在我的份上，别把他丢垃圾桶里了，咱们家有三个萝卜坑，一下子空出一个，多凄凉啊。”
　　张扬声泪俱下，刘年扯了几下挣脱不开，转头对姚闵说：“他看起来挺严重。”
　　“充电器已连接。”
　　电子音突然响起，张扬一个激灵清醒了。
　　“我怎么在这？”张扬看着呆若木鸡的姚闵：“你怎么了？”
　　“你脑子没烧坏啊？”姚闵不太敢相信，他走过去盯着张扬：“刚才还一个萝卜一个坑，这么快就好了？”
　　“你瞎bb什么呢？你才是萝卜，你全家都是萝卜。”
　　“你刚才的确是这么说的，你说你是公萝卜，他是母萝卜，我是你们的孩儿。”
　　姚闵指着刘年，刘年配合地点头：“你是这么说的。”
　　发现自己正被刘年拽着，张扬见鬼一般地跳开：“你抓着老子干嘛？怎么的？想打架啊，出去打。”
　　“是你自己凑上来的。”刘年说完不悦地移开目光：“下课记得去李老师的办公室。”
　　“知道了。”张扬白了刘年一眼：“真晦气，一大早就遇到你。”
　　“等你看了你试卷上的分数，才知道什么叫真晦气。”刘年漠然道：“忘了告诉你，你这次测试，又是第一。”
　　“倒数第一。”
　　“老子要你说？”张扬气不打一处来：“别碍眼，赶紧滚。”
　　刘年麻利转身，说走就走。
　　伴随着他高瘦的背影逐渐远去，无情的电子音又响了起来：“充电器已移除，电量低，请链接充电器。”
　　“啊啊啊！！”一听到这个声音，张扬就心烦。
　　刘年越走越远，张扬的腿又开始软了，脑子也逐渐混沌。
　　“扶我去医务室。”张扬不信邪，他更相信专业的医生。
　　他们两磕磕绊绊走到医务室的时候，张扬已经筋疲力竭，直接被姚闵扛到了病床上。
　　“小伙子，你这也没病啊。”校医是个和蔼的大叔，他给张扬检查了一番，最后只叮嘱了一句多喝热水，就把刘年打发走了。
　　“扬哥，好点没？”姚闵捧着保温杯，递给张扬：“要不再喝点？”
　　“你家生病光喝水能好？那还要医生做什么？这校医也不靠谱，什么都看不出来。”张扬拖着疲惫的腿，满脸通红：“过来扶我一把，腿软头晕。”
　　“校医都说你没病啊。”姚闵扶过张扬：“扬哥，你这怎么回事啊？”
　　“没电了。”张扬苦大仇深：“快扶我回教室充电去。”
　　听张扬这么一说，姚闵以为他脑子又失灵了，于是他委婉道：“扬哥，校医可能对精神方面的疾病不专业，要不你去大点的医院看看？”
　　“你说谁神经病呢？”张扬说着就要暴揍姚闵：“我踏马好着呢！”
　　作者有话说:
　　从前有一只乌龟，它爬着爬着突然不动了，我问它为什么，它说求求你给我颗海星吧，实在不行评论也行，所以有人能借我一颗海星星嘛？


第4章 帅而自知
　　姚闵扶着张扬回到教室的时候，正赶上大课间。
　　本来正在做作业的刘年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他一抬头正好和张扬对上目光。
　　对视的一瞬间，张扬的脸突然不受控制地变得更红，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看到刘年就心发慌脸发烫，他掩饰性地用手扇了几下风，假装镇定地抱怨：“真热，怎么不开电扇？”
　　闻言，刘年目不斜视地低下头，漠不关心地再次沉浸在题海里。
　　又被他轻视了。
　　张扬心中怒吼，目光恨恨盯着刘年仿佛要把他盯出个洞。
　　姚闵没发现不对劲，撞在了枪口上：“有那么热吗？”
　　说完，他看着窗外的阴天：“我怎么没感觉到。”
　　“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扬哥，你的脸怎么那么红？”见张扬莫名生气，姚闵摸不着头脑，他扶着张扬坐下，歪头看着他通红的耳朵：“你是不是看到美女了，耳朵怎么那么红？”
　　“看你个大头鬼。”张扬语塞，他和姚闵说话，眼神却偏向斜前方的刘年：“没看到美女，看到个晦气的人。”
　　他和刘年之间隔着一条过道，直线距离不超过五米。每次张扬一抬头，就能看到刘年高傲的后脑勺。
　　“充电器已连接，正在充电。”
　　机械的播报声猝不及防地响起，张扬反应过来的时候，感觉到身体里顿时涌入一股热流。
　　“这也能充上电？”张扬咕哝道：“敢情这充电器还是蓝牙的。”
　　“扬哥，该说不说。”姚闵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扬打断。
　　“不该说。”
　　姚闵以为张扬还在胡言乱语，立刻担忧地建议：“咱们先别急着充电，省三医的精神科真的挺好的，我大舅以前疯过一段时间，就是在那里治好的。”
　　“我脑子没病！”张扬咬牙切齿：“下节课是孙大嘴的，你作业还没做吧？不怕被罚抄整本书的公式吗？”
　　“靠，你不说我都给忘了。”姚闵成功被转移了注意：“给我三分钟，我能做好一张数学卷子。”
　　“然后一题都不对。”张扬无情补刀：“你图什么呢？”
　　“图不交白卷。”转眼过了一分半，姚闵已经做了半张卷子。
　　张扬淡定地拿出白花花的试卷平摊在桌上，转头盯着刘年出神。
　　这个目中无人的自大狂，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的闷葫芦，竟然是他的充电器。
　　一想到这个残酷的事实，即使正充着电，张扬也忍不住开始头疼。
　　“孽缘。”张扬不由地低语一句，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好像是听到了他的话，刘年顺势回头，不咸不淡地瞥了张扬一眼。
　　刘年依旧是那一副疏离而淡然的表情，在看到张扬后对他做鬼脸后直接无视他，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做题。
　　无论何时何地，刘年都是那副拽得很的神态，张扬见一次就看他不顺眼一次。
　　“放学陪我去医院！”
　　他才不要靠近那个傲气的闷葫芦！
　　他才不信什么充电的谬论！
　　张扬突然拽住姚闵，异常坚定地要去医院检查。
　　姚闵得意一笑，以为张扬想通了：“那我帮你联系省三医的精神科主任！”
　　“我说的是去省医，做个全身检查。”张扬无奈地摇头，拍了一把姚闵：“你就指望我疯了是吧。”
　　“对我有什么好处，继承你的花呗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混了一下午。
　　下课铃刚响起，张扬就拽着姚闵直奔医院。
　　做了一套完整的检查，人民币花了不少，各种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仪器也用了不少，愣是没查出什么病。
　　“怎么回事？”回去的路上，张扬还在烦躁地纠结：“为什么查不出问题？”
　　“没问题自然最好了。”姚闵安抚地拍着张扬的肩膀：“我先回了，扬哥你也早点回去吧。”
　　自那之后，张扬又不信邪地去了好几个医院，同样的检查做了无数遍，得出的结论依然是没病。
　　张扬从来不信玄学，但现在不得不信了。
　　他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不正常的现实，甚至开始研究充电的规律。
　　这么一段时间，张扬已经悟出了好多门道，只要他在刘年直线距离五米之内，就能充上电。
　　这么说，他就必须经常在刘年身边晃悠。一想到这，张扬的心情就越发烦躁。
　　“扬哥。”见张扬盯着刘年面红耳赤的样子，姚闵好奇道：“闷葫芦又惹到你了？”
　　张扬不语，他还在想怎么才能名正言顺地接近刘年，然后不声不响不求人地充上电，毕竟他两互相不待见。
　　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张扬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精彩。
　　他红着一张脸，盯着张扬，不知道的人可能会以为他偷看刘年偷看得脸红心跳。
　　正好，姚闵就是那个不知情的人，张扬盯了刘年多久，姚闵就看了张扬多久。
　　亲眼看到张扬脸颊上可以的绯红逐渐蔓延，且面积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姚闵冒着被胖揍的风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扬哥，你惨了！”
　　张扬的思绪被打断，一回头就看到姚闵八卦的脸，心知他那一脸的坏笑准没憋什么好屁。
　　“有屁快放。”张扬抹了一把发烫的脸，心道怪不得手机充电充久了会发烫，原来人充电充久了，也一样会发烫。
　　“你惨了。”姚闵拿书挡着嘴，露出的眼睛眯成两条缝，看起来极其猥琐：“你陷入爱河了。”
　　“滚一边去。”
　　上了半天的课，刘年没离开过一次座位，张扬也跟着在座位上坐了一上午。
　　“不去打篮球？”姚闵掂着球，看着仿佛在座位上生了根的张扬道：“你今天不对劲啊，平时都没见你那么老实地坐着。”
　　“别烦老子。”张扬看着电池上百分之三十的电量，连大动作都不敢做：“回来的时候给我带根冰棍。”
　　“也不是不可以。”姚闵挠着头，欲言又止：“下节课体育课，你待教室里干嘛啊？平时只要一上体育课，你都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
　　“体育课？”张扬满脑子充电的事，经姚闵这一提醒才想起来。
　　“不然呢？”姚闵瞟了一眼刘年道：“你看看除了他，还有谁在教室？”
　　他环顾一圈，发现教室里除了他们两，就只有刘年还在：“草，光顾着盯他了。”
　　“你也知道啊。”姚闵揶揄地笑：“你没看见你那专注的眼神，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人家。”
　　“我暗恋他，可能吗？”张扬朝姚闵踹了一脚，被他敏捷躲开：“就算地球上的人都死光了，但凡剩一只猪，我都宁愿选猪不选他。”
　　“如果是公猪呢？”姚闵好笑道：“公猪你也选？”
　　“老子选公猪也不选他。”张扬最受不了激将法：“要选他，除非我年年考前三。”
　　“够狠。”想到张扬年年垫底的成绩，姚闵明白了他的决心：“你还是比较适合倒数第一，绝对稳。”
　　“我怎么听不出来这是在夸我。”张扬后知后觉。
　　姚闵拖着张扬就往教室外面跑：“这是你的殊荣啊，除了你谁还有稳坐倒数第一宝座的魄力。”
　　张扬挣脱开，他看着手背上百分之三十的电量，觉得有点不保险：“你先去，我待会儿再来。”
　　“为什么？”姚闵不解。
　　“因为我要充电。”张扬趴在桌上，盯着岌岌可危的电量。
　　“我有充电器啊。”姚闵说着从书包的最里面把充电器掏出来，递给张扬：“这些都是，你要哪个？”
　　充电器各式各样，什么型号都有，张扬看傻眼了：“你带那么多充电器干什么？”
　　“这些都是以前被没收的手机的充电器。”姚闵肉痛道：“老师说哪天我考及格才还我，你也知道及格对我来说比登天还难，所以他收一个，我买一个。”
　　“你牛。”
　　姚闵把一堆充电器放在张扬桌上：“要哪个？”
　　“要那个。”张扬歪头，视线定格在刘年身上：“他是我的充电器。”
　　听到这话，姚闵虎躯一震，他瞪大了眼睛，夸张地手舞足蹈。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比喻的修辞手法，我悟了！”
　　张扬被他咋咋呼呼地吓一跳：“恭喜你离语文及格不远了。”
　　“你把刘年比作你的充电器，生动形象地表达出刘年是你的力量源泉。”
　　“你们两生死相依，唇亡齿寒，两败俱伤，藕断丝连！”
　　姚闵越说情绪越激昂，那副样子好像现在有份语文卷子摆在他面前，他都能做出满分答卷。
　　“停！”张扬站起来重捶了姚闵的头，打断他的不知所云：“你越说越离谱了，这都哪跟哪啊！”
　　“放心，我懂。”姚闵把手放在嘴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我会守口如瓶。”
　　姚闵的动静太大，刘年闻声回头，漠然地扫过斜后方的两人，表情说不清道不明。
　　见状，姚闵凑近张扬说：“扬哥，你说他是不是听到我们说的话了？”
　　他刚说完，张扬依言抬头看去，刘年已经收拾好桌面上的杂物，不声不响地走出了教室。
　　“你看他这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像是会在意这些的人吗？”张扬抢过姚闵手中的篮球，拍着走到门口。
　　“说得也是。”姚闵挠着头连连肯定：“怪不得他没朋友，真可怜。”
　　张扬不认同地撇嘴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体育课是难得的放松时刻，老师管得不严，把该叮嘱的事都叮嘱了，就宣布解散，让学生自由活动。
　　“扬哥，这里。”姚闵在球场上挥手，招呼张扬过去打球。
　　一同打球的还有几个高一的学生，他们是新手，正合了姚闵的意。
　　姚闵和张扬打球从来讨不到好处，在一堆高一的学生中，却是难得的游刃有余。
　　他尝到了甜头打得很投入，张扬看他玩得尽兴，没打扰他，和他们打了几个回合后，觉得没有挑战性，便兴趣缺缺地坐在一旁的阴凉处，懒散地看着他们手忙脚乱。
　　“学长，给你水。”张扬正坐着扇风，一个齐刘海白皮肤的女生，突然递过来一瓶冰冻矿泉水。
　　张扬接过水，毫不吝啬地对着女生露齿一笑：“谢谢。”
　　他一口整齐的大白牙，配上和煦的笑容，很难让人不产生好感。
　　对于自己很受女生欢迎这件事，张扬一点也不意外，他从来都是帅而自知。
　　如果帅气能换来水喝，何尝不是一件好事。球场被送水这件事，对张扬来说已经习以为常。
　　他从来不拒绝来送水的每个女生，美名其曰雨露均沾，不辜负每个女孩子的好意。
　　头顶烈日当空，晒得水泥地都在发烫。张扬正好渴了，三下五除二就把女生送来的水喝光了。
　　等他放下空瓶时，女生已经跑得没影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天气本来很好的，吃了饭突然下暴雨，我抬头看着窗外，连雨滴都变成了海星的形状。（疯狂暗示）
　　这章有小小的改动，建议清除缓存再看哦～


第5章 他好狂
　　捏着手里的空瓶，张扬无奈一笑，还好人家走了，如果那女生真的在这里和他坐着，他还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心里已经有白小纯就不会再看别的女孩子。
　　张扬又叹了口气，他这么帅的脸，为什么偏偏白小纯可以对他视而不见。他转头把瓶子丢进垃圾桶，抬眼就看到球场对面的刘年。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和刘年的目光对上了。
　　还没等张扬仔细回味，他再看向刘年的时候，发现对方正一丝不苟地低着头看书，仿佛刚才的对视没出现过，只是张扬的错觉。
　　刘年靠在操场边的小花坛边，蜷着腿，腿上搭着一个小巧的单词本。
　　从张扬这个角度看去，可以清楚地看到刘年的每一个小动作。
　　他头顶是操场外老树延伸进来的枝丫，正是枝繁叶茂的时候，替他挡去了大部分刺眼的阳光。
　　那些被遗漏的光线透过枝叶的空隙散落在刘年身上，斑驳的光线让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正眯着眼盯着单词本，纤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出一小片阴影，微红的嘴巴一张一合，默念着单词本上的单词。
　　刘年的安静和周遭的吵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充满青春活力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羽毛球，有人在打篮球，即使有的人不参与运动，也会和要好的朋友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嬉闹谈心。只有刘年，好像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一个人在一处。
　　“真是怪胎。”张扬不由地轻斥一声，捡起地上的校服外套向刘年走去。
　　他在刘年直线距离五米的地方坐下，把校服枕在脖子下仰面一躺，开始闭目小憩。
　　“充电器已连接，正在充电。”期待中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张扬满意地扬起嘴角。
　　操场很大，但只有刘年坐的这一片比较安静适合睡觉，还能一边睡觉一边充电，一举两得。
　　张扬心里打着小算盘，心安理得地和刘年分享同一片树荫。
　　在张扬看不到的角度，刘年的目光快速忽闪了几下。他摘下耳机，看向张扬的方向。
　　因为光线太刺眼妨碍睡觉，张扬用校服遮着脸，刘年只能看到他残留着汗珠的脖颈。
　　张扬的肤色不同于刘年的白，是正常男生该有的肤色，不白不黄，散发着青春期男生的活力。
　　刘年抬臂，看了看自己过于白皙的皮肤，轻轻地叹了口气。
　　“扬哥，你不打了？”姚闵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刘年窥视的目光，他心虚地逼迫自己把精力重新集中在单词上，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留意着张扬那边的动静。
　　“你打吧，我休息一会儿。”张扬懒散回应着。
　　“接着。”姚闵扔过来一瓶水，瓶子滚动一圈后，停在刘年的脚边。
　　刘年瞟了一眼瓶身上弥漫的水汽，目不斜视地移开目光。他默默地挪开半步，远离那瓶不属于他的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听到姚闵的话，张扬没有一点反应，任由那瓶水在阳光下暴晒。
　　瓶子里的冰块化了，瓶身上的水珠浸湿了一小块塑胶跑道。
　　姚闵又焦急地喊了一声：“扬哥，趁水还冰着，赶紧喝啊。”
　　他话刚说完，就被球友叫去打球，张扬依旧没反应。
　　“喏。”张扬凭感觉摸到矿泉水，他没起身，校服依旧遮着脸，攥着水瓶抬手对刘年道：“要喝吗？”
　　这才躺那么一会儿，张扬身上就冒出了许多细密汗珠，他本以为树荫下好乘凉，但没想到还是那么热。
　　张扬怕天气太热，把刘年晒晕了影响到他充电，这才想着把水给他。
　　但刘年头也没回，像是没听到一般。
　　张扬被热得烦躁，老举着手也不是个办法，他一下子坐起来，把水扔到刘年的腿上：“你这人真奇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个哑巴。”
　　瓶子里的冰块已经化完，瓶身上残留的水渍打湿了刘年的单词本。
　　刘年这才看了一眼张扬，他微眯着眼，眼尾像小狐狸一般上扬着，语气却非常疏离：“我不要。”
　　他拍去单词本上的水珠，拿着水起身走到张扬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谢谢。”
　　张扬拿掉遮盖住脸的校服，慢条斯理地坐起来，他盘腿着抬头，盯着刘年眼尾的红色小痣，懒懒地说：“不要就丢了，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刘年站着不动，他攥着那瓶已经被晒得有些发烫的水，看起来有点不知所措。
　　集合的哨声响起，姚闵抱着球满头大汗地跑过来，隔开了张扬的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张扬好像看到刘年嘴巴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扬哥你还在着坐着做什么，老师让我们集合了。”姚闵说着看了一眼一旁干站着的刘年，朝他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一笑，而后拽起张扬就走。
　　“你怎么和他在一块儿。”姚闵凑到张扬耳边压低声音道：“吓我一跳。”
　　闻言，张扬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打着呵欠说：“怕什么？”
　　“他哪次来找我们有好事啊。”姚闵的抱怨向开闸放水一样奔涌而出：“不是让我们去办公室挨骂，就是通知我们请家长。”
　　“好像是这样。”张扬随意附和道。
　　“整天一副别人都欠他几百万的样子，除了那些老师，你看咱们班，谁愿意和他玩啊。”姚闵说着，还偷偷地回头看了一眼，像是怕被刘年听到一样。
　　刘年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们身上，姚闵回头时，只见刘年正低头握着矿泉水，形单影只的样子在人群中格外突兀。
　　张扬没回应也没否认姚闵的话，他伸了个懒腰后，一下子跑起来：“跟上。”
　　“急什么啊。”看着突然窜到班级队伍里的张扬，姚闵摸不着头脑。
　　等他跟上去发现张扬正孔雀开屏似的站在白小纯身边时，终于知道张扬为什么突然精神抖擞了。
　　姚闵见状，故意揶揄道：“扬哥，站那儿干嘛，是因为旁边有美女吗？”
　　姚闵的嗓门本来就大，他这么一说，班里其他同学也跟着起哄。
　　张扬喜欢白小纯这件事，在一班已经不算个秘密。
　　张扬素来脸皮厚，他警告地瞪了姚闵一眼，别人起哄他只是咧着嘴跟着笑也不解释，依旧淡定地站在白小纯身边不挪窝。
　　一旁的白小纯却没那么镇定，她在起哄声中表现得很拘谨，脸颊上若隐若现的红色，暴露着她的不自在。
　　她默默地移开一步，和张扬拉开一个人的距离。
　　这么明显的抗拒，让张扬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向来都是女孩子主动接近他，他第一次主动，却被白小纯这么嫌弃。
　　张扬感觉有点难堪，他挠着头假装看向别处，假装没看到白小纯退半步的动作，以此来掩饰尴尬。
　　其他同学还在起哄，姚闵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挤过来，他这一挤，张扬又被迫和白小纯贴着站。
　　才一靠近，张扬就感觉到白小纯抖了一下。他没敢回头，用余光偷偷观察着白小纯的反应。
　　白小纯紧紧地皱着眉，努力调整自己的位置，她左边站着张扬，右边站着姚闵，再怎么调整也十分不自在。
　　她本来本就瘦小，此时被迫挤在两个大男生中间，看起来就像被胁迫了一样，脸色很难看。
　　老师已经站到班级的队伍前开始整顿纪律，白小纯不敢再换位置，只能满脸抗拒地缩着，尽可能避免和张扬接触。
　　强扭的瓜不甜。
　　张扬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正准备走到后排，随便找个位置挤进去，身边就突然多了一个人。
　　张扬诧异地转头，就看到刘年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前面，好像正在认真地听老师说话。
　　张扬歪头看去，没看到白小纯。
　　“她站后面去了。”刘年突然开口。
　　张扬回头一看，果然发现白小纯已经站到最后一排，正好在刘年的正后方。
　　刘年高大的身躯给白小纯挡去了刺眼的阳光，她含羞带怯地低头轻笑，整个人都被护到刘年的影子里。
　　这场面竟有些难得的赏心悦目，俊男靓女，英雄救美。
　　张扬这样想着，等回过神来，才发现有点不对劲。
　　如果刘年是英雄救美，那做恶人的不就是他自己吗？
　　“淦。”张扬忍不住低骂一声：“老子这是给别人做嫁衣了。”
　　他沉浸在愤怒中，没发现刘年听到这句话后，表情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张扬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不仅不是英雄救美的主角，还在暗恋的女孩子面前变成了欺人的恶霸。
　　这样想着，张扬又不死心地回头瞟了一眼白小纯，谁知对方一看到他，表情就变了。她好像很后怕一样，一个劲地往刘年的影子里缩。
　　“你故意和我作对是不是？”张扬的心碎成了几瓣，只能把气撒到刘年头上：“喜欢她你就直说，咱们公平竞争。”
　　刘年不说话，他转头注视着张扬，面无表情的脸上，那一双黝黑的眼睛，像是看穿了世俗，无欲无求。
　　张扬被他看得不大自在，他总觉得在刘年面前，自己就是个笑话。
　　“怎么，不敢？”见刘年不答，张扬继续追问。
　　“没必要。”刘年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张扬感受到了对方的不屑。
　　他还想再说什么，老师已经宣布解散，刘年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好狂。”姚闵凑上前，盯着刘年的背影下了这么一个结论。
　　作者有话说:
　　那我就有话直说了，有人在看吗，有人在看吗，卑微小叶孤单单


第6章 他看起来很凶
　　“晦气。”张扬一把抢过姚闵手里的冰棍，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我就不信了，他能一直这么傲吗？”
　　“咱们打个赌？”姚闵心里还惦记着三百块的烤肉：“如果扬哥你输了，我欠你的那顿烤肉就不请了，怎么样？”
　　“成交。”张扬打了个响指：“看我怎么让他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我就等着他叫你扬哥的那一天。”姚闵嬉皮笑脸，仿佛笃定张扬会输一样：“如果你输了，不仅不能让我请你吃烤肉，还要另外再请我一顿。”
　　“走着瞧。”张扬不屑道：“你扬哥一出马，没有办不成的事。”
　　最后一节课，张扬难得的清醒，政治老师在讲台上慷慨激昂地讲着深奥的哲学，他撑着头盯着刘年看了一节课。
　　“扬哥，你魔怔了？”姚闵睡了好几轮，每次惊醒都看到张扬一眨不眨地盯着刘年的背影出神。
　　张扬头不回，抬手就在姚闵的头上敲了一下心不在焉道：“老子在听课。”
　　“听课你看刘年干嘛，他背上印着马克思主义哲学吗？”
　　“闭嘴。”张扬想给姚闵一个白眼，奈何不敢转头，白眼翻到一半生生卡住了，表情变得异常扭曲。
　　“哥，别激动，注意表情管理。”
　　张扬心累，他也不想像个变态似的盯着一个男的看一节课。
　　但是现实就是那么残酷，张扬最终还是屈服在低电量的警告下。
　　整整一节课了，他连脖子都没敢动一下，只要他稍微动那么一下，他就充不上电。
　　他发现能不能充上电，该用什么姿势充电，这些问题都是一门玄学，完全不能按正常人的逻辑来。
　　刚开始上课时，张扬本来想睡觉的，但他刚趴下下巴刚碰到桌子，警报就开始响个不停。
　　“充电器已移除，低电量警告。”
　　无情的机械音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看着手背上只剩百分之五的电量，张扬恨恨地盯着刘年，差点就准备冲上去和他贴一起了。
　　“充电器已连接。”
　　还没等张扬行动，就因为他盯着刘年看的这几眼，电就充上了。
　　张扬试探地眨了一下眼睛，歪了一下头，低电量警告又开始重复。这才造成了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刘年像变态一样看了一节课的后果。
　　果然，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偷别人的电，就该承受这份非人的痛苦。
　　张扬长叹一声，目光像粘在刘年身上一样。
　　“我懂。”姚闵看到张扬挪不开眼的状态，十分理解：“我也年轻过。”
　　张扬：？
　　“你也像个变态一样盯着一个男的看过那么久？”
　　“那倒没有。”姚闵连忙撇清：“我可没你那么重口。”
　　说着，姚闵趁老师不注意，迅速拿出手机对着张扬一拍，然后高深莫测地摇着头道：“趁年轻别留遗憾，哥们懂你，能理解。”
　　“你踏马有病？”如果不是不能动，张扬很想把姚闵拖来暴揍一顿。
　　下课铃一响，刘年就挎起书包风一般地走出教室，走得比老师还快。
　　张扬看着手背上的低电量预警，正准备追上去，放在桌箱里的手机就开始不停地震动。
　　他一打开手机，就看到微信界面99+的消息。
　　罪魁祸首姚闵拿着手机手指飞快地打着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被张扬置顶的微信群“花开富贵”正不停地弹出新消息，最新的一条，是姚闵发的。
　　一中姚明分明：最新播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扬哥也有得不到的人！这句话发完，姚闵接着发出一张高糊的照片。
　　照片里教室门口刘年高挑的背影非常醒目，张扬则站在座位上慌张地盯着刘年，他一只脚已经踏出去，仿佛下一秒就要追上去。
　　懒得李你：你要说这个我可不困了。
　　张扬一把抢过姚闵的手机，咬牙切齿道：“信不信我削你。”
　　“饶命。”姚闵马上认怂，他拿过手机跳开一米远开始打字。
　　一中姚明分明：今日份播报暂停，因外力影响，下期节目有缘再见。
　　懒得理李：只想问一句，是标题党还是真事。
　　一中姚明分明：瓜不保熟，本频道将会继续追踪。
　　张扬继续往上翻消息，发现99+的消息中，百分之九十都是他盯着刘年背影的照片，各种角度都有。
　　“藏好你的手机，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什么时候把你揭发，到时候手机被没收了，你就等着挨你爸妈的揍吧。”说完，张扬又瞪了一眼姚闵，而后斜挎着空荡荡的书包，准备离开。
　　“今天不一起走？”姚闵追上去：“不是说好一起吃门口那家臭豆腐吗？”
　　“不吃。”张扬四处张望，他从走廊上往下看，在黑白校服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刘年：“我有事先走了。”
　　“哎！”姚闵话说到一半，张扬已经跑到了楼下。
　　张扬鬼鬼祟祟地跟着刘年走了一路，跟着他走过熟悉的小街，又穿过几条小巷子，最终停在一个单独的小院前。
　　与其说是小院，其实更像是一个自建房外面加了扇铁门。
　　本来深黑色的铁门上面锈迹斑斑，可能是时间久了，上面的黑漆都脱落了，从外面看起来就像是个废弃的屋子。
　　张扬曾不止一次地经过这里，这条小路的尽头通向大马路，张扬家就住在大马路对面的小区里。
　　因为这扇老旧的铁门总是紧紧地关着，每次张扬从这里路过时，他都以为这里根本没人住。
　　难不成这是刘年的家？
　　张扬探着头张望，他看着刘年抬手从铁门的最上方拿出一把钥匙，轻车熟路地打开了门。
　　而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张扬看着刘年把钥匙放回原地后轻轻地掩上门。
　　“充电器已断开，低电量警告。”
　　刘年一离开，机械的声音就立刻响起。
　　张扬无奈地看了一眼不到百分之三十的电量，低语道：“什么假冒伪劣的充电器，充一天了还没充满！”他才吐槽完，电量直接从百分之二十九变成了百分之二十，一下子没了五格电。
　　“靠？这东西能听懂人话，在这报复我呢？”
　　果然，在张扬骂骂咧咧后，电量直接从百分之二十跌到百分之十。
　　下一秒，张扬已经开始头晕了。
　　他晕乎乎地扒着墙，鬼鬼祟祟地在刘年家门口张望。
　　又等了几分钟，确定刘年已经离开，张扬才偷偷摸摸地走近。
　　他一挨到铁门，门就开了，吱吱呀呀的声音吓得张扬一哆嗦。
　　张扬怕声音引起刘年的注意，他下意识地四处看去，发现屋子里面没有动静，这才松了口气。
　　正对着铁门的一间屋子，房门敞开着。
　　张扬向屋里张望了一眼，发现里面没有人，屋里的炉子上烧着一壶水，水已经沸腾得翻滚起来，正一滴一滴地撒在炉边。
　　水珠滴在燃烧的火炉边瞬间化成水汽，噼里啪啦的响声衬得室内更加安静。
　　见四下无人，张扬放慢脚步，轻手轻脚地走进屋里。
　　“你是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蹲在门后面，看着突然闯入的张扬问道。
　　张扬懵了，他没想到屋子里有人，忽然被抓包他有点慌张，正想解释，小男孩又开口：“你是哥哥的朋友吗？”
　　“啊……”张扬挠着头心虚道：“是，是。”
　　“那你可以帮一下哥哥吗？”小男孩哆哆嗦嗦地从门后站起来，他身形瘦小，说话的声音也像蚊子似的：“哥哥又受伤了。”
　　“什么？”张扬不可置信：“受伤？”
　　还没等小男孩开口，屋子里间就丢出一个瓷盘，正好砸在张扬面前。
　　小男孩又开始发抖，张扬把他拉到身前抱着，就看到刘年捂着额头从里间出来。
　　在他看到刘年的那一瞬，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充电器已连接。”
　　这次和前几次不一样，机械音响起的同时，还伴随着像电器漏电一般的呲呲声。
　　即使刘年捂着额头，张扬还是看到了他指缝间流出的血，血滴顺着他的手指蜿蜒而下，看起来有点瘆人。
　　张扬护着小男孩上前一步，他全然忘记私闯他人住宅的尴尬，一把拽下刘年的手：“你怎么了，流那么多血？”
　　“难道你在外面惹事，他们追到你家里来了？”
　　张扬说个不停，刘年则表现得异常淡定，他随意拿起一块毛巾擦去额头上的血迹，冷声道：“不关你的事。”
　　张扬被他这么一噎，顿时来气，他推搡了刘年一把说：“都要出人命了，还不关我的事？好歹同学一场吧。”
　　“即使是同学，我们也不熟吧？”刘年面无表情，他说完拉过小男孩：“过来，我给你换件衣服，然后去医院。”
　　“狗咬吕洞兵，不识好人心。”张扬轻斥道着放开小男孩。
　　小男孩顺从地走过去，一把抱住刘年，奶声奶气道：“哥哥，我怕爸爸再打我。”
　　张扬这才注意到，小男孩全身都是湿的，一衣服贴着肉，显得他整个人十分瘦弱。
　　“有哥哥在，不怕。”刘年拥着小男孩亲了一口他的额头：“要不你先在这坐着，我去里面给你拿衣服出来。”
　　“好。”
　　张扬完全被刘年无视，像个隐形人一般站在房间里。
　　他看着刘年旁若无人地转身走近里屋，一点也没有要理他的意思，瞬间觉得十分尴尬。
　　他转身欲走，却被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拉住。
　　“大哥哥，我叫刘有鱼。”小男孩攥着张扬的手，语气里是小心翼翼地恳求：“你可以陪我在这里等一下哥哥吗？”
　　刘有鱼仰着头，圆圆的脸上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盯着张扬。
　　张扬尝试着摸了一下他毛茸茸的头顶，转身在他对面的小椅子上坐下：“你哥哥他不欢迎我。”
　　“假的。”刘有鱼拖着小椅子坐近：“哥哥他就是这样，看起来凶凶的，其实人很好。”
　　作者有话说:
　　宝儿们～新的一天祝大家发大财变漂亮，祝我海星评论变多多


第7章 这是你家？
　　“你看起来很喜欢你哥哥。”张扬说着，又忍不住捏了一把刘有鱼的脸蛋：“真好玩，软乎乎的。”
　　“我最喜欢哥哥了。”刘有鱼不反抗，任由张扬捏脸蛋：“难道你不喜欢哥哥吗？”
　　听到这话，张扬下意识地看向里间的门，刘年正拿着一堆衣服出来，他对着刘有鱼眨了一下眼睛，小声道：“你猜。”
　　“你肯定也喜欢哥哥。”刘有鱼笑得露出大门牙，他激动地晃着小竹椅追问：“我是不是猜对了啊？”
　　张扬还没说话，刘年就把刘有鱼一把抱了过去：“换衣服。”
　　刘有鱼一只手还抓着张扬，张扬挣脱不开，就搬着椅子凑近，看他们换衣服。
　　“你怎么还没走。”刘年这才看了张扬一眼，说话间还下意识地朝里间看了看，仿佛在担心什么。
　　张扬瞥了一眼刘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里间：“谁在里面？”
　　问题一问出，刘年再次沉默了，他直接忽略张扬的话，低头认真给刘有鱼换衣服。
　　刘有鱼轻轻晃着张扬的手腕，凑近张扬低声道：“爸爸在里面，小声点，他听到会出来打人的。”
　　闻言，张扬抬头看向刘年，发现他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干涸。
　　“这是你爸打的？”
　　刘年没回答，但他换衣服的手顿了一下，才继续给刘有鱼穿衣服。
　　见刘年不搭理，张扬不再自讨没趣，他无聊地四处乱看，发现屋子里没什么东西，能看得到的大件只有一张陈旧的沙发和一个黑漆漆的铁炉子。
　　刘年抱着刘有鱼挤在一张小竹椅上，正低头给他穿鞋。
　　看着这一切，张扬一点墨水都没有的脑子里，突然蹦出“家徒四壁”这四个字。他又四处看了看，果真是家徒四壁。
　　屋里连多余的椅子都没有，一共只有两张，一张自己坐着，另一张那兄弟两挤着。
　　虽然张扬不是什么富二代，但他从小丰衣足食，要什么有什么，刘年的生活，他是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的。
　　于是，他再次看向刘年时，目光里多了一丝不洗察觉的怜悯：“刘年，要不你认我做大哥，以后我罩着你。”
　　张扬的语气难得的认真，没有一丝挑衅。
　　不知道怎么的，听了这句话，刘年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他抬头直视张扬，冷然道：“收起你的可怜，我不需要。”
　　“还有，请你出去，这是我家。”
　　说完，刘年便不再看张扬，他转身拿起书包，牵着刘有鱼就要出门。
　　他还没走出去，卧室里出现噼里啪啦地响动，一声暴躁的怒吼由远及近。
　　“你翅膀硬了？你老子的话都不听了？”刘成光抓着一个空了的酒瓶，一瘸一拐地从里屋跳出来，声音大得震耳欲聋：“给老子滚过来。”
　　刘有鱼被吓得连连后退，眼睛里蓄满泪水：“哥哥，我怕。”他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正不停地往刘年背后缩。
　　刘年护着刘有鱼，他盯着逐渐逼近的刘成光，厉声道：“你喝醉了。”
　　“老子没喝醉！”刘成光摇摇晃晃地跳过来，他脚底贴地面跳，每跳一步，都发出巨大的响声：“我知道在你们母子眼里，我就是个没用的醉鬼，是个脑子不管用的疯子。”
　　他说着逐渐逼近，不大的屋子里酒气弥漫。
　　张扬皱眉，他看着满脸醉态的刘成光，一把将躲在刘年身后的刘有鱼拉到身后。
　　刘年的背崩得直直地，他走到刘成光身边，想要拉着他坐下，却被刘成光一把甩开：“老子不是废人，自己能动，用不着你。”
　　刘成光一屁股坐下，竹椅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格外刺耳。
　　“你头上怎么了，是不是和别人打架了？”刘成光坐得歪歪扭扭，他拿出一根烟想点燃，却因为手太抖怎么都对不准。
　　“这是你刚才打的。”刘年说着，替他点燃烟，把打火机收到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今天就抽这一根，不能抽太多。”
　　听到这话，刘成光一下子愣住，烟头的火光明明灭灭，他的手抖得差点夹不住烟：“你说什么屁话，老子打的能记不住吗？”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说着，刘成光猛抽了一口烟：“我是你爹，你长多大都是我儿子，现在翅膀硬了，还知道糊弄我了是吧。”
　　刘年不语，他闷声从里间提出一双拖鞋，丢在刘成光面前：“穿上，我要去医院送饭了。”
　　“谁要你去，我不能去吗？”刘成光说着，又猛咂了一口烟：“让开，我去。”
　　“你这个样子能去吗？”刘年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别闹了，快到时间了，我妈还等着。”
　　“嫌弃我老不死不中用是吧！”刘成光突然把手中的酒瓶朝着刘年咂去。
　　见状，张扬一把拖过刘年，酒瓶咂在墙上，碎片撒了一地。
　　酒瓶飞出去的那一刻，刘成光肉眼可见的慌了，见刘年被拉着错开酒瓶，他才慢悠悠地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回里屋，他一边走一边骂：“兔崽子，长本事了。”
　　“没事吧。”张扬被眼前的一切惊到了，他架着刘年，能感受到刘年的手臂在颤抖。
　　“谢谢。”刘年面上依旧平淡无波，只是脸色比平时白了一点，他转身收拾完碎片，在刘成光进屋后，从外面把门锁上。
　　“你把他锁起来？”张扬忍不住问道。
　　刘年不说话，他径直走出门，进了旁边的另一间屋子。
　　“不锁起来爸爸会出来乱跑。”刘有鱼惊魂未定，拍着胸脯道：“有时候还会打人。”
　　闻言，张扬没说话，他拉着刘有鱼，跟着进了厨房。
　　厨房不大，站三个人都有点拥挤。
　　刘年站在长桌前，手里拿着一把青菜摘着。
　　他动作娴熟，才一会儿就把菜洗好切好，正准备开始炒菜。
　　电磁炉“滴滴”几声，锅里的油开始冒烟，还带着水汽的菜在锅里和油碰撞，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
　　刘年翻炒着锅里的菜，猝不及防开口：“我爸他精神不太正常，所以要锁起来，不然会给我们也会给其他人造成麻烦。”
　　锅里的油不再炸，刘年的话也刚好说完，屋子里只剩下锅铲和锅碰撞的声音。
　　刘年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甚至看起来有点失落，张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尽量用比较轻松的语气道：“应该会好的吧。”
　　“不知道，好几年了。”刘年把菜装进保温盒里，端起一旁的高压锅，插上电，他低头盯着高压锅的锅盖忽然开始解释道：“他也不是总这样，不喝酒的时候，还挺正常的。”
　　“对，哥哥说的对。”刘有鱼钻到张扬怀里，他仰着头看向张扬，生怕张扬会嫌弃似的跟着解释道：“爸爸有时候挺好的，他很爱我，还会给我扎风筝。”
　　张扬笑着摸了一把刘有鱼的头发：“告诉你个秘密，我也会扎风筝哦。”
　　话题太沉重，看着怀里天真可爱的孩子，张扬努力活跃气氛道：“有时间我给你扎一个又大又好看的好吗？”
　　“真的吗？”刘有鱼的注意力都被大风筝吸引了，他咧着嘴在张扬怀里蹦蹦跳跳：“大哥哥说话算话吗？”
　　“算。”张扬把他抱起来，走到灶台前：“你问问你哥，下次还让我来不，让我来我就给你带风筝。”
　　“哥，我想要大哥哥的风筝。”刘有鱼抓着刘年的袖子：“你让他来找我玩吗？”
　　刘有鱼这一抓，因为张扬抱着他，张扬只能被迫靠近刘年，这样才能保证能抱稳刘有鱼。
　　近在咫尺，张扬突然发现，刘年的侧脸很优越，他的五官比一般人更立体，皮肤也很白皙，此刻认真做饭的样子，乍一看倒算得上帅气。
　　“长得还挺像人。”张扬不禁嘀咕道：“终于知道白小纯为什么能看上你了。”
　　刘年疑惑地回头，不解道：“你说什么？”二转狗si
　　刘年一回头，傍晚的夕阳透过窗户印在他的脸上，昏黄的光衬得他的皮肤接近透明，五官浸透在暖光中，让他平日里看起来总是刻板的五官平添了一丝柔和，散发着一种朦胧的美。
　　“我说，你真他妈帅。”说着，张扬用一只手挡住阳光道：“都要闪瞎我的眼了。”
　　这话让刘年一愣，他有些别扭地别过头，像没听到张扬的话一样，转身关了高压锅，一言不发地开始给高压锅放气。
　　张扬不解，刘年这人变脸怎么比大姑娘还快，刚才还好好的，一下子就不说话了。
　　正想着，张扬手背上的电池图标竟然开始快速地闪动，本来充得很慢的电，现在跟发了大水一样，蹭蹭蹭地充着，一分钟不到就把电量充到了百分之七十。
　　“淦！”张扬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怎么回事这也太快了吧！”
　　这短短一分钟充的电量，比他一天充的都多。
　　“什么太快了？”刘年看到张扬手舞足蹈的样子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张扬把刘有鱼放下来，一把抱住刘年：“太感谢了我的上帝。”
　　刘年呆住，心脏狂跳。
　　张扬才刚说完，电量一下子从百分之七窜到了百分之八十五。
　　作者有话说:
　　你们没有没遇到过那种面冷心热不懂表达的人，其实他们好多都是小可爱嘞，比如刘年～


第8章 风雨中的小大人
　　“这样也行？”
　　看着一下子快要满格的电量，张扬捏着下巴思索一番后，又试探着伸手快速地在刘年脸上捏了一把。
　　面对张扬突如其来的动作，刘年一惊，不由地跳开一步，他捂着脸慌张地开口：“你干什么？”
　　他说着，脸上被捏过的皮肤立刻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色，不知是被捏出来的还是真的脸红。
　　与此同时，张扬的电量一瞬间飙升至百分之九十。
　　“真牛啊！”张扬沉浸在电量即将充满的兴奋里，感受着逐渐充满动力的身体，他惊呼就要着冲过去抱住刘年，还没碰到刘年的一根头发丝，就被对方敏捷地避开。
　　“我的汤要烧干了。”刘年揭开高压锅作势看汤，忘了自己早就把火关了，汤不仅没烧干，而且都快凉了。
　　在意识到自己的借口多么拙劣以后，刘年更慌了，他自动忽略张扬，想绕过他拿出柜子里的保温饭盒。
　　因为动作太过慌乱，厨房空间又小，刘年在转身拿饭盒时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菜板。
　　“小心点啊大哥。”张扬拉过刘年，菜板正好落在刘年的脚边：“慢一步你的脚就要被砸扁了。”
　　“谢谢。”刘年避开张扬揶揄的目光，弯腰捡起菜板，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光是口头的谢谢有什么用。”张扬走到门口和刘有鱼站在一起，给刘年腾出位置：“叫声扬哥，以后哥罩着你。”
　　张扬说完，刘年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像真的在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你多大？”
　　“十七啊。”张扬抱臂看着门框，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你呢？”
　　“十八。”刘年开始往保温盒里装米饭：“比你大一岁。”
　　“啊……”张扬眯着眼睛坏笑：“没事，大一岁也不耽误你叫我哥。”
　　饭盒的第一层装满了白花花的米饭，刘年又拿起另一层，把炒好的菜平整地铺在饭盒里。
　　刘年专注地装饭菜，好像不打算再和张扬交流。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张扬靠着门框，吊儿郎当地翘着脚：“以后你就是我小弟了。”
　　“幼稚。”刘年打包好饭菜，转身面对张扬：“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两人第一次站这么近，张扬这才发现，刘年竟然比他高个两三厘米。
　　在二班乃至整个年级，张扬181的身高放在哪里都是出类拔萃的，但在刘年面前，他竟然还矮了一小截。
　　这个角度让张扬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他往前跨一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刘年一样高：“虚长一岁还不是和我差不多高。”
　　“那也大一岁。”刘年退开半步：“要说，应该是你叫我哥。”
　　“切。”张扬不屑地撇嘴：“没这样的道理。”
　　“小鱼你说呢？”张扬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递给刘有鱼：“你说谁是大哥谁是小弟？”
　　刘有鱼抓着糖却不吃，皱着眉头一副大人模样：“小孩才吃糖，我不是小孩，我不吃。”
　　“谁告诉你的。”张扬刮了一下他的鼻头：“没这个道理。”
　　“哥哥说的。”刘有鱼看着张扬嘴里的糖，一本正经道：“这么看来，你这么幼稚你才是小弟。”
　　“我哥哥是大哥。”
　　张扬被刘有鱼的逻辑逗笑了，他还没笑出声，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笑。
　　“你笑什么？”张扬回头瞪了一眼刘年，发现对方扬起的嘴角明显在憋笑。
　　“我没笑啊。”话刚说完，刘年的表情就又变得刻板，他专注地整理着厨余垃圾，仿佛刚才的笑声真的不是他传出来的。
　　“变脸比翻书还快。”张扬转头看刘有鱼，只见他正偷偷地吃糖。
　　“被我抓到了吧。”张扬一把抱起刘有鱼，戳着他的酒窝：“还说不吃糖，啊？这不是在吃吗？”
　　听到两人的嬉闹声，刘年摘下围裙回头，张扬立刻指着刘有鱼说：“你看，他偷吃糖！”
　　刘年无奈一笑，他抱过刘有鱼，盯着张扬嘴里的糖说：“小孩才吃糖。”
　　“对，小屁孩装什么老成，想吃就吃呗。”张扬赞同地附和。
　　“小孩当什么大哥，还是偷吃糖的年纪。”刘年说完，拎着饭盒出门。
　　“你话里有话啊？”张扬追上去，一把勒住刘年的脖子：“你说谁是小孩？”
　　“把厨房的门关上。”刘年丢下这一句，放下刘有鱼就去院子里推电瓶车。
　　“大哥哥，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医院吗？”刘有鱼背着手，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叫大哥哥多生分啊。”张扬又开始蹂躏刘有鱼的小圆脸：“叫扬哥，扬哥以后还给你买糖。”
　　“真的吗？”刘有鱼心虚地瞥了一眼刘年的方向，然后凑近张扬小声道：“扬哥，记得下次还给我带糖。”
　　“好好好。”看到圆润可爱的刘有鱼，张扬第一次知道原来小孩子可以这么有趣。
　　“有鱼，上来。”刘年骑着小电驴，一只脚撑地：“出来的时候把大门锁上。”
　　“我来吧。”张扬主动锁门，把钥匙放回原位后没有马上走，而是站在门口看着兄弟两。
　　电量已经充到百分之九十八，只差百分之二，就充满了。
　　张扬故意拖延时间，和刘年在门口面面相觑。
　　“天气挺好啊。”张扬没话找话：“准备去哪儿呢？”
　　刘年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一看就是要下暴雨的征兆，他没反驳张扬的没找着话，认真地回答：“去医院。”
　　“哦哦哦。”张扬尴尬挠头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电量还差百分之一才充满。
　　“扬哥，要一起去吗？”刘有鱼坐在后座上，拍着身后的空位：“还坐得下一个人。”
　　“算了……”张扬一开口，就被刘年打断：“上来。”
　　刘年把刘有鱼抱到小电驴的前面，示意张扬坐后座。
　　看着百分之九十九的电量，张扬一咬牙，跃上小电驴。
　　他还从来没坐过两个轮子的车，这是开天辟地头一次。
　　“稳吗？”张扬瞟了几眼坑坑洼洼的小路，心里有点虚：“你摔到我，我可会碰瓷的。”
　　“哥哥的技术你放心吧。”刘有鱼稳稳地坐在前面，语气十分自豪：“哥哥他什么都会，骑车绝对稳。”
　　倾盆大雨说下就下，一分钟不到，地上都开始积水了。
　　刘年拿出准备好的雨衣穿上，把刘有鱼整个罩在雨衣里。
　　“自己钻进来，只有这一件雨衣，将就吧。”刘年说着把身后的雨衣揭开：“赶紧，待会儿雨下大了。”
　　张扬犹豫再三，迫于劈头盖脸的大雨，最后还是钻进了雨衣里。
　　大红色的雨衣罩着三个人，空间有有限，不得已三人只能紧紧挨着，才能避免被雨淋。
　　头被捂在雨衣里，张扬突然生出一种窒息的感觉。他突然感慨道：“还是四个轮子的车好，至少下雨天不会怕被淋湿。”
　　话刚说完，张扬明显感觉到刘年的身体一僵。
　　刘年没说话，四周车来车往，小电驴在风雨中显得更加渺小，一辆轿车驶过，溅起一滩泥水。
　　刘年敏捷地调转车头，泥水避开了张扬，全部都溅在刘年的裤腿上。
　　雨声越来越大，刘年突然开口，语气里有一种看不到摸不着的情绪：“我家没有四个轮子的车，无论刮风下雨，我骑的都是这辆电瓶车，或许你不习惯，但我觉得还好，它虽然没有轿车跑得快，但总归比步行好。”
　　这是张扬认识刘年以来，刘年说话最多的一次。
　　但张扬突然不知道该回应什么话才比较适合，他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好像在不经意间戳到了刘年的痛处。
　　张扬还没想好说什么，小电驴已经停了下来。
　　医院的大门近在眼前，刘年打开车的坐垫从里面拿出两把伞，把其中一把递给张扬：“到了。”
　　刘年的语调硬邦邦的，眼神也好像突然蒙上了一层纱，叫人看不出其中的真实想法。
　　张扬接过伞，刘年拉着刘有鱼先一步走开，他撑着伞牵着刘有鱼，每走一步都踩起一些地上的水花。
　　“扬哥，快跟上。”刘有鱼没察觉到气氛不对，欢快地招呼着张扬。
　　电已经充满了，张扬叹了口气，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离得近了，张扬才看到刘年裤脚上的泥渍，他黑白校服裤的白边上星星点点，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也被雨打湿，看起来有点难以言喻的落魄感。
　　张扬歪头看向刘有鱼，他一点雨也没淋到，衣服裤子鞋子都是干的，脚上颜色鲜亮的运动鞋一看就是新买的。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裤脚，同样干干净净没沾到一点泥汤。
　　“小鱼，你看看你哥，那么大的人了，走路都能把裤子弄脏。”张扬追上两人并排走：“还不如你这个小孩呢。”
　　“才不是嘞。”刘有鱼较真道：“哥哥骑车技术可好了，他裤子会脏，肯定是为了让我的裤腿不被弄脏，他在保护我呢。”
　　说完，刘有鱼高傲地仰起头：“扬哥你不也是吗，今天哥哥也保护你了，所以我们两都干干净净的。”
　　“话怎么那么多，赶紧走，饭要凉了。”刘年突然开口打断两人，说完他又转头对张扬说：“他乱说的，别当真。”
　　作者有话说:
　　今天做了一个梦，梦到好多好多小星星，梦到好多宝儿和我唠嗑，唠了有五毛钱的吧


第9章 拖家带口打工
　　“哎，你们这是要去门诊六楼吗？”跟着两人走进医院，张扬才开口道：“我妈她在六楼工作。”
　　“嗯。”刘年上了电梯，语气不太热情地在电梯楼层键上按下六楼。
　　“那可真是太巧了。”张扬喋喋不休：“我以前来的时候怎么从来没遇上你？”
　　“你什么时候来过？”
　　张扬挠头，认真回想：“最后一次来这里是两年前。”
　　“我们是今年才来的。”电梯到六楼，刘年拉着刘有鱼，轻车熟路地穿过大厅。
　　“怪不得。”好久没来，这里完全变样了。
　　张扬跟着刘年走近病房，一推门就是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病房很大，里面摆着二十几张床，每张床旁都放着一个机器，机器上插着几条长长的管子，管子下面接着一个白色的塑料桶。
　　“虽然这里的布局变了，但病房里的这些东西还是老样子啊。”张扬感叹着扫视着病房，脸上尽是怀念的神色。
　　“我不知道以前是什么样。”刘年提着饭盒走到最里面的病床。
　　“和现在差不多，也差很多。”张扬跟着刘年，眼神流连在病房里。
　　这些东西张扬都认识，以前他放学放得早，妈妈王卉还没下班，他就会在这里等她下班一起回家。
　　曾经张扬还因为顽皮，弄坏了机器上的一根管子，被王卉拎回去骂了大半天。
　　那时候，王卉虽然时常会因为张扬闯祸而打骂他，但母子两的关系也很亲近，不像现在这么疏远。
　　在张扬八岁以后，王卉对他的态度就完全变了。
　　无论张扬在学校里或者是家里，闯了多大的祸，王卉都不会再打他，甚至连骂都不会骂一句，他们客气而疏远，与其说是母子，更像过于客气的陌生人。
　　“年年，你来了啊。”张扬正沉浸在回忆的失落中，一个中年女生打断了他的思绪。
　　“妈。”刘年叫了一声算是回应。
　　张扬一抬头才发现刘年已经在病床前停下，正拉出小桌子开始摆饭。
　　病床上的女人面容瘦削，脸色不似正常人，而是青绿中带点黑。
　　这个满脸病态的中年妇女，就是刘年的妈妈，沈娟。
　　张扬看着沈娟比同龄人更加苍老的脸庞，一时竟有些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刘年没抬头，却时刻注意着张扬的动向，察觉到张扬的尴尬，他主动介绍：“这是我同学，张扬。”
　　说着，刘年把保温盒里的饭菜一一拿出来摆好。
　　“是年年的同学啊。”沈娟挣扎着就要起身，刘年走到床尾，熟练地转动按钮把病床调高。
　　沈娟很热情，她递给张扬一个梨，眼神慈爱地看着他：“你是年年第一个带过来的同学，你们关系应该很好吧。”
　　“啊哈哈，算是吧。”说完，张扬赶忙接过梨子，面对沈娟的热情，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求助地看向刘年。
　　“妈，先吃饭。”刘年把刘有鱼抱到病床上坐着，然后搬来凳子，让张扬坐下，自己则站在床边开始给沈娟喂饭。
　　张扬在一旁默默看着，他看到沈娟手臂上插着两根筷子粗细的管子，里面流着深红色的血。
　　血液透过管子在机器里循环，一台机器几根管子，就是即将枯竭的生命与人世最后的纽带。
　　血液透析，每个肾衰竭患者的最终归宿。
　　以前张扬来医院等王卉下班时，每天看到的都是这样的景象，即使已经见过很多次，但再看到这般情况，张扬还是忍不住心中一动。
　　“我的手插着管子，里面有很粗的针，所以行动不方便。”见张扬盯着看，李娟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连吃饭都没办法自己吃，见笑了。”
　　“阿姨，你已经很棒了。”张扬由衷赞叹：“刘年也很棒，每次都能考第一。”
　　“年年从来没让我担心过。”说起刘年，李娟灰败的脸色瞬间有了生气：“他从小就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
　　“妈，饭要凉了。”刘年闷声提醒，声音有点不自然的僵硬。
　　刘年不苟言笑地喂饭，表情生硬，动作却很温柔。
　　李娟慈祥地看着刘年，刘有鱼手里端着水，偶尔递过去给李娟喝。
　　整个过程十分安静，静默中弥漫着一种无声和谐。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张扬这样静静地看着，突然想起来，他好像已经很久没能和自己的爸妈在一起吃饭了。
　　直到出了医院的大门，张扬还在想吃饭的事。
　　“你做的菜好吃吗？”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刘年疑惑，刘有鱼抢答道：“我哥哥做饭最好吃了。”
　　张扬咧嘴一乐，主动攀着刘年的肩：“哪天给哥做一顿，让我哥尝尝你的手艺？”
　　刘年没答应也没拒绝，他收起雨衣，擦干小电驴上的水渍：“我要去打工了。”
　　“啊？”张扬一愣，拔高声音道：“打工？”
　　“嗯。”
　　“扬哥你要一起来吗？”刘有鱼拽着张扬的手甩着玩。
　　“他不去。”张扬没来得及回答，刘年抢先一步道：“他要回家做作业了。”
　　“谁说我要回家啦？”张扬边说边往车上蹦，刘年推着车一闪，张扬扑了个空。
　　“我要去。”
　　“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刘年说完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表，匆匆把刘有鱼抱上车，跨上小电驴就要走。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说走就走。”
　　张扬扯着嗓门喊，刘年载着刘有鱼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雨早就停了，医院门口人来人往，张扬随意一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王卉挎着包从医院里走出，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看起来完全不像个已经生过孩子的妇女，和二十几岁的大学生无异。
　　虽说岁月催人老，但王卉似乎格外受岁月的偏爱，快四十的人了，脸上的皱纹少得根本看不出，皮肤光滑细嫩。
　　看着逐渐走近的人，张扬立刻背过身，他快步拉开距离，朝着家的反方向走去。
　　“羽哥，在哪呢？”张扬拨通电话，入耳是一阵嘈杂的人声，时不时还有碗碟碰撞的响声。
　　李羽端着盘子，额头上的汗擦了又出，他手机开着扩音放在柜台上，隔着桌子和张扬对话：“忙着呢，找了份新的工作。”
　　“哪儿呢？我来找你。”
　　李羽收完盘子，才有时间抽空说几句：“小吃街对面那家砂锅粉店，要来赶紧的。”
　　张扬一路慢悠悠地溜达，到小吃街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这时候正是饭点，小吃街上觅食的人络绎不绝，张扬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李羽说的那家粉店。
　　店面说大不大，生意却是异常的火爆。
　　张扬站在外面看了一眼，里面人挤人座无虚席，李羽正来来回回地端着盘子。
　　想着现在进去李羽也没时间搭理他，张扬索性在门口等着，他来的路上买了一包烟，现在闲着没事正好可以抽一根。
　　夜里的小吃街灯火通明，街边的空气中飘荡着烟火气，张扬想起家中的冰锅冷灶，猛吸了一口烟。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抽烟的缘故，突然一抽，张扬竟然被呛到了。
　　他被呛得不停地咳嗽，身边忽然有人递过来一瓶常温的矿泉水。
　　“书没读多少，烟倒是没少抽。”刘年黑衣灰裤，腰间围着一个粉色的围裙和张扬并排站在一起。
　　张扬被呛得说不出话，他接过水一口喝掉四分之三，才逐渐缓过来：“你在这打工？”
　　“嗯。”刘年惜字如金，回答完就不开口了，只是看着街边的行人，时不时喝一口水。
　　他身高腿长脸干净，就这么随便一站，已经吸引了好几个女孩的目光。
　　张扬也算个不折不扣的帅哥，但站在刘年身边，风头被他抢走了不少。
　　张扬把最后一口水喝了，假装扔垃圾，其实是顺着那些女生的目光偷偷瞟着身旁的刘年。
　　在学校里刘年总是穿着一身黑白校服，张扬这是第一次见他穿别的衣服。
　　校服是长袖的运动款，任何人穿上都被捂得严严实实，显得老气又刻板，刘年在学校里只穿校服，平时为人又低调，张扬没仔细看过他。
　　刘年现在穿的黑色短袖，把平时隐藏在校服里的皮肤都暴露出来，他的手臂很白，和脸一样白皙。
　　光是看脸，张扬本以为刘年是白面书生的那种类型。
　　直到今天看到他手臂上明显的肌肉线条，张扬才知道，原来刘年就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张扬的目光移到刘年的小腿上，再看到他又长又直的腿上线条顺滑而优美的肌肉后，张扬打心底里羡慕。
　　于是，他嘴比心快，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真心诚意地夸了刘年：“不得不说，你的身材是真的好。”
　　“哦。”刘年对夸赞毫无波澜，喝完最后一口水，就转身进了屋，继续收盘子，端菜，擦桌子。
　　店里的人还是很多，但刚走了一个人，现在有一个空出的位置。
　　张扬掐灭烟，在空位上坐下，一抬头就看到已经在收银台的小凳子上睡着的刘有鱼。
　　打工拖家带口的，张扬还是第一次见。
　　高中生拖家带口打工的，张扬至今为止只见过一个，那就是刘年。
　　想着，张扬瞥了瞥后厨忙得脚不沾地的刘年，第一次发现一个中学生可以过得那么不容易。
　　李羽来擦桌子，刚好是张扬坐的这一桌。
　　他递过来一瓶水：“哥请你喝的，拿着。”
　　“喝过了。”张扬没收，拿过菜单准备点菜。
　　“爱要不要，你以为这水不要钱吗？要从老子工资里扣的。”李羽笑骂道：“不要我还省钱了。”
　　“谢谢羽哥。”张扬点了四碗砂锅粉：“有一碗不要辣椒。”
　　“你一个人吃那么多？”李羽不解：“我们店的粉分量挺多的。”
　　“你不是还没吃吗？给你点的。”张扬无聊地撑着头玩桌上的烟灰缸：“哥请你。”
　　“那我也吃不了那么多。”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店里太热，张扬脱了外套丢在一旁：“我光是坐着就热得不行了，你还要打工，太不容易了。”
　　“小弟佩服。”
　　“那可不，都是血汗钱。”李羽一边收拾一边凑近张扬耳语：“你上次让我们吓唬他的那个同学，也在这里打工。”
　　“怪不得你看不惯他，他那人是真的怪。”说着，李羽又偷偷瞥了刘年几眼。
　　“还好吧。”张扬随口一答，没跟着附和。
　　砂锅粉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热气腾腾的一锅，里面有菜有肉还有汤。
　　吃的人舒服端的人受累，砂锅本来就比一般的碗重，张扬点的四碗粉，两个人给他端来。
　　李羽一屁股坐下，呼哧呼哧地开始吸粉条：“饿死老子了。”
　　刘年端着另外两碗，看着张扬问道：“放哪儿？”
　　“给你的。”张扬撕开一次性筷子，看也没看刘年：“没辣椒的那一碗，是小鱼的。”
　　“他没时间吃。”李羽喝着汤：“我们两换着吃，我吃完他才能吃。”
　　“嗯。”刘年继续道：“店里太忙，吃饭不能一起吃。”
　　刘年才刚说完，后厨又开始呼唤他。
　　“这么忙啊。”张扬嗦完一口粉，起身走到收银台，戳了戳刘有鱼的脸：“起来吃饭啦。”
　　刘有鱼睡得迷迷糊糊，脸蛋都是红的：“扬哥，你怎么在这？”
　　“来请你吃饭啊。”张扬把人抱起来，和他们坐一起：“快吃，给你点的。”
　　“我哥不让我吃别人给的东西。”刘有鱼盯着粉垂涎三尺，肚子咕咕叫着，拿着筷子不敢吃。
　　“我不是别人，是你扬哥。”张扬摸了一把刘有鱼的头：“你哥批准了，没事。”
　　作者有话说:
　　有些相遇是命中注定的，就像咱们的张扬和刘年，就像我和我的宝儿们～


第10章 懂还是你懂
　　“走了，老板。”李羽到点就歇，叼着根烟撞了一下站在店门口的张扬：“今天又去我那儿睡？”
　　“嗯。”张扬靠在门口，盯着柜台后忙碌的刘年转头问道：“他不走吗，不是下班了？”
　　“他啊，大概要干到十点多吧。”李羽吸完最后一口烟道：“每天都要多干几个小时。”
　　张扬看着那碗快坨了都还没来得及吃的粉，疑惑道：“为什么？”
　　“工资按小时结的，多干点多点钱呗。”说着，李羽开玩笑地捶了一下张扬的肩：“你没打过工，不知道打工的苦，一小时一小时的，都是血汗钱啊。”
　　“走吧。”张扬丢了烟蒂，先一步离开。
　　李羽跟上搭着张扬的肩：“你妈回家了？”
　　“嗯。”
　　“我就知道，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躲你妈。”李羽跳到张扬背上，勒住他的脖子：“不然你都不会来找我玩的。”
　　“这就叫无事不登三宝殿吧，啊？”见张扬话不多，李羽不依不饶：“说话，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下去吧你。”张扬敏捷地跳开，把李羽甩下去：“现在你身上都是油烟味，熏死人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人还有两幅面孔？”李羽踢了一脚张扬：“刚才你和刘年站一块儿的时候，怎么不说他身上有味儿？”
　　“滚滚滚。”张扬跑开，李羽追着打。
　　要说刘年身上有什么味，张扬的确闻到了。不同于李羽身上的油烟味，刘年身上带着一股淡淡香气。
　　那种味道很熟悉，清新不刺鼻，张扬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想起来在哪闻到过。
　　因为晚上没回去睡，和李羽在他的出租屋凑合了一晚上，李羽早上要打工起得很早，张扬也不得不跟着起床。
　　张扬到教室的时候才六点十分左右，教室里一个人也没有。
　　他没睡好，丢了书包趴在桌上准备睡个回笼觉，还没睡着刘年就到了教室。
　　要说刘年进教室的脚步声也不大，开门的动作也很轻，但张扬还是被惊醒了。
　　因为在刘年在座位上坐下的那一刻，烦人的提示音又响了。
　　“充电器已连接。”
　　张扬混混沌沌的被吓了一跳，他头也没抬，烦躁地一捶桌子说：“你他妈小声点，吵死老子了！”
　　刘年的手还卡在书包里，书拿了一半，面对张扬突然的大吼，刘年愣了一下才淡淡地开口道：“教室本来就不是用来睡觉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张扬听到。
　　“你管得真多。”张扬这才从臂弯里抬起头，撑着头懒懒道：“我睡不睡觉关你什么事。”
　　刘年不再搭理张扬，他拿出作业本开始疯狂地补作业，教室里一点声音也没有，只剩笔尖和纸张沙沙的摩擦声。
　　充上电的那一刻，张扬的睡意就消散了，感受着暖暖的电流在身体里流淌，张扬的心情莫名的轻松起来。
　　张扬第一次知道，原来充电还能解困解乏。
　　睡意全无，又不想做作业，张扬百无聊赖地扫视了一圈教室，最后把目光锁定在教室里唯一的活物上：“好学生？”
　　听到这个称呼，刘年全无反应，直接忽略张扬，继续写作业。
　　“刘年，我跟你说话呢。”张扬一只脚搭在刘年的桌脚，试图引起刘年的注意：“怎么不理人啊？”
　　“有话快说。”刘年依旧毫无波澜，头也不回道。
　　“你们好学生也会不做作业吗？”张扬直接凑过去，手肘搭在刘年的课桌边：“现补来得及吗？”
　　张扬这句话才问完，刘年已经把面前的数学试卷做完了。
　　只见他又拿出一张英语试卷，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又刷刷地写了四分之一。
　　刘年没回答，用行动证明了这件事的可行性。
　　张扬看呆了，他不可置信地拿起刘年刚做好的数学卷子，发现上面的题一道没空，字迹工整，虽然他不知道这些题的答案对不对，但想来刘年也不会像姚闵那样只追求速度不追求效率，在卷子上胡乱写一通。
　　鉴于刘年过于惊人的实力，张扬忍不住赞叹：“你真牛。”
　　“这些题都是老师讲过的。”刘年把英语卷子翻个面，一边做题一边道：“来来回回做了十几遍，是个人都会做。”
　　想到自己的卷子不是红叉就是空白，张扬不乐意了，他甚至觉得刘年在内涵他：“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不是人吗？”
　　“你的解题思路是对的，细节再注意一下，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刘年一句道出关键点。
　　张扬被刘年的惊讶到了，他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瞪着刘年，半天才憋出一句：“完了，哥刻意隐藏的实力被你看出来了。”
　　要说张扬空着的那些题一个都不会，那是假的，他大部分都会做，只是懒得动笔。
　　每道题的解法，张扬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对他来说在脑子里过了就算做了，所以他总是毫无畏惧地交白卷，并且乐此不疲。
　　“你的解题方法刁钻，很容易把自己绕进去。”刘年的卷子已经做到了最后一面，他笔走如飞，看也不看张扬继续道：“为什么不用点简单的方法，比如老师常说的那几种。”
　　这是刘年看了几次张扬的数学卷子得出的结论，他其实对张扬奇特的解题思路很好奇也很感兴趣，就是不敢轻易去尝试。
　　“那样多没意思。”张扬指着刘年的卷子，满脸嫌弃：“循规蹈矩，一点也不好玩。”
　　“可是正确率高。”刘年说完，刚好写完眼前的英语试卷。
　　张扬伸了个懒腰，趴回自己的桌子上：“没意思。”
　　“所以这是你每天交白卷的理由吗？”刘年拿出语文书，开始看要背的课文。
　　“哥的境界你还没达到，等你达到了你就懂了。”张扬无所谓地拿出两张空白卷子：“给，今天的白卷提前交了。”
　　“脸皮薄的人很难达到你的境界。”刘年难得话多：“毕竟没人能像你一样每天孜孜不倦地交空白作业。”
　　“再说小心我揍你。”张扬脸窝在双臂见，伸出一只手握拳警告：“到时候别怪我拳头不长眼。”
　　刘年收好张扬的白卷，拿出小本把张扬的名字记上去。
　　“看来你对交白本有一种莫名的执念。”刘年收起小本感慨。
　　张扬没睡着，想也没想地回怼了一句：“我还觉得你对我有执念呢。”
　　“不然怎么对我的解题思路分析得那么清楚，没少研究我的作业吧？”
　　教室里的人逐渐多起来，张扬的话被第一道上课铃掩住了不少。
　　刘年听到了张扬的话，他突然沉默，扭头开始背书。
　　“什么执念啊？”姚闵姗姗来迟，推了一把张扬：“你来那么早就是为了讨论哲学吗？”
　　“你问他。”张扬随手一指刘年。
　　姚闵凑近张扬，压低声音：“你别告诉我你们两一大早的在这聊天，那可真是见了鬼。”
　　“废话真多，作业做完了吗？”张扬歪头看了一眼姚闵：“现在补还来得及。”
　　“淦！”姚闵反应过来后，包子都忘记啃了，闷头开始找卷子：“有多少？”
　　“不多，两张而已。”张扬拿过他的早饭，一口解决了一个包子：“还有十分钟才上课，凭你的手速来得及。”
　　闲坐着无聊，张扬一只手枕着头，另一只手从桌肚里掏出手机，就看到四人群里探出一条消息。
　　江江江江：我错过了什么？？
　　张扬单手打字丝毫不影响手速，不一会儿，群里就有了回复。
　　是你扬哥：你可以回得再慢点，这才过了一天而已，过年再回。
　　江江江江：实不相瞒，人在厕所，抽空冲浪，手机才拿出来，吃瓜还还不上新鲜的。
　　江江江江：好学生哪能天天看手机，学习第一位。
　　是你扬哥：没记错的话现在是早自习，好学生都是早自习玩手机吗？
　　江江江江：好学生上厕所可以玩手机。
　　是你扬哥：据我所知好学生上厕所都要拿着书去厕所里看的。
　　一中姚明分明@是你扬哥：你和人家蹲一个坑了？拿没拿书你都知道，牛啊！
　　是你扬哥@一中姚明分明：滚这个字，我只说一次。
　　说完，张扬不屑地瞥了一眼姚闵，然后拿起手机偷拍了一张刘年端坐着背书的照片。
　　是你扬哥：好学生的正确画风。
　　一中姚明分明：实时播报，扬哥化身痴汉，偷拍刘年实锤！
　　江江江江@是你扬哥：你好这口？
　　张扬用手肘撞了一下姚闵，咬牙切齿道：“补你的作业吧，别整天没事学那些营销号散播假消息。”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姚闵一心二用，吃瓜写作业两不耽误：“我亲眼看到的那就是真的。”
　　“滚滚滚！”
　　懒得李你：图片
　　懒得李你：有图有真相。
　　图片上张扬和刘年并排站在一起，张扬正歪头看刘年，嘴角还挂着可疑的痴汉笑。
　　是你扬哥：？
　　一中姚明分明@是你扬哥：所以昨天放我鸽子，就是为了这？
　　张扬一转身，就对上姚闵幽怨的眼神。
　　“听我解释。”
　　姚闵：“别说了，我都懂，谁还没年轻过。”
　　下一秒，微信群里又弹出一条消息。
　　一中姚明分明：尊重，祝福。
　　懒得李你：尊重，祝福。
　　是你扬哥：玩笑到此为止，差不多得了。
　　一中姚明分明：真相往往是以玩笑的方式表现出来。
　　懒得李你：还得是我姚哥懂，懂王！
　　作者有话说:
　　敲着破碗等海星，等一个小可爱给我评论论


第11章 五十九考场和一考场的距离那么远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已经开学一个月，张扬也迷迷糊糊地混了一个月。
　　直到前桌的班长王宁戳了戳他的手臂把他戳醒，张扬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张扬，可以帮我搬一下吗？”王宁回头小心翼翼地请求。
　　“又考试？”教室里全是嘎吱嘎吱的搬桌椅的响声，张扬抬头一看，全班同学都在忙活，只有他和姚闵在睡觉。
　　“今天月考。”王宁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才继续搬东西：“要排考场啦。”
　　“老师说过吗？”张扬推了一把睡得昏天黑地的姚闵：“你怎么不告诉我？”
　　“昨天在网吧想告诉你来着。”姚闵擦掉桌上的口水：“后来打游戏打得太激动，给忘了。”
　　“靠！这么重要的事你都能忘？”
　　姚闵不以为意：“扬哥你怕啥，咱们稳定发挥就行。”
　　“我第一，你第二？”张扬猛捶姚闵的肩膀：“能不能有点追求，别次次垫底。”
　　“我怎么没追求，自从你来了以后，我就没考过倒数第一。”姚闵一脸骄傲。
　　“那是我让着你。”张扬踹了一脚姚闵的桌子腿：“赶紧起来搬桌子！”
　　张扬先帮王宁把桌子搬出去，又回来给她搬了书，进教室的时候，姚闵又在睡。
　　张扬正想再给姚闵一脚，王宁轻手轻脚地递过来一袋纯牛奶：“给你的，谢谢你帮我搬东西。”
　　“小事。”张扬看了一眼牛奶，发现这是他常喝的哪一款，于是也不推辞就收下：“谢谢。”
　　“你还没吃早饭吧？”王宁说着，又递过来一个饭团：“还是热的。”
　　张扬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他一脸难色正要拒绝，饭团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姚闵抢了去：“不吃我吃。”
　　“你不是吃过了吗？”王宁心疼地看着自己的饭团被姚闵三口吃完：“怎么那么能吃。”
　　“不吃浪费。”姚闵厚脸皮道：“我是活雷锋，谢谢班长。”
　　王宁气得干瞪眼：“明天给我还回来。”
　　“你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凭什么张扬吃就不用还？”姚闵故作伤心状：“你只知道张扬没吃早饭，根本不关心我吃没吃饱。”
　　“咦，别恶心我。”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张扬被吵得脑子疼，搬着桌子去外面清净，他坐在桌子上吹风想清醒清醒，就看到迎面走来的两人。
　　刘年刚搬完桌子正准备回教室，白小纯跟在他后面抱着一摞书，两人好像在说什么，白小纯笑得眉眼弯弯。
　　见到这一幕，张扬不得不承认，自己酸了。
　　白小纯一头过肩的长发柔顺的贴着背，脸上笑意盈盈，正抬着头和刘年说着什么。
　　看着白小纯眼里只有刘年的模样，张扬心里泛酸，他伸出一条腿拦住刘年的路，故作漫不经心道：“聊什么呢那么开心，没见你对别人笑得那么灿烂。”
　　“英语卷子上的试题。”刘年停住和张扬对视，特意提醒道：“就是你只考两分的那一张卷子。”
　　“打住打住，你记错了吧。”张扬心虚地看了一眼一旁偷笑的白小纯，立刻打断刘年：“我从没考过那么低的分。”
　　说完，张扬马上回头对着白小纯解释：“他瞎说的，别信。”
　　白小纯轻笑着进了教室，没说什么，张扬拽住准备进去的刘年，压低声音质问：“你故意的吧，让我丢人，然后你坐收渔翁之利。”
　　“有必要吗？”刘年甩开他的手，好笑地说：“我和她知根知底，再说我们都是一个班的，你什么样水平她不知道吗？”
　　“啊？”张扬自动忽略刘年损他的话，一下子蹦起来抓住重点问：“难道你们是青梅竹马？”
　　刘年不解释，转身走进教室。
　　张扬一路跟进教室，开始刨根问底：“这么说你们两的关系很好？”
　　“算是，经常一起讨论题目。”刘年依旧惜字如金。
　　“原来她喜欢成绩好的。”张扬脑子里开始打起小算盘：“咱两那么熟了，能不能和你商量个事。”
　　刘年不留情面地拒绝：“不熟。”
　　张扬直接忽视他的拒绝，自顾自道：“你教我做题，以后在一中我罩着你。”
　　还没等刘年再次拒绝，张扬又开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说完，张扬就开始嘚瑟起来，仿佛已经预想到自己每天和白小纯一起讨论学习的美好画面。
　　帅哥靓女，天生一对。
　　“扬哥，你想什么呢，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姚闵刚从小卖部回来，递给张扬一包零食：“吃点？”
　　张扬顺手接过，毫不犹豫地把零食塞给刘年：“拿着，哥给你的报酬。”
　　“不要。”刘年果断拒绝：“拿回去。”
　　“那你帮我把它给白小纯。”张扬死皮赖脸，就是不收回零食。
　　刘年不打算搭理他，埋头收书，他收完书正准备搬出去，张扬挡着不肯让开。
　　“帮我给她，我就给你让道。”
　　“要给自己给。”说完，刘年转身离开，宁愿绕远路，绕过整个教室走出门。
　　“这人真轴。”姚闵看着刘年逐渐远去的背影道。
　　“他肯定也暗恋白小纯，才不帮我送。”张扬撇嘴，拿过零食撕开：“这就是赤裸裸的嫉妒。”
　　“嫉妒你什么？”姚闵坏笑：“嫉妒你次次考倒数第一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张扬给了姚闵一记爆锤：“他那是嫉妒我勇敢追爱。”
　　姚闵的心思全在零食上，不管张扬说什么他都敷衍地附和：“是是是，他嫉妒你。”
　　“你在哪个考场？”张扬觉得没趣不再纠结，随意揣了只笔问道：“我们两一起的吗？”
　　“我在五十八，你在五十九。”姚闵得意道：“这次我终于不用在最后一个考场，总算不用那么丢人了。”
　　一中的考场按成绩排，张扬和姚闵吊车尾的成绩，常年定居五十九考场。
　　“你这是发挥失常撞大运。”张扬不屑道：“迟早要回五十九考场陪我。”
　　张扬刚走到考场坐下，还没到一分钟，脑子里就开始轻飘飘的，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他抬手一看，果然不出所料，手背上的电池图标正在显示电量过低。
　　“去你大爷的。”张扬恼怒地一拍桌，差点站不起来。
　　等他晕乎乎地走到第一考场时，双腿已经差不多完全脱力，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第一排第一个的刘年，趁完全没力气之前，他一骨碌地冲了过去。
　　张扬没站稳，一屁股坐到了刘年的课桌旁，把刘年的课桌撞得七扭八歪。
　　看到这个情况，整个考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目光在张扬和刘年之间来回巡视，一副担心他们在考场打起来的样子。
　　张扬常年因为打架被罚在国旗下念检讨，同年级的学生都对他脸熟了，见张扬气势汹汹地闯进来，大家都以为刘年惹了他。
　　当事人刘年则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他敏捷地退开几步，张扬扑了个空。
　　刘年居高临下，面无表情一副防备的姿态：“你来干嘛？”
　　“找你救命。”张扬说话都说不利索，声音小得像蚊子：“五十九考场和一考场的距离原来这么远。”
　　张扬满脸通红，喘气都费劲。
　　就这么待了一会儿，才充上不到百分之一的电，眼看就要到考试时间，张扬豁出去，直接伸手在刘年脸上捏了一把。
　　“嘶！”整个考场默契地出现整齐划一的抽气声。
　　一个女同学对身边的人低语道：“这是在干嘛，这么亲密吗，这时候不是应该打起来吗？”
　　“啊啊啊啊，磕到了。”另一个女生已经开始脸红。
　　刘年已经石化，他别扭地躲开，脸噌地一下红了一大片：“你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单机发文的日子，我一度以为自己没有读者，呜呜呜，是真的没有吗


第12章 身上什么味道
　　由于刘年闪躲得太快，张扬捏这一下不到五秒钟，才充到百分之十的电，他尝试着动了一下腿，还是没力气站起来。
　　头虽然没那么晕了，但说话还是不受控制，张扬扶着桌子勉强坐起来，可怜巴巴地看着刘年：“男子汉大丈夫，不应该有担当吗？”
　　刘年一头雾水：“我怎么了？”
　　“赶紧对我负责。”张扬说完，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但是碍于嘴和手都不受他自己控制，话越说越离谱：“孩儿他娘。”
　　“嘶！”考场里又是一阵抽气声，刘年无奈地扫视了考场一圈，众人立刻假装没看到，心照不宣地各自低头看书。
　　见张扬又要开口，为了避免他再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刘年赶紧把人拖出教室。
　　“你故意找茬是吧。”刘年的声音冷冷的，明显已经有点不耐烦。
　　“充电器已连接，正在充电。”
　　“充电器已移除，低电量警告。”
　　不知道是不是接触不良，机械音总是突然响起又快速消失。
　　张扬头昏脑涨，全身无力，根本听不进刘年说的话。他靠在教室外的墙上，仰头看向刘年，有气无力道：“你能不能靠近一点，都接触不良了。”
　　此刻张扬的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潮红，双目迷离地盯着刘年。
　　张扬的眼睛很圆，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刘年回瞪过去时才发现张扬不仅眼睛圆，连嘴角都是圆圆的，乍一看还有点别样的可爱。
　　被自己出格的想法吓到，刘年甩了甩头下意识地退开，警惕地说：“干什么。”
　　“就是想让你离我近一点。”耳边的接触不良的提示音还在循环，张扬烦躁地勉强撑起身子，他一把拽过刘年的手腕，紧紧地握着以防他逃跑：“别动，就这样待一会儿就好。”
　　看张扬一脸不适，真诚恳求的样子，刘年虽然觉得尴尬，犹豫再三还是主动靠过去，让张扬不至于拽得那么吃力：“你怎么了？”
　　终于稳定地充上电，张扬松了口气，背靠墙坐着闭目养神：“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累。”
　　“我带你去医务室？”刘年表情严肃，拽着张扬就要走。
　　“没那么严重。”想起上次去医务室后校医看不出他的异常并且叮嘱他多喝热水，姚闵以为他精神有问题的经历，张扬就不想再去第二次。
　　他把刘年拽回来和自己并排坐着，用玩笑的语气道：“我这是老毛病了。”
　　刘年以为他要说什么正经的话，于是也在他身边蹲下问：“什么？”
　　张扬故作神秘地凑近刘年，耳语道：“我这叫考前综合症。”
　　刘年：？？？？？？
　　“你又在逗我。”看到张扬得逞的笑，刘年转身就准备回考场。
　　“还有十五分钟才考试。”张扬抱着刘年的大腿不让他走，语气恳切：“不然随便给我讲道题。”
　　“不。”刘年果断拒绝，张扬不依不饶，死缠烂打：“快考试了，我紧张，有你这个学霸大神给我讲道题我就能安心点。”
　　张扬说这句话时和平时一样笑嘻嘻地没个正形，刘年总觉得他没安好心，他没说话，沉默地端详着张扬，试图从他的面部表情上找出一丝破绽。
　　张扬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回视刘年，两人剑拔弩张，沉默对视，谁也不肯让步。
　　监考老师端着水杯从门口路过，眼神怪异地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说：“只有十分钟了，为什么还不进考场？”
　　张扬看了一眼手背上百分之六十五的电量，想着既然暂时充到了电，就不耽误刘年考试了。
　　他刚想开口解释说马上就回去，没想到刘年先开口了：“老师，我给他讲个题，讲完了马上进去。”
　　监考老师认识刘年，也不为难他，听到他要给张扬讲题反而异常和蔼：“不愧是年级第一，品学兼优还乐于助人。”
　　说完，老师回头瞪了一眼张扬发出警告：“张扬，你跟刘年学着点。”
　　张扬敷衍地笑着，目送着老师走进教室。
　　“哪道题不会？”刘年在张扬身边蹲下，声音听起来竟难得的有耐心。
　　张扬本来只是把问题目当成拖住刘年的借口，这下刘年真问起来，他一时还不知道要让刘年讲什么题。
　　无奈，张扬只能随口胡诌了道题。
　　“这道题老师讲过很多遍。”刘年见张扬心不在焉，以为他还不舒服，就又凑近一点防止他听不清，放慢速度开始认真讲题。
　　那阵熟悉的香气再次袭来，张扬一下子就嗅到了。
　　还是很香。
　　张扬盯着电量嗅着香味，完全没在意刘年讲什么。
　　刘年费力地讲了半天，张扬什么也记不得，最后刘年问他听懂了没，张扬敷衍地打哈哈，不着边际地问了一句：“你身上什么味道，怎么那么香？”
　　听到这话，刘年先是愣住了，后来反应过来的时候，立马黑脸，一言不发地走回考场。
　　面对说变脸就变脸的刘年，张扬摸不着头脑，他还没来得及深思，就感觉到身体里突然涌入一股暖流，来势汹汹。
　　张扬下意识地看向电量标识，刚刚才百分之六七十的电量，一下子猛蹿到了百分之九十。
　　这突如其来的电，让张扬百思不得其解。
　　另一边，刘年逃似地回到考场，直到试卷发下来，他还没能稳住剧烈的心跳。
　　张扬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就是心跳加速的罪魁祸首。
　　作者有话说:
　　宝儿们有没有听过一种说法，就是当你喜欢上某个人的时候，就能闻到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香气，反正我亲身体验过。


第13章 他又怎么了
　　第一场考试，张扬毫无悬念地睡过头了，他醒来的时候，整个考场就只剩他一个人。监考老师正站在他身边，凶神恶煞地盯着他。
　　面对张扬这个在考场呼呼大睡的常客，监考老师没有一点好脸色，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张扬，食指在桌上重重地扣了几下，试图让张扬清醒。
　　“不好意思老师，不小心睡过头了。”张扬从手臂下抽出被压得皱巴巴的试卷，擦去上面肉眼可见的水渍，忽略老师杀人的眼神，交完卷一溜烟跑出教室。
　　下午第二场考试开始之前，张扬还特意睡了个午觉，以防考试的时候睡过头。
　　然而即使他睡了午觉也没什么效果，他再次醒来时，面对的又是空无一人的教室和面若冰霜的老师。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张扬从监考老师的目光中，嗅到了杀机。
　　“不好意思，耽误您吃饭了。”张扬说完撒丫子又溜了，一出去就撞上了刚从考场出来的姚闵：“你也睡过头啦？”
　　“中午光顾着打游戏了，没睡午觉。”姚闵搭着张扬的肩打着呵欠说：“听说你连睡了两场考试，都睡过头了。”
　　“闭嘴。”张扬敢做不敢当，他瞥了一眼身后的白小纯：“我不要面子的啊？”
　　姚闵顺着张扬的目光回头，看到白小纯和刘年走在一起：“懂了，旧爱和新欢都在，扬哥这是要开屏了？”
　　“滚滚滚。”张扬低声警告：“别乱说话！”
　　“我没说错，你是在开屏啊。”姚闵推搡一把张扬，好笑地说：“不然你为什么不走快点，故意在人跟前晃什么？”
　　被姚闵说中小心思，张扬嘴硬动作却很诚实，依旧故意在白小纯面前刷存在感：“我没有，别乱说，路就那么宽，我能走哪儿去。”
　　姚闵看好戏似的泼凉水：“你能走快点，磨磨蹭蹭的就是心里有鬼。”
　　张扬还没来得及狡辩，姚闵已经回头，有社交牛逼症的他，已经和身后的两人打起了招呼：“一起吃饭吗？”
　　刘年瞥了一眼一个劲低头往前走的张扬，脚步不停地拒绝道：“我们去食堂，不同路。”
　　“那太巧了，我们也吃食堂。”姚闵扳过张扬，迫使张扬转身和他们面对面：“是吧扬哥，你说顺路那咱们就顺路。”
　　张扬还没来得及说话，刘年却先一步开口：“你们不是从来不吃食堂吗？”
　　“哪有，我们是食堂的常客，食堂的菜多好吃，色香味俱全，吃完一口气上五楼都不费劲。”姚闵闭着眼睛吹牛，说完还推了一把张扬：“是吧，扬哥？”
　　张扬尴尬得脚趾抓地，没深思刘年为什么知道他从来不吃食堂，只能假装镇定附和：“一起吧，我们也刚好去食堂。”
　　天知道，张扬的确八百年难得去食堂吃一次饭，上一次去还是为了去堵刘年。
　　想到和刘年一起在食堂吃饭的尴尬的场面，张扬就不由地瞟了瞟刘年，发现对方也正好在看他。
　　张扬以为刘年肯定会拒绝他们这个莫名的邀请，没成想他竟然没拒绝，还转头问白小纯要不要一起。
　　白小纯还在犹豫，张扬生怕她拒绝，心里也跟着打鼓。
　　“那就一起吧。”白小纯抬头看了看张扬之后，也答应下来，说完后又征求意见似的看了看刘年。
　　刘年也看向白小纯，微微点头之后两人像达成了某种共识。
　　在张扬的角度看去，他们两人就是在深情对视，帅哥配靓女，看上去简直天作之合。
　　不小心瞥见这一幕的张扬，本就因为暗恋而万分脆弱的心脏，又遭受了一记重击。他眼不见为净地快速回头，将一把辛酸泪独自咽下。
　　姚闵依旧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拽住张扬，故意十分响亮地问：“扬哥，你怎么了，眼睛进沙子了吗，表情怎么那么痛苦？”
　　姚闵的声音如洪钟想忽视都难，听到这话，白小纯和刘年都齐刷刷地看向张扬。
　　还是白小纯先开口：“张扬，你怎么了？”
　　张扬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被游客观赏的猴，此时脑子里只有羞愤欲死这四个字。
　　“没事。”张扬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我好像太饿了，待会儿一定要多吃点。”
　　四个人刚好坐满了食堂的一张桌子，张扬正好和刘年面对面。
　　姚闵自从坐下来话就没停过，他学习不行，逗人却有一套，跟谁都聊得来，连白小纯这种文静的女孩子，都被他逗得笑开了花。
　　刘年的话本来就少，吃饭时就显得更安静，任凭别人怎么闹，他可以一直专注吃饭不搭腔。
　　白小纯偶尔会凑过去和刘年说一两句，刘年不管多沉默，只要白小纯说话，他都会非常配合地回答她，有时候还会笑，这一幕幕都被张扬看在眼里。
　　看着自己暗恋的女生和别人这样亲密，张扬心里十分不是滋味，这顿饭也吃得格外煎熬。
　　“扬哥，你不对劲啊。”姚闵对张扬挤眉弄眼：“一起聊天啊，平时你的话不是很多吗？”
　　张扬白了一眼姚闵，头也不抬地胡乱往嘴里扒饭，他只想快点结束这个尴尬的饭局：“老子饿了，先吃饱再说。”
　　吃饱了才能赶紧溜，离开这个让人悲伤的地方。
　　张扬正悲愤欲绝地扒饭，没注意到嘴边沾了米饭。
　　“给你。”白小纯递过来一张纸巾，手指着张扬的嘴角：“擦擦，沾到米饭了。”
　　“啊？”斜对面的白小纯在张扬眼里自带女神光环，他心跳如擂鼓，面上却装作自然地咧嘴笑：“谢谢。”
　　张扬的脸本来就很讨人喜欢，笑起来更加分。他眼睛比一般男生都大，还有十分明显的卧蚕，笑起来的时候卧蚕会更明显，连嘴角都是圆的，算得上是很招人，人畜无害的那种帅气。
　　在张扬接过纸巾的同时，白小纯快速收回手，在张扬看不到的角度，她的耳尖肉眼可见的红了。
　　刘年一边吃饭一边默默地观察着一切，他发现了白小纯的不自然，又抬头看了一眼沉浸在喜悦里的张扬，突然开口道：“那道题会做了吗？”
　　“什么？”张扬的注意力都被白小纯吸引，没注意到刘年的话。
　　“没什么，我吃饱了。”刘年说完，开始收拾餐盘。
　　见状，白小纯也跟着起身，收拾着准备跟刘年一起走。
　　“他怎么了？”姚闵转头问张扬：“突然就变脸？”
　　作者有话说:
　　哦吼，扬哥和年年的爱情有人在看吗？


第14章 看星星能提高学习效率
　　“我怎么知道。”张扬一脸懵，他不舍地盯着白小纯逐渐远去的背影，顿时觉得碗里的饭不香了。
　　“快乐总是那么短暂。”张扬突然感慨。
　　姚闵不答话，抓着手机不停地打字。
　　一中姚明分明：最新播报！新欢旧爱，修罗场！
　　一中姚明分明：图片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个不停，张扬狐疑地瞟了姚闵，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没好事。
　　四人群里，姚闵一个人滔滔不绝。
　　张扬点开那张图片，白小纯干净可爱的脸，一下子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
　　“她怎么那么可爱。”张扬痴汉笑：“不愧是我喜欢的人。”
　　但他没注意到照片的另一边，刘年的目光一直锁定在他身上。
　　“这不是重点好吗？”姚闵继续道：“你看刘年，这眼神是不是想刀了你？”
　　张扬这才发现照片里刘年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他，果然如姚闵所说，刘年是一脸杀气腾腾的样子。
　　“那没办法，我要和他公平竞争。”张扬恢复吊儿郎当的样子：“那么可爱的女孩谁不喜欢，说明我眼光好。”
　　懒得李你：三角虐恋？
　　江江江江：我又错过了什么？
　　懒得李你@江江江江：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快下线吧。
　　“话说，我们上次打的赌还算数吗？”姚闵惦记着烤肉：“闷葫芦他认你做大哥了吗？”
　　“还没。”张扬悠闲地翘着脚：“不过快了，哥的魅力无人能敌，你想赢我没门。”
　　“他迟早有一天会叫我一声哥。”
　　姚闵但笑不语：“我看不一定。”
　　“切。”张扬不屑，说起刘年他又抬手看了一眼电量标识，发现电量居然还有百分之九十。
　　想到刘年今天突然莫名其妙地摆臭脸，趁着还有电，张扬乐得不用去贴着他了。
　　“去打游戏吗？”张扬走得很慢，正悠闲地遛食，完全忘记了还有晚自习没上。
　　“大哥，晚上还有晚自习。”姚闵好心提醒：“据说张大脑袋会亲自守着。”
　　教导主任姓张，因为脑门噌亮，被他们取了个张大脑袋的外号。
　　一班是重点班，张大脑袋是一班的班主任，所以对一班管得很严。又因为他面相凶狠，喜欢罚人去打扫厕所和动不动就把人请到办公室教育，平时学生们都是见到他拔腿就跑。
　　“忘了，考完试就放飞自我了。”张扬无所谓道：“都记不得还有晚自习这出。”
　　“你那叫考试吗？”姚闵无情戳穿：“哪场考试你不睡，你那叫补觉。”
　　张扬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边走边吃：“废什么话，回去自习。”
　　他们到教室的时候，张宣已经坐在讲台上，正目光不善地盯着他们。
　　“完了，张大脑袋正在守株待兔。”姚闵眼神好，这一眼看去直接和张宣对视。
　　全班同学都在教室里，只有张扬和姚闵姗姗来迟。
　　张宣不光脑门亮，眼睛也很大，他瞪着两人，阴阳怪气：“来挺早啊，怎么不吃完宵夜再来？”
　　张扬嘴里叼着糖还没吃完，被他这么一说，他赶紧嚼碎口中的糖，含糊不清地说：“知道错了，下次一定不再犯。”
　　姚闵立刻接嘴：“主任，我们知错了。”
　　“积极认错，死不悔改。”张宣说着拍了拍张扬的肩：“不要辜负你妈的苦心，她一个人不容易。”
　　闻言，张扬脸上笑意尽失，低着头不说话。
　　张宣叹了口气：“下去复习吧，认真考试。”
　　两节晚自习，张扬都显得无精打采的，到了第三节自习时，他被张宣叫去办公室。
　　“把门关上。”张宣一脸严肃。
　　张扬站在门边，没有走近，张宣连连叹了几口气才开口：“你妈说你最近都不回家。”
　　“这是我的家事。”张扬回避他的目光：“主任管那么多干嘛。”
　　“好，不说这些。”张宣拿出一张成绩单：“你看看你的分数，个位数。”
　　“哦。”张扬歪头扯了一把身边的盆栽：“脑子不好学不会，考得低我也没办法啊。”
　　“扬扬，别让我难办。”张宣放软语气：“让你爸妈省点心。”
　　张扬不说话，专心拨弄身边的盆栽，把盆栽里的叶子都薅秃了。
　　见张扬一副什么也听不进去的样子，张宣无奈地又叹了好几口气，最后只能摆摆手说：“回去自习吧。”
　　从办公室里出来后，张扬长长地舒了口气，他颓然地靠在教室外的墙上，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异常快。
　　在办公室里的这一段时间，他看似一点也不在意，实际上一直惴惴不安。他家里的那笔烂账，总是有人想把它算清。
　　张扬曾经也天真地以为，这笔帐能算清，但时间越久他越发现，那本就是一道无法复原的伤疤，没人去揭开它，它就一直在那，揭开了，只会是鲜血淋漓，两败俱伤。
　　他生来就是个预谋，同时毁了一个家和两个人的人生。
　　这么想着，张扬的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疼，像被人撕扯着一样难受。
　　“低电量警告，请链接充电器。”
　　“草，刚刚不是还有百分之九十吗。”张扬低咒道：“真他娘的倒霉。”
　　张扬才说了一句话，电就像泄洪一般，歘歘歘地流走，转眼间，电量又变成了岌岌可危的百分之二。
　　他双腿发软，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顺势靠着墙蹲下，以此来缓解不适。
　　张扬软得头都抬不起来，只能盯着脚尖低语：“天要亡我。”
　　他哆哆嗦嗦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想不要脸地给刘年打个电话，拨弄了好久，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刘年的联系方式。
　　“淦！”张扬骂了一句，只能给姚闵发消息：“叫刘年出来，我找他有事。”
　　发完消息，张扬脱力地靠着墙，他没抱多大的希望，已经开始在想象自己的后事。
　　他和刘年又不熟，刘年脾气那么倔人那么骄傲，说不定根本就不会搭理他。
　　再说这还是晚自习时间，刘年这么大一个学霸，哪里会浪费时间来找他。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张扬感觉自己的肩膀被轻轻地拍了一下。他抬头，正好对上刘年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找我什么事？”刘年的语气依旧那样一板一眼的，像个不通人情的机器人。
　　但这一刻，他在张扬眼里是闪闪发光的。
　　听到熟悉的机械音说着充电器已连接，张扬甚至激动得有点想哭，劫后余生也不过如此。他瞪大眼睛一把拽住刘年，激动得双眼放光：“你终于来了。”
　　被他这么一拽，刘年不得不弯下腰，他俯视张扬：“什么事？”
　　张扬不敢说话，断电了好几次，他已经知道电量低会说胡话这个可怕的症状。
　　他怕自己再说出什么胡话，再把人吓走，只是故作神秘地用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一句话也不说直接塞到刘年手里。
　　刘年狐疑地看向张扬，没把糖收下：“我不吃。”
　　张扬不管他要不要，强行把糖塞到刘年的口袋里，并且还贴心地替刘年捂着口袋，以防刘年再拒绝把糖丢出来。
　　这么一来二去，两人频繁肢体接触，张扬的电一下子充了好多，已经充到百分之七十。
　　张扬觉得脑袋没那么昏了，这才敢开口说话：“我想问你个题。”
　　“就因为这个？”刘年不解地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走廊，皱紧眉头说：“为什么不在教室里问，非要出来？”
　　“外面安静，更有学习的氛围。”张扬开始胡编乱造：“而且，在外面还可以一边看星星一边学习，能提高学习效率。”
　　作者有话说:
　　哎嗨，我又来了～
　　刘年：他看别的人我好气！


第15章 数月亮
　　说完，张扬以为刘年会头也不回地回教室，然而并不是，刘年真的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张扬也跟着看去，发现今天晚上的星星真的格外明亮，甚至比他胡诌的还明亮，一颗挨着一颗，乍一看还挺唯美。
　　可惜不能和白小纯一起看。
　　张扬暗地里叹气，心思已经歪到了十万八千里。
　　“这样学习会更有效吗？”刘年望着星空，竟然把张扬的话当真了：“你试过？”
　　“啊？”张扬还在幻想和白小纯一起看星星，一时没反应过来：“试过什么？”
　　“一边看星星一边做题。”刘年毫无波澜地重复道。
　　“那是当然。”张扬信口胡诌：“学习效率那是杠杠的。”
　　刘年不说话了，他转身就往教室走，转眼就没了影。
　　张扬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无奈地摇头，他就知道刘年不是傻子，这些胡话他怎么会信。
　　想着，张扬试探着缓缓起身，准备回教室再找个借口靠近刘年充电，他还没站起来，就看到刘年拿着草稿本和笔从教室里走出来。
　　张扬保持着要站不站的姿势愣住了，他看着刘年越来越近，又看着刘年在他身边蹲下，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哪道题？”刘年说着看了一眼张扬。
　　张扬心里忽然有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或许刘年其实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聪明，他连看星星做题能提高学习效率这种话都信，或许真的是个傻子也说不定。
　　张扬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于是他看向刘年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怀疑。
　　刘年发现张扬怪异的目光后，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又整理了几下衣服，确定没什么异样以后，他轻轻推了一把张扬，拔开笔盖催促道：“要下自习了，别浪费时间。”
　　“我看看。”张扬忍笑着甩了甩头，试图把刘年是傻子这个想法甩掉，他努力回想有什么题可以让刘年讲，但碍于他已经好久没听课，所以想了老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屁。
　　“是这题吗？”刘年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笔，刷刷地在雪白的草稿纸上写下一道题：“我看你这个题做了一半就没做了。”
　　“是是是。”张扬随口糊弄：“就是这个。”
　　其实他老早忘了，这是什么时候做过的题，没想到刘年记忆力那么好，连他哪道题没做完都记得。
　　“不愧是学霸。”张扬盯着刘年认真做题的侧脸：“记忆力真好。”
　　“发试卷的时候随便看了一眼。”
　　“随便看一眼就记得，不愧是咱们的学习委员。”张扬继续拍马屁：“佩服。”
　　“闭嘴。”刘年无情打断：“吵到我解题了。”
　　“您解您解，我不打扰。”张扬不关心题，他只关心能不能充满电。
　　两人这么干坐着，刘年沉迷于解题，张扬又不敢说话打扰，只能百无聊赖地四处乱看。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到身边的刘年那边，才一会儿草稿纸上就被写得满满当当。
　　刘年正在草稿纸上演算，全神贯注没注意到张扬在看自己。
　　张扬的目光在草稿纸上停了几秒，被复杂的解题过程绕昏了头，干脆不看了。他转而看刘年，发现他解题的时候，表情没有平时那么严肃，反而看起来更丰富一些，多了几丝人气。
　　时而皱眉，时而撇嘴，张扬看着觉得有趣，于是凑近了仔细打量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皮肤太白，刘年的五官看起来略显清淡，但他的眼珠很黑，在清淡的五官上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的鼻子很挺，却不是那种突兀的挺拔，线条很柔顺是一种不具杀伤力，潜移默化的美。
　　张扬发现，刘年做题的时候甚至会笑，他不是第一次见刘年笑，但却是第一次离那么近看他笑。
　　刘年一笑嘴角就会明显的上扬，露出整齐洁白的牙，他唇色很淡，唇角左下方有一颗小痣，笑起来竟会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至少张扬是这么觉得的。
　　他这么想着不禁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你长得还挺好看。”
　　这的确是张扬的真实想法，刘年是帅气的，但用好看形容好像更贴切一点。
　　更准确的说，应该用漂亮形容才最合适，但张扬没敢说。因为他只是夸刘年好看，就被刘年赏了一记白眼。
　　“过程在这里，不会的可以问我。”刘年刚说完，下课铃就响了，张扬拦住他，腆着脸道：“加个微信，方便以后问你题。”
　　刘年犹豫了一瞬，拿出笔在张扬的草稿纸上写下一串数字：“我没带手机，回去再加。”
　　“好嘞。”张扬咧嘴笑，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你回去记得同意一下。”
　　刘年不语，教室里的学生蜂拥而出，一小会儿张扬就看不到刘年的身影了。
　　张扬电充得差不多站起来正准备回教室拿书包的时候，就看到教室门口几个女生正盯着他这边偷笑。
　　她们时而看张扬一眼，时而往教室里看一眼后，几个人又激动地叽叽喳喳地小声讨论起来。
　　张扬被看得不自在，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摸到什么脏东西，他疑惑地往教室里走，那几个女生一看到他走近，就捂着嘴跑开。
　　张扬被看着背脊发凉，一步三回头地往教室里走，没注意撞到了正往外走的刘年。
　　刘年背着书包冷漠地看了一眼张扬，张扬刚想和他打招呼，他就视而不见地走了。
　　那几个女生没走远，看到两人撞一起，又开始激动地窃窃私语，好像突然变得更兴奋了。
　　这奇怪的场景让张扬摸不着头脑，姚闵拿着张扬的书包出来的时候，正巧看到愣在门口的张扬。
　　张扬一把拿过书包，抓着姚闵就问：“我脸上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吗？”
　　姚闵被他问得云里雾里，他仔细看了一遍，发现张扬脸上什么也没有：“没有啊。”
　　张扬松了口气，又追问道：“那我今天是不是格外的帅？”
　　“你哪天不帅。”姚闵被他疑神疑鬼的样子逗笑了：“你可是一中排得上号的美男子。”
　　这话不是姚闵乱说的，一中的贴吧里，有一个帖子专门用来评选一中的帅哥，张扬在里面的排名还不低。
　　姚闵学习不行，冲浪却是一流的，什么八卦他都知道，怕张扬不信，他还打开贴吧给张扬看：“喏，一班的张扬，在帅哥榜排第七。”
　　“还真有？”张扬不关注这些，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帖子：“谁那么无聊评选这个？”
　　“学校里的那些女孩子，当然也包括少数男孩子，比如我。”姚闵立刻邀功道：“我还给你投票了，不用谢。”
　　“你真无聊，把这些心思花到学习上，也不至于考倒数第二。”张扬无情抨击。
　　姚闵抢过手机开始反驳：“那也有你给我垫底。”
　　“等等，这是什么？”张扬眼尖地看到一个很火的帖子，配图虽然很模糊，但看得出来是刘年和他。
　　张扬挡住姚闵准备抢手机的手，指着标题为“原来五十九考场和一考场的距离这么远”的帖子惊疑地问：“为什么有我的照片？”
　　“我看看。”姚闵几分钟没冲浪，已经跟不上时代了，他匆匆看了看帖子，越看越上瘾，已经忘记张扬的存在。
　　张扬拍了好几下姚闵的肩膀，才把他拍得回过神：“怎么回事？”
　　“真好磕。”姚闵盯着张扬一脸姨母笑：“我站张扬的流年。”
　　“什么鬼？”张扬被姚闵看得全身起鸡皮疙瘩：“什么刘年不刘年，刘年怎么变成我的了？”
　　“你考试的时候是不是背着我去一考场找刘年了？”姚闵不答反问：“刘年还在考前15分钟给你讲题？”
　　张扬本想反驳，想了一下姚闵说的的确是事实，最后只能无奈地承认：“那又怎么了？”
　　“这算承认了吧？”姚闵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又开口问：“刚才自习，你又把刘年叫出去，让他给你补习是不是？”
　　“是。”张扬白了一眼姚闵，无力反驳。
　　“还一起看星星。”姚闵一边说一边划着手机屏幕：“你居然还痴汉地盯着他看？”
　　“你怎么知道？”张扬越想越不对劲：“不会是帖子里说的吧？”
　　姚闵举起手机给张扬看：“有图有真相。”
　　帖子里好几张模糊的照片，是刚才自习拍的，那时候张扬正蹲在教室门口听刘年给他讲题，这些照片看得张扬头皮发麻，照片角度不一，但无一例外它们的角度都很刁钻，所以看起来他和刘年两人很亲密。
　　作者有话说:
　　希望宝儿能以后都能遇到陪自己看星星数月亮的人，希望我今天能收到海星星，评论论


第16章 他曾经是个体面人
　　“靠，这些人疯了吗？”张扬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看的？”
　　“所以是真的吗？”姚闵期待地看向张扬：“正主给我解释一下？”
　　张扬以为姚闵问他是不是真的找刘年讲题，想也没想地说：“真的啊。”
　　“不过是讲个题，至于发个帖子吗？”张扬看着眉飞色舞的姚闵问：“你们那么激动干嘛？”
　　“你们关系好我们就磕到了。”姚闵沉浸在帖子里抽空敷衍张扬。
　　张扬只听到“关系好”三个字，他没多想什么，只觉得如果和刘年关系好的话，他就离点电量自由又前进了一步。
　　想到这里，张扬心中暗喜，决定再找机会多问几个题和刘年套近乎，早日拿下他和他成为好兄弟，真正地实现电量自由。
　　“我要赶紧去评论，有预感我会火。”姚闵没注意到张扬的表情变化，嘻嘻哈哈地开始打字，给本就很火的帖子又盖了一层楼。
　　一中姚明分明：真相是真，正主亲口承认。
　　评论才发出去没多久，就有好多回复，姚闵笑得见牙不见眼，兴奋地一条一条回复，期间还不忘和王宁分享。
　　王宁是腐女，永远冲在磕cp的第一线，姚闵刚发出去，王宁就回复了，但她好像不怎么热情。
　　王不宁：这么假，我不信。
　　一中姚明分明：那么多图你居然不信，有图有真相啊。
　　王不宁：不磕，勿扰。
　　姚闵本来热情高涨，被王宁的冷漠回复打击以后顿时变成了蔫吧茄子，他失魂落魄地拽着张扬说：“爱情算什么还是游戏香，咱们去网吧通宵去。”
　　“不去。”张扬拿出自己的手机关注了一中的贴吧，他没察觉到不对劲，还暗自欢喜地收藏了那个帖子，头也不抬地拒绝了姚闵：“我要做题。”
　　“我没听错吧，你做题？”姚闵不可置信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滚滚滚。”张扬嘴硬心里却很苦，他也不想做题，但如果不把这题搞懂，再找出几个问题问刘年，恐怕下次他再以问题目为借口找刘年，人家就不搭理他了。
　　刘年到家的时候沈娟和刘成光都还没睡，他们正坐着聊天，有说有笑的样子。
　　“回来啦儿子。”刘成光朝刘年招手，他看起来神采奕奕，目光不似往日那样浑浊。
　　“今天没喝酒？”刘年放下书包，走到他们身边坐下。
　　“一点没喝。”刘成光还没说话，沈娟就替他回答：“一整天都没喝。”
　　“那是最好。”刘年的语气没有波澜，说完转身就准备回房间做作业。
　　刘成光叫住他：“儿子，吃点饭再学习，饿着脑子都不清醒了。”
　　“嗯。”刘年用余光瞟了一眼刘成光，声音没什么起伏道：“一起吃点吗？”
　　听到刘年主动邀约，刘成光脸上马上绽出笑意，他一边走向厨房一边说：“我把菜热一下，我们一起吃。”
　　因为他的腿是瘸的，走得太快时会显得很滑稽，比如现在。
　　他走一步跳一下，肢体动作极其不协调，身上的衣服因为久坐而变得皱巴巴的，脚上踢踏着一双老旧的拖鞋，背影还有些佝偻。
　　刘年心中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他别过头不再看和沈娟一起坐着。
　　刘年话不多，和沈娟坐着也只是沉默。
　　仿佛窥见了刘年心中所想，沈娟看了一眼正在厨房中忙碌的刘成光，忽然开口：“你爸年轻的时候，是个体面的人，不像现在。”
　　“如果不是因为酗酒，哎……”
　　刘年低头盯着指甲盖不说话，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只要不喝酒，刘成光的确是个称职好父亲，至少在刘年是这么认为的。
　　在刘年的记忆里，从前还没酒精中毒的刘成光绝对算得上是个体面的男人。
　　即使他们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刘成光也靠自己的劳动，撑起了整个家庭。
　　他为人老实，勤劳能干，那时候刘年还小，只记得日子过得还算不错，至少他想要什么吃的穿的玩的，刘成光都会想办法给他最好的。
　　那时候，刘成光在刘年心里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他的榜样。
　　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出门，刘成光总会把自己打扮得体体面面，鞋子永远刷得干干净净，衣服熨得平整没有一点褶皱，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不修边幅。
　　“有时候，你也别怪他，你知道他是最爱你的。”沈娟挪近凳子，拍着刘年的肩：“他现在脑子不清醒，偶尔喝酒打骂你们以后，其实等清醒过来的时候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妈，我知道。”刘年不善言辞，纵使心里万般情绪，到嘴边也会显得凉薄：“我没怪他。”
　　沈娟的目光太过恳切，好像有许多东西要表达，刘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能木讷地起身：“我去帮我爸端菜。”
　　沈娟嘴巴动了动，好像还有许多话要说，但面对这样的刘年，她只能无奈一笑说：“去吧。”
　　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总是刘有鱼的话最多，餐桌上有他在气氛就永远不会沉闷。
　　但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刘有鱼早就睡下，少了刘有鱼的声音，三个人的餐桌显得有些寂静。
　　刘年从来不会活跃气氛，他一言不发地吃着饭，因为沈娟有先天性近视，他除了偶尔给沈娟夹菜之外，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作业多吗？”刘成光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偷瞟刘年，几次欲言又止后，他才给刘年夹菜，试图打开话题：“是不是快考试了？”
　　“已经在考了。”刘年犹豫了一下也给刘成光夹菜：“月考。”
　　“好好考。”刘成光本来还不太自然，在看到刘年回应他以后，立刻打开了话匣子，他吃着菜满脸骄傲：“就知道我儿子最棒，争取下次再考个第一。”
　　“嗯。”刘年不冷不热地答应了一声以后又继续埋头吃饭。
　　又是一阵长久沉默，房间里只有碗筷相碰的声音。
　　刘成光突然放下碗筷，走到装满药酒的酒坛边，询问刘年：“难得高兴，爸喝一点没事吧？”他知道刘年反对他喝酒，见刘年不说话，他讪笑着放下杯子：“那就不喝了，太晚了。”
　　“想喝就喝一点。”刘年吃完最后一口饭，转身就要回房间：“不能多喝。”
　　“知道了儿子。”刘成光喜笑颜开，端着酒回来的时候，即使依旧是一瘸一拐的，但看起来面上都多了几分生气。
　　刘年背过身朝房间走去，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这么久了，刘成光依然是嗜酒如命。
　　刘年的房间就在厨房旁边，一个不是很大的单间，里面布局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书桌正对着窗户，隔着窗户可以看到路边昏黄的路灯。
　　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随身听，拿出没做完的作业，不到一小时，作业都做得差不多了，只剩最后几个难度比较大的题，刘年没继续做，他放下笔盯着窗外的小路出神，好像在等着什么。
　　剩下这些题刘年不是不会，只是想尝试不同的解题方法，正思考的时候，一阵碗盘碎裂的响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接着就是刘成光的怒吼声，即使是戴着耳机，那吼声还是能清晰地传进刘年的耳朵里。
　　作者有话说:
　　原谅我是个话痨，我只是想引起你们的注意


第17章 今天你对我爱搭不理
　　一切都在刘年的意料之中，只是发生时间早晚的问题。
　　刘年烦躁地皱眉，他拿起笔本想继续做题转移注意力，但响声不仅没有安静下来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他的目光游移到窗外，焦躁地一下又一下地转着手里的笔。
　　在嘈杂的响声中，练习本上的题一瞬间变得无比复杂，刚冒出的解题思路被阻断，争吵声还在继续，间隙夹杂着各种东西被砸到地上的声音。
　　持续五分钟之后，刘年扯下耳机，他摔了手中的笔推开房门，客厅的门敞开着，刘年一眼就看到喝得满脸通红的刘成光。
　　“不是让你少喝点吗？”刘年的语调中带着怒气，他看向杯子里剩的半杯酒，伸手一把将杯子推翻：“喝喝喝，就知道喝！”
　　“年年。”沈娟满面愁容地走过来，她扶住晃晃悠悠的刘成光，生怕刘年再和他起冲突：“你回去做作业，没事，我扶你爸去休息。”
　　“妈。”刘年长叹一声，无奈道：“你就是太放纵我爸了，他喝那么多，你怎么不拦着。”
　　刘成光被沈娟扶着，还在不停地挣扎，想挣脱她去捡地上的杯子：“你给老子放手，酒还没喝完呢。”
　　沈娟手腕上做血液透析的伤口才愈合，这下又因为刘成光的大动作而裂开，此时正不停地往外冒着血珠。
　　她自己没注意到，还是刘年先看到，刘年一把推开刘成光，护着沈娟坐下，拿出纱布给她止血。
　　沈娟还惦记着刘成光，坐着也不安分地不停地张望：“年年，别让你爸跑出去打扰到邻居。”
　　“妈，你别动。”刘年努力压抑心中的烦躁，他深呼吸一口气，才勉强稳住情绪：“先给你止血，我再去看我爸。”
　　看着沈娟因为经常透析而被扎得不成样的手臂，刘年强迫不去看，却还是瞥见沈娟手臂针眼处的淤青，那条本来应该光滑的手臂，此刻变得凹凸不平，满是针眼。
　　刘成光已经把酒杯捡起来，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正一边喝一边指着刘年骂：“小兔崽子，长大了翅膀硬了，不把你老子放在眼里了。”
　　刘年一言不发，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刘成光每次喝醉说的都是这几句话，纵使听了很多遍，每次一听，刘年还是会觉得难耐的烦躁。
　　有那么一瞬间，刘年甚至觉得很窒息，他很想逃离这个让他无法呼吸的牢笼。
　　可是，他再逃又能逃到哪里去，纵使这里四分五裂完全不像个家，但生他养他的父母至亲都在这，他又能逃到哪里去？
　　想着，刘年疲惫地呼出一口气，他仔细地替沈娟包扎好，扶着她进屋休息。
　　“妈，你先休息，我去看看我爸。”
　　刘年出来的时候，刘成光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他正迷迷糊糊地半靠在椅子上，另一只脚上的拖鞋已经不翼而飞。
　　他收拾完地上的一片狼藉，弯腰把刘成光扶起来，扶着他进卧室。
　　刘成光已经烂醉如泥，也不再反抗，任由刘年摆弄。
　　虽然刘年还是个高中生，但他背起刘成光一点也不费劲。
　　年近五十的刘成光身上没多少肉，背起来轻飘飘的，刘年能碰到的地方，都是硌手的硬骨头。
　　在摸到刘成光瘦弱身体的一瞬间，刘年的暴躁瞬间变成一声轻叹。
　　他无法相信在不知不觉间，刘成光竟已经那么瘦。
　　他呼出的酒气喷在刘年鼻间，刘年歪头避开，不由地怀念起曾经他身上的糖果香。
　　年轻的刘成光不抽烟喝酒，带着刘年出去的时候，总会在兜里揣一把糖果，刘年一走近他，就能被甜甜的糖果香包围。
　　时过境迁，再没有糖果香，取而代之的是熏人的烟酒气。
　　刘年手臂一收，将刘成光背得更紧了些。
　　客厅到卧室不过几步之遥，刘年一步一步地慢慢走，竟走了好久。
　　他把刘成光放下，扶到床上躺着，即使已经抽回手，手里依然残存着那瘦骨嶙峋的触感。
　　刘年突然意识到，刘成光真的老了，或许让他偶尔任性一下也无可厚非。
　　一切处理完，已经快要十二点，没解完的题还摊在书桌上，刘年拿着笔愣了许久，却迟迟无法下笔。
　　窗外的路灯都被打开了，照得小路上昏黄一片，刘年又不自觉地盯着窗外出神，看到了那个每天都会经过的身影，刘年静静地看着，情绪逐渐平稳下来。
　　刘年每天晚上都能看到张扬从这边经过，张扬从来不知道他能看到他，用这样贪婪的偷窥视角。
　　他近乎失神地看着，黑夜给了他一个肆意妄为的屏障，可以肆无忌惮地看着那个白天不敢直视的人。
　　但张扬这次没有直接路过，而是冲着刘年招手。
　　“是我！”张扬怕刘年看不到他，开始大幅度地挥动手臂。
　　刘年像是终日不见阳光的下水道里的植物一样下意识地避开张扬目光，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再次看向窗外，那个熟悉的人影还在朝他招手。
　　刘年的心开始砰砰跳，他找出放在一旁的眼镜戴上，终于看清了，张扬的确在向他招手，这一切不是他的幻觉。
　　刘年正犹豫要不要做出什么回应，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的通知栏有一条好友申请。
　　“是你扬哥”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刘年打开微信，点开通讯录的小红点，看到一个吐着舌头笑嘻嘻的柴犬头像，来人的添加备注是张扬。
　　他小心翼翼地点开张扬的头像，与此同时心脏狂跳，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刘年的手就本能地按下同意，添加了张扬的微信好友。
　　看着那个憨憨的头像，刘年再次抬眸望向窗外，张扬已经走过来，就在窗口站着。
　　他咧着白牙晃着手机的样子和头像上的柴犬一模一样。
　　刘年不常看打开微信，再打开看时未读消息已经累积到99➕，张扬的消息在最上面，刘年一眼就看到。
　　是你扬哥：[动画表情]
　　一同意好友请求，张扬就迫不及待地发来一个柴犬表情包，贱兮兮的样子和他本人一个样。
　　刘年已读不回，窗外站着的张扬伸手敲了敲窗户玻璃，同时刘年的微信又收到一串表情包。
　　表情包形态各异，无一不是那张贱贱的柴犬脸。
　　刘年正准备回个问号，就看到张扬的聊天框显示正在输入中，他干脆不回了，等着张扬发来消息。
　　是你扬哥：都到你家门口了，不让我进来坐坐吗？
　　刘年不禁抬头看去，就看到张扬被无限放大的脸，他正站在窗外朝着刘年做鬼脸。
　　看到这句话，刘年心头一动，突然有种前所未有的慌张感。
　　他转头看了一眼虽然已经收拾过但依旧一片狼藉的客厅，心头一阵压抑的窒息。
　　如果张扬进来以后，看到的是这样糟糕透顶的景象，他肯定也会感到窒息，也许再也不会想踏进这里一步，说不定还会对这个狼藉的家庭产生怜悯。
　　想到这里，刘年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好，他猛然回头，打出几个不带感情的字。
　　年年有鱼：太晚了。
　　刘年的头像底色漆黑一片，上面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配上这几个毫无感情的字，妥妥的衣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打完字，刘年假装拿起笔准备写作业，却在暗地里用余光打量着张扬。
　　他看到张扬皱了一下眉头，下一秒手指快速地点着手机屏幕，好像在打字。
　　是你扬哥：合着你正在输入中那么久，就是在考虑怎么拒绝我？好绝情一男的。
　　刘年又看了一眼张扬，天色太晚，张扬的头低着看手机，整个人都淹没在夜色里，他看不见张扬的表情。
　　年年有鱼：正在输入中……
　　刘年打了又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是你扬哥：我不管，你不开门我自己闯进来，我知道你家钥匙在哪。
　　发完这一串文字，张扬又补上一个挑衅的柴犬表情包，上面的柴犬龇着牙，看起来不仅不凶，还有点莫名的可爱。
　　等刘年看完信息再抬头看向窗外时，果然发现张扬的人已经不在了。
　　他下意识地冲出房门走到铁门前，并没有发现张扬。
　　再回到房间里时，刘年看到书桌上多了一张草稿纸，是他之前教张扬做题时拿给张扬的。
　　刘年拿起草稿纸若有所思，他看向窗户，发现窗户被被打开了一条缝，看来张扬就是从这里把纸塞进来的。
　　放在桌边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刘年打开微信，果然又是张扬的消息。
　　是你扬哥：哥走了，今天的我你爱搭不理，明天的我你高攀不起。
　　刘年还没来得及回，张扬又发来一条消息。
　　是你扬哥：还有个事，那道题我已经弄懂了，你那种解法虽然最保险，但毫无新意，我发现了另一种解法，你看看对不对。
　　刘年沉默地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久，直到屏幕的亮光自然熄灭，他才抬头看向窗外，窗外的路灯依然亮着，灯下的人已经离开。
　　他睫毛轻颤掩去眼底的失落，又看了看窗外昏黄的路灯才放下手机。
　　桌上写满题的草稿纸被路灯照得呈现出一种温暖的淡黄色，刘年轻轻地拿起草稿纸，发现张扬在他做的题旁边又洋洋洒洒地写了好多字，是张扬说的另一种解题方法。
　　作者有话说: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啦，你们的海星星评论论是我更新的最大动力


第18章 打字不花钱
　　字迹虽然不是很好看但胜在很工整，看起来真的有在认真思考那道题。
　　张扬说得不错，另一种解法虽然不常见，但比之前刘年教给他的那种更简单。
　　刘年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演算一遍，发现张扬的过程大部分是对的，只有一些细节的地方有一点小错误，他把错的地方圈出来，拍照发给张扬。
　　年年有鱼：[图片]
　　年年有余：整体思路没错，细节还有待提高。
　　严肃的头像配上严肃的话语，让张扬有一种在和老师聊天的感觉，他不由地打了个冷颤，和刘年开起了玩笑。
　　是你扬哥：知道了刘老师。
　　年年有鱼：……
　　是你扬哥：真冷漠，好歹同学一场。
　　年年有鱼：睡了。
　　看到这句话，张扬无奈地撇嘴，收了手机百无聊赖地在路上逛着。
　　要不是张询突然带来个人，他现在也不至于在乌漆嘛黑的路上闲逛。
　　想着，张扬无奈地抬头看天，发现今夜天空乌黑一片，居然连一颗星星也没有。
　　他居然开始怀念刘年窗边那个年久失修的路灯，虽然不是很亮，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张扬正在胡思乱想，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王卉准时准点地给他发来消息问候他的行踪，与往常不同的是，王卉今天多说了一句，让他早点回家。
　　“果然只有他们来的时候你才会让我早点回家。”张扬苦笑着给王卉回复了一个“嗯”，语气生硬没有感情。
　　明明他已经离家不远，但脚步却不由地放慢了许多。其实每到这种时候，不仅是王卉，张扬也是极为抗拒回家的。
　　原本只有他和王卉的家，无缘无故地多出两个人。
　　不管家里是两个人还是四个人，张扬始终觉得，自己永远是多出来的那一个。
　　刘年收拾完桌子准备洗漱睡觉时，发现桌角放着两颗橘子味的棒棒糖，他不会买糖，自然不可能是他的。
　　刘成光和沈娟也不爱吃糖，也很少往家里过糖，刘有鱼爱吃，但刘年不让他吃，怕他吃坏牙齿，自然也不会去买。
　　那这颗糖是哪里来的？
　　刘年不禁看向床头的手机，他拿起手机点进那个柴犬头像，给张扬发了一条消息。
　　年年有鱼：糖是你给的？
　　张扬回得很快，几乎是秒回。
　　是你扬哥：不用谢，上次答应小鱼再来要给他带糖的。
　　年年有鱼：他牙不好，要少吃。
　　张扬直接忽略刘年的话，紧接着发来一条消息。
　　是你扬哥：另外一颗是你的，就当是教我做题的谢礼。
　　刘年看着糖，想起了童年时期刘成光身上的糖果香，那时候的他还是个整天追着爸爸要糖吃的孩子。
　　他的手还停留在对话框，从张扬那里看去，刘年一直持续正在输入中的状态。
　　于是，张扬停下来，靠在路边的电线杆开始打字。
　　是你扬哥：怎么，太感动啦？感动到说不出话了？
　　对方那边的正在输入中消失了，过了一会儿，刘年才发来两个字。
　　年年有鱼：谢谢。
　　是你扬哥：友情提醒，打字不要钱，多打几个没事的。
　　接下来又是正在输入中，不过刘年这次明显回得快了好多。
　　刘年刚洗完澡躺在床上，只顾着和张扬聊天忘了吹头发。
　　年年有鱼：那么晚了出来干嘛？
　　刘年很少用社交软件，他的微信里也没那么多表情包。
　　可能觉得语气太生硬，刘年在微信自带的表情里找了一个黄脸的微笑表情加在对话的末尾，想用来缓解尴尬的聊天气氛，殊不知他发出去代表友善的那个微笑小黄脸是著名的死亡微笑。
　　突如其来的死亡微笑看得张扬背脊发凉，他嫌弃地吸了吸鼻子，刷刷刷地打下一串字。
　　是你扬哥：你是老年人吗，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个表情。
　　刘年疑惑地多看了几眼那个刚发出去的微笑小黄脸，越看越觉得的确有点不友好，于是他没反驳张扬，反而很诚恳地解答了张扬的疑惑。
　　年年有鱼：刚成年，18岁应该不算老。
　　本来心里很郁闷的张扬，在看到刘年这条消息后，心中的抑郁一扫而光。
　　他脑子里顿时出现刘年一脸正经回答这个问题的模样，突然觉得刘年这个看起来不苟言笑的人还挺好玩。
　　明明是一个青少年，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老年人的模样。
　　张扬觉得有意思，于是继续逗他。
　　是你扬哥：你别告诉我你平时喜欢遛马路，下象棋，偶尔还会和村里的大妈坐在小巷子里唠嗑。
　　刘年垂眸沉思，他盯着手机屏幕，似乎是在思考张扬说的这些事他做过几件。
　　年年有鱼：常带我妈去遛弯算吗？
　　是你扬哥：淦，你真是个神奇的物种。
　　年年有鱼：我是挺喜欢下象棋的，不过不会和巷子里的大妈聊天，因为她们总是喜欢把我围住，然后问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张扬像是发现了一个宝藏，已经被刘年逗趣的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你扬哥：所以你曾经尝试加入过她们吗？哈哈哈哈！
　　看着这句话，刘年眉头一皱，总觉得张扬在嘲笑他，即使被张扬猜对了，最后为了维持住仅剩的形象，刘年快速地否认了：“没有，我不爱和那些阿姨聊天。”
　　张扬被刘年的欲盖弥彰逗得险些笑岔气，刘年那边冷不防地又发来一条消息。
　　年年有鱼：你怎么那么晚了还不回家。
　　见刘年又问了一遍，张扬知道他这是问不到结果不会罢休了，于是只能随意编个借口：“出来透透气。”
　　刘年又不说话了，他看着对话框是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才回张扬。
　　年年有鱼：早点回去，晚上不安全。
　　这是刘年第一次对家人之外的人表现出这么明显的关心，打完字他突然觉得脸烧得慌，索性扔了手机把头埋在被子里准备睡觉。
　　他特意没关静音，过了几秒钟手机就开始不停地震动。
　　犹豫再三，刘年还是拿起了手机，微信列表第一个，就是张扬的消息。
　　是你扬哥：看不出来你这人面冷心热。
　　见刘年没回，张扬直接发来一串问号。
　　是你扬哥：这就睡了？？？
　　刘年刚准备回，张扬又发来消息。
　　是你扬哥：所以月黑风高，你只是口头上关心，并不是真的关心我的死活，我都到你家门口了，还不让我进去坐坐。
　　文字发完，接下来又是一番消息轰炸，数不清的柴犬表情包看得刘年的眼睛都花了。
　　张扬是故意的，难得和刘年这个寡言少语的人说上话，他想和刘年套近乎，这样以后也能光明正大地来找他，而不是靠鬼鬼祟祟的才能充上电。
　　刘年等那边的消息轰炸停了，才回复张扬。
　　年年有鱼：你想来可以下次来。
　　刘年打完字，想了一下，又补充一句：“不过要来得提前告诉我。”
　　张扬一副奸计得逞的笑容，笑得见牙不见眼，又忍不住开始调侃刘年。
　　是你扬哥：还要提前报备？你这比国家领导还忙啊，日程安排还挺满。
　　年年有鱼：睡了。
　　是你扬哥：你半小时之前也是这么说的，不是还没睡吗？
　　刘年盯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一点。
　　年年有鱼：不早了，明天还上课。
　　闻言，张扬也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他们要吵也差不多吵完了，是该回去了。
　　是你扬哥：你睡吧，我回家了。
　　张扬以为刘年铁定不会回他了，发完消息就把手机揣兜里朝家里走去。
　　他到家的时候，客厅里的灯已经关了。王卉卧室里的灯还亮着，借着这点光，张扬一进门，就看到沙发上躺着的人。
　　张询没睡，他坐在沙发旁抽烟，时不时抚摸一下沙发上躺着人的头发，动作温柔又深情。
　　看到这碍眼的一幕，张扬进屋后故意用力地踢了一脚门，砰的一声门被紧紧关上，张询这才注意到他。
　　作者有话说:
　　宝儿们，550快乐呀～
　　看在我是个可怜的单身狗的份上，能不能赏点海星星，评论论，点个收藏帮～啾咪！


第19章 真是个奇葩
　　“回来了。”张询掐了烟看向张扬，张扬只是瞥了他一眼，没回应继续换鞋。
　　见状，张询起身走到玄关处，主动给张扬递上拖鞋：“这双是新买的，旧的那双我丢了，都褪色了还穿。”
　　“我可没你这么喜新厌旧。”张扬话里带刺没接受他的拖鞋，光着脚踩在地上：“下次带人回来能不能先问我一下，真他妈碍眼。”
　　说着，张扬意有所指地瞥了沙发上的男人一眼，目光里带着敌意。
　　张询刻意压低声音，他无奈地让开：“小点声，吵到别人怎么办。”
　　“这是我家。”张扬加重语气：“该低调的人不是我。”
　　张扬的声音很大，吵醒了沙发上的人，男人揉着头发坐起来，昏暗的灯光衬得他的脸更加精致。
　　“狐狸精。”张扬不善地低咒，声音不大，刚好能被男子听到。
　　这个人叫沈黎明，自称是张询最好的朋友。
　　但张扬从小就知道，他们两的关系并不是表面上所说的这么简单。
　　每次沈黎明一出现在这个家，王卉总是会情绪暴躁，然后和张询大吵一架，最后不欢而散。
　　沈黎察觉得到张扬对他的敌意，在看到张扬的一瞬间，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礼貌地笑着开口：“小扬回来啦。”
　　“别这样叫我，我们没那么熟。”张扬脸上的嫌恶清晰可见：“你们动静小点，我明天还要上课。”
　　说完，张扬头也不回地走回卧室，他握着门把最后看了两人一眼，故意把门砸得震天响。
　　张询苦恼地坐会沙发，他一脸歉意地看着男人解释道：“黎明，小扬这孩子还小，不要在意他说的。”
　　“我知道。”沈黎明睡意全无，他坐得离张询近了一点，看了下四周无人，才把头靠在张询的肩膀上，略显疲惫道：“奔波了一天好累啊，让我靠靠。”
　　在被靠到的那一刻，张询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张扬的房间，发现门紧紧地关着后才放心地让他靠着：“辛苦你了。”
　　“你和王卉聊得怎么样了？”沈黎明点燃一根烟，吐了个烟圈，眼神有些迷茫。
　　“还是老样子。”张询头疼地揉着太阳穴：“她这样也能理解，毕竟是我有愧于她。”
　　“那我们还要等多久。”沈黎明凑近张询，抓了一把他的领带将他拉近自己：“我等了九年了。”
　　张询低头不语，他安抚地握住沈黎明的手：“快了。”
　　“是吗？”沈黎明苦笑：“九年前你还没生孩子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现在孩子都十七了，你还是这句话，我该处理的都处理完了，你呢，你什么时候能处理好？”
　　他们的声音不大，但因为屋子里很安静，他们越是窃窃私语，这些细碎的声音在张扬的耳朵里就变得越清晰。
　　张扬强迫自己入睡，但耳边都是这种像梦魇一样的声音。
　　从他记事的时候起，这个家就一直充斥着这种声音，十几年来从未终止过。
　　他烦躁地拿起手机，想上网转移一下注意力，但无论他刷微博还是看视频，都无法集中精神，注意力里全都在外面的两个人那里。
　　卧室门外的私语还在继续，间隙还会有一些奇怪的响动，张扬无奈地找来耳塞塞住耳朵。
　　他打开微信，在花开富贵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是你扬哥：有没有人陪扬哥唠会儿嗑，有偿陪聊，报酬是校门口三百块的烤肉。
　　消息发出去好久，都没有一个人回。
　　张扬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半了，除了他连小区楼下的流浪狗都睡了。
　　他百无聊赖地刷起朋友圈，朋友圈里别人的生活一个赛一个的精彩，像复制粘贴一样的美好生活，看得张扬连连叹气。
　　朋友圈不就是拿来秀美好生活的吗？
　　张扬看得审美疲劳，手指胡乱划着，突然看到一条不一样的动态，是刘年发的。
　　文案只有两个字，睡了。
　　配图是两颗橘子味的棒棒糖和一张勾勾画画的草稿纸。
　　张扬看了一眼朋友圈发出的时间，是半个小时之前，也就是一点半左右。
　　可是刘年在一点钟的时候就和他说要睡了，敢情他这根本没睡，只是不想和自己聊天而已。
　　想到这里，张扬顿时有那么点气愤，他翻到消息那一栏，正想找刘年兴师问罪，却发现刘年的消息被压到了最下面。
　　张扬往下拉了好久，才找到刘年那黑乎乎的头像，这才发现刘年在一点半的时候发来两条消息。
　　年年有鱼：到家了说一声。
　　那时候张扬没回，因为他正在回家的路上没注意看手机。
　　紧接着又过了十几分钟，刘年又发来一条消息。
　　年年有鱼：睡了。
　　看到这里，张扬联想到那个朋友圈，突然有一种刘年是专门发给他看的错觉。
　　难不成那张朋友圈的配图，是刘年不好意思当面道谢，所以通过朋友圈来感谢他送的糖？
　　想着，张扬不由地嘴角一扬，给刘年发了一条消息。
　　是你扬哥：到了。
　　终于让这座冰山有了融化的迹象，张扬莫名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感觉，他以后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充电了。
　　如果和刘年成为好哥们，他不是想搭肩膀就搭肩膀，想拽手腕就拽手腕，充电这件事就再也不是难题。
　　为了更了解刘年，张扬点开他的头像，试图进入他的朋友圈。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刘年的朋友圈又红又专，没什么自拍，没有聚餐合照，为数不多的几条朋友圈，都是在转发国家政策和学校的规章制度。
　　“淦。”张扬不信邪，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次，发现刘年就这几条朋友圈再没有其他，就连上一次发朋友圈也是两个月以前。
　　张扬戳着刘年的头像，不自觉地挑眉感叹：“真是个奇葩。”
　　他忽然觉得他接近刘年并成功地让刘年成为他小弟的路还很长。
　　这个人太深不可测深藏不露，甚至还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这么看了一会儿，卧室外已经没有响动了，张扬被分散了注意力，现在已经开始有睡意。
　　他放下手机倒头就睡，梦到了数不清的棒棒糖和永远做不完的试卷。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天气好好哦～
　　祝各位宝儿心想事成发大财！不要红包，只要一颗小海星和评论论～


第20章 动不动就气呼呼
　　第二天一早，张扬是被微信群里的消息吵醒的，才五点半提示音就开始响个不停。
　　懒得李你：300块烤肉还算数吗，现在陪聊还来得及吗？@是你扬哥
　　李羽刚发完，江源就接着发了一条。
　　江江江江：我也要要要要！
　　被扰了清梦，张扬的心情很暴躁，他噼里啪啦地发了一堆表情包轰炸。
　　是你扬哥：滚，期限已经过了，要找人的时候找不着，一大清早的都出来了。
　　懒得李你：昨天睡太早了。
　　江江江江：同上。
　　是你扬哥：怎么的，你两睡一起吗？一起睡一起醒？
　　张扬随意调侃，说完并不放心上。
　　然而李羽和江源都默契地沉默了。
　　是你扬哥：？？？？？
　　几分钟之后，李羽才又发言。
　　懒得李你：上班去了，拜拜拜拜！
　　而江源已经悄无声息地离线。
　　张扬已经毫无睡意，他拿着手机无聊地冲浪，又弹出一条消息提示，是刘年发来的。
　　北京时间五点四十，刘年回复了两个字。
　　年年有鱼：好的
　　张扬摸不着头脑，重新翻了一遍聊天记录，才发现刘年“好的”这两个字，是在回复昨天他发的“到了。”
　　“真是个奇葩。”张扬揉着乱蓬蓬的头发低语，手上的动作却不停，给刘年发了个表情包。
　　想着刘年可能已经出门，张扬就没再回。反正已经睡不着，张扬索性起床，他一打开卧室门就发现张询和沈黎明依偎在沙发上睡得正熟。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王卉的房间，发现王卉已经出门了。
　　两个男人依偎在一起的景象，让张扬觉得一阵反胃，他走到卫生间洗漱，故意大动作发出声音。他睡不好，这两人也别想睡个好觉。
　　果不其然，张扬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张询和沈黎明已经被吵醒了。
　　张询视线追随着张扬欲言又止，张扬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家里没人了，你们待在这也不方便，要走赶紧走。”
　　说完张扬看也不看他们，随意地洗漱了一番，挎着书包就准备离开。
　　“小扬，和你沈叔叔打个招呼再走。”张询喊住张扬，面色尴尬地说：“怎么那么没礼貌。”
　　听到这话，本来已经准备出去的张扬顿时来气，他瞪了几眼两人，语气不善地说：“我爱怎么做是我自己的事，你早不管晚不管现在来管我了？”
　　张询没想到张扬会突然发火，他愣愣地看着张扬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张扬又说：“还有，这种不三不四的男人，也配让我称呼他叔叔吗，你不嫌丢人我都嫌丢人。”
　　原本表情还很正常的张询在听到这句话后，突然一下子黑了脸，他拽住正要开门的张扬，语气不是很好：“给你叔叔道歉！”
　　“放开。”张扬冷声回头，目光在张询和沈黎明之间扫视。
　　“让孩子去上学吧，来不及了。”沈黎明拉开两人，对着张扬歉意一笑，他还没开口张扬就砸门离开了。
　　“你说你这是做什么，你们父子的关系本来就紧张，你和一个孩子较什么劲。”沈黎明把张询拉到餐桌前坐下，打开早就买好的早餐问张询：“给小扬买的？”
　　“嗯。”张询的脸色还没缓和，他盯着已经凉掉的粥和鸡蛋发呆：“我好久没和小扬吃早餐了。”
　　“所以有话就好好说，脾气别那么暴躁，也不用为了我生气，这么些年我都习惯了。”沈黎明在张询身边坐下，试图安慰他。
　　张询又叹了口气，把沈黎明拥入怀里：“这些年已经够委屈你了。”
　　“那有什么办法，我愿意的。”沈黎明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张询的背，动作又轻又缓。
　　张扬到学校的时候，离月考的最后一场考试开始只有不到十分钟，他挎着空空的书包姗姗来迟，在监考老师地死亡凝视下走到座位。
　　一到考试期间，张扬就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不用听各科老师在讲台上絮絮叨叨，睡一觉发个呆一场考试就过去了。
　　本学期的第一次月考完了，张扬在五十九考场里摸了一次又一次的鱼，白卷交了不少，分数依然稳定地在个位数徘徊。
　　月考后紧接着就是本学期的第一次家长会，张宣在讲台上公布着家长会的时间和场地安排，张扬在座位上看漫画看得起劲。
　　“你听到张大脑袋说的没，要开家长会了。”姚闵慌张得觉都睡不着了，他担忧地推了推张扬：“咱们又要丢人现眼了。”
　　“是你，不是我们。”张扬眼睛盯着漫画无所谓道：“我家没人来，不怕丢人。”
　　姚闵听了想死的心都有了，他趴在桌上开始嘤嘤嘤地诉苦：“我回去肯定免不了被我妈胖揍一顿，她打人好疼，用柳条抽。”
　　张扬敷衍地回应，漫画正到最精彩的地方，姚闵看到他悠闲的样子，无比羡慕：“还是你好，你妈从来不打你。”
　　“你爸一看就是个脾气好的人，肯定骂都不会骂你。”
　　听到这话，张扬脸色微变，他虽然依旧看着漫画，但眼神已经变得有些飘忽：“你觉得那样很好吗？”
　　姚闵没发现不对劲，想了一下诚实地说：“多好啊，不打不骂有利于家庭和谐，哪像我一天被揍三顿，比吃饭都准时。”
　　说着，姚闵凑过来让张扬看他的耳朵：“你看看，我今天就因为起床晚了点，耳朵差点被我妈揪掉了。”
　　“谁叫你不躲。”张扬无情补刀：“还不是怪你自己。”
　　“要是我生在你家就好了。”姚闵已经开始想象那种美好生活：“每天有花不完的零花钱，有那么温柔的爸爸妈妈。”
　　“是吗？”张扬反问：“没想到你居然会羡慕我。”
　　“是个人都羡慕你。”姚闵实话实说：“你妈那么年轻漂亮，知书达理，肯定不会像我妈那样粗暴地对待你。”
　　“的确，她对我很好。”张扬丢开漫画书撑着头看向窗外：“好得不像亲妈。”
　　“你知足吧。”姚闵还想再说，他们两人就被张宣盯上了。
　　张宣瞪了他们一眼，开始阴阳怪气：“希望个别人，在这次月考后能端正态度，别只考个几分还在那里无所事事地混日子。”
　　“说的就是我们。”姚闵面上坐得端正，私下里还在讲小话：“完了，我们肯定要被制裁了。”
　　张扬的漫画书就摆在桌面上，十分高调，一点也不在乎张宣的警告。
　　“特别是张扬。”张宣直接点名：“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看漫画。”
　　张扬不为所动，姚闵赶紧推了他一把：“说你呢。”
　　“那又怎样。”张扬一抬头，就看到张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下学期还要再分一次班。”张宣语气严肃道：“成绩不能挤进年级前五十名的都要分出去。”
　　此话一出，班级里的同学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接下来大家就开始交头接耳。
　　一班是文科重点班，马上就要高考，如果被分出去，那就意味着得不到最好的师资和学习环境，对高考多少会有影响，这时候自然谁也不想被淘汰出局。
　　“所以那些平时总是吊车尾的人，要注意了。”张宣又看了一眼张扬：“出去容易再回来可就难了。”
　　“那还是让我出去吧。”张扬晃着腿无所谓地搭腔，刚说完就发现刘年正往他这边看。
　　抓住了刘年的目光，张扬对着他挤眉弄眼，刘年马上回头当作没看见。
　　“我哪里惹到他了？”张扬转头问姚闵，姚闵疑惑摇头：“我哪知道。”
　　“他不就这样吗，奇奇怪怪的。”
　　“说得也是。”张扬无意识地附和，刘年就坐在他们斜前方，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讲台上教导主任张宣正慷慨激昂地输出他的鸡汤理论，刘年的心思则全都在身后的张扬身上。
　　此刻他皱紧着眉头，听着张扬对他的吐槽，张扬说一句，他的脸色就暗一点。
　　作者有话说:
　　乌拉，今日份更新送达，宝儿们请签收，喜欢的话可以在评论区唠唠嗑，有多余的小海星的话可以在这里留下一颗嘛～


第21章 我拍了拍年年有鱼
　　接下来的好几天，张扬都挨不到刘年的边。
　　每次他主动去找刘年搭话，刘年都会故意忽视他，对他的态度好像又回到了刚开学的样子。
　　张扬想不通，他拿出手机戳着刘年的头像，反反复复地翻看他们的聊天记录，还是找不到问题出在哪。
　　他戳着戳着，就看到对话框里出现一排字：我拍了拍“年年有鱼”。
　　“草。”张扬收了手机心虚地抬头，发现刘年正抱着一堆作业走进教室。
　　“问你个问题。”张扬回头慌张地拍了拍姚闵：“这个东西能撤回吗？”
　　张扬把手机拿给姚闵看，指着对话框里的那行字。
　　“长按撤回啊。”姚闵忙着吃粉，抽空看了一眼：“这么简单你都不会？”
　　“撤不了。”张扬急得直冒汗：“怎么回事？”
　　“拿过来我看看。”姚闵拿起张扬的手机：“哪一个啊？”
　　“这个。”张扬指着那个黑漆漆的头像。
　　“年年有鱼？”姚闵一边摆弄手机一边道：“你的哪个长辈吗？用那么土的名字。”
　　“小点声！”张扬一把捂住姚闵的嘴，不自然地看了一眼刘年的方向，发现刘年正好也在看着他们。
　　姚闵的声音太大，一惊一乍的早被刘年听到了。
　　“啊，这名字吉利，好！”姚闵说着，脸色尴尬地压低声音对张扬说：“是那个闷葫芦，你怎么不早说？”
　　“你又没问。”张扬抢过手机，瞪着姚闵：“还不是怪你嗓门那么大。”
　　“完了，我要被他记恨了吧。”姚闵悲泣道：“天要亡我。”
　　“那能怎么办，你只能老实点，别被他抓到小辫子。”
　　“你们两都好到加联系方式了？”姚闵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惊讶道：“什么时候的事，老实招来。”
　　“去去去。”张扬没心思和姚闵掰扯，他正盯着刘年冷漠的背影发愁：“他这个人也太善变了吧。”
　　“你才发现吗？”姚闵说着打开微信，又开始在花开富贵群里发言。
　　一中姚明分明：最新进展，扬哥守得云开见月明，已经加到了闷葫芦的微信。
　　懒得李你：所以他认你做大哥了吗？@是你扬哥
　　江江江江：所以他认你做大哥了吗？@是你扬哥
　　一中姚明分明：现在这状况，应该快成了。
　　懒得李你：这么牛？
　　江江江江：厉害！
　　一中姚明分明：是扬哥快被成功拉黑了。
　　是你扬哥：闭嘴！
　　一中姚明分明：真.恼羞成怒@是你扬哥
　　是你扬哥：滚！
　　家长会如期而至，走廊里人来人往，除了学生还有许多家长，堵得教室门口水泄不通，看起来竟有一种别样的热闹。
　　张宣是教导主任，也是一班的班主任，他宣布完重要事宜后，让班委安排家长入座。
　　学生带着各自的家长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家长会还没正式开始，大多数人都在座位旁站着和家长聊天，教室里一派和谐氛围，而张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教室，正独自在走廊的拐角处站着看楼下的高一年级学生打球。
　　“你怎么不回教室？”刘年走到张扬身边却不走近，和他隔开一个人的距离并排站着。
　　张扬眼睛没离开下面打球的人，随意道：“你不也没回去吗？”
　　“我家没人来开家长会。”刘年难得话多。
　　张扬这才回头：“巧了，我也没人来开家长会。”
　　说完，张扬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到嘴里，看向教室的方向：“人好多，是不是只有我们两的家长没来？”
　　“嗯。”张扬看着走廊的栏杆，眼神缥缈。
　　“吃吗？”张扬主动递给刘年一颗糖。
　　“不吃。”刘年拒绝，犹豫了一会儿又把糖接过去：“你很爱吃糖吗，总见你吃。”
　　“想不到咱们的学委那么关注我。”张扬笑着打趣：“连我总吃糖都知道。”
　　刘年不说话了，他偏头看向别处，默默地把张扬给的糖揣到了校服口袋里。
　　“你这人真不禁逗，无聊。”张扬嚼着糖含糊不清道：“我不吃糖就想抽烟，在学校里不敢抽就只能吃糖了。”
　　“为什么抽烟？”刘年这才回头看向张扬：“戒不掉吗？”
　　“男人嘛，谁不抽烟。”糖被吃完了，张扬只能拿着糖棍玩。
　　“你还没成年。”刘年突然开口：“不算男人。”
　　“哈哈哈，你怎么那么逗。”张扬捂着肚子笑个不停：“一板一眼的不知道的人以为你是个老师正在教育不听话的学生。”
　　刘年又不说话了，他从不擅长交流，曾经也因此经常无意间说一些让别人不悦的话，时间长了他觉得少说话是一个避免错误的好办法。
　　张扬故作严肃：“你这样很难交到朋友的。”
　　“我知道。”刘年听不出张扬在开玩笑，自顾自道：“又无趣说话又不顾及他人的感受，的确交不到朋友。”
　　察觉到刘年的异常，张扬话头一转直接说：“所以只有你扬哥我，委屈一下当你的大哥好了。”
　　“怎么样？”刘年皱着眉看了一眼张扬，仿佛在说他很幼稚。
　　“跟着你扬哥，以后有你扬哥罩着你，保管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张扬越说越来劲，刘年充耳不闻。
　　“我比你大，不可能叫你哥。”在这方面，刘年总有一种莫名的固执。
　　被打断，张扬无聊地折着手里的糖棍：“你这个人太不懂变通。”
　　“问你个事啊。”刘年好几天不搭理张扬的事，让他困惑了好久，这下刘年主动来，张扬终于逮到机会问：“你这几天怎么了，为什么故意不理我？”
　　刘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是想被分出去吗？”
　　“什么？”张扬跟不上他的思维：“分什么？分哪去？”
　　“分班。”
　　“哦，这事你不说我都忘了。”张扬压根没把这个当回事：“这哪是我能决定的，张大脑门也说了，按成绩分班，成绩达不到那就只能被分出去。”
　　“嗯。”刘年的情绪看起来不高：“所以其实你对分不分出去都无所谓吗？”
　　“毕竟下一年就要高考了。”
　　“那有什么办法，听天由命呗。”张扬歪头好笑地看着刘年：“你觉得我是高考的料吗？”
　　刘年低头沉思，他眉头紧皱，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再说，去哪个班都一样。”张扬继续说：“我成绩就那样，还不如把名额让给需要的人，你说是吧？”
　　“你怎么知道你不行，都没尝试过。”刘年都没意识到自己语调变了：“试试，总归比留下遗憾好。”
　　“你教我吗？”张扬发现刘年有点较真，于是故意这样说，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他以为照刘年的脾气，多半会拒绝他，并且觉得他在无理取闹，没成想刘年只是犹豫了一瞬就答应了。
　　“可以。”刘年面不改色：“如果你真的想学。”
　　“你来真的？”张扬瞠目结舌，他本来想告诉刘年他只是说着玩，还没开口，在看到刘年一脸认真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张扬到嘴边的拒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难道你是在说笑吗？”虽是询问的语气，但刘年脸上一闪而逝的失望，还是被张扬捕捉到了。
　　“淦。”张扬在心里低咒一声，这回他是自己挖了个坑给自己跳，他一抬头，就能看到刘年期待他回应的表情。
　　莫名的，张扬突然觉得这样生动的刘年不常见，如果这时候不答应他，那就是伤害了一个脆弱的心灵。
　　张扬一咬牙，虽然自知前面是火坑，还是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怎么可能，我说的是真的。”
　　“可是我都好久没听课了。”张扬老实交代，想让刘年知难而退：“可能跟不上节奏。”
　　“不要紧。”刘年沉吟了一下，好像已经开始想怎么帮张扬补回那些没听的课：“离高考还有一年，来得及。”
　　张扬骑虎难下，苦笑着把自己卖了：“那真是太好了。”
　　为了接近刘年，张扬牺牲了太多，想到以后被迫学习的生活，他已经开始为自己默哀。
　　他们离教室不远，从这里可清楚地以看到教室里发生的一切。
　　刘年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教室的方向，脸色骤变，下一秒刘年就快速地向教室走去。
　　他说走就走，张扬甚至都没来得及叫住他，只能也跟着回到教室，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他三两步就跟上了刘年，刚走到教室门口，刘年就停住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更新送达～
　　假期余额不足，宝儿们是不是也要开始学习上班了？
　　这里需要一点海星评论安慰一下受伤的心灵，祝大家平平安安，早日发大财～


第22章 我是他老子
　　此时刘成光和白小纯都在教室门口站着。
　　白小纯看着刘年欲言又止，而刘成光则脸色通红，说起话来都有点结巴。他一看到刘年，开口就是一些粗鄙不入耳的谩骂：“小兔崽子，开家长会都不通知我，是怕我给你丢脸吗？”
　　他一边质问一边逼近刘年，醉得都走不了直线，但态度依旧很恶劣：“是不是这间教室？”
　　“你又喝酒了。”刘年眉头微皱退开半步，刘成光又马上逼近。
　　“喝点酒怎么了，我是你老子，还没到你管我的时候。”刘成光说着就要走进教室，却被刘年一把拉住。
　　“里面正在开会。”刘年言简意赅，说完小心地瞥了眼教室里的老师同学和家长，生怕刘成光突然冲进去闹事。
　　“我不是你家长吗，不能来开会？”刘成光的嗓门很大，引得教室里的家长都朝这边看。
　　这话让刘年沉默了，他没说话却依然固执地拽着刘成光。
　　“长本事了，开家长会都不通知我。”说完，刘成光直接挣脱，一下子冲到教室里。
　　张宣正在讲台上讲话，刘成光贸然冲进来，一下子吸引了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
　　“这里正在开家长会，请问您是哪个同学的家长吗？”张宣盯着突然闯入的刘成光问到。
　　“我是刘年他爸。”刘成光见到张宣后收敛了许多，他满脸堆笑音量也降低了不少：“是来开家长会的。”
　　张宣看向刘年，见刘年配合地点了点头，他的脸色才逐渐正常。
　　他指着教室倒数第二排的座位对刘成光说：“原来是刘年的家长啊，刘年的座位在那，去坐着就好，总结大会马上开始了。”
　　“老师您继续，不用管我。”刘成光一边点头哈腰地说着，一边朝刘年的座位走去。
　　“成绩单在各位家长的桌上，大家可以看看孩子们的成绩。”张宣说着，打开了提前准备好的ppt：“这次月考我们班的总体水平还不错，大多数同学的成绩都在年级平均分以上。”
　　“还是主任教得好。”有几个会来事的家长已经开始拍张宣的马屁。
　　见状，其他家长也跟着附和，张宣和蔼地笑着，他摆摆手谦虚地推辞：“多半还是孩子们自己努力的结果，当然，想要有好的成绩，良好的学习氛围自然也是必不可少的，各位家长也知道，咱们班的师资和环境，都是数一数二的……”
　　张宣嘴上对于家长的称赞愧不敢当，但话里话外都在自夸，一字一句可谓是滴水不漏。
　　张扬听腻了这些话，越听越犯困，他拍了一把刘年的肩说：“走，咱们出去溜达溜达，他这些老生常谈，听得我耳朵都起老茧了。”
　　刘年像没知觉似的，站着一动不动，眼睛一直盯着教室里的刘成光。
　　张扬好奇，顺势也跟着看去，发现刘成光正抓着成绩单研究，那样子十分认真，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走吧，别担心了。”张扬又戳了一下刘年：“你爸现在看起来挺平静的，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他喝了酒控制不住自己。”刘年没回头，目光一直锁定在刘成光身上：“容易闹事。”
　　“这就是没人来给你开家长会的原因吗？”张扬不自觉地问道。h,u,a,n,g,杜家问
　　“我妈在医院透析。”刘年没有直接回答是或否而是开始解释：“我爸腿脚不好，车祸加上酗酒，经常自顾不暇。”
　　刘年说这些话的时候，背依旧挺得直直的，甚至连语气都没有一丝变化。
　　张扬看着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出去旅游的时候看到过的松树，他觉得刘年就和松树一样挺拔。
　　“懂了。”张扬没继续问，他搭上刘年的肩和他一起在教室外站着：“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张扬的手臂搭在刘年的肩上，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刘年一转头，就能蹭到张扬的衣袖。
　　他不喜欢和其他人有过度的肢体接触，即使对张扬的接触不抗拒，他还是有些不习惯地避开：“什么话？”
　　他刚拉开一点距离，张扬又靠了过来，懒散得像是没骨头一样贴着他：“同是天涯沦落人。”
　　张扬对着他挑眉继续说：“我们同病相怜，都是没人开家长会的孩子。”
　　刘年退开一点张扬又凑过去，最后刘年妥协了，只能任由张扬靠着自己。
　　“咦？”张扬看向手背：“这么一会儿就百分之九十九了。”
　　刚才电量还只有百分之七十，靠着刘年站着一会儿，电量就差不多满了。
　　电池图标还在快速地闪着，比任何一次都快，张扬诧异地看了一眼刘年，发现对方面不改色，没有任何异常。
　　张扬尝试着退开两米远，电还在飞速地充着，比前面几次加起来充得都快。
　　刘年的表情虽然还是和平时一样冷静自持，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频率之快，已经超出正常人的水平。
　　而导致他心跳加速的罪魁祸首张扬，现在正在他两米外的地方手舞足蹈。
　　刘年强迫自己稳定下来，他重新把目光聚集在教室里，张宣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话。
　　“还有一个好消息，这次月考的年级第一依旧在我们班。”张宣满面红光，看起来心情很好：“还是咱们班的刘年同学。”
　　张宣在讲台上慷慨激昂地说着，台下的家长们都异常捧场，掌声震耳欲聋。
　　本来安静地看着成绩单的刘成光突然站起来，他捏着成绩单的手激动地颤抖着，因为喝了酒说话有点结结巴巴的：“年级第一的那个刘年，就是我的儿子。”他一边说一边挥舞着成绩单，试图将大家的目光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家长们的目光都聚集在刘成光身上，当事人刘成光似乎很享受被这么多人注视，他又举着成绩单晃了一圈，确保每个家长都能看到。
　　“年级第一啊，厉害厉害。”其中一个家长先开口，其他的家长纷纷跟着祝贺。
　　刘成光满面红光，欣然接受着这些赞赏。
　　“这个第一名，就是我儿子。”刘成光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手里的成绩单被他捏得变形他也浑然不知：“他是我儿子，刘年。”
　　等到刘成光重复地说到第七遍时，就再没有家长附和了。
　　家长们似乎已经开始察觉到不对劲正表情怪异地交头接耳，一边说一边偷偷瞟刘成光。
　　“这人好像有点不正常。”
　　“他满身酒气，不会是哪里混进来的流浪汉吧？”
　　听到这些议论，张宣也看向刘成光，他不确信地再次问道：“请问一下你真的是刘年的家长吗？”
　　不怪张宣会质疑刘成光的身份，因为高一的时候也开过几次家长会，而刘年一直都是没有家长来开会的，今天突然有个看起来有点不正常的人说是刘年的家长，张宣不得不谨慎一点。
　　听到张宣质疑的话，感受到其他家长异样的目光，本来还兴高采烈沉浸在喜悦中的刘成光突然大怒，他一把撕碎成绩单，猝不及防地开始破口大骂：“你们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是吧？”
　　“觉得我生不出这么优秀的儿子吗？”说着，刘成光一脚踹开凳子，开始急躁地在教室里走来走去。他的脚一瘸一拐的，或许是情绪太激动，走的时候还不小心踢飞了自己的一只拖鞋。
　　作者有话说:
　　刘年的社死时刻，好好的家长会被刘成光搅和了。


第23章 五色糖果
　　教室不大，刘成光一身掩盖不住的酒气随着他的步伐扩散开来，吓得在座的家长惊慌失措，有些女性家长甚至已经被吓得尖叫起来。
　　见情况不对，张宣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叫保安。
　　一直守在教室门口的刘年慌乱地冲进来，他看了一眼持续暴躁的刘成光，然后扭头对张宣说：“主任，他真的是我爸，请您别叫保安，让我来处理好吗？”
　　张宣叹了口气还是放下了准备打电话叫保安的手机：“你爸怎么回事，你看这好好的家长会，你们让我怎么和其他家长交代。”
　　“我替我爸向他们道歉。”刘年说完，转身冲向刘成光，他一把拽住摇摇晃晃的刘成光，替他捡回飞出去的拖鞋，尽量柔声地安抚道：“爸，你先回去吧。”
　　此刻的刘年和刘成光被自发站出来的男性家长围住，他们正警惕地盯着刘成光，生怕他做出什么伤人的举动。
　　“现在知道我是你爸了？要开家长会的时候不通知我，我还以为你没爹生没娘养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刘成光讥讽地说着，说的话越来越不入耳，仿佛眼前站着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儿子。
　　听到这番话，在场的其他家长都被惊住了，他们看向刘成光的眼神也越来越怪异，甚至有的家长已经自发地走到刘年身边，怕刘成光突然有什么过激的行为会伤害到刘年。
　　看到这一幕，刘成光好像突然被刺激到了，他一把推开刘年，恶狠狠地扫视了一圈那些家长：“老子管教儿子关你们什么事，你们是看老子是个残废好欺负，都来针对我是吧？”
　　“再看！”刘成光面露狠色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打人：“再看信不信老子打死你们！”
　　他这一挑衅，顿时激起了其他家长的不满，其中一个脾气火爆的男性家长直接推搡了刘成光一把，另外一个家长已经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刘年抱着刘成光的腰拦住他，厉声说：“爸！别闹了！这是在我的学校里！”
　　刘成光喝醉了力气却不小，他奋力挣扎刘年差点控制不住他。
　　挣扎间，几颗包着彩色塑料纸的糖果从刘成光的衣服口袋里掉了出来。
　　大家都乱作一团忙着制服刘成光，没人注意到掉出来的糖果，有的糖果已经被踩了几脚，被踩果的糖果瞬间变得稀碎，原本五彩的糖纸蒙上了灰。
　　看到糖果被踩碎，刘成光瞬间目露凶光，情绪更加难以控制。
　　一旁的张扬见形势不妙，慢慢地挤了进来，他穿过过人群的时候被糖果硌到了脚，抬头看去发现糖果是从刘成光口袋里掉出来的。
　　张扬神色复杂地看向神智不清的刘成光，随即捡起糖果，放到了口袋里。
　　他穿过人群，阻止了那个想要报警的家长：“叔叔，等一下，先别报警。”
　　见那个家长还在犹豫，张扬过去制住刘成光，和刘年一起，两个人才把他按住。
　　“他不会伤害到你们，我保证。”张扬隔开刘成光和其他家长，他的力气大，不大一会儿刘成光被他紧紧制住无法动弹。
　　刘年这才能稍微松口气，他站出来走到家长们面前，一个又一个地给他们鞠躬：“叔叔阿姨们请见谅，我爸他精神不太正常，如果对你们造成了惊吓，我在这里替他道歉。”
　　说到精神不正常这几个字时，刘年难得地顿住了，他看着家长们听到这几个字时脸上浮现出的微妙表情，有惊讶，有怜悯，甚至还有点稍纵即逝的厌恶。
　　他自嘲地撇了撇嘴角，深呼吸一口气试图将这些目光忽视，但那些目光如影随行，刘年忽然又感受到了那种无法言喻的窒息。
　　张扬正扶着刘成光，他默默地拿出地上捡的糖果，把它们揣进刘成光的衣服口袋。
　　“叔叔，把他们放好，别再弄丢了。”张扬用只有他和刘成光听得到的声音轻声说着。
　　拿到了糖果的刘成光抬头看了一眼张扬，然后默不作声地捂紧了装着糖果的口袋，突然安静了下来。
　　刘成光也不再挣扎不再嘶吼，只是回头安静地看着刘年给家长道歉，他混沌地眼珠缓慢地转动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一旁的张扬也跟着看去，他看不到刘年的表情，只能听到刘年的声音。他的声音在示弱，用一种极尽卑微的语气在恳求着。
　　同样道歉的话刘年说了一遍又一遍，同样的鞠躬动作做了无数遍，压得他青松似的腰板都弯了。
　　看着这一幕，张扬心中突然升腾起一种不堪言状的感觉，不同于怜悯，那是一种羽毛落在心尖，痒痒的痛。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应该承受那么多吗？
　　张扬的心底突然生出这样的疑问。
　　见刘年道歉的态度诚恳，家长们也不再追究。
　　张扬不敢松手，他看着刘年道完歉走过来，从他手里牵过刘成光。
　　刘年接过刘成光时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声谢谢，还没等张扬回应，刘年就转身离开了，离开的速度很快，好像特意在躲避着什么。
　　即使张扬没有细看，在刘年转身的一瞬，他还是捕捉到了刘年眼底的无措。
　　他们走后，家长会依旧照常进行，不一样的是，这些身为旁观者的家长又多了些茶余饭后消遣时光的谈资。
　　张扬再向门口看去时，刘年已经牵着刘成光走到了下一个楼梯口，他看着他们的背影穿过拥挤的人潮，留下一场啼笑皆非的闹剧。
　　刘成光腿脚不好，刘年放慢了脚步跟着他的步伐走。
　　来时刘成光特意换了年轻时常穿的白衬衫和黑西裤，脚上却因为有伤只能配一双不搭的拖鞋。
　　回去时白衬衫因为教室里的那一场闹剧在推搡间被弄脏了，黑色的西裤不知何时已经变得褶皱不堪，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狼狈。
　　张扬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看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耳边充斥着家长们议论的话语。
　　“第一名的那小孩，怎么会有这样的家长。”
　　“孩子太可怜了，家门不幸，有个不成器的爸爸。”
　　听着那些话，张扬有那么一刻，也觉得刘年挺可怜。他又仔细想了想，又觉得可怜这个词，好像和刘年并不搭。
　　张扬掏出口袋里剩下的一颗糖果，好像忽然明白，刘年为什么不可怜。
　　因为有人默默地爱着他，哪怕那个人偶尔会神志不清。
　　回去的路上，刘年一直没说话，他沉默地走在刘成光身边，一如既往的平静。
　　“儿子。”一路的冷风把刘成光的酒吹醒了，他不自在地开口试图打破僵局：“对不起哈。”
　　“以后少喝点。”刘年目视前方，眼神里平静无波。
　　“你不怪我吧？”刘成光说着，伸手在口袋里掏了半天，终于找到仅剩几颗糖：“来儿子，这是你第一名的奖励。”
　　作者有话说:
　　父爱永远是伟大的，即使那个曾经爱你的父亲变得神志不清，他对你的爱永远都不会消失。
　　在这里希望所有的父母都身体健康。
　　欢迎宝儿们踊跃参与评论～


第24章 蹭饭
　　刘年刚把刘成光领到家，摆在床头的手机就发出一串消息提示。消息是张扬发来的，又是一串贱贱的柴犬表情包。
　　年年有鱼：？？？？？
　　看到熟悉的黑色头像发来熟悉的冷漠问号，张扬脑子里已经出现刘年板着脸皱着眉的样子。
　　他挎着包走出教室，熟练地翻过围墙逃了晚自习。走到刘年家门口时，张扬才给刘年回消息。
　　是你扬哥：今天可以来你家吃饭吗？
　　刘年回得很快，几乎是秒回：“不能。”
　　张扬早知道他会拒绝，直接放出大招，他绕到刘年窗前，正好看到刘年坐在房间里。
　　“这回你不能拒绝了吧。”张扬嬉皮笑脸地敲着刘年的玻璃窗：“我可是提前和你说过的。”
　　刘年打开窗户还没来得及说话，张扬见状，直接凑过来，他手臂搭在窗台上，半个身子都斜到了刘年房间里：“给我开门还是让我跳窗进来？”
　　说完，张扬腿都搭了上来，一副跃跃欲试准备跳窗闯进屋的样子。
　　刘年挡在窗前，皱着眉打量张扬，张扬挑眉挑衅地回视刘年，短暂地僵持之后，刘年先妥协。
　　“走门。”刘年转头出了房间，打开大铁门。
　　张扬动作很快，门一开他就冲进来：“早开门还需要费那么多劲吗？”
　　刘年转身就走进厨房，看也不看他一眼：“把大门关上。”
　　等张扬跟着进厨房的时候，刘年已经洗好菜正在切菜。
　　即使在家里，刘年也穿着校服，他上身穿着夏款的校服，是蓝领的白色短袖，宽大的黑白校服裤穿在刘年身上竟然不会显得肥大，反而多了几分休闲。
　　此刻刘年正微微弓着身子切菜，脸上的表情不再那么冷硬，竟还有一丝可爱的认真。
　　张扬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没出声，搬了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刘年忙活。
　　能把朴素的校服穿的那么好看，刘年是第一个，张扬不禁在心里感叹。
　　他本人很少穿校服，因为他觉校服束缚了他的个性，不能显现出他的帅气，而且全校学生都穿得一样，不是黑色就是白色，显得死气沉沉，只有在老师通知一定要穿并且不穿会被罚的时候，他才偶尔穿一下。
　　现在看到刘年，张扬突然觉得校服穿起来好不好看，不在于校服本身，而是在于穿他的人好看不好看。
　　张扬看了看自己身上最新款的潮服，已经开始在暗地里把自己和刘年比较，到底谁看起来比较帅。
　　如果有一天他穿着校服和刘年站在一起，白小纯的目光会被谁吸引？
　　张扬想着，忍不住又看了一遍刘年。
　　“看什么。”正在张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刘年冷硬的嗓音打断他：“你知不知道你发呆的样子有点蠢。”
　　“是吗？”张扬完全不在意，他反问刘年：“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刘年沉默了，他自动忽略张扬的话，把切好的土豆丝放到水里泡着，如果不是他的耳朵尖看起来有点红，一切都很正常。
　　“我不爱吃土豆丝。”张扬晃着小板凳看着一大盆土豆丝直皱眉：“能不能做点别的？”
　　刘年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开始淘洗土豆丝。
　　“比如说做点红烧肉，西红柿炒鸡蛋，芹菜炒肉。”见刘年无视他，张扬直接凑到刘年身边，来来回回地转悠：“或者做点炸鸡？”
　　“没有鸡。”刘年无情打断。
　　说话间，刘年已经快速地把青椒土豆丝炒好了。
　　“拿远点。”张扬跳开几步，捏着鼻子一脸嫌弃：“我别让我看到土豆丝。”
　　“事儿真多。”刘年嘴上不饶人，却还是把土豆丝拿得离张扬远了点。
　　“既然不能点菜，那你就简简单单炒点吧。”张扬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除了土豆丝和香菜我都吃。”
　　刘年回头瞥了一眼张扬，让张扬想起了那次在办公室里的白眼。
　　“你看看你，又是这样。”张扬语气里都是控诉：“动不动就白我一眼，真没礼貌！”
　　“上次在办公室也是，你说咱两也没什么仇，你这人怎么回事？”
　　“我没瞪你。”刘年语气平淡，难得解释：“那天眼镜坏了，看不清楚人。”
　　“所以你没瞪我？”张扬惊讶：“是我误会你了？”
　　“刚刚的确在瞪你。”刘年无情补刀：“你白吃白喝要求还那么多。”
　　“切。”张扬不屑道：“你扬哥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
　　“帮我剥几瓣大蒜。”刘年洗着肉继续道：“再切点姜。”
　　“所以到头来还是得干活。”张扬敢怒不敢言：“还是没能白吃。”
　　看着大蒜被张扬剥得坑坑洼洼，为数不多的生姜被他切得四处乱飞，刘年没收了张扬的菜刀，毫不客气地把他请出了厨房。
　　最后，做饭的事还是落到了刘年身上，张扬被赶出去无所事事地转悠了一圈，最后只能和刘有鱼搭积木。
　　比起厨房，和小孩子玩耍好像更适合张扬。不到一会儿，刘有鱼就被他逗得直乐，张扬一个17岁的青少年和一个五岁的儿童竟然出奇地和谐，玩得不亦乐乎。
　　刘年把红烧肉和西红柿炒蛋端上桌的时候，张扬就像他表情包里的那只柴犬一样，闻着味就来了。
　　“想不到你真的会做。”张扬拿着筷子惊叹：“还做得那么好，都快赶上我妈的水平了。”
　　不大的小餐桌上，摆上两菜一汤就没剩什么多余的空间。
　　刘有鱼端来一碗盛得满当当的米饭给张扬，一脸自豪地开始夸自家哥哥：“我哥哥做饭是我家做得最好的，妈妈做的饭都没他做的好吃。”
　　张扬端着饭直咽口水，没直接吃：“你爸不一起吃吗？”他看着对面默默吃饭的刘年，犹豫着问道。
　　其实张扬会来刘年家蹭饭，也不全是为了蹭饭，他是看家长会的时候刘年状态不是很好，怕他想不开，所以才想着来看看他有没有事。
　　现在看来是张扬多虑了，刘年比他想象的更坚韧。
　　刘年低着头吃饭没回答张扬的问题，刘有鱼却对张扬很有好感，十分乐意和张扬搭话：“爸爸睡觉去了。”
　　说着，刘有鱼趁机拖着小板凳紧紧挨着张扬坐：“他回来的时候腿上的老毛病又犯了，要休息。”
　　“哦。”张扬应了一声这才开始吃饭。
　　家里来了客人刘有鱼比较兴奋，喋喋不休地拉着张扬继续讲话：“爸爸说哥哥又考第一名了，是不是很厉害？”
　　听到这，张扬下意识地偷偷瞟了刘年一眼，发现刘年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才说：“是的，你哥哥是我们班的第一名，他可厉害了，每次都是第一。”
　　如果没有这场闹剧，现在的刘年应该正在教室里接受褒奖，或者正拿着第一名的奖状站在讲台上接受家长和同学们艳羡的目光。
　　张扬从来没有因为考得好被赞扬过，不知道站在讲台上被万众瞩目地夸赞是什么感觉。
　　但是他现在竟然有点替刘年感到遗憾，就因为刘成光去学校闹了一场，人们的关注点不在刘年的成绩上，注意力都放在刘年有一个精神失常的酒鬼父亲这件事上。
　　光是想到这些，即使张扬不是当事人，也已经感到极度的不适。
　　而当事人刘年，却还要在经历过闹剧以后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回来后还要继续去医院里给生病的母亲送饭，照顾年幼的弟弟，然后打工到深夜维持生计。
　　这一切的一切，对于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孩子还说，好像有点过于沉重。
　　想着，张扬又瞟了刘年一眼，试图发现他脸上疑似难过的微表情，他才看了不到两秒钟，就再次被刘年瞪了。
　　作者有话说:
　　有一个懒癌作者偷偷更新了
　　所以今天有奖励吗？


第25章 升温
　　刘年给刘有鱼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看着张扬道：“吃完赶紧回学校，不要逃晚自习。”
　　被一下子说中心中所想，张扬不仅不反思，还厚脸皮地回嘴：“等我吃完饭晚自习都下课了，再去也来不及咯。”
　　刘年低着头扒饭：“那就快点吃完回去。”
　　“不去，我都出来了再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张扬头头是道：“张大脑门在围墙下面蹲着，现在回去绝对会被抓。”
　　“扬哥，原来你逃课了。”刘有鱼无情嘲笑：“我哥哥从来不逃课。”
　　“那他现在怎么没去上自习。”张扬和一个孩子都能争执：“还不是和我一样逃了。”
　　“我和主任申请过。”张扬刚想问为什么，刘年已经解答了他的疑问。
　　“我妈一个星期要做三次透析，必须有人陪着。”刘年已经吃完饭，他坐着目光瞟向里间：“我爸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只能我去。”
　　“哦。”听到刘年的解释，张扬有点过意不去，他不小心揭了刘年的伤疤，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缓解尴尬。
　　好在刘年看起来并没有因此多想，他起身走去厨房，准备要带去医院的饭。
　　“扬哥快吃呀。”刘有鱼敲着碗催促张扬：“不然哥哥收拾好先走了不带我们。”
　　“啊？”张扬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本来没想跟着去医院，毕竟今天王卉加班，很有可能碰上。
　　“你不去吗？”刘有鱼满脸的期待：“我以为你还会跟着我们去。”
　　“去啊。”张扬还是没忍心拒绝：“当然要去。”
　　今天没骑小电驴，因为时间还早，三个人晃晃悠悠地步行去医院。
　　张扬背着刘有鱼在前面跑，刘年提着保温盒步履沉稳，他注视着异常和谐的两人，总是如水一般平静的目光里出现了不一样的波动。
　　好像只要有张扬在的地方，气氛总是会活跃一点，平淡无奇的生活仿佛也因此多出些许活力。
　　张扬跑得累了，放下刘有鱼停在路中间叉着腰直喘气。
　　刘年慢悠悠地走上前，给刘有鱼递纸：“擦擦，都是汗。”
　　“有我的份吗？”张扬伸手要纸，他丝毫不客气，还没等刘年拒绝直接抢了刘年手里剩下的所有纸，一边擦汗一边挑衅：“没我的份我自己抢。”
　　在这个夏末秋初的日子，刘年第一次觉得从家去医院的路有点短，他竟然开始默默地奢望这条路能长一点。
　　从前他和刘有鱼曾经无数次走过这条路，却从没有一刻觉得气氛那么轻松。现在多了个张扬，好像竟也多了份快意。
　　自此之后，张扬和刘年的关系飞速好转且还有越来越好的趋势，至少张扬是这么想的。
　　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待在刘年的直线距离五米之内，甚至有时候趁机和他勾肩搭背这种高难度的接触也可以实现。
　　总的来说，张扬的日子和以前比起来没什么不同，却又好像多了点微妙的变化，那点微妙的变化多数都与刘年相关。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张扬周末的时候再也不用点外卖度日，每到周五下午放学的时间，他就准确地锁定刘年并总能在刘年即将走出教室时，假装和他偶遇，然后再随意地唠几句磕以后，屁颠屁颠地跟着人回家蹭饭。
　　起初刘年会明确拒绝他，张扬凭着自己加厚plus版的厚脸皮直接无视他的拒绝。
　　在三番四次冷言冷语外加白眼警告的拒绝无果后，刘年好像终于妥协了，逐渐地选择无视张扬。
　　张扬把无视当成默许，心安理得地继续跟着刘年回家蹭饭，得到刘年的默许后，张扬甚至开拓了除了蹭饭以外的其他业务，有且不限于洗澡，睡觉，逗刘有鱼。
　　又是一个周五，睡了好几节课的张扬在距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醒了，与其说是醒了，不如说是为了跟着刘年回家蹭饭。
　　毕竟刘年有趁着张扬睡着一下课就逃之夭夭的前科，被刘年甩了一次之后，张扬变得格外谨慎，时间一长就自动形成了一个生物钟。
　　他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看向刘年的座位，发现刘年一如既往地坐得端正地听着课，因为是周五又临近下课，班里的其他同学都坐不住了，这更显得刘年坐姿端正挺拔。
　　张扬一边看一边忍不住咂嘴，心里已经把刘年夸了个遍。
　　不愧是年级第一，在别人的心已经飞回家坐立难安的时候，他还是雷打不动稳如泰山。
　　“下课我们去网吧包夜，决战到天明怎么样？”见张扬好像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姚闵用胳膊肘推了他一下一咬牙决定加大诱惑：“请你吃大桶的康师傅泡面！”
　　怕张扬拒绝，姚闵又着重强调了一遍：“是康师傅，不是康帅博，也不是庚师傅哦，还是桶装的加量版，心不心动啊扬哥。”
　　这对于因为月考考砸了，零花钱减半的姚闵来说，这属实是算下了血本，他说完十分自信地等着张扬的回答，毕竟没有哪个高中生在网吧包夜的时候，能拒绝得了一桶纯正的非盗版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张扬这才回头懒懒地看了姚闵一眼，他手放在课桌肚里划拉着手机，不一会儿姚闵就看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亮了。
　　他趁着老师回头在黑板上写字的空隙打开手机，就看到张扬给他转了一笔高达五十块钱的巨款。
　　“算哥请你的，想吃几桶吃几桶，不够再吱声。”张扬看着满脸错愕的姚闵，碰了碰他的肩膀试图让他回神。
　　“扬哥，虽然说咱们有钱你也不能够这么造啊。”姚闵这样说着，下一秒还是诚实地点了收款，看着微信钱包里总算超过两位数的余额，姚闵激动得差点都要哭出来。
　　张扬嫌弃地推开就要扑过来以身相许的姚闵说：“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亲哥。”姚闵扒着张扬不松手：“人来了就行了，还那么客气干啥，咱们这关系送钱多生疏。”
　　察觉到张扬心情不错，姚闵以为他遇到什么好事，随即问道：“我看你最近满面红光，是不是好事将近？”
　　“你别告诉我你还会看相。”张扬被姚闵逗笑了，揶揄地看着他说：“好事倒是没有，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能不能不说。”姚闵直觉那五十块不是白拿的，没想到报应来得那么快。
　　果然，下一秒张扬就无情地拒绝了姚闵去网吧的邀请：“我不和你去网吧了，你自己去吧。”
　　“你是不是外面有狗了。”这已经是姚闵第n次被张扬拒绝，他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开始控诉：“你已经好几个周末没和我一起包夜了。”
　　“滚滚滚，别恶心我。”张扬最受不了姚闵这戏精的样子，他嫌弃地退开半步，防止姚闵凑过来。
　　“行吧，如果你愿意修补我这颗破碎的玻璃心，我会考虑原谅你。”
　　“直接说，想要什么。”张扬表现得很大方，像个中了彩票的暴发户。姚闵听了立刻笑开了花：“最近新出的那款皮肤不错。”
　　这点钱对张扬来说不算什么，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可以。”
　　傍上这好像能永不断电的充电器，张扬的心情无比畅快，连月考考了全班倒数第一也丝毫没影响到他的心情，只要姚闵要求提的不是很过分，他都能接受，更别说只是一套皮肤而已。
　　“不得不说，要说豪还得是咱扬哥。”姚闵想起自己月考后的悲惨境遇，忍不住开口问张扬：“你考得比我还低，你爸妈没什么反应吗？”
　　“他们能有什么反应。”提到父母，张扬的表情总算不再那么吊儿郎当，看起来甚至有点淡淡的漠然。
　　对张扬来说考试成绩不过是纸上没有任何意义的数字组合，反正不管考第一还是倒数第一，王卉和张询都不会过问。
　　不打不骂，不管不顾，他们默契地放养张扬。
　　不过要说放养，他们对张扬也不是完全放养，因为他们在每个月给张扬生活费这件事上都很准时。
　　张扬时常想不通为什么他只有一个家，生活费和零花钱却都是双倍。
　　作者有话说:
　　咱就是说只要脸皮够厚，追什么样的人追不到～
　　今天看了海底世界，发现海星都是五个角，秉持着严谨的科学态度，我决定好好看看海星到底是不是五个角角，然后我打开我的长佩，看了看我的海星，没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我看啥啊，我根本没有海星啊……


第26章 把你当家人
　　正想着，张扬的手机提示音准时响起，两笔巨款几乎同时打到了张扬的卡里。
　　每到这时，看着卡里的余额，张扬都会有一种错觉，他的这些钱，是不是用亲情兑换来的，不然为什么随着年龄的增长，张询和王卉会对他越来越客气疏离。
　　张扬拿着手机叹气，姚闵看着张扬的巨额零花钱叹气：“看来考不考倒数第一，对你来说真的没什么影响，你爸妈给你的钱不仅一分没少，好像还多了不少。”
　　几家欢喜几家愁，月考开完家长会之后姚闵又挨了一顿男女混合双打。
　　“扬哥，同样考得一塌糊涂，为什么你不仅不被骂，还有那么多零花钱，而我被混合双打以后，还被扣了一半的零花钱。”
　　姚闵捂着隐隐作痛的屁股龇牙咧嘴，口袋里只有一块一块的零钱，落魄得连去一趟小卖部都要犹豫好久。
　　“可能是人品问题。”张扬敛住脸上失意的表情，坏笑着拍了一把姚闵的屁股，痛得他一蹦三尺高。
　　对于姚闵问的这个问题，张扬自己也不知道答案，这也是他想问的。
　　两人打闹着下课铃就响了，姚闵一边喊着痛一边跑到前桌王宁的旁边，明明是一个魁梧的爷们，此时却瑟缩着躲在一个女孩子身后乞求保护。
　　姚闵抓着王宁的衣角，声泪俱下地开始控诉张扬的罪恶行径：“班长你看看他成天欺负我，我不管，你要给我做主。”
　　张扬撑着头，目光戏谑地看着姚闵：“你还是个爷们吗？”
　　王宁一把拍开姚闵的手，正要对姚闵开骂，猛然看到张扬正看着他们，突然不自在放缓语气道：“张扬说得对，你一个大老爷们，跑我这里来躲着干嘛，一边去。”
　　姚闵被赶了回来，他灰溜溜地盯着王宁的后脑勺，王宁没回头，姚闵开始拽她的头发丝玩。
　　这典型是皮痒了欠揍，下一秒，他就被王宁结结实实地拍了一巴掌。
　　两人你来我往，你一下我一下地互殴，平时反应挺快的姚闵在和王宁闹的时候，动作竟然变得迟缓。
　　与其说是互殴，大部分时间是姚闵在单方面被打，被打也就算了，姚闵不紧一点也不恼，还表现得异常开心。
　　张扬看着两人打了几个回合，揶揄地对着姚闵说：“看不出来你竟然是这样的人，男生女生还区别对待啊。”
　　听到这话，姚闵完全不在意，他厚脸皮地接嘴：“那可不，也要分人来的。”
　　张扬算是看出来了，姚闵那颗钢筋混凝土一般的心，它萌动了，萌动的对象正是王宁。
　　姚闵不再烦他，张扬乐得清闲，他又开始了自己的老本行，转头目不转睛地盯住刘年。
　　他一回头，就看到刘年正往教室后面看，在与张扬目光碰撞的那一刻，刘年又迅速地转身，这才开始收书包。
　　不知道是不是张扬的错觉，他总觉得刘年今天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甚至让张扬有一种他是在故意等自己的感觉。
　　看到刘年还没走，张扬三下五除二地收着书本往书包里塞，不管不顾地打包了一堆不知道用不用得上的书后，腆着脸凑到刘年身边，像小鸡仔奔向老母鸡一样叽叽喳喳地围着刘年转。
　　张扬一走，王宁的目光也跟着走了，脸上的表情也不再生动。
　　“看什么呢。”姚闵用笔尖轻戳了一下王宁后背：“人都走了还舍不得啊。”
　　被说中心事，王宁恼羞成怒地转身，不客气踢了一脚姚闵的桌脚：“乱说什么，再说我就把你抄作业的事告诉灭绝师太。”
　　“错了错了。”姚闵马上服软：“不说了。”
　　“不许再烦我。”王宁丢下警告，无情地转身收拾书包离开。
　　刘年收拾完以后照常转身就走，直接忽视身边喋喋不休的张扬，唯一与往日不同的是，今天的刘年在听到张扬逐渐气喘吁吁的声音以后，默默地放慢了脚步，以至于让张扬很快就跟上了他。
　　而张扬本人却全然不知刘年故意放水，还以为是自己的体力越来越好，好到已经可以跟上刘年非人类速度的步伐。
　　他得意地和刘年并排走在一起，像个花孔雀一样“搔首弄姿”地炫耀自己的腿上手上的肌肉，还不忘大声地夸自己体力好。
　　刘年和平时一样冷漠地不吭声，却在张扬没看到的角度牵起了嘴角。
　　他们到家的时候，沈娟正在厨房里洗菜，刘有鱼蹲在院子里玩张扬送给他的新积木。
　　一看到张扬，刘有鱼就放下了手里的积木，明明心里很激动，却还要故作矜持地像个小大人一样踱步到张扬身边对他说：“你又来了啊。”
　　看似嫌弃的语气，却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笑容，一边说还一边搓着背在身后的小黑手，怕刘年和张扬嫌他埋汰。
　　“怎么的，几天不见是不是想你扬哥了？”张扬放下手里的东西腾出手一把将刘有鱼抱起来，在他圆圆的脸蛋上捏了一下，逗得刘有鱼包子似的小脸皱成一团。
　　“谁会想你啊，我家大米都要被你吃见底了。”刘有鱼说着撇过头，挣扎着就要从张扬身上跳下去。
　　“小鱼，怎么说话的。”刘年瞪了他一眼警告道：“不许对客人这么没礼貌。”
　　被刘年这么一说，刘有鱼的小脸一下子耷拉下来，他支支吾吾地反驳，声音却不大，只有张扬能听到：“扬哥又不是外人，哪会那么容易生气。”
　　听到刘有鱼的那句不是外人，张扬愣了一下，而后心底涌上一股暖流，他笑着拨弄了一下刘有鱼狗啃似的刘海说：“咱不听你哥的，又不是外人讲究那么多干嘛，是不是。”
　　刘有鱼心有余悸地偷瞟了一眼刘年，发现刘年已经转身回厨房，才悄悄地点了点头，赞同了张扬的话：“那可不，我哥哥他就是嘴硬，什么客人不客人，早就把你当家里人了。”
　　“啊？”张扬没料到刘有鱼会说这个，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又不解地问道：“你说你哥把我当家里人？”
　　“对啊。”刘有鱼说着怕张扬不相信似的，用自己黢黑的小手小心地拽着张扬袖子的一角，拉着他往屋里跑。
　　张扬瞥了一眼刘有鱼小心翼翼的手指，也不嫌弃他的手脏，反而一把握住他的手，牵住了他：“抓紧点，不抓紧我，我会迷路的。”
　　“那么大的人了还怕迷路……”刘有鱼装严肃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和刘年如出一辙，他嘴上这么说着，却没有挣脱开，而是悄悄地抓紧了张扬，心底乐开了花脸却上面不改色。
　　“谁说大人就不会迷路。”拽着刘有鱼暖乎乎的小手，张扬像个小孩一样也说起不着边际的话：“告诉你个秘密，有时候大人才更容易迷路。”
　　说话间，张扬的思绪逐渐飘远，他想起了那个迷路的大人，他的父亲张询。
　　大人迷路后很长时间都找不到回家的路，可能是十几年也可能是一辈子，就像张询，他已经迷路了十几年却仍然迷途不知返。
　　想到这，张扬脸上的笑意突然消失不见，他失神地跟着刘有鱼，整个人弥漫着颓丧的气息。
　　刘有鱼发现了张扬的不对劲，但他不知道缘由，以为张扬只是真的怕出去会迷路，于是他又开口试图安慰张扬：“我哥哥从来不会迷路，去哪儿只要跟着他就一定能找到。”
　　说起刘年，刘有鱼一脸的骄傲：“你怕迷路以后就跟着我哥哥好了。”
　　张扬正想说什么，刘有鱼就停了下来，他站在狭小的卫生间门口，指着门外的一个置物架。
　　置物架上摆着刘年一家的洗漱用品，架子不大但上面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那是哥哥给你准备的牙刷还有杯子，旁边那块毛巾也是给你的。”
　　刘有鱼说着回头，看到张扬远远地站着，怕他看不见又把他拽近了点：“看到没，就是那个。”
　　“你哥哥给我准备的？”张扬不敢相信地问：“他不是每天都叫我赶紧回家，不要再来白吃白喝吗？”
　　“所以我才说我哥哥是个嘴硬的人，他才说完以后，就去买了这些东西。”
　　刘有鱼背着手像个小大人一样继续说：“他还偷偷地让我问你喜欢什么颜色，平时习惯用哪种牙膏……”
　　刘有鱼还没说完就被张扬打断了：“所以你那天拉着我玩游戏说输了的人要回答问题就是为了问我这些？”
　　“不然呢，平时我才不会玩那么幼稚的游戏。”刘有鱼撇了撇嘴角：“还不是哥哥让我问你，他自己又不好意思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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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才没有偷偷地打听你喜欢吃什么
　　说到这，张扬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跟着刘年回家蹭饭的时候，他还抱怨过刘年家的一次性牙刷和牙膏用起来不得劲。那是他第一次在刘年在留宿，早上起来连洗脸的毛巾都没有。
　　当时刘年递给他一次性牙刷时他还大声抱怨，刘年只是白了他一眼说：“不爱用就别用，自己回家去多省心。”
　　想不到刘年说是这么说，暗地里却把他要用的东西都买了放着。
　　这回张扬是真的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嘴硬心软，刘年就是典型中的典型。
　　张扬的牙刷杯子和刘年一家四口的挨在一起显得其乐融融，竟有一种奇妙的和谐，好像那里本来就应该摆着五个人的洗漱用品一样。
　　张扬正盯着洗漱用品默默感动，刘有鱼又带着他走到刘年的卧室，指着门口的拖鞋说：“这也是哥哥给你买的，他说你总是穿着他的拖鞋到处跑，害得他没鞋子穿。”
　　刘有鱼学着刘年的语气一板一眼地向张扬转述，看着那双被好好摆在门边鞋架上的新拖鞋，张扬心中感慨，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刘年的话还是那么刺耳，但在此时的张扬听来，却莫名的很动听。
　　张扬把刘有鱼搂到面前，半开玩笑地说：“你们再这样，我真的想在这里赖着永远不走了。”
　　“那你就不走呀。”刘有鱼听到张扬这么说心里很高兴，却还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假装不经意地透露：“其实我家还有很多米，你可以留下来，放心，吃不完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张扬趁刘有鱼不注意的时候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不过我鱼哥说得对，那么多大米可不能白吃，所以我这不带来了好多好吃的吗，咱们一起吃。”
　　说完，张扬指了指放在院子地上摆着的的大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来的肉菜蛋，还有一些零食。
　　“小鱼，那些零食是你的，赶紧拿回房间藏起来，别被你哥哥发现。”张扬把零食分装到另一个小塑料袋，说完提着菜就往厨房里走。
　　刘年和沈娟正在厨房里做饭，张扬熟门熟路地把菜放好和正在洗菜沈娟打了声招呼，又走到正在刮鱼鳞的刘年面前蹲下。
　　看着鱼被刘年熟练地处理得干干净净，张扬一边看一边惊呼，惹得刘年频频皱眉，直到被刘年瞪了好几眼，张扬才有所收敛。
　　他看着内脏被掏得空空的鱼肚对刘年说：“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鱼？”
　　“不知道，随便买的。”刘年还是一样的不给面子，说完拿起处理好的鱼走向案板，他手起刀落鱼被砍成小块的鱼肉。
　　张扬又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看着刘年专注剥蒜拍姜不想搭理他，于是故意抢过刘年手里的大蒜剥起来：“我来帮你。”
　　“不用，你只会越帮越忙。”刘年说着抢过大蒜，下一秒他就被沈娟呵住了：“年年，怎么说话呢？”
　　说完，沈娟笑着看向张扬：“扬扬别往心里去啊，年年他就是这样，但他心眼不坏的，是个好孩子，只是不太会表达。”
　　听到沈娟亲切地叫他扬扬，张扬顿时有点不大好意思。
　　在张扬八岁之前王卉也会叫他扬扬，八岁之后，张扬再也没听过王卉这么叫他了。
　　今天乍一听，让张扬有种错觉，差点以为是王卉在叫他。
　　他恍惚地摇摇头，把这个奇怪的想法抛出脑子，才又恢复了一副没心没肺的表情乐呵地说：“阿姨，我和刘年那么熟了，早摸清楚他的脾气了，当然不会往心里去。”
　　“那就好。”沈娟放下手中的菜捶了捶腰才继续说：“年年就是因为这么个性子，才导致从小都没什么玩得特别好的朋友，常常独来独往，我想让他多交点朋友，他总说不用，没意思。”
　　“阿姨多虑了，刘年那么优秀，我们班好多人排着队都想和他做朋友呢，我可是排了好久的队才和他说上话。”
　　“看看人家扬扬多会说话。”沈娟被张扬逗得笑起来：“扬扬，以后你多来玩，阿姨看见你心里就高兴。”
　　“那要看刘年让不让我来了。”张扬说着瞟了一眼刘年：“他躲我像躲病毒一样。”
　　“哪能啊，他就是不好意思。”沈娟缓了一下继续洗菜：“你不知道，每次一到周四，年年就开始大扫除，因为他知道你周五要来。还有这鱼，也是他特意给你买的，说是你喜欢吃鱼，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打听来的……”
　　“妈。”刘年听不下去了，他打断沈娟问道：“你累吗，累的话回去休息一下，剩下的菜我来洗。”
　　沈娟早些年太过操劳，留下了一个腰痛的老毛病，坐久了就会疼。她又捶了捶腰继续洗菜：“没事，没剩多少了。”
　　刘年还想说什么，张扬先开口了：“阿姨，剩下的我来吧。”
　　说着还不等沈娟反应过来，张扬就推着沈娟回到客厅坐下了：“您坐着休息一下，实在无聊就看会儿电视。”
　　张扬体贴地替沈娟打开电视，然后又跑回了厨房，继续洗没洗完的菜。
　　锅里炖着的鱼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刘年站在灶台前一言不发地切着葱。
　　从张扬进来以后，他就一句话都没说过，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他显得格外的沉默。
　　洗菜期间，张扬还偷瞟了他几眼，发现他脸色很正常，不像是在生气的样子，唯一不太正常的点，就是刘年的耳朵尖有点红，淡淡的红色蔓延到脖子，不仔细看很难看出来。
　　“你怎么……”张扬刚开口想问刘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就被刘年快速地打断了。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鱼，也不是特意买给你吃的，那些都是我妈乱说的。”刘年一股脑说完后看也不看张扬就开始切葱。
　　张扬这才知道，刘年原来是在别扭这个事。他本来也没想问，但刘年这么说了，他就想故意逗逗他：“那我就装作不知道你是特意给我买的好了。”
　　刘年又沉默了，他不说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做好了饭。
　　张扬看着一桌没有香菜没有土豆丝的饭菜，发现都是他爱吃的菜，于是心情大好地吃了好几碗，本来都已经吃饱了，实在扛不住沈娟的劝饭热情，张扬又加了满满地一碗饭。
　　眼看饭菜都要被吃完了，还不见刘成光回来，张扬忍不住问了一句：“叔叔不回来吃饭吗？”
　　“爸爸去上班啦，在外边住，最近都不回来。”刘有鱼嘴巴里排名满了饭，腮帮子鼓鼓的，说话都说不清。
　　刘成光的身体情况张扬是知道的，他这样只要不给家里添麻烦就是好的了，他没想到刘成光居然还能去工作。
　　仿佛是看到张扬眼里的质疑，刘年主动开口解释：“是我爸的朋友，说让他去他们工地干点杂活，活不重。”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好热啊，宝儿们哪里热不热啊，出门玩耍注意防晒哦～
　　球海星评论收藏，没有海星的话评论一下也好，呜呜呜，需要宝儿们的鼓励。


第28章 搭伙
　　“这样啊。”张扬浅浅地应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没接触过工地，但听到工地两个字，就知道活不可能轻松。
　　想到一个身有残疾为了补贴家用还得去工地干活，张扬忽然觉得心情有点沉重，感觉碗里的饭也不香了，他匆匆地扒完碗里剩下的饭，拿出手机打开某团app在页面上划拉着。
　　刘年家的经济情况比张扬想象的还要不好，甚至到了要让一个残疾人去工地工作维持生计的程度。
　　他不敢再细想未来的情况会不会更恶劣。沈娟的医药费，刘年的学费，刘有鱼也快上小学，什么地方都需要花钱，而他们全家没有一个人有稳定的工作去负担这些开销，光靠刘年打零工和刘成光去工地，只能算是能勉强度日，生活绝对不会过得多好。
　　张扬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心里顿时涌上愧疚，他觉得自己再在这里白吃白喝着实不太好，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想着，张扬又在外卖平台上下单了十几袋大米和十几桶油。
　　刘年正在厨房洗碗，碗洗到一半就被张扬叫了出去，他出来时看到堆在院子里的油和大米以后愣住了。
　　“这是做什么？”刘年看着正和外卖员一起搬东西的张扬问到。
　　张扬搬下最后一袋米，气喘吁吁地捶了捶腰说：“这是我以后的口粮啊，先寄放你家这。”
　　“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刘年低声抱怨，但还是走过去陪张扬搬了起来。
　　张扬乐呵地扛着两袋大米跟着刘年进屋，那副傻乐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中了五百万的大奖。
　　和刘年相处的这些日子，张扬知道他是个傲气的人，如果说这些米油是买来送给他家的，刘年断然不会接受，张扬只能选择用这种无赖的方法搪塞刘年，见刘年没再质疑，张扬自然乐得不用再找借口，搬起大米来也更加有劲。
　　两人来来回回地搬了好几趟，就在快要搬完的时候，又来了一个外卖员，刚搬空的院子又被新送来的大米和油堆满，刘年狐疑地扫视了一圈堆了一地的东西质疑道：“你能吃那么多，要吃到猴年马月？”
　　“往后要吃饭日子还长着呢。”张扬对多不多没有什么概念，他只是看到多买有优惠和满减，在手机上划拉着划拉着就不知不觉买了这么多：“再说咱不都在长身体吗，吃得多不是很正常，别墨迹赶紧来搭把手。”
　　刘年没再说什么，他盯着搬大米搬得满脸通红的张扬看了一会儿，最后欲言又止地扛起一袋米一桶油走进屋里。
　　院子里的响动引起了沈娟的注意，刘有鱼搀着她出来看，在看到摆了一地的油和大米后，沈娟的表情和刘年一样，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来问：“年年，你买这么多大米和油做什么？”
　　刘年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一旁擦汗的张扬不大情愿地开口道：“不是我买的，都是他买的。”
　　“扬扬买的？”沈娟走到院子里凑近看了一眼，发现大米和油都是她平时去超市舍不得买的高价精品，顿时转头对张扬说：“扬扬你这是做什么，这些得花多少钱啊。”
　　“阿姨，这点东西能花多少钱。”张扬不以为意，他买这些的确不便宜，但也只是他零花钱的一小部分：“就当我在这里吃饭的伙食费了。”
　　“你这孩子……”沈娟不大赞同地瞥了张扬一眼，语气严肃地说：“赶紧退了，你来这里吃饭阿姨高兴都来不及，弄这事做什么，快退了。”
　　“这些都是打折的处理品，退不了。”张扬睁着眼睛说瞎话：“退了还要扣钱不划算。”
　　他摸准了沈娟地性子，知道她们这辈人不愿意花冤枉钱，果然，张扬才说完，就看到沈娟脸色为难地开口：“那还是不退了吧，你家住哪，让年年帮你送回家去。”
　　“我家不做饭，用不着。”这事张扬没撒谎，平时王卉忙得脚不沾地，会做饭的时间很少，几乎不做都是出去吃或者点外卖，就算偶尔休假她也不做饭，不是她不会做，是她不愿意，至少在张扬八岁以后是这样的。
　　在张扬八岁以前，王卉轮休的时候总会给他换着花样做各种好吃的，那时候的张扬有爸爸有妈妈，家里也有烟火气，张询不忙的时候会负责把张扬从学校接回家，王卉负责做饭，一到家还没进屋就能闻到飘出来的饭菜香味。
　　不像现在这样，一回家就只能面对冷冰冰的空房间，厨房里的餐具都成了摆设积了灰，放在橱柜里的大米都生了虫，谁也没想起来把它丢掉。
　　看着张扬表情不自在地说出这句话，沈娟自知他心里有事，也不再多问，只是叹了口气说：“以后你就常来阿姨家吃饭，阿姨家没什么好东西，饭总是少不了你的，放学就跟着年年来，别不好意思。”
　　“好，谢谢阿姨。”张扬心中感慨万千不知道怎么回答沈娟的话，只能摆出却一副吊儿郎当地样子对一旁的刘年挤眉弄眼：“听到没，阿姨让我跟着你来吃饭，你以后可不许自己偷偷溜回来了。”
　　意外的是这次刘年并没有马上反驳，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张扬一眼，继续一声不吭地把剩下的大米和油往家里扛。
　　“这孩子。”沈娟看着刘年的背影无奈地叹气：“真是的，总是这样让人下不来台。”
　　“阿姨，他这样其实是默认了。”张扬丝毫没觉得尴尬，他把沈娟扶到一旁的小椅子上坐下，转身跟着刘年哼哧哼哧地开始搬大米。
　　刘有鱼看着两人扛了两趟，等他们再次回到院子里时，也学着刘年和张扬的样子，弯腰拍了拍地上的大米，准备往肩膀上扛，他正跃跃欲试，被张扬拦住了：“这个鱼哥可能拿不动，不如去拿旁边那桶油？”
　　“我不信。”刘有鱼不松手，揪着米口袋的一角格外的执着：“我力气大着呢，只比哥哥小一点。”
　　张扬知道他脾气倔，索性不拦他了，让他搬。
　　于是刘年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和大米口袋一般高的刘有鱼正奋力地想要搬起大米，但奈何力气太小身高不够，硬生生地搬了好久都没把米挪动一分。
　　张扬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刘有鱼给他加油打气，刘有鱼小脸通红奋力一搬，大米还是纹丝不动，最后只能挠着头走开，还一脸的不高兴。
　　“来，咱鱼哥搬这个，这个也很重的。”张扬把一桶两升的菜籽油递给刘有鱼，顺便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等鱼哥长大点再和我们一起搬大米怎么样？”
　　“嗯。”刘有鱼小声地应了一声，虽然满脸不情愿，却还是顺从地提起张扬递过去的那桶油，他用双手才勉强才有搬走，离开是孤傲又倔强的背影和刘年一模一样。
　　张扬站在原地休息，看着和刘年逐渐重合的背影感叹：“不愧是亲兄弟，连背影都那么像，又拽又傲。”
　　“我不觉得你这是在夸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刘年突然出声，把张扬下了一跳。
　　背地里说人小话被抓包，张扬强装镇定地指控：“你走路怎么没声。”
　　刘年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是你吐槽太投入了。”
　　“纠正一下，是夸不是吐槽。”见刘年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张扬努力解释：“真的是夸。”
　　虽然夸的不明显，但张扬说那句话的初衷的确是带有夸赞意味的，相处久了，张扬觉得刘年的拽和傲就是一种特别的酷，会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探索。
　　不知道是不是张扬的语气太正经，刘年听了以后别扭地别过脸，转身就往卫生间走：“要去医院了。”
　　刘年说的是陈述句，和他相处的这些日子，张扬已经总结出和刘年交流的技巧，此时刘年说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在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医院。
　　换作平时张扬肯定会马上答应，他巴不得天天和刘年待一起，但现在张扬犹豫了。
　　作者有话说:
　　讨饭日记：今天太阳好毒，等了好久没等到读者宝儿们，下次争取去早点，或许能偶遇愿意给我海星评论收藏的臭宝。


第29章 大哥就是能给你安全感的人
　　没得到回应，刘年下意识地停住脚步，他回头看了张扬一眼，发现张扬正在低头看手机，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数什么。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开口，加快脚步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捧起水就往脸上扑。
　　很少见张扬这样犹豫，刘年的心思全在张扬身上，连开了烫水都没发现，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上已经被烫水烫得通红一片。
　　还好在把烫水泼脸上之前，刘年回过了神，不过已经为时已晚，手从一开始的通红到现在开始有点肿起来的迹象，紧接着是钻心透骨的火辣辣的疼。
　　他不自觉地吸了口凉气，张扬闻声赶来，还没来得及细看，刘年就装作无事发生一样把手背到身后，拿了毛巾擦了脸就准备走开。
　　还好张扬眼尖，他跑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刘年手上的异常。
　　在刘年转身准备走的时候，他一把抓过刘年藏在身后的手，拖着他回到水池边：“先冲点凉水，有用。”
　　此时的张扬看起来异常严肃，他难得地收敛了脸上吊儿郎当的表情，一只手拽着刘年，另一只手快速地拧开水龙头，放出水的时候他还伸手去试了试水温，确定流出来的是凉水后，他才抓着刘年被烫伤的手放到凉水下冲。
　　因为张扬抓着刘年的手的缘故，两人离得很近。
　　刘年的手腕被张扬紧紧地握着，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张扬脉搏处传来的一下又一下有规律的跳动。
　　更不妙的是，脉搏规律的跳动衬得刘年本就不规律的心跳越发明显，心跳声也越来越大。
　　他别扭地避开张扬的触碰，像一个在沸水里被煮得四分五裂的速冻水饺，在露馅之前刘年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我自己来。”
　　见才冲了不到一分钟，刘年就要挣脱开，张扬也没说什么，松开了刘年的手。
　　但他没离开也没挪动一步，就站在一旁看着刘年：“你常做饭不应该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啊，怎么像个傻子似的被烫了还不知道用凉水冲。”
　　面对张扬的疑问，刘年嘴唇张了又合，最后还是选择沉默。
　　张扬说得对他无力反驳，因为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反常。
　　在凉水的冲刷下刘年手上的红色逐渐淡化，冰凉的水冲淡了他手上被烫出的红却无法安抚他剧烈跳动的心跳。
　　正在刘年心虚不已怕自己内心的想法被张扬发现时，张扬就像心有灵犀一般看向刘年，两人的视线相撞，刘年呼吸一乱先一步别开头。
　　倒不是张扬真的发现了什么，只是那个熟悉的机械音又响了起来，不断地重复着“电流过快，充电异常。”的声音。
　　伴随着提示音而来的是忽然急剧增加的电量，按理说他现在也没接触刘年怎么会出现电量快速充满的情况，这让张扬摸不着头脑，才会下意识地看向刘年。
　　张扬轻缓的呼吸声在耳侧萦绕，听得刘年更加心神不定，他努力保持镇定硬着头皮又冲了一分钟，最后他实在受不了张扬专注的视线，草草关了水龙头快步走出卫生间。
　　刘年步子飞快越走越远，但张扬的电量还在持续增加。
　　在张扬看来这并不是件坏事，他索性也不管了，见刘年出去，也亦步亦趋地跟着出去，像个老妈子一样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小心点，如果还疼的话上点药，你家里有药吗？”
　　刘年直接忽视张扬的话也不管手上的烫伤，开始给沈娟准备带去医院的饭菜。
　　张扬让刘有鱼带他在屋子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可以用来擦烫伤的药，最后在刘年的催促下只能在放弃寻找。
　　还是那辆小电驴，刘年后座载着沈娟，回头看了一眼刘有鱼示意他上车。
　　刘有鱼站在张扬身边犹豫地看了看张扬，最后才不怎么情愿地走向刘年，他还没上车就被张扬一把揽了回去。
　　“三个人怎么坐，超载了要罚款的，让小鱼和我一起走路去吧。”
　　“你不是不去吗？”刘年闷闷地问，发出声音后才发现自己的语气有点奇怪，听起来竟像是在委屈的控诉，于是他不自然地别过头不再看张扬。
　　他本来以为张扬吃完饭会直接回家的，毕竟刚才他说要去医院的时候张扬犹豫了没给他答复。
　　“谁说我不去了，你不也没问我吗。”张扬说着牵起刘有鱼走到刘年的小电驴旁，拿下挂在握把上的饭盒：“再说，我可是要赖在你家睡觉的，可不能让你的新拖鞋白买。”
　　“随便你。”刘年没再拒绝，说完这句话就载着沈娟离开了。
　　“鱼哥，我们走。”张扬说着对刘有鱼一番挤眉弄眼：“看我变个魔术给你看。”
　　他刚说完，门口开过来一辆车，司机看到他们就开始按着喇叭催促赶紧上车。
　　“不是走路去吗？”作为一个成熟的五岁小男孩，刘有鱼显然没被张扬变出的车震惊到，因为他知道有种东西叫打车软件。
　　张扬讪讪一笑，觉得现在的小孩越来越不好骗了，他一边护着刘有鱼上车一边解释：“我们不是还有别的事吗，打车快点。”
　　“哦。”刘有鱼反应淡然，正经的样子俨然就是缩小版的刘年。
　　他们两到医院时，沈娟已经开始透析了，刘年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等着。
　　张扬和刘有鱼还没走到，他就听到两人的声音了。
　　果然，刘年一抬头就看到正从电梯里出来的两人。
　　“看哥给你买什么好东西了。”张扬献宝似的拿出一袋子火龙果邀功：“怎么样，够大够新鲜吧。”
　　一旁的刘有鱼整捧着一个切开的火龙果吃得正香，嘴角都沾上了紫红色的果汁。
　　刘年看着火龙果没接下：“我不爱吃。”
　　“别装了，你咽口水的声音都被我听到了。”张扬说着硬挤到刘年身边坐下，把一塑料袋的火龙果塞到他怀里：“我可打听过了，你最爱吃这东西。”
　　听到张扬这么说，刘年立刻看向刘有鱼，察觉到刘年的注视，刘有鱼心虚地把嘴角的果汁擦掉，欲盖弥彰地说：“不是我告诉他的。”
　　“先不说这个了，手伸过来哥给你擦药。”张扬一口一个哥，听得刘年直皱眉：“我比你大。”
　　“这件事不能按岁数来论。”张扬说着手上动作不停，他打开买来的双氧水和烫伤药，拉过刘年的手观察了一会儿继续说：“好多了，不过还是得擦点药。”
　　刘年的注意力都被张扬的大哥理论吸引，所以张扬抓着他的手擦药他也没反抗，只是继续追问：“那要怎么论？”
　　他想看看张扬到底能怎么狡辩。
　　“大哥呢，就是能给你安全感你也愿意相信他的人。”
　　张扬这是第一次给人上药，看起来比被上药的人还紧张，他凑近刘年的手大气都不敢出，所以说话的语气里带着点平时不常有的温柔，语速也比平时慢很多，他动作尽量轻地给刘年涂上药膏：“比如说现在，你放心地把你的手交给我，让我给你上药，这不就是把我当大哥的表现吗？”
　　作者有话说:
　　乞讨日记：今天天气依旧很好，晚上可以看到星星，看到星星的时候我总想到我的读者宝儿们，一想到你们我就入了迷，忘了搬砖，老板要扣我工资，踢飞了我的水泥桶和烫手的板砖，还骂骂咧咧的，城里人怎么这样啊。
　　我委屈，我想你们了宝儿。
　　这时候只要一颗小小的海星和一条短短的评论就能治愈我被摔碎的心。呜呜


第30章 你哥他信任我
　　说完，张扬刚好擦完药，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头挑眉看向刘年：“怎么样，你扬哥上药的技术是不是很好？”
　　张扬的五官很立体，属于浓眉大眼棱角分明的类型。
　　整体的长相明明是一种具有冲击力的帅，但笑起来时眼神却格外清澈，像不谙世事的孩子，这种反差感让他总能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在刘年眼里也一样，无论什么时候，张扬的笑总是尤其的引人注目，包括现在也是，太过刺眼晃得刘年不知所措心跳如擂鼓。
　　或许是自己没有什么就特别想拥有什么，张扬那种肆意的笑容，是刘年想要却未曾拥有过的。
　　刘年很少笑，这让他看起来比同龄人多了几分严肃，同时也少了点活力。
　　“好了。”刘年不自在地抽回手：“谢谢。”
　　“等等。”还没等刘年完全把手抽回去，张扬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还差最后一步。”
　　为了给刘年上药，张扬特意做了一些功课。
　　他凑近刘年的手背，轻轻地对着烫伤的部位吹了吹，这才把放过刘年：“好了，听说这样吹一吹可以缓解疼痛感，怎么样，是不是好点了？”
　　“嗯。”刘年像被火烧了一样迅速地抽回手，背对着张扬扯了几下衣袖，遮住了刚擦好药的地方。
　　“我去送饭。”刘年留下这句话就匆匆地拿着保温饭盒进了病房，留下张扬和刘有鱼面面相觑。
　　“你哥怎么了？”看着刘年慌乱的背影，张扬真诚发问：“烫伤引发的后遗症？”
　　“这你得问他。”刘有鱼回答了像没回答一样，听得张扬直翻白眼：“要你有什么用。”
　　即使在认真地挖火龙果，刘有鱼还是不忘斗嘴：“要你有什么用，你自己不也不知道。”
　　走到病房里以后，刘年才稍微平静下来，但在给沈娟喂饭的时候，他的手还是忍不住的抖，导致沈娟有点担心：“年年，你今天怎么了，手怎么一直在抖，以前也没见你有这个毛病。”
　　刘年心烦意乱地找了个借口，出病房的时候看都不敢看张扬一眼。
　　他直接走向刘有鱼，从医院的柜子里拿出安头盔给他戴上：“和我去店里，晚上再来接妈妈。”
　　“去哪？”张扬凑上来追着问，刘年别扭地拉开一点距离说：“打工。”
　　“我也……”张扬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迎面走来的一个女人打断：“今天也不回家吗？”
　　眼前的这个女人刘年见过，她是个医生，刚好是管沈娟他们这个病房的医生，虽然常见到但没怎么说过话。
　　王卉好像也认识刘年，她含笑对刘年点了点头，见张扬没回答继续问：“你来医院做什么？”
　　“陪朋友来的。”张扬的神态有点不自然，他下意识地退开一步和刘年并排站一起，好像这样能让他有点安全感。
　　发现张扬的异常表现，刘年也忘记了自己还在别扭，于是不由地靠近了张扬。
　　王卉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穿梭，最后又落回到张扬的脸上：“新朋友？”
　　“嗯。”王卉突然话多，让张扬有点不适应，他表情冷淡，回答也简短。
　　他并不打算给刘年介绍王卉，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的干站着。
　　张扬不介绍他们的关系王卉也不主动提，随着张扬年龄增长王卉陪他的时间也不多，他们两逐渐的变得没什么默契，但逃避母子关系这一点，两人却意外地心照不宣，仿佛这段关系是不可说的避讳。
　　“我今天加班。”僵持良久，王卉叹了口气开口说：“我以为你是来找我的。”
　　虽说这种可能性不大，但在见到张扬的一瞬间，王卉其实是惊喜多于尴尬的。
　　“不是来找你的。”张扬犹豫着来不来就是在算日子，他算准了今天是王卉值班，他怕来医院会遇到王卉，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特意来找她。
　　见张扬明显不想交流的样子，王卉转头看向刘年，挂上职业性地微笑着问他：“你们是同学吗？”
　　“嗯。”刘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王卉，只能干巴巴地回答。
　　“你不是还有事吗？”这句话张扬是对刘年说的，他说完才对王卉说：“我们还有别的事，先走了。”
　　王卉双手插在白大褂里，眼神追随着张扬，她仿佛有别的话要说，最后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目送着他们离开。
　　去粉店的一路上张扬都不说话，他兀自低头走着，一言不发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再三犹豫，刘年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一开始张扬没听到，直到刘年又问了一遍他才心不在焉地回答：“在想明天吃什么。”
　　他说着抬头看向刘年，语气却不似往常那般有活力，反而像一只蔫吧茄子，看得刘年直皱眉。
　　刘年知道张扬不想说，索性也不再追问，反而十分耐心地回答起来他的问题：“明天本来打算做肉末茄子，青椒炒肉丝再加个番茄鸡蛋汤。”
　　“还行，只要不炒土豆丝我都能接受。”张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好像终于提起了一点精神。
　　刘年偷偷瞟了他一眼，然后支支吾吾地说：“如果你有更想吃的，可以告诉我，临时更改菜单也不是不可以。”
　　刘年尽量说得风轻云淡，不想让张扬听出他话里的安慰，于是又嘴硬补了一句：“我只是随便说一下，你想吃的我也不一定会做。”
　　张扬虽然大大咧咧，但他不是个傻子，虽然刘年的安慰并不明显，但他还是听出了来了：“那我点个菜？”
　　“嗯。”
　　“我要吃佛跳墙，葱烧海参，清蒸鲍鱼。”
　　在外面溜达了一会儿，张扬的心情已经没有刚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那么郁闷了，再加上连刘年这么冷漠的人都来安慰他了，张扬自然也不再别扭，他说这些其实只是想逗逗刘年，并不是真的想吃。
　　没想到刘年听完以后，真的开始认真考虑这些菜的可行性：“我没做过，但可以尝试一下。”
　　“逗你玩的。”张扬拉起刘有鱼走到刘年身边揽住他的肩膀：“那些东西那么贵，我吃一顿赶上你打一个月工的工资了，我可从来不坑兄弟。”
　　“兄弟”两个字听得刘年一愣，而后他拨开张扬的手臂突然冷声道：“不吃算了，我也不是你兄弟。”
　　“你说得对。”张扬又死皮赖脸地搭上刘年的肩膀：“应该我是你大哥才对。”
　　见刘年没搭理他，他又开始和刘有鱼搭话：“鱼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这种简单的问题不要问我。”每次有想不明白的问题，刘有鱼总是用这句话来应对，这样既能表现出他的成熟又不会显得他很无知。
　　“那我问谁？”心中的阴霾消散后，张扬又恢复了烦人模式，到了店里才消停下来。
　　李羽先一步到店里，看到张扬和刘年一起来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抹布跑过去揽住张扬的肩膀：“扬哥，稀客啊，来找我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
　　“这不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吗。”张扬没个正形地和李羽勾肩搭背：“怎么样惊喜不？”
　　“那还用说，这不好久没见你了吗。”李羽说着勾着张扬走到一旁瞥了瞥刘年的方向轻声问：“你两一起来的？”
　　张扬也看过去，刚好看到刘有鱼正往这里看，他朝刘有鱼做了个鬼脸说：“是啊，怎么了？”
　　“你们关系那么好？”李羽还记得和刘年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那时张扬还声称要好好教训教训他，这才过去多久两人就变成这样。
　　张扬没否定李羽的话反而嘚瑟地说：“你扬哥魅力大那可不是谁都想做我兄弟吗。”
　　“得。”看着张扬自恋的样子李羽无奈地说：“我就不该问你这个问题，白白浪费我几分钟时间。”
　　张扬推了一把李羽把他往后厨赶：“你看看人家刘年都去工作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快去快去，像你这样的员工如果我是老板我第一个把你开除。”
　　“等你当上老板再说吧。”李羽说着重新拿起抹布，心不在焉地晃悠，这里擦一下那里擦一下。
　　“那我也不找你这种员工。”张扬随意地挑了张桌子拉着刘有鱼坐下：“来，鱼哥和我坐这，今天咱不在柜台那里窝着了。”
　　“喜新厌旧呗。”店里现在没什么客人，李羽慢悠悠地收拾着碗盘嘴里还不停地嘟囔：“只见新人笑哪见旧人哭，这就是所谓的兄弟吗？”
　　“滚吧你。”张扬被李羽这个样子逗得捂着肚子直笑：“你不去演戏都可惜了。”
　　“好的，这就把当演员纳入人生规划，签名要不要先给你留一个。”李羽笑嘻嘻地说着还臭美地拨了拨不长的刘海。他不着调的性子和张扬一样，两人吹起牛来可以吹个三天三夜不重样。
　　“赶紧上班吧你。”张扬说完就不再理会李羽，他拿过桌上菜单让刘有鱼点菜：“鱼哥想吃点什么？”
　　“刚吃过怎么又吃。”刘有鱼无奈地推开菜单：“我又不是猪。”
　　“那我带你出去溜达溜达？”张扬一向闲不住，坐下来就浑身不得劲，必须找点事做。
　　这回刘有鱼没有马上拒绝而是征求地看向正在忙碌的刘年：“哥哥，我可以和扬哥出去吗？”
　　刘年正在收客人刚吃完的碗头也没抬地应着：“去吧，早点回来。”
　　直到被张扬拉着走出门，刘有鱼还在不解地自言自语：“哥哥今天居然那么爽快就答应了。”
　　“什么？”张扬只听到刘有鱼嘀嘀咕咕的但听不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于是他好奇弯下腰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呢？”
　　“我说我哥哥居然能让我出来玩。”平时刘有鱼和刘年去店里，刘年都不会让他乱跑，也不会让他和谁出去。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信任。”张扬臭屁地仰起头：“你哥他信任我。”
　　作者有话说:
　　亲爱的读者宝儿们，外面下雨了，我还在搬砖， 偷偷打盹的时候被老板抓了，他骂了我一顿说我整天只会吃干饭，干啥啥不行，还扣了我五十块钱工资，我好委屈好难过也好想你们，我摸着我空空如也的口袋，发现里边一颗海星也没有，看看评论区，发现也没人和我唠嗑，宝儿们，你们在忙吗？忙完了以后还会爱我吗？


第31章 他在那里，有光
　　刘有鱼淡淡地撇了撇嘴不屑地说：“哦。”
　　两人正走着，张扬突然停了下来，拉着刘有鱼鬼鬼祟祟地躲在一块广告牌后。
　　刘有鱼被他捂着脑袋动弹不得，挣扎了几下因为力气太小又被张扬按回去：“你干嘛！”
　　“嘘，小声点。”张扬一边应付刘有鱼一边探头探脑地看躲在超市门口立牌后面的江源。
　　超市离李羽和刘年打工的米粉店很近，躲在那里刚好可以看清米粉店里的情况。
　　江源还在立牌后面左顾右盼，时不时地往米粉店看几眼，那样子比张扬还鬼祟几分。
　　张扬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江源也不挪窝，就一直躲在立牌后面暗戳戳地对盯米粉店。
　　又看了一会儿张扬实在坚持不住了，他走到江源身后拍了他一下：“你贼眉鼠眼地在这看什么呢？”
　　店里除了老板夫妇就只有刘年和李羽又没有美女，张扬想不出有哪个人值得江源蹲在这里偷看那么久。
　　“没有啊。”被张扬这么一说江源马上站直还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说：“路上走着走着裤子就粘上灰了，我想着蹲在这里拍一拍，这不刚好遇到你了吗。”
　　“啧啧，那还真不碰巧。”张扬揶揄地笑着，脸上一副不相信的表情看着江源：“你拍个灰能拍十几分钟啊，裤子都要被你拍分解了吧。”
　　“这不是顽固的老灰吗。”江源说着话还不忘往店里瞅：“李羽今天去店里上班了吗？”
　　“在啊。”张扬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想知道就问他本人啊。”
　　“这不是关心兄弟吗。”得知李羽在店里后，江源略微减少了往店里看的频率，但还是会偶尔看一眼，就是不亲自问李羽，总的来说他的行为看起来过于不正常。
　　见江源这样，张扬不解拽着江源就要往店里去：“实在不信你可以亲自去看。”
　　“信信信，我当然信。”一听要去店里，江源立刻敏捷地撒丫子跑出几米远，最后还故意转移话题：“你在这干嘛呢？”
　　“闲着没事来溜达。”见江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张扬无奈问道：“源哥这是怎么了，愁眉不展的。”
　　“没有啊，可能是起太早了。”江源说完夸张地打了个哈欠：“我再回去睡个觉。”
　　“来都来了聚聚再回去。”张扬没察觉到江源的异常：“再说你不是有事和李羽说吗，正好等他下班一起。”
　　“我和他哪有什么事啊，就是随便问问。”提到李羽江源马上就欲盖弥彰地说，嘴里说着没事却满脸都是有事的样子。
　　张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源就急匆匆地溜了：“回见啊扬哥，我这实在是困得慌，下次见面请你们吃饭。”
　　张扬带着刘有鱼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最忙的饭点过了店里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客人，不算很忙。
　　刘年正在柜台帮忙收银，张扬牵着刘有鱼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看到李羽：“李羽去哪儿了？”
　　“提前下班了。”刘年整理好柜台从里面出来，看到张扬和刘有鱼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衣服皱了皱眉：“你又给他买东西了？”
　　“一些小玩意。”张扬不以为意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小鱼身上穿的衣服都洗得脱色了，逛街的时候正好看到就给他买了，也不贵。”
　　刘年低头看了一眼头也不敢抬的刘有鱼说：“不是和你说过不要随便接受别人的东西吗？”
　　“是我自己要给他买的，你说他干嘛。”张扬像母鸡是的把刘有鱼护到身后：“不仅他有还有你的份，叔叔阿姨也有。”
　　说着张扬扬起手里的大包小包给刘年看。
　　“下次别买了。”刘年只留下这一句又匆匆走进厨房，他脸上分明没什么表情，张扬却感觉他好像不是很高兴。
　　“你是不是不喜欢，不喜欢给你换成别的。”张扬追着刘年，他撑在柜台上透过小窗看着厨房里的刘年追问：“或者你自己挑，挑好了我再给你买？”
　　刘年正在煮粉，灶台上放着好几个砂锅，他没说话专心地往锅里码菜，回应张扬的只有锅里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就在张扬以为刘年不会搭理他的时候，刘年突然开口了：“谢谢，但我不需要，你也不欠我的不用给我买。”
　　听到这话张扬瞬间不乐意了，他本就不在意这些。
　　只要和他熟悉的朋友都知道他是一个大方的人，给喜欢的朋友买点东西对张扬来说很正常，也完全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他不赞同地搬来一个小凳子坐下，准备好好和刘年掰扯掰扯：“谁说要我欠你的才能给你买东西，再说硬要说欠也是我欠你的，我在你家吃吃喝喝白吃白住，这不也算欠了吗？”
　　“不一样。”刘年搅动着锅里的粉，不断冒出的蒸汽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总之不要再买了。”
　　这些钱对张扬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刘年来说却不是一笔小数目，他不劳而获取之有愧。
　　“行行行。”张扬知道再说也没用干脆不再争论，说完起身准备走开，又被刘年叫住：“今天买的那些东西多少钱？”
　　“我哪能记得啊，小票都丢了。”张扬无所谓地摆摆手，一副我不说你也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夜色渐浓，店里的食客才陆陆续续地离开，张扬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发现不觉间竟然已经十点半，刘年刚洗完碗从后厨出来，正站在店里的一角解围裙。
　　“我等得花儿都谢了，你终于要下班了。”张扬手里捧着两杯柠檬水顺势递给刘年：“我和小鱼都溜达了好几圈，小吃街都被我们吃遍了。”
　　刘年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接过了柠檬水：“今天李羽提前走，店里忙不过来所以下班晚了。”
　　“这小子和江源指定有点什么事，今天两个人都怪怪的。”张扬喝了一大口柠檬水又冰又酸激得他龇牙咧嘴：“够劲。”
　　“我看到他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地走了。”刘年难得话多回应起张扬来。
　　“不管他们了，那么晚了赶紧回去。”张扬一口喝完剩下的柠檬水把杯子丢到了垃圾桶里又走到台阶下蹲下准备背刘有鱼：“鱼哥快上来。”
　　刘有鱼早就困得睁不开眼，想也没想地爬到张扬背上。
　　“还是我来吧。”刘年还没走过去张扬就背着刘有鱼跑开了，一跑跑出好一段距离。
　　张扬身高腿长跑几步就跑到了马路对面，他回头得意地看向在马路另一边的刘年说：“赶紧的跟上，别磨磨唧唧的像个老年人。”
　　张扬正好站在一个路灯下，他背着刘有鱼笑得肆意又洒脱，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同四周的黑暗隔开来。
　　刘年看着在路灯下发光的他，恍然间有一种错觉，那些暖色的光不是灯照出来的，而是从张扬身上发出的，他站在哪里，哪里就没有黑暗。
　　“傻愣着干嘛，我们还要去接阿姨呢。”看见刘年没有动静，张扬腾出一只手向他招手：“快点。”
　　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刘年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这才穿过马路走到张扬身边。
　　路灯下的影子从两个人变成三个人，张扬背着刘有鱼不仅不嫌累，还有精力和刘年闲聊。
　　刘年偶尔应一声，他们穿过一个又一个路灯，一路上都是张扬侃侃而谈的的声音。
　　又混过一个周末，张扬跟着刘年踏进教室的时候，姚闵难得的已经坐在教室里了。
　　看到张扬和刘年一起进来，姚闵已经毫不惊讶了，他懒懒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瘫回了桌子上趴着：“扬哥早啊。”
　　张扬看了眼手表才不到六点五十：“昨天又通宵了？”
　　以张扬对姚闵的了解，如果不是通宵在网吧他是不会那么早来学校的，踏着上课铃声进来都算是早的了。
　　“没你陪着打游戏都不香了。”姚闵无精打采地说着，瘫软得像一坨史莱姆。
　　作者有话说:
　　晚安，宝儿们，今天不乞讨，又是爱你们的一天～


第32章 承认吧，你在想他
　　“新皮肤用得不错吧？”张扬无情地戳穿：“我看你通宵在线，我不在好像也没什么影响不是。”
　　“通宵嗨只是表面，我心里可都是你。”看到张扬正往外拿作业，姚闵挣扎着想起来补作业，挣扎了不到一分钟又瘫下了：“你居然背着我把作业都做完了，你变了。”
　　听到这话张扬下意识地瞟了刘年一眼，他本来也不想做作业来着，是被刘年逼着做的，当然他也不好直说，于是只能对姚闵吹牛：“还是那句话，只要是你扬哥想做，没什么做不成的，更何只是一个作业而已。”
　　“今天决定摆烂，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补作业了。”说着姚闵又趴了下来，就在张扬以为他要睡了的时候，他突然支棱了起来，不仅不犯困了，还异常精神地拿出了作业疯狂地写。
　　还没等张扬开始疑惑，就看到王宁背着书包从后门进来。
　　“啧啧，我就说你怎么突然转性了。”张扬好笑地看着挂着黑眼圈狂补作业的姚闵：“原来是看到班长来了。”
　　王宁放下书包转身先看了一眼张扬才开口：“你们今天都来得好早啊。”
　　也不怪王宁惊讶，平时她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只有刘年在，张扬和姚闵都是踩着点进来的，不迟到都是难得的，更别说在七点之前到教师。
　　“很奇怪吗，不仅今天以后我也天天都来那么早。”姚闵炫耀似的挥舞着刚补了一半的作业：“这不，我作业都快补好了。”
　　“有前途。”王宁随意瞟了瞟姚闵的作业，下一刻目光就移到了张扬的课桌上，她看着张扬早就做好的作业惊呼：“你的正确率好高啊。”
　　“是吗？”张扬提溜着作业本看了看无意识地说：“刘年教我的。”
　　说完他看向刘年，发现刘年正在聚精会神地写着什么，这顿时激起了张扬的好奇心。
　　“啊，怪不得。”王宁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变成了一个难以描述的表情：“你们最近关系那么好了啊……”
　　“那可不，张扬最近天天找不着人，一问在哪都是在刘年家。”姚闵一边补作业一边控诉：“两人好到形影不离了都。”
　　听到这话王宁又看了一眼张扬，发现张扬正盯着刘年看。
　　其实张扬是在观察刘年到底是在忙什么，以至于专注到他们三个人那么大的声音都没引起他的注意。
　　张扬好奇地走到刘年身后，发现刘年正在一个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他没叫刘年，就站在刘年的侧后方看，想看看刘年在写什么。
　　刘年在做笔记，洁白横线本已经写了好几页，张扬随意地看去，发现是一些老师讲过的知识点，各种公式，还有一些简单的解题步骤。
　　张扬看得头昏眼花，忍不住开口打断：“你这是在做什么？”
　　“笔记。”刘年头也没回言简意赅。
　　“我当然知道是笔记。”张扬三两步走过去在刘年前面的位置上坐下转过身面对刘年：“我不信这些题你不会。”
　　“你会吗？”刘年不答反问：“你会的话我就不做这个了。”
　　张扬被问住了，他不是全会，但有的的确不太会。
　　“所以这是你给我做的？”张扬不可置信：“这么快就要开始学习了吗？”
　　张扬想起了那天他和刘年的约定，刘年要给他补习来着。
　　“嗯。”
　　“太快了吧。”张扬本来就是随口答应，他以为时间久了刘年会忘记，没想到刘年不仅记得还挺当回事。
　　张扬懒散惯了，他知道自己的水平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补得回来的，而且他本就无心学习，这下看到刘年较真的样子，他着实有点不知所措了。
　　察觉到刘年话中的推辞，刘年停笔抬头，他定定地注视着张扬，散发出一阵莫名的压迫感：“不需要我帮你补了吗？”
　　张扬被他看得一怵，他这才发现刘年的眼睛很有神。
　　虽然刘年的五官都是偏寡淡的，但他的眼眸在情绪波动比较大的时候会在无形中给人一种无法抗拒的威慑。
　　说不上吓人，却能够轻易地让人妥协。
　　张扬被他看得不自在，只能低头拿起刘年桌上的笔记假装看，连连否认：“哪能啊，年级第一给我补课，我高兴都来不及。”
　　笔记本上的字工工整整，上面还有一些常考但书上没有的例题，是刘年一道一道从考过的试卷上抄下来的。
　　每道题旁边还有注解，连要用到公式定理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张扬看了看，发现这样标注以后，他竟然可以轻易得弄懂那些题。
　　通过这些细节可以看出来，做这本笔记的人的确是花了不少心思。
　　张扬不爱学习，但他不是傻子，用没用心他看得出来。
　　想到刘年这般为他，他却一点也不珍惜对方的成果，张扬心里突然有一丝罪恶感。
　　他已经把刘年惹毛了，还糟践了刘年的心血。
　　张扬正想着怎么顺滑地继续补课的话题时，刘年直接一把抢过笔记本，然后看也不看张扬一下子把笔记塞到了桌肚里。
　　“不需要就算了。”刘年又恢复了从前的高傲和冷漠，说完也不管张扬的表情怎么错愕怎么尴尬，迅速地一起身，自顾自地离开了座位。
　　刘年天生就有一种置人于尴尬境地的本事，他就这样丢给张扬一个冷脸以后，就把人晾着不管了。
　　刘年的同桌来时，就迎面遇上刚好走出去的刘年，他只看了一眼就被刘年脸上的表情吓到了。
　　他走到座位的时候，就看到愣在那里的张扬。
　　他和张扬打了个招呼，发现张扬正表情复杂地盯着刘年的背影没听到他说话。
　　等张扬回过神的时候，刘年人都没影了，只剩下他和刘年的同桌面面相觑，同桌同情地看了一眼张扬，张扬欲哭无泪地回了座位。
　　“热脸贴冷屁股了吧。”姚闵看热闹不嫌事大：“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滚，别烦老子。”张扬这才反应过来，刘年在对他甩脸子。
　　他刚才明明应该发火的，可为什么面对刘年，他就完全发不出火？
　　张扬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短短的两分钟，他已经做了要和刘年老死不相往来的决定。
　　“以后再搭理他，我就不姓张。”张扬愤愤地立下一个flag。
　　姚闵一听顿时来劲了，他兴奋地盯着张扬：“打赌吗？”
　　“赌！”张扬对自己非常有信心，想也没想地答应了赌约。
　　“如果你输了就请我吃一个月的冰淇淋。”因为自己零花钱被减半，姚闵已经好几天没吃小卖部的冰淇淋了，馋得他心里发慌。
　　“成交。”张扬瞥了一眼刘年的座位，仿佛已经看到胜利就在前方。
　　接下来的好几天，张扬的确再也没去找刘年，刘年当然也不会找张扬，两个人就算遇到了也会自动无视对方。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各自保持着冷漠，还算相安无事。
　　没了刘年的督促，张扬又过上了白天睡觉打球看漫画开小差，晚上在网吧里打游戏的生活。
　　除了网吧里的饭和泡面难吃点，张扬对自己现在的生活还是挺满意的。
　　又到了放学的时间，刘年一下课就走了，速度之快不亚于短跑冠军。
　　张扬自然没有脸皮厚到再跟着刘年回去，毕竟他们已经好久没说话了。
　　在网吧里兴趣缺缺地打了两把游戏就到了晚上，张扬味同嚼蜡地吃着泡面看着花里胡哨的游戏界面，突然觉得网吧里好吵闹泡面好难吃，身边的姚闵还时不时一惊一乍地大吼一声，这让张扬觉得待在这里除了吵闹就是烦躁。
　　“你能不能小点声。”张扬心里憋着无名火，他推开泡面和键盘靠在椅子上发呆。
　　“别人的声音比我还大呢。”姚闵吸溜着泡面吃得很香：“你怎么不说他们去。”
　　“闭嘴。”张扬脑子里嗡嗡的，闻着万年不变的泡面味他忽然有点想念刘年做的饭。
　　虽然都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家常菜，但刘年就是有一种可以把它们做得很好吃的本领，他甚至可以在里面尝到家的味道。
　　虽然刘年家不大，热的时候没有空调只有老旧的电风扇，但张扬每次去，都会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一到进门刘有鱼都会跳到他身上抱着他，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还会仰着头问他“扬哥为什么那么晚才来”，这一切都让张扬觉得自己是被人需要的，换句话来说，他在刘年家感受到了归属感。
　　除此之外，刘年的父母也会很热情地欢迎他，朴实的嘘寒问暖让张扬有一种家庭美满的错觉，好像他本来就是那个家庭的一份子。
　　越想越觉得不得劲的张扬在椅子上坐立难安地长叹：“哎……好无聊。”
　　明明现在这些事都是张扬以前常干的，网吧也是他经常来的，但他总感觉空落落，好像少了点什么。
　　作者有话说:
　　其实现在咱们扬扬已经把年年看得很重要了，只是他自己没反应过来而已。
　　看到这里的宝儿们能不能海星评论收藏走一波，没有也没关系（我不会躲在被子里哭的），记得时不时来看看我就行，不然咱的大门口都要长蜘蛛网了，呜呜


第33章 不要不要脸红心跳
　　“扬哥，你不停唉声叹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被甩了。”姚闵打着游戏吐槽：“我在旁边听着都累。”
　　“你说，我对他的态度是不是太恶劣了。”张扬靠在椅子上来回晃荡：“好歹他也是好心帮我，还费时费力地给我做笔记。”
　　“什么笔记，是这本吗？”姚闵指着垫在桌子下的本子：“我在你书包里拿的，以为没用就拿来垫桌脚了。”
　　张扬好不容易从刘年那里偷偷拿来的笔记本，此时正被压在桌子下面，封面都蹭了一层灰。
　　张扬：？？？？？？
　　“你他妈拿我的笔记本垫桌脚？”张扬一下子蹦起来，一边驱赶姚闵一边抢救本子：“你能不能长点心！”
　　姚闵见张扬捧着本子紧张的模样，不解道：“你以前拿来垫桌角的作业还少吗，我垫一下怎么了真小气。”
　　“这不一样。”张扬白了姚闵一眼：“不能随便拿。”
　　“难道它是金子做的吗，那么金贵。”姚闵盯着电脑屏幕，游戏正打到激烈的地方。
　　这一句话把张扬问住了，他沉默不语，默默地拍了拍灰把笔记本收到书包的最里层。
　　这是刘年特意给他一个人定制的专属笔记当然金贵。
　　虽是这么想，但张扬没说出来。
　　“不打了。”张扬说着就开始收拾书包：“回去上晚自习。”
　　“你在开玩笑吧大哥？”姚闵不可置信地说：“我们什么时候正经去上过自习？”
　　姚闵刚问完，张扬就背着书包走出了网吧的大门，那样子十分决绝，头也不回。
　　“你别告诉我你突然转性要发奋学习了。”姚闵追上去挎住张扬的肩：“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在学校里忘拿了？”
　　“废什么话，回教室当然是去学习。”张扬掂着手里的笔记本如获至宝：“看到没，有学霸亲手做的笔记，还有什么理由不学习？”
　　他们到教室的时候刚下第二节晚自习，教室里人来人往，张扬避开人群，直接就冲到了刘年的课桌旁。
　　他把笔记本丢到刘年桌上邀功一样地说：“前面的两章我都看完了，不信你考我。”
　　刘年看到桌上的笔记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又装作不在意地低下头，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不关我的事。”
　　“那我今天就赖在这里不走了。”张扬厚脸皮地占了刘年同桌的位置，他说完真的坐下了，手臂支着头盯着刘年，像极了他常用的柴犬表情包：“等你什么时候搭理我，我才走。”
　　“随你。”刘年把凳子往旁边一挪，两人之间被划出一条无形的三八线。
　　张扬无所谓地看着这一切，他不仅不觉得生气还觉得刘年很幼稚，他想笑但是又不能大笑，只能憋着，憋着憋着，硬生生憋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怪异表情。
　　任何一个正常人被另一个人盯着看都会觉得不自在，刘年也不例外。
　　感受到张扬怪异的目光，刘年转头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
　　张扬非但不收敛还故意凑近，讨打地做着各种搞怪的表情。
　　刘年被盯得十分不自在，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不要过度关注张扬：“还有一件事，请你不要再随便拿我的东西。”
　　“你是说这个吗？”张扬拿起笔记本：“这是你给我的，不就是我的东西了吗，我拿回我的东西关你什么事。”
　　“那是你不要的。”刘年停下手中的笔，盯着自己桌上没写多少的试卷就是不看张扬，冷漠的态度和他清淡的五官一样让人退避三舍。
　　“我可没说。”张扬见刘年肯和自己说话，知道他的态度已经逐渐松动于是乘胜追击：“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补课？”
　　刘年又不说话了，他重新拿起笔做试卷，但精神并不集中，十分钟都写不了几个字。
　　“我真的想学习。”张扬把笔记本推到刘年面前，一页一页地翻开指着上面的注视说：“你看，你写的这些重点我都看了一遍，还做了笔记。”
　　听到这话，刘年顺势一瞟，发现笔记本上果然多了许多不一样的字迹，他这才开口：“你先回座位，等我做完试卷。”
　　“好！”张扬兴奋得差点手舞足蹈，碍于正是自习时间才没跳起来：“待会儿见小刘老师。”
　　张扬这一等，就等到了晚自习下课，同学们都走光了。
　　姚闵课桌上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他看着还趴在桌上睡觉的张扬，轻轻推了他一把：“扬哥快醒醒，回家了。”
　　张扬睡得迷迷糊糊：“几点了？”
　　“十点半。”姚闵催促他：“赶紧收拾东西，人都走光了。”
　　张扬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还在教室里，他一时没缓过神，直到看到刘年才想起来，他已经和刘年约好了要好好学习，改邪归正。
　　“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张扬靠着椅背伸了个懒腰：“我还得补课。”
　　姚闵偷瞟了一眼刘年对张扬耳语：“你别告诉我他要给你补课。”
　　“是啊。”张扬不以为意：“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没事，您开心就好。”姚闵走之前还好心提醒：“还记得我们打的赌吗，一个月的冰淇淋。”
　　“知道了。”张扬无所谓道：“不就是一个月的冰淇淋吗，哥请得起。”
　　得到肯定的回答，姚闵才美滋滋地离开。
　　张扬是第一次那么晚还待在教室里，也是头一次为了学习那么晚还没回家。
　　夜晚的教室与白天完全不同，多了几分静谧，少了一点喧闹。
　　不知道谁走的时候顺手关了讲台上两盏灯，教室里仅剩两盏灯还亮着，四周寂静无声。
　　张扬靠在椅背上手臂垫着头，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
　　还亮着的两盏灯正好在刘年的头顶上方，刘年端坐着腰背依旧挺得很直，俨然一棵挺拔的青松。
　　淡淡的灯光撒在刘年的身上，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柔和许多。
　　光晕从上至下一圈圈扩散，扩散又重聚，张扬看着看着，竟然觉得有点眼晕。
　　刘年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专注着手头的作业，整个人在光里若隐若现，有那么一瞬间张扬觉得刘年生来就带光，不然为什么会这么引人注目。
　　意识到自己的思想已经发散到这个程度，张扬晃了晃脑袋企图把这个奇怪的想法驱逐出去。
　　他不自然地看了一眼刘年，发现他还在忙就没打扰他，自顾自地拿出手机插上耳机听歌。
　　听着听着张扬又困了，他靠着椅背越睡越歪，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快要点到地上了。
　　刘年做完作业一回头，看到的就是张扬歪七扭八，差点连人带椅子一起摔在地上的样子。
　　他三步并两步走过去，一手撑住椅子一手拍醒张扬：“起来了。”
　　张扬戴着耳机，只看到刘年的嘴巴在动，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张扬耳机声音开得太大，他大声问刘年：“开始补课了吗？”
　　刘年俯身摘下他的耳机面无表情地提醒：“从今天开始，在补课期间，你的耳机里只能播放英语听力。”
　　在刘年靠近的一瞬，张扬又闻到了那种熟悉的淡淡香气，他不禁心跳一滞，满脑子都在想刘年身上的香味到底是什么。
　　还没等张扬想通，下一秒电子音突然响起。
　　“电量过多，请停止充电。”
　　张扬瞬间觉得全身发烫，特别是脸，烫得仿佛要烧起来一样。
　　他一下子弹开与刘年隔开一段距离，遥遥相望地对刘年说：“知道了，可是我手机里没有英语听力。”
　　“我传给你。”刘年说着就要走近，他走近一步张扬就退开一步。
　　看到张扬怪异的举动，刘年停了下来，他定定地注视着张扬，脸色已经开始不耐烦：“你干嘛？”
　　“距离产生美。”张扬讪笑着解释：“让我先预习一下，不会的再问你。”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刘年的语调没变，说出的话却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等你自己预习完，都不用睡觉了。”
　　张扬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北京时间十点四十五。
　　的确已经不早了。
　　“那开始吧。”张扬还是固执地不过去，直接拿出笔记本和书在距离刘年六米的课桌上坐下。
　　从刘年的角度看过去，张扬的脸通红，甚至连耳根子都是红的。
　　作者有话说:
　　晚安，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哦～


第34章 越看你越上头
　　加上他突然的怪异举动，刘年怀疑张扬生病了。
　　张扬不知道刘年的想法，他正企图蒙混过关，不让刘年察觉到他的异常。
　　所以他难得认真的看书和笔记，还拿着笔煞有其事地涂涂改改，俨然是一个乖学生。
　　“你是不是不舒服？”刘年说这话的时候，手已经伸到张扬的额头上，他摸着张扬的脑门然后又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开始对比温度：“是挺烫的。”
　　刘年说完刚松手，张扬就快速弹开，他的脸肉眼可见地又红了一圈。
　　只有张扬能听到的警报声又响起来：“电量过多，请移除充电器！”
　　“我没病，好着呢。”张扬随便找了个借口：“是你身上的味道让我闻着过敏，所以才脸红。”
　　“我身上有味道吗？”刘年说着开始闻自己的衣服：“没有。”
　　“绝对有。”张扬笃定：“你自己闻不到。”
　　刘年皱眉又仔细闻了闻，张扬故意转移话题：“我们开始补课吧，不早了。”
　　“嗯。”刘年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在和张扬相隔六米的距离给他补课。
　　本来以为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两人出门的时候发现教室外面还蹲了几个同班女生。
　　一看到他们，那几个女生就开始叽叽喳喳地切切私语。
　　又一次张扬遇到这种情况，张扬实在搞不清他们在激动什么，干脆开口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怎么还没回去？”
　　“刚打扫完准备走。”其中一个女生怕张扬不相信，还扬了扬手里的扫把。
　　见她们真的是打扫卫生张扬也不打算继续问了，一回头发现才这么会儿刘年就走了老远，也没等他一起走。
　　“等等我啊，走那么快干嘛？”张扬大步追上去，一把挎住刘年的肩。
　　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刘年格外的沉默，他还在纠结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
　　会不会是什么怪味，让人闻了感到不适的那种？
　　这样想着，刘年一路上表情都很微妙，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臭的。
　　两人就这样不说话地走着，张扬一直跟在刘年身后隔开一段安全距离，以防充电过多危及生命安全。
　　刘年以为张扬因为他身上有奇怪味道的原因所以一直有意避着他，他心里越想越变扭，索性加快步伐，不再等张扬。
　　直到被刘年被甩开老远，张扬才发觉不对劲。
　　他看着刘年越走越远，像是逃跑一样，以为自己又不小心惹到他了。
　　于是张扬追上去，一把拽住刘年的书包带子质问：“你怎么又不等我？”
　　刘年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不是很好，看起来像在生气。
　　他这一碰才发现，现在靠近刘年没有电量过满的警告，手背上的电池图标显示电量是稳定的百分之百。
　　很好，不用再刻意保持五米之外的距离了。
　　保证了自己的安全后，张扬直接伸手揽住刘年的肩膀不让他继续前进：“说，你扬哥又怎么惹到你了，有什么问题摊开来说，大家都是爷们，不要娘们唧唧的那么小气。”
　　“现在不嫌我臭了吗？”刘年没挣脱开，放慢步伐让张扬搭着他的肩。
　　这个回答在张扬的意料之外，刘年不说这件事他自己都要忘了，他不可思议地盯了刘年一会儿才笑着说：“我可没说你身上有臭味，是你自己说的，别赖我啊。”
　　说完，像是怕刘年不信，张扬直接低头靠近他猛吸了一口气：“不臭啊，挺香的。”
　　这是实话，刘年身上的确有一股清新的香气，闻多了容易让人上头，上头的话电量就会猛涨。
　　这是张扬刚刚在教室里得出的结论。
　　他不敢多闻，刚抬头就对上刘年惊疑的眼神，张扬闻这一下彻底让刘年愣住了，也让张扬再次上头了。
　　电量过满的警报声再次响起，张扬猛然跳开，一抬头发现刘年也跳开了几步。
　　竟然是难得的默契。
　　张扬捂着开始逐渐发烫的脸，努力平稳住跳动频率过快的心跳，指着刘年大声说：“太上头了！”
　　刘年没说话，他双臂直直地贴着裤缝站得比身边的路灯还直。
　　他看起来面上沉着，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有多快快得像物理实验的打点计时器。
　　“回见。”张扬怕再待下去自己的身体就会因为电量过满而爆炸，他说完就迫不及待地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刘年木然地转身目送他离开，僵直的手臂紧张得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接下来的日子里，但凡碰上不打工的时候，刘年一有时间就给张扬补课。
　　这么补着，张扬吊车尾的成绩也慢慢地有所提高了，对于学习这件事，他也逐渐变得不那么排斥。
　　两人一得空就待在一起学习，日子久了都待成了习惯，害得姚闵经常找不着张扬的人，姚闵一找不到人，就去问刘年，保准一问一个准。
　　一开始姚闵还会时不时地找找张扬，约他出去玩，打游戏，逃课什么的，碰过多次壁以后，姚闵也学聪明了，只要张扬和刘年待一起，他就不去打扰。
　　难得张扬转性了想好好学习，姚闵自然不敢毁人前程，本来他想着张扬没时间陪他，他就独自美丽，或者找其他人玩。
　　但张扬可不这么想，他逮住要溜出去的姚闵，把刘年给他准备的习题和资料通通都复印了一份，塞给姚闵，美其名曰有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逼得姚闵有苦不能言。
　　他试过逃离，张扬却带着习题和作业追到了他家。
　　姚闵的爸妈一听说这是年级第一整理好的学习资料就两眼放光，把想要逃离的姚闵逮了回去，亲手交给张扬，让他跟着张扬一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姚闵被迫加入学习的队伍，整天过得精神萎靡。
　　日子就这么过着，除了张扬和姚闵的成绩稍有起色外，班里也没再发生什么新鲜事。
　　正是该抓紧复习为高三打好基础的时间，大家都争分夺秒地学习。
　　以至于当王宁带着学校的通知，来告知大家学校要举办运动会的时候，大家都对此没什么兴趣。
　　“为了响应教育部的号召，咱们学校决定举办一个以阳光运动为主题的运动会。”王宁才说了一句话，教室里就响起一片哀叹声。
　　“又是运动会，我不去。”
　　“老胳膊老腿了，动一下就要疼几天。”
　　“让我运动还不如多做几道题。”
　　同学们各有各的说法，王宁还没念完通知已经被其他同学的埋怨声淹没。
　　“等等等等，先听我说。”王宁看着底下精神萎靡的众人，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赢了有奖励的，大大的奖励。”
　　讲台下的众人兴趣缺缺，附和的人很少。
　　在这些叫苦连天的同学中姚闵却难得坐得端正，听得格外认真，他异常配合地举手表示提问：“班长，快说说有什么奖励？”
　　见总算有人感兴趣，王宁立即慷慨激昂地开始解释：“每项运动的第一名，奖励一百块！还有两个笔记本！”
　　“哇，一百块哎！”姚闵热情捧场：“可以买好多好多吃的！”
　　除了姚闵，其他人的反应并不热烈，一班是文科重点班，在座的学生更在乎学习成绩，对运动会真正感兴趣的人不多。
　　王宁还没通知完，底下的同学们已经开始争分夺秒的刷题，根本没人关心运动会。
　　除了姚闵，他表现得非常亢奋像打了鸡血一样问王宁各种运动会的细节。
　　见班上的同学对于运动会的反应不大，王宁只好把通知贴在黑板上：“所有的运动项目都在这里了，大家可以来看看，想报名的可以来找我填表。”
　　说完，王宁拿着报名表垂头丧气地回了座位，一想到班主任的语重心长地让她一定要凑齐参加运动会的名额，王宁的头突然开始疼了。
　　临近期中考试，根本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参加运动会。
　　“我要报名。”姚闵戳了一下王宁的背：“给我一张表。”
　　“给。”王宁头也不回地递给姚闵一张表，整个人都蔫了。
　　完不成张宣的指标，她肯定要班主任被说教一顿。
　　察觉到王宁的精神有些萎靡，姚闵又戳了几下她的背说：“班长给我讲一下有哪些运动呗，介绍一下。”
　　“自己不会去看啊。”王宁不耐烦地说：“别烦我，心情不好。”
　　姚闵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报名表填起来。
　　“喏，填好了。”姚闵走下座位交表格：“是这样填的吧？”
　　王宁正在为指标郁闷随意瞟了表格心不在焉：“是。”
　　作者有话说:
　　感谢四一三宝儿送的鱼粮！今天是快乐的一天，海星增加100加更一章，评论增加10条加更一章。我承认有赌的成分，但我对宝儿们的爱是真的～


第35章 没空，别烦
　　交完表格，姚闵没有马上走，他单手撑在王宁的桌上，假装不经意地问：“咱们的班长这是怎么了，都蔫吧了？”
　　姚闵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王宁一把将他的爪子拍下去，恶狠狠道：“烦着呢，别在这碍眼。”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姚闵继续欠揍，说完在王宁的手打过来之前，先一步躲开。
　　王宁甩头，马尾扇到了姚闵的脸：“老张说运动会的名额一定要凑齐，可是我们班的人一点都不积极。”
　　“就这事啊。”姚闵说着抢过刚填好的报名表：“那我多报几个。”
　　“别闹。”王宁没心思搭理他，起身去给其他同学做动员。
　　张扬刚打完篮球回来还没坐下，就被姚闵拉住：“扬哥，求你个事。”
　　“说。”张扬甩开他的手擦着汗：“什么事还要特意求我。”
　　“您先坐。”姚闵表现得十分狗腿，马上递上来一瓶水：“打篮球累着了吧。”
　　“你别这样，我害怕。”张扬躲开姚闵：“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姚闵还没开口，就被王宁打断了。
　　王宁看到张扬，走路的步子都变得淑女了许多，她小碎步走过来，细声细语地对张扬说：“张扬，有兴趣参加一下运动会吗？”
　　她说着递过来一张表格，上面有运动会的各种项目：“你看看，就是这些。”
　　张扬一向不爱参加这种学校举行的集体活动，他刚想拒绝大腿就被姚闵捏了一下，一转头，就看到姚闵投来的乞求的眼神。
　　张扬这才接下表格：“我看看。”
　　姚闵终于松开了张扬的大腿也凑过来一起看表格。
　　“是不是很有意思？”王宁趁热打铁地开始介绍：“赢了有丰厚的奖品哦。”
　　“一百块现金和笔记本。”王宁刚说完，姚闵就赶紧附和：“机会难得，不要错过。”
　　“一百块？”张扬不可置信。
　　一百块能干什么，只够他一顿饭。
　　“还有奖状。”姚闵继续卖力介绍：“可以拿回去贴家里，多光荣。”
　　张扬完全不感兴趣，他刚想拒绝，大腿又被姚闵掐了。
　　同时，张扬的手机响起了消息通知。他把手伸到桌肚里打开微信，就看到姚闵不停地给他发消息。
　　一中姚明分明：答应她，算我求你，做牛做马报答扬哥！
　　张扬立即抬头揶揄地看着姚闵，又转头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王宁：“行，随便帮我报一个。”
　　“好。”王宁喜上眉梢地注视着张扬，脸颊上出现两坨绯红：“如果你参加，肯定能拿第一。”
　　听到这话姚闵不乐意了：“我参加那么多，你怎么不说我能拿第一？”
　　“去去去。”王宁懒得搭理他：“你不拿倒数第一就好了。”
　　“你这是区别对待！”姚闵大声控诉：“我不服！”
　　“这是帅哥的特权。”王宁背过身，故意逗他：“你是帅哥吗？”
　　“扬哥，你听听她说的是人话吗？”姚闵趴在张扬肩上做委屈状：“居然嫌弃我丑。”
　　“她说的是实话。”张扬无情打击：“挺合理的。”
　　王宁听到他们的对话，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给我留点面子。”姚闵低语：“谢谢扬哥。”
　　这才刚聊几句，姚闵又开始戳王宁的后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没说几句又打起来了。
　　课桌被打得歪七扭八，张扬怕被误伤，拖着椅子到刘年身边避难。
　　当然，他来找刘年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说服刘年一起参加运动会。
　　毕竟张扬不想比赛比到一半突然没电，如果没电了摔在操场上说胡话，估计他在学校里就出名了。
　　张扬绝不容许这种意外出现，所以他要带上刘年，保证电量充足。
　　“年年。”张扬把凳子挪到刘年身边挨着不留一丝缝隙：“在干嘛呢？”
　　“看不到吗？”刘年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在做作业。”
　　“哦～”张扬没话找话：“好做吗，难不难？”
　　刘年被问得烦了，他总算舍得抬头，一抬头就看到张扬正龇牙咧嘴地看着他，一副有求于人的样子，他直接道：“有话快说。”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张扬佯装气愤：“没事就不能找你交流交流兄弟感情了？”
　　“没空。”刘年无情拒绝。
　　“好吧，其实我是来邀请你陪我参加运动会的。”
　　刘年想也没想就拒绝：“不去。”
　　“为什么？”张扬不依不饶。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去，你别烦我了，我不会去的。”
　　被张扬这么一打扰，短暂的课间休息结束了，刘年该完成的任务一件也没完成。
　　上课铃响起，张扬依依不舍地回到座位，他一整节课都没听进去，一个劲地想着怎么说服刘年。
　　又是一个课间，一下课张扬就溜到刘年身边，霸占了他同桌的位置，刘年的同桌被张扬扰得烦了，一边收拾作业一边说：“张扬你干脆长住这里得了，一天来好几趟。”
　　听到这话张扬眼睛一亮，竟然摸着下巴仔细思考起来：“你说的有道理。”
　　刘年还是对他视而不见，甚至在他来的时候准备起身逃遁，避免自己的耳朵再守到摧残。
　　还没等刘年走开，他就被张扬按了回去。
　　张扬脸上还是那副柴犬一般的的笑容，他扒着刘年的手臂，开始死缠烂打：“你不答应我，我就一直烦你。”
　　刘年叹了口气被迫拿出作业无视他，随张扬怎么捣乱，他都稳如泰山。
　　一上午过去，在张扬的不懈扰乱下，刘年浪费了好多课间时间，他不仅没完成额外的学习任务，还被张扬烦得头痛欲裂。
　　张扬甚至已经丧心病狂到连中午吃饭的时间都没放过，他一路跟着刘年像个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在他身边转来转去。
　　刘年忍着吵闹尽量忽视他，却发现这招对张扬这种厚脸皮根本没用。
　　张扬就是这样一个人，不管你搭不搭理他，他都能自娱自乐并且孜孜不倦地烦你。
　　“行，我去。”为了下午的课间不被浪费最后刘年还是认输了，他无奈地上了张扬的贼船。
　　“早说嘛。”张扬屁颠屁颠地端着空盘跟在刘年身后，这一顿饭他吃得同样不得劲，吃多了外面的好东西，食堂里的饭菜张扬根本吃不下。
　　他抢过刘年的空餐盘替他放到回收处，拽着刘年就往食堂外面跑：“带你去吃点好的，就当感谢你陪我参加运动会了。”
　　“刚吃过，不想吃。”刘年说完转身就要走，又被张扬拽住。
　　“那些东西你能吃饱吗，清汤寡水的。”张扬早就注意到刘年没吃饱。
　　吃饭期间，他亲眼看着刘年加了两次饭，如果不是盘子里的菜没了，刘年估计还想加第三次饭。
　　食堂里的饭不要钱免费加，但菜只能打一份，张扬估摸着刘年是为了省钱，即使没吃饱也没再加菜。
　　大家都是正在长身体的男孩子，张扬能感同身受，他一顿能吃三碗，刘年看起来比他更能吃，块头也大点，理所应当没吃饱。
　　“走走走，哥请客。”张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生拉硬拽地把刘年拖出校门。
　　“下午还要上课。”刘年整张脸都皱起来，一副被强迫的样子。
　　“我保证上课之前能回来。”张扬尝试说服刘年：“信你扬哥，准没问题。”
　　作者有话说:
　　宝儿们七夕快乐呀，新鲜出炉的新章节和七夕节更配哦～
　　我想，如果能有评论和海星的话，我这个孤独的七夕，一定会因此变得精彩，嘿嘿


第36章 百年好合
　　刘年犹豫了，他确实有点心动，毕竟他的确没吃得很饱。
　　“那就AA吧。”这是刘年最后的让步。
　　张扬拉着刘年的袖口走在街上四处张望，没注意刘年说什么随口就答应了。
　　他们没走多远，来到了离学校最近的小吃街。
　　“这里回学校挺近，在这吃吧。”张扬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刘年：“想吃什么？”
　　“都可以。”实际上刘年有点怯场，他很少在外面吃饭，必要出去吃的话，都是去那种家常小炒的小店随便点些炒菜。所以张扬突然这样问，刘年一时也不知道该吃什么。
　　他只知道家常小炒比较实惠，但是他没这样提议，在刘年的潜意识里，张扬不像是会去这种便宜餐馆吃饭的人。
　　“我也不知道吃什么。”像是怕刘年突然逃跑一样，张扬拽死刘年的袖口，拖着他在小吃街慢慢晃悠：“我们边看边决定，说不定就看到想吃的了。”
　　“嗯。”被张扬抓着袖子，刘年感觉特别不自在，他很少和别人近距离接触，不知道怎样的距离才是正常的社交距离。
　　他想不通但也没挣脱开。
　　张扬看着街道两边的美食开始点评，这家好吃那家不好吃，刘年好多都没吃过，只能默默地跟着点头。
　　无论何时，张扬好像总是能这么洒脱自然，刘年很羡慕他。
　　县城里就那么点地方，就那么点吃的，张扬几乎都吃过了，他倒是知道哪家好吃，就怕刘年不喜欢才犹豫了这么久没做决定。
　　他本想带着刘年逛一圈让刘年挑喜欢的，但逛着逛着张扬发现刘年的兴致并不高。
　　“你喜欢吃什么？”张扬换了一个策略，决定先探探刘年的喜好，再给他介绍。
　　“随便。”刘年的声音不大，回答也很简单，这又把张扬难住了。
　　他突然觉得刘年像块封闭的石头，一点缺口都不露，让人摸不透。
　　或许是觉得自己有点不礼貌，刘年抬头认真看了一圈街道两旁的店铺，然后目光被一个花里胡哨的广告牌吸引。
　　“双人套餐限时特惠49”。
　　“就吃那家吧。”刘年主动开口：“看起来挺划算。”
　　张扬跟着看过去，发现是一家新开的牛排店。
　　“好啊，正好我也没吃过。”张扬欣然答应，他依旧拽着刘年的袖口，两人一起走向餐馆。
　　“要那个双人套餐。”张扬指着广告牌对服务员说：“来一份。”
　　听到他们点这个服务员马上愣住，她瞪大眼睛目光在张扬和刘年身上来回看，不太敢相信地确认：“确定要这个套餐吗？”
　　“确定啊。”张扬疑惑：“怎么，不可以吗，还是套餐没了？”
　　“不是不是。”服务员再次确认：“你们是要这个情侣套餐是吧？”
　　“是啊。”张扬被问得烦了他本来肚子就饿：“快上吧，我们还要回学校上课。”
　　张扬一门心思都在食物上，没注意到服务员说了什么，但刘年听到了。
　　他脸色变得怪异，身子前倾对张扬说：“好像有点不对劲。”
　　“什么？”张扬还在状况外：“哪里不对劲？”
　　刘年脸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淡红色，他压低声音对张扬说：“这是情侣套餐。”
　　“也没规定只有情侣可以吃啊。”张扬不以为意：“点都点了，凑合吃吧。”
　　刘年拿过桌上的宣传单，指着单子上的广告语：“这个优惠只能情侣享用，非情侣不能点。”
　　“这样？”张扬不相信地拿起来一看，果然是。
　　牛排已经端上来了，上菜的是刚才点单的服务员，她的眼睛时不时地偷瞟刘年和张扬，把刘年看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两位慢用，用餐愉快。”服务员一脸可疑的笑容，刘年越发觉得不自在。
　　“要不我们说清楚？”刘年难得话多，急得脸色发白：“看看原价多少要不我们补上？”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张扬丝毫不在意已经开始吃起来：“尝尝这个，不错。”
　　他给刘年叉了一个洋葱圈：“这个也好吃。”
　　“这样不太好。”刘年迟迟不动手，紧张得四处乱看。
　　在座的都是一男一女的小情侣，除了他们两显得非常异类。
　　刘年发现，有几桌小情侣正在偷看他们，甚至还有一些服务员，也不断地朝他们坐的方向看来。
　　“赶紧吃吧，还有四十分钟上课。”张扬吃得正欢，他不像刘年那么敏感，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目光，该吃吃，该喝喝。
　　看到张扬吃得投入，刘年不由地咽了一下口水，犹豫着拿起刀叉，也开始吃起来。
　　“这就对了。”张扬满意地点头，顺手切了一块自己的牛排给刘年：“尝尝我的，咱两的味道不同。”
　　“谢谢。”刘年还是有点拘谨，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吃牛排。他拿着刀叉不习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角度切牛排。
　　刘年只在电视上看到过别人吃牛排，他为了不闹笑话，就开始努力回想到底是左手拿刀右手拿叉，还是左手拿叉右手拿刀。
　　想了好久，他越想越不确定，他悄悄地用余光瞟了一眼张扬，试图学习他的姿势。
　　“你别告诉我，你在想怎么拿刀叉？”张扬发现刘年在偷看他，坏笑着调侃：“原来大学霸还有不会的事。”
　　刘年不承认也不否定，他放下刀叉避开张扬的目光假装淡定地吃薯条。
　　他心虚了。
　　张扬轻笑着摇头，他突然发现这样的刘年还挺可爱，就连不自在的表情都比平时的木头脸更好玩。
　　知道他没吃饱，张扬不再逗他，他不打招呼就把刘年的盘子拿走，开始帮他切牛排，一边切还一边念叨：“不用纠结那么多规矩，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你想的话用手抓着吃我也不介意。”
　　张扬开玩笑一般说着，手上的行动和他的说法一致，他切牛排的动作很随意，完全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高档。
　　刘年本来还挺露怯，他怕张扬会趁机笑话他见识少，连牛排都不会吃，没想到张扬会这样说。
　　看到这里，他瞬间感觉轻松多了，然后又瞟了张扬一眼，犹豫地拿起筷子夹牛排。
　　张扬被他的样子逗笑了也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别说这样吃还挺好吃。”
　　这样刘年有种错觉，张扬切的不是西餐厅里的牛排，而是10块钱一份还送饮料的某新鸡排，太接地气了。
　　无形中，刘年已经不再那么拘谨。
　　“给。”张扬得意地把切好的牛排递过去：“要谢的话叫一声扬哥就好。”
　　刘年倔强地不叫，而后别扭地补了一声“谢谢。”
　　两人正狼吞虎咽地吃着，服务员又端来一个果盘：“这是送给你们的。”
　　说完，服务员转身就走，刘年看着她的背影，分明听到了她在捂着嘴巴笑。
　　有什么好笑的？
　　刘年正疑惑，转头发现张扬也在憋笑，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的刘年低头一看，发现果盘上的字以后，脸色再次变得不自然。
　　果盘做得不是很精致，里面摆着几块应季水果，这不是最重要的，最可笑的事，果盘四周不知道用什么果酱，写了红彤彤的四个大字。
　　盘子是方的，“百年好合”一个字占一个角，充满喜气的颜色想让人忽视都难。
　　“百年好合？我还白头偕老呢，真土。”张扬一点都不觉得尴尬，他端起果盘笑着：“也不知道弄得精致点。”
　　作者有话说:
　　2022.8.14，星期天，阴 。
　　看着空荡荡的评论区和为数不多的海星，孩子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海星啊，评论啊，哪里
　　有啊？


第37章 这人能处，有白嫖他真敢蹭
　　刘年尴尬地脚趾抓地，恨不得赶紧离开：“快吃，吃完了回学校。”他狼吞虎咽，直接换了双筷子夹起牛排拼命往嘴里塞。
　　即使处于这样尴尬的境地，刘年还是觉得粮食无罪。
　　他硬着头皮消灭桌上的食物，张扬却不慌不忙，最后甚至放下餐具饶有兴致地观察起刘年的吃相。
　　他一边观察还一边评价：“没想到你表面上斯斯文文，吃起东西却像饿鬼投胎。”
　　“赶紧吃。”刘年白了他一眼：“不吃回本这脸都白丢了。”
　　其实张扬已经饱了，但看到刘年吃得这么香，他也跟着继续吃：“你还挺下饭的。”
　　张扬说着开始煞有其事地拍肚子：“害得我又吃了那么多，撑坏了。”
　　相处这些日子，刘年已经逐渐习惯张扬满嘴跑火车的德性，他选择自动屏蔽。
　　刘年在努力地不浪费粮食，张扬已经吃饱了起身去付款。
　　不知道他在柜台那和服务员说了什么，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服务员。
　　“她说要拍照。”
　　刘年已经消灭了桌上的所有食物，正在慢条斯理地擦嘴，听到这话他有些莫名其妙，不解地看向张扬。
　　张扬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指向服务员：“她说要给我们拍个合照。”
　　“吃饭还要拍照？”刘年持续不解。
　　服务员微微一笑马上解释：“因为两位吃的是情侣套餐，咱们店里的主打套餐，凡是来这里吃的情侣，都要留下一张合照。”
　　“拿来做什么？”刘年开始警觉，却没反驳服务员说他们是情侣关系。
　　“到时候会贴在店里的墙上，做纪念。”服务员耐心解答：“两位可以配合一下吗，就一会儿。”
　　刘年想拒绝还没开口，服务员又补充道：“有赠品哦，送一瓶价值99元的红酒。”
　　“行。”张扬搭上刘年的肩，抢答道：“怎么拍？”
　　“我说了要拍吗？”刘年用手肘推开张扬：“要拍你自己拍，我不拍。”
　　服务员听到对话，贴心提示：“单人照的话没有赠品哦。”
　　“肯定拍啊！”张扬看刘年不情愿，故意答应下来：“拍吧没事，听我的。”
　　“那我开始了。”服务员拿起拍立得准备拍，刘年甩开张扬一脸不配合。
　　“刚刚结账的时候老板说了，如果不拍照，套餐就按原价收费。”张扬压低声音：“所以就拍吧。”
　　“那就原价，我们AA。”刘年说着打开钱包准备掏钱，张扬偷偷瞟了一眼他的钱包，发现里面有一张一百块和一些零钱，目测不到一百五。
　　他狡黠一笑假装妥协：“那只好这样了，原价三百你给我一百五。”
　　刘年开始掏钱，拿着拿着他脸色骤变，低声对张扬说：“先给120，剩下的回去再给你？”
　　“可以。”张扬麻利地掏钱，掏了好久突然说：“完蛋，钱包没带。”
　　“真的假的？”刘年感觉很丢人，服务员已经站着看了他们好久，还有一些其他客人也在看。
　　“真的。”张扬说着，怕刘年不相信，开始一个一个掏身上的口袋：“你看，真没带！”
　　正在刘年准备和老板解释他们不是故意来吃霸王餐，可以把东西抵押在这然后回去拿钱付餐费的时候，张扬鬼鬼祟祟地把刘年拉过去：“回去拿钱太丢人了吧，要不我们就拍个照，还送红酒呢多划算。”
　　刘年皱着眉头思考利弊，最后才艰难地点头同意：“那就这样吧。”
　　“开始吧。”张扬得意地拉过刘年，手搭在他的肩上拍动作：“可以吗？”
　　“再近一点？”服务员小心翼翼地要求。
　　刘年板着脸，拿出拍证件照的架势直直地站着，他五官严肃地端着，随便服务员怎么说都不改变动作，一副不配合的模样。
　　“没问题。”张扬却十分配合，他又拉了一把刘年，两条手臂把刘年圈住，手指撑着刘年的嘴角，强行给刘年撑出一张笑脸。
　　他站在刘年的左后方，因为刘年比他高一些，不得不歪头才能露出脸。
　　“可以了吗？”张扬咧嘴笑，一口整齐的大白牙笑得嘴角都圆了。
　　两人靠得很近，张扬又一直在说话，呼出的热气萦绕在刘年耳后，弄得他有点发痒。
　　刘年尝试拉开一点距离，张扬把他圈得更紧：“别动，在拍。”
　　最后拍出来的照片看起来很和谐，张扬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哥两好地圈着刘年。
　　唯一的不足就是刘年的表情太僵硬，即使被张扬撑着嘴角还是能从照片里看出他的不悦。
　　等他们吃完回学校的时候，不出意外地迟到了，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课，两人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李越盯住：“还知道回来上课？”
　　看到自己最喜欢的学生刘年迟到，还和张扬一起迟到，李越脸色顿时又黑了一个度。
　　“完了，芭比Q了。”张扬对刘年耳语：“灭绝师太发火了。”
　　刘年瞪了张扬一眼，示意他别乱说话。
　　灭绝师太是大家对英语老师李越的戏称，因为她雷厉风行的上课风格和说变就变的脸色，让大家都惧怕不已。
　　“老师我错了，下次不敢了。”张扬习惯性认错，态度诚恳表情却一点也不觉得自己错。
　　李越没说话，转头看刘年，等刘年开口解释，如果刘年愿意解释为什么迟到，她就不追究，毕竟刘年很少犯错。
　　谁知道刘年上前一步也不解释直接开口道：“对不起老师，我迟到了，但不是因为张扬，是我有事让他陪我去，他才会迟到。”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更让人来气，这让李越想给他台阶下都没办法。
　　李越舍不得对刘年发火，把怒气都转移到张扬身上：“你自己胡闹就算了，还带着刘年一起，下不为例回座位吧。”
　　张扬本来都打算被罚站或者写检讨了，听到李越的话他惊住，没想到就这么躲过一顿惩罚。
　　张扬看了一眼即使迟到还一身正气的刘年，突然觉得被好学生罩着一起享受特权的感觉真不错。
　　这朋友能处，有事他真敢扛，张扬回到座位后得出这么一个结论，他决定以后也罩着刘年。
　　作者有话说:
　　周末快乐！恭喜发财！


第38章 饭不可以乱吃
　　“你想参加哪一项运动？”一下课，张扬就非常积极地拿着写有运动项目的单子去找刘年。
　　“无所谓。”刘年随意看了看：“都行。”
　　“那我就随便报了。”说着，张扬就拿起笔开始勾勾画画，一边写还时不时看一眼刘年然后坏笑，那样子就像拐卖儿童的人**一样。
　　刘年被他看得瘆得慌，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地走到窗口去背书了。
　　即使多了张扬和刘年参加，离学校里规定的每个班参加运动会的名额还是差了很多，搞得王宁这几天经常长吁短叹连话都变少了。
　　同样焦头烂额的人还有姚闵，王宁为这运动会的事伤脑筋话都变少了，任凭姚闵怎么逗，她都不搭理。
　　这可把姚闵愁坏了，眼看报名的截止日期要到了，班级只有不到五个人报名，姚闵心一横，决定想个办法替王宁解决问题。
　　平时一到课间休息的时候姚闵不是睡觉就是去厕所抽烟，这几天变得格外老实，他除了上厕所会出教室之外，其他空余的时间都在教室里。
　　他一个一个地去给班里的同学做思想工作，无论别人提什么要求他都尽量去满足，甚至还付出自己为数不多的零花钱买了小零食去贿赂。
　　为了动员，姚闵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在他不懈地努力下，终于说动了几个同学，好说歹说地凑齐了学校规定的名额。
　　不知情的王宁还以为是同学们突然对运动会感兴趣了，看到主动来报名的人，萎靡了好几天的她总算恢复了活力，得空也会回头和姚闵斗斗嘴，虽然她大部分时间都是为了偷看张扬。
　　姚闵自然也看到了王宁不断偷瞟张扬的眼神，但他选择忽视，至少王宁还愿意和他打闹。
　　张扬替刘年填了报名表就要回座位，却被刘年叫住：“说好AA的，你给的钱多了。”
　　刘年昨天放学回去才发现张扬偷偷往他书包里塞钱，正好是中午吃的那一顿牛排的钱。
　　本来说好一人付一半，张扬却付了全部。
　　刘年不爱占便宜，准备把钱给张扬：“这是一半的饭钱，拿去。”
　　“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张扬不收：“大不了下次你请我吃，还什么钱，咱两都那么熟了别来这套。”
　　说完，张扬就拉着姚闵溜出去上厕所。
　　“扬哥，你背着我和刘年出去吃好的的了？”姚闵抓住重点：“你不带我带他去，这就是兄弟吗？”
　　“你还好意思说？”张扬开始控诉：“如果不是你让我参加运动会，我会请他吃饭吗？”
　　“所以你为什么让他一起参加？”姚闵不解：“咱两一组不是更好？”
　　“你没用，还得是他我才有安全感。”
　　“我算是看透你了，喜新厌旧的人。”姚闵长吁短叹：“过不了多久，我就要被你打入冷宫了吧？”
　　张扬没搭话，拍了一把姚闵的脑门让他停止演戏。
　　“如果你觉得愧疚想补偿我的话，我也不为难你。”姚闵的独角戏演得很投入：“别忘了你打赌输了，记得每天上小卖部给我买冰淇淋就好。”
　　“整天就知道吃。”张扬洗完手直接把水甩在姚闵身上故意耍赖：“我不记得和你打过赌。”
　　“你说你再主动搭理刘年，就请我吃一个月的冰淇淋。”姚闵复读机一样不停地重复。
　　张扬被吵得头昏脑涨，他双臂箍住姚闵，捂着他的嘴不让他继续吵，姚闵挣扎，两人黏黏糊糊地打成一团，难分你我，这一幕被刚好从厕所里出来的刘年看到。
　　他主动走过去说：“我替他帮你买一个月冰淇淋。”
　　听到刘年这么说，姚闵立刻就老实了，他不可置信地向刘年确认：“认真的吗？”
　　“嗯。”刘年完全不像在开玩笑：“我替他还。”
　　姚闵不说话了，他来回看着张扬和刘年，目光里带着探寻：“你们不对劲啊。”
　　“滚吧你。”张扬被他这么一看，心里毛毛的：“一边去，乱说什么。”
　　“有人心虚了。”姚闵一边走一边说：“心虚了就不让我说，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滚！”张扬冲过去又给了姚闵一脚。
　　张扬踹完姚闵一回头，发现刘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身边：“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吓我一跳。”
　　“为什么要打赌？”刘年突然问。
　　张扬瞪着刘年一副你还有脸问的样子：“当时因为某人无故翻脸，正在气头上所以就打赌了呗。”
　　“某人是指我吗？”刘年还正经地问起来。
　　“你说呢。”张扬像和姚闵打闹一样一下子勒住刘年的脖子，却因为身高差那么点没完全勒住，此时他挂在刘年身上，正呈现出一个怪异的姿态。
　　刘年整理了一下思绪，最后总结道：“所以你忍不住先搭理我，你就输了打赌，要请姚闵吃一个月的冰淇淋。”
　　“对对对。”只是请一个月的冰淇淋，这对张扬来说并不是什么难办的事，他说完就攀着刘年的肩准备回教室，刘年却不走，他忽然停下来十分认真地看着张扬说：“你打赌会输，责任有我一半。”
　　见刘年这么较真，张扬觉得很好玩于是他也停下，抱着双臂好整以暇道：“所以呢？”
　　“所以我帮你请他吃，我们就扯平了。”
　　“你是小学生吗，那么较真。”张扬被他逗笑了：“好兄弟之间不需要算得那么清楚。”
　　刘年不赞同他的说法，沉默着表达了他的不认同。
　　“如果你一定要帮我，那正好有个事你可以帮到。”
　　闻言，刘年顺着张扬的视线看去，就看到白小纯正款款走来，她穿着雪白的纯棉短袖，乌黑发亮的头发折射着健康的光泽。
　　“帮我和她制造相处的机会。”张扬看得眼睛都直了，白小纯逐渐走近，在看到刘年之后微微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状。
　　在众多同龄女生中，白小纯并不是那种夺目的美，她穿着朴素不会过分地打扮自己，很难让人一眼记住。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她有一种让人舒适且不具有攻击性的美，就像溪水一样柔和。
　　每次看到她笑，张扬都如沐春风，不自觉地就跟着笑了。
　　“别傻笑了。”刘年煞风景地打断张扬的痴汉笑：“你这个样子真丢人。”
　　“这叫青春，你懂什么。”张扬不屑，他看着越来越近的白小纯，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扑通扑通地跳起来。
　　他假装淡定地靠着走廊的墙，单手插兜看向别的地方，努力维持自己的酷哥形象。
　　“我妈说明天去我家吃饭。”白小纯在刘年身边站定，她说着瞟了一眼张扬，然后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知道了，没别的事了吧？”被邀请去吃饭，刘年的态度并不热情。
　　一旁的张扬则显得很兴奋，仿佛被邀请去吃饭的是他。
　　他默默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在盘算怎么接近白小纯。
　　如果不是为了在白小纯面前耍酷，张扬现在已经死皮赖脸地开始求着刘年带他一起去白小纯家里蹭饭了。
　　作者有话说:
　　哦吼～半夜没人悄悄更新！
　　悄悄问一句，今天偷偷勤奋会有海星评论收藏嘛？


第39章 眉来眼去
　　“就这事。”白小纯说完后并没有马上离开，依旧站着不肯走。
　　她看起来是在看刘年，实际上正时不时地偷瞟张扬，而这一切都被刘年看在眼里。
　　刘年沉默着不作声，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那我先回教室了。”一见白小纯偷偷注意张扬样子，刘年心里就莫名地不舒服。
　　刘年觉得自己再不走，白小纯就要开始主动和张扬搭话了，他不想看到这幅场景。
　　他说完转身就走，却故意放慢了脚步，没有平时走得那么快。
　　他在等张扬追上来。
　　果然如意料之中一样，刘年走了一会儿，张扬就屁颠屁颠地跟了去。
　　他自然地攀住刘年的肩，开始叽里咕噜地讲个不停。
　　课间走廊上都是来来往往的学生，偶尔有几个比较好动的学生会突然冲过来，让本就不宽的走廊变得拥挤不堪。
　　本来刘年很不喜欢这种氛围，他一般会选择飞快得走回教室，尽量避免和来往打闹的学生肢体接触。
　　此刻的刘年却一反常态地放慢了步子在人潮中穿行，听着张扬喋喋不休地讲话，不仅丝毫不觉得吵闹，甚至觉得这样的感觉还不错。
　　张扬喜欢勾肩搭背，刘年不喜欢，却还是怕张扬走路不方便而特意放慢步子，走在外侧把张扬和拥挤的人群隔开。
　　“你到底听我说了没？”张扬不满地喊着：“我也要去白小纯家吃饭。”
　　“那你就去。”刘年不悦却没表现出来。
　　“我和她不熟，贸然去不太好。”张扬开始打起小算盘：“所以你带我一起去，就不会觉得突兀，还能趁机拉进我和她的关系。”
　　“不，要去你自己和她说。”刘年冷笑，突然加快步子不愿意再搭理张扬。
　　张扬没发现气氛不对，又追上去：“这不是看你和她熟吗，你带我去正好，不会显得太尴尬。”
　　刘年不说话，步子却越来越快。
　　“要上课了吗，走那么快干嘛？”张扬小跑才追上刘年，对方还是冷着一张脸不说话。
　　一路走到教室，刘年还是不乐意打理他，张扬只好无聊地坐着，等了好久上课铃才打响。
　　也不赶着上课，这人怎么忽然走那么快还不理人？
　　张扬想不通，他从作业本上撕下一小块纸，写了张纸条趁老师不注意的时候丢给刘年。
　　“你怎么了？我又惹到你了？”
　　他看着刘年打开纸条，又看着刘年把纸条收起来，继续端坐着上课，显然刘年并不准备回他。
　　“又热脸贴冷屁股了吧？”姚闵正在玩消消乐，抽空调侃道：“你们一天天的真好玩，一天能闹八百回别扭。”
　　“那是怪他。”张扬说着又丢给刘年一张纸条，撑着头斜靠在椅背上观察他的反应。
　　果然，这回刘年不再无动于衷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张扬之后，带着一脸不自然的表情，开始伸手整理校服的后领子。
　　刘年伸手理了会儿发现领子并没有乱，又回头瞪张扬。
　　张扬知道刘年注重形象，所以在纸条上写了“你领子没整理好，里边的标签都翻出来了。”这句话。
　　果然，本来不搭理他的刘年，看了纸条以后总算有点反应了，虽然不是什么很好的反应，倒也算肯打理他了。
　　张扬很欣慰，虽然对方只是给了他一个白眼，但总好过于不声不响，不理不睬。
　　他最怕刘年不声不响地说什么也不理他，一般这种状态，刘年就是真的生气了。
　　见刘年被骗了，张扬得意地对着他挑眉，咧着嘴坏笑，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够了啊，你两眉来眼去的我看着腻得慌。”姚闵实在受不了出声提醒：“再不收敛就要被老师盯上了。”
　　“我们在吵架，什么眉来眼去。”张扬捶了姚闵一拳：“再乱说我揍你啊！”
　　“吵多少次不是你腆着脸把人家哄回来？”姚闵一点不给张扬留面子：“跟你玩那么久，我还不知道你有那么好的耐心哄人，我什么时候能有刘年这种待遇。”
　　姚闵的话让张扬愣住了，姚闵说的好像挺对。
　　张扬仔细想了想，他面对刘年好像总是有十足的耐心。
　　为什么呢？
　　张扬撑着头思考，最终得出了结论。
　　肯定是因为他还指望着刘年给他充电，态度可不得好点。
　　他就这样说服了自己，然后又心安理得地继续去哄刘年。
　　张扬本以为这次又要花时间去烦刘年，直到把他磨得没办法才能和好，还没等他实施牛皮糖黏人计划，刘年自己就想通了。
　　他依旧给张扬讲题，依旧帮张扬整理笔记，有时候放学也一起回家，一切看起来都没什么不正常。
　　除了白小纯在场的时候，刘年总是会板着脸，对张扬的态度不是无视就是冷嘲热讽，其他的倒还算正常。
　　这是张扬通过这几天观察得出的结论。
　　好像白小纯就是一个导火索，她一出现，刘年必定会莫名生气，然后给他摆脸色。
　　根据这些表现，张扬又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刘年也喜欢白小纯，所以才会生气。
　　以前张扬只是猜测，现在通过细致地观察，他已经基本肯定了这种可能。
　　美好的人，事，物，总是不会只有少数人喜欢，像白小纯这么可爱的女孩，刘年会喜欢也正常，这恰好也说明，自己的眼光不错。
　　这么想着，张扬悟了。
　　他自认为自己虽然学习不行，但悟性却很高，于是他决定找个机会正式和刘年说清楚，大家公平竞争，毕竟是好兄弟，为了一个女生撕破脸不值得。
　　张扬还没找到机会和刘年说清楚，关于公平竞争，大家友好追求白小纯的事，也没来得及跟着刘年去白小纯家蹭饭，就先迎来了运动会。
　　等到刘年被张扬拖到操场的时候，才发现事情不对劲。
　　说是运动会，但操场上的这些道具，看起来却不是那么正经，不像是正常运动会能用到的。
　　看着那些巨大的塑料皮鞋子和五颜六色的麻袋，还有那些荧光色的绑带，刘年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张扬看起来丝毫不意外，正兴致勃勃地四处看，时不时摩拳擦掌一番。
　　“你确定这是运动会，而不是幼儿园的学生做游戏吗？”看到这些形态各异的五彩道具刘年真诚发问：“运动会上用得着这些吗？”
　　“哦哦哦，你说这些啊。”张扬开始解释：“忘了告诉你，这是趣味运动会，比传统的运动会更好玩。”
　　“现在退赛来得及吗？”刘年有种不祥的预感，甚至已经想逃回教室。
　　张扬拽住他，笑得放肆：“名单都报上去了，你想跑也没法了。”
　　想到两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影响不好，刘年暼了一眼四周偷看他们拉扯的同学，果断地挣脱开张扬：“我不跑，放手。”
　　刘年说完转身扫视了一圈操场上的学生，不管是同班的还是其他班的，都穿着统一的服装，白色，蓝色，黑色，看起来尤为整齐。
　　他又看了看同班其他同学的白t或黑t，最后无奈地扯着自己身上粉色的短袖无语道：“为什么要穿得这么粉，感觉很变态。”
　　作者有话说:攻中好道文笔四
　　被疫情困在家里的我坚强地更新了，呜呜呜，求一个抱抱，有海星评论就更好了。
　　宝儿们注意防疫，尽量不要出去乱溜达了，笔芯～


第40章 在想你
　　“我也是啊，又不是你一个人穿。”张扬无所谓地转了一圈，看起来对自己的衣服还挺满意：“挺好看啊。”
　　“好丢人。”刘年说着走到人少的角落，似乎是想藏住这身白痴的嫩粉色。
　　张扬本想追着去，但临时被叫去领比赛的号码牌。
　　等张扬领完号码牌回来的时候，才发现找不到刘年人了。
　　王宁和姚闵拿着水迎面又走来，张扬快步上前，拦住两人。
　　粉色穿在张扬身上丝毫不违和，虽然他块头比较大，但他的脸长得很幼态，粉色不仅不会把他显得不伦不类，反而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阳光。
　　王宁本来在拧瓶盖，正准备喝水，在看到走来的张扬后，不由自主地看呆了，直到被姚闵拍了一下才缓过来。
　　“你们看到刘年没？”张扬也替他们拿了号码牌，一边递号码牌一边问。
　　姚闵接过号码牌又偷瞟了几眼还在偷看张扬的王宁，默默地叹了口气。
　　在王宁把自己的水递给张扬之前，他早一步把自己的水塞到了张扬怀里，照着张扬的胸口来了一拳：“那么大的人都能丢，扬哥你是不是不行了？”
　　“你才不行了，一边去。”张扬回了姚闵一拳，王宁也附和道：“就是，你那么大声干嘛，能不能好好说话？”
　　王宁凶巴巴地说完后，立刻变脸，和张扬说话的语气格外温和：“我刚刚看到他在那个方向，你可以去那边找找。”
　　“谢了。”张扬露出标志性的咧嘴笑，看得王宁脸通红。
　　姚闵心里直冒酸水，他酸溜溜地开口：“人都走了你还看什么，脸皮那么厚的人还会脸红吗？”
　　果不其然，姚闵刚说完就被王宁揍了。
　　“你看看张扬选的队服，再看看你选的。”王宁低头看着身上荧光绿的衣服气不打一处来：“你是要去当红绿灯吗，怕别人看不见你？”
　　“他一个男的穿粉色就好看了？”姚闵不乐意：“你就是歧视我！”
　　那边两人的争吵已经接近白热化，这边刘年悠然地坐着乘凉。
　　他戴着耳机靠在围墙边坐着，没发现正偷摸地走近的张扬。
　　“嘿！”张扬举着刚拿的号码牌在刘年眼前晃：“我说你去哪里了，原来跑这里来躲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刘年的耳机声音开得太大声的缘故，张扬咋咋呼呼地吼完后，发现刘年依旧没反应，甚至依旧还惬意地闭着眼睛小憩。
　　小城的秋天还残存着夏日的余热，刺眼的阳光被围墙挡住一大半。
　　刘年一半藏在阴凉处，一半裸露在阳光下，摇曳的树荫看起来竟让张扬有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许是阳光太刺眼，刘年侧着脸避开阳光直晒，本就白皙的皮肤在光线下呈现半透明的状态，偶尔有一丝光线落在他的脸上，晃晃悠悠，最后都尽数被他浓黑的睫毛吸收，留下一片淡色的剪影。
　　张扬忍不住走近，半蹲下来平视刘年，刚好挡住剩下的一半光线。
　　不自觉地，他就这样蹲着观察刘年好一会儿。
　　突然发现刘年的眉型很好看，线条流畅颜色均匀。
　　或许是察觉到有人靠近，刘年轻蹙了几下眉，鼻头也跟着发生细微的动作，就像一只懒散的萨摩耶。
　　这人还挺可爱，张扬不禁这样想着。
　　天秤座的颜控程度果然名不虚传，即使看了很多次，两人几乎是朝夕相对，张扬还是觉得刘年很耐看。
　　不知不觉，张扬就这样盯了刘年好几分钟，直到因为蹲得太久，腿上传来一阵酥麻感，他才回过神。
　　意识到自己竟然盯着一个男的发了那么久的呆，张扬有点慌。
　　张扬掩饰地轻咳一声，把冰凉的矿泉水贴在刘年的脸上，生生地把人给冰醒了。
　　刘年黑亮的眼睛悠然睁开，毫不避讳地盯住张扬，他好像愣住了，眼神中带着下意识的凶。
　　在发现眼前人是张扬的时候，才敛住眼中的锋芒。
　　他接过张扬递来的水，握在手里没有喝。
　　“起来活动活动，运动会要开始了。”张扬回头不看刘年，左顾右盼地给自己灌了大半瓶矿泉水，才把刚才偷看刘年的那点心虚浇灭。
　　“还有四十分钟。”刘年抬手看着表：“不用那么急。”
　　“哦。”张扬继续四处张望，依旧不看刘年，心不在焉地回答着。
　　他的心脏还在狂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热脸也有点烫，不出意外的话，张扬觉得此时自己的脸应该是红的。
　　“过来。”刘年抬头看着张扬，指向身旁的空位沉声道：“给你听点东西。”
　　从刘年这个角度看去，刚好可以看到张扬微红的耳垂。
　　刘年轻笑着移开目光，装作没发现，伸手摘下一只耳机递给张扬。
　　“什么？”虽是满脸犹疑，张扬还是不由地在刘年身边坐下，接过耳机戴起来。
　　来回晃动间耳机线乱作一团，张扬只能往刘年的方向坐，尽量靠他近点，以防耳机掉落。
　　刘年没说话，默默调高音量，将被张扬抓乱的耳机线理顺。
　　一根白色的耳机线，成了两人之间的纽带，刘年和张扬各占一边，距离看起来又远又近。
　　“你是魔鬼吧？”听到耳机里的内容后，张扬惊讶地捶了刘年一拳：“难得放松一下竟然还在听英语听力。”
　　说着，张扬就要把耳机拔下来，却被刘年拦住。
　　“特意给你找的。”刘年拿起mp4一边按一边说：“你的听力还要多练练。”
　　“放过我吧。”想起桌肚里还没做完的一沓试卷，张扬立刻求饶：“可不可以不听？”
　　“不可以。”刘年声音轻快听起来没有平时那样严肃，却依然不容拒绝：“可以每天只听一个单元，再做套练习就行。”
　　“你这是赶尽杀绝。”张扬大声控诉：“再少给我布置点作业行吗，老师布置的我都做不完，更别说你另外布置的。”
　　“先做老师的。”刘年把mp4塞给张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听完一个单元把配套的练习题做了给我看。”
　　张扬瘪着张脸，欲哭无泪，阳光明媚的候场时间，本来想着休息时间再趁机打个盹的张扬，现在正被迫听着英语听力。
　　他哭丧着脸坐着，腿上摊着一张英语试卷，耳机里播放着他听不懂的英语口语。
　　“把听到的重要单词记下来，听完再填答案。”看张扬皱眉半天不动笔，刘年在一旁提醒道。
　　平时无论刘年说什么，张扬都会习惯性地和他贫嘴，但只要是和学习有关的，张扬就会表现得格外老实，刘年说什么他都照做。
　　如果要问为什么，张扬自己也说不清，大概是刘年在教他的时候过于认真，认真到张扬不敢辜负他的好意。
　　“在想什么？”刘年不悦地拿过张扬的卷子，发现他大部分的空都填了，只有一题还没来得及做。
　　“在想你……”张扬丢开笔仰面躺在空地，吊儿郎当地晃着腿。
　　刘年正在对答案，听到张扬这么说，惊得他手一歪，不小心在张扬的试卷上画出一条鲜红的斜线。
　　张扬有意逗他，故意这样说暗地里观察刘年的囧样。
　　“逗你呢。”张扬哈哈一笑，这才补充道：“我在想你什么时候放过我。”
　　“说话不要大喘气，要说就一口气说完。”刘年皱着眉警告，抓着试卷远离张扬。
　　张扬厚脸皮地贴过去，还在得意地笑着，时不时挑衅地用脚尖碰一下他洁白的鞋面：“你看看你这幅要打人的样子，真不禁逗。”
　　这句话换来刘年一个大白眼之后，张扬意识到事态不对劲，才逐渐老实下来。
　　“三十分的听力，蒙对了十分。”刘年把卷子递给张扬：“还差得远。”
　　“我认真做的好吗？”张扬死不承认：“只是水平太差而已。”
　　“一开始的五道题你的确在认真做，后面的都是蒙的。”
　　刘年说得没错，除了前面五道题，后面的题张扬都是乱做的，他一门心思都在运动会上，怎么可能静得下心做题。
　　“你怎么知道？”张扬下意识反问，不小心露馅了。
　　刘年不搭理他，转身在身旁的书包里翻找。
　　“你肯定又偷看我了。”张扬不依不饶，逮到机会就逗刘年：“要不然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作者有话说:
　　居家隔离+感冒sad


第41章 不要心动啊
　　这次刘年没反驳，他翻出一张新的试卷面无表情地说：“不看着你做，怎么知道你的问题出在哪里。”
　　“给，再听一次，重新做一套。”
　　说完，张扬手里又多了一张卷子。
　　不等张扬拒绝，刘年兀自掏出耳机给张扬戴上，依旧是一人一只一起听。
　　耳机线不长，刘年挪到张扬身边，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进，张扬不用转头就能闻到刘年身上独特的香味。
　　每次闻到刘年身上的香味，张扬就会莫名的心跳加速头晕目眩，他把这个现象出现的原因归结为电流紊乱。
　　“把另一只耳机也给我。”张扬怕再多闻几下就会上头，他难得正经地挪开半步对刘年说：“两只耳机戴着效果会好点。”
　　“不影响。”刘年说着把音量调大：“我要和你一起听，才能知道你的问题出在哪。”
　　说完刘年就开始播放听力，一本正经的样子看起来的确是在认真听英语。
　　张扬在一旁心慌意乱，他光顾着看刘年了，漏了好几道题都不知道。
　　姚闵和王宁找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刘年和张扬并排坐着共用一个耳机，两人腿上分别摊着一张试卷，正各自做各自的试卷。
　　张扬偶尔探头问刘年一个问题，刘年转头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场景看起来竟异常的和谐。
　　“扬哥，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姚闵蹦过去，一屁股坐在张扬的大腿上打趣道：“怎么休息时间还在学习？”
　　“滚滚滚，别妨碍我做题。”张扬把姚闵推开，争分夺秒地写完最后一道题。
　　“好了！”张扬放下笔看向刘年：“这回肯定没超时。”
　　“嗯，还剩两分钟。”刘年看了一眼手表，收回张扬的试卷：“有进步。”
　　“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你扬哥做事向来没有失败一说。”张扬嘚瑟起来，全然忘记自己刚才只得十分的惨状。
　　刘年快速地给张扬批改完卷子，一边批改一边注解，张扬在一边紧张地看着，头都要贴到刘年面前了。
　　他仔细观察刘年的微表情，偷偷地数着刘年皱眉的次数，想以此来判断自己做题的情况。
　　幸运的是，这次批改的过程中，刘年皱眉的次数明显地减少了许多，有时候张扬甚至能看到刘年微微扬起的嘴角。
　　张扬大胆地推测，看来这回他做的题错的不多。
　　果然如张扬所料，这次刘年批改完卷子，不仅没瞪他，还难得地对他笑了。
　　刘年很少笑，但张扬没告诉他，其实他觉得刘年笑起来很好看。
　　洁白的牙齿整齐得像是钢琴上排列规整的白键，微扬的嘴角附近醒目的酒窝像是盛满了蜜糖，看得人打心底里觉得甜蜜。
　　张扬不由自主地跟着傻笑，接过卷子眼睛却还停留在刘年的酒窝上。
　　刘年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轻敲了一下张扬的头：“傻笑什么，这次虽然多得了十分，但还有进步的空间，不要骄傲。”
　　“哦。”张扬自然地接过刘年奖励的糖，揣在了兜里没吃。
　　张扬不服气地一撇嘴，愤愤地在心里吐槽，如果不是因为一开始只顾着偷看刘年，他不只得这点分，还可以更高。
　　但他也只是心里想要真说出来肯定会被他们笑话。
　　“这次的题做得不错。”刘年低头收拾东西，猝不及防地补了一句，但他的声音不大，还好张扬听力好，不然都听不见。
　　听到刘年夸自己，张扬又开始得瑟起来。
　　“今天的奖励就这么点？”张扬嘴角向下，把揣兜里的糖拿出来，看起来不是很满意地掂着糖：“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下次做得好还有。”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完全忘了身边还站着两个人。
　　被晾在一边，姚闵可不乐意了，他攀住张扬的肩，不可置信地说：“你们来真的？”
　　姚闵拿起张扬做完的试卷：“你居然安分地把试卷做了？”
　　“学习这事还能来假的？”张扬说着朝刘年挑眉：“你说是吧，年年？”
　　“咦，你们好肉麻。”姚闵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脸嫌弃：“别磨叽，运动会马上开始了，集合去。”
　　王宁站着看了好久，默默地观察着，心里跟着一揪。
　　她看刘年和张扬相处的状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想不出具体不对劲在哪。
　　在她晃神的间隙，刘年已经收拾好了卷子，正起身准备去集合。
　　张扬像个跟屁虫一样追着刘年，跳上他的背要刘年背。
　　刘年黑着脸拒绝，却没有真的把张扬推下去，张扬一路闹，刘年只是无奈地说了几句，就任由他闹了，两人都不觉得有什么，自然得像是平时经常做这种互动一样。
　　姚闵跟在他们身后连连调侃：“你们真是够了，整天像连体婴一样贴在一起，不嫌腻得慌吗？”
　　“你们男生不都是这样相处的吗？”王宁走到姚闵身边试探地问：“难道你和张扬不这样？”
　　“我才不呢！”姚闵说着抱臂搓了搓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太腻歪了。”
　　王宁不太相信的样子捏着下巴看向姚闵，姚闵深知她喜欢看一些所谓的腐女文学，随即摊开手臂，连连摇摆开始澄清：“别这样看我，我取向正常！”
　　“哦。”王宁白了他一眼，先一步走向集合的地点。
　　姚闵巴巴地追上去，一刻不停地逗着王宁说话，但怎么逗王宁都不搭理他。
　　姚闵心一横，跑到王宁身后一边蹦一边扯她的马尾。
　　这招果然有效，王宁打理他了，给了他一拳，甚至还追着他打。
　　等他们两追打到班级的集合处的时候，操场上挤满了人，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张扬和刘年。
　　不是因为他们视力有多好，而是张扬和刘年都是一身粉色，在一众黑白灰里显得异常惹眼。
　　轮到他们比赛的时候，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间段，虽然已经是秋天，但空气里属于夏天的燥热还没完全退去。
　　张扬热得把袖子撸到胳膊上，手里拿着女同学送的扇子不停地扇风，时不时地还给刘年扇几下。
　　看着张扬手里粉色的，其他班女生送来的扇子，刘年皱着眉站远了一点，目不斜视地看着正在比赛的班级，就是不肯接受张扬扇来的风。
　　张扬没察觉到刘年的抗拒，还一个劲地和刘年搭话。
　　“紧张不？”张扬看刘年顶着日头一声不吭的样子，举着扇子凑过去问：“紧张的话叫声哥，我哥待会儿罩着你。”
　　“不。”刘年拒绝得异常干脆。
　　“你这人怎么……”张扬话还没说完，就被刘年打断了：“开始了。”
　　刘年拉过张扬回到比赛队伍，两人手掌接触的一瞬间，张扬马上就愣住了，他看着刘年的背影，只觉得脚下轻飘飘的。
　　刘年的手掌温温热热，不像他的表情那么冷漠。还没等张扬细想，那个恼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电量过多，请移除电源！”
　　张扬吓得一激灵，赶紧看了一眼手背，电量才才百分之75，根本不至于过高。
　　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警告的提示音还在继续，容不得张扬多想，虽然被刘年拉着走的感觉很好，但张扬更惜命。
　　他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挣脱了刘年。
　　“怎么了？”刘年回头，看着脸开始逐渐变红的张扬，不解地问。
　　张扬挠头打哈哈：“没事，我累了，你先去，我休息一下。”
　　刘年没走，而是格外有耐心地站在原地等张扬。
　　张扬坐在假草坪上休息，额头上的汗不断地往下流，刚才那一会儿，他只觉得头晕目眩，现在头没那么晕了，但突然变得很热。
　　作者有话说:
　　嘿咻！深夜档来了～


第42章 如果我是女生，绝对和你好！
　　忽然晕忽然又热的感觉让张扬很不舒服，他想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这种情况，这样才能避免这种情况再发生，毕竟这样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
　　他搞不懂，为什么才那么点电，就要被警告充电过度了。
　　他也没干什么，除了在心里感叹被刘年拉着走感觉还不错之外。
　　难道是因为这个？
　　因为刘年是他的充电器，所以他不能想太多和刘年有关的事？
　　想到这个可能性，张扬决定尝试一下，是不是真的是这个原因。
　　他抬头看向刘年，在心里默念刘年的名字，可是他念了几十遍，一切还是很正常。
　　他难道还要和刘年有肢体接触着想？
　　张扬又不信邪地向刘年伸出手，决定试一下：“拉我一把。”
　　刘年没拒绝，二话不说就握住张扬的手。
　　为了验证猜想是否正确，张扬故意装作起不来的样子拖延时间，刘年耐心地慢慢拉他，他趁机一边让刘年拉他起来，一边在心里默念刘年的名字。
　　没用，依旧没什么反应，提示音一次都没响过。
　　张扬失望地叹气，泄气地坐了回去。
　　看到他又坐下，满头大汗，满脸不正常的红，刘年默默地站着没说话，站了一会儿，就一声不吭地走开了。
　　张扬沉浸在找不到答案的悲伤中，坐在假草坪上继续想提示音会突然出现的条件。
　　等他发现刘年不在的时候，比赛都要开始了。
　　张扬转悠着找了一圈没找到刘年，只能先回到班级的队伍里。
　　眼看比赛就要正是开始，姚闵和王宁都来了，就是没看到刘年的人，张扬正急得不知道去哪儿找他，刘年就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小袋子，一路小跑着归队，额头上都是汗，一看就是顶着太阳一路跑回来的。
　　张扬看着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疑惑地开口问：“你去哪儿了？”
　　“去医务室开了点药。”刘年说着把小袋子递给张扬：“我把你的情况和校医说了，他说你这种状态可能是中暑了，这里面是一些用得着的药。”
　　张扬拎着药哭笑不得，他哪是中暑啊，这些药对他来说根本没用。
　　但刘年难得一次性说那么多话，而且还顶着烈日专门为了他买药。
　　虽然药不对症，但好歹是刘年的一片心意，张扬自然是不能辜负，他还是收下了，还毫不吝啬地夸起来刘年：“以后谁能做你女朋友，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如果我是女生，我绝对和你好！”
　　虽然药没什么用，但他对刘年的夸赞是真心的。
　　在张扬看来，刘年虽然看起来不近人情，但其实是一个细心又会照顾人的人，谁和他好，绝对被照顾得细致入微。
　　本来还很正常地准备比赛的刘年，在听到张扬这句话以后，瞬间就拉下了脸。他眉头微蹙，也不搭张扬的话，自顾自地走到一边做热身运动。
　　张扬兴冲冲地夸赞没得到回应，还碰了一鼻子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刘年了。
　　“我刚刚说错话了吗？”张扬回头拽住姚闵，眼神却不住地往刘年那边瞟：“还是你们惹到他了？”
　　“这就要问你了。”姚闵表情复杂地看着张扬：“啧啧，你自己想想吧，这事还得你自己品。”
　　“你他妈的鬼扯什么。”张扬被姚闵看得背脊发凉：“我问你正事呢，你别给我胡扯，神神叨叨的。”
　　“我这不是好好回答你了吗。”姚闵说完看向一旁的王宁，扬着下巴说：“班长，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别问我。”王宁同样神色复杂地看着张扬，目光在张扬和刘年之间来回。
　　“我知道你看出来了。”姚闵用手指弹了一下王宁的马尾，又被王宁追着揍了一顿。
　　自顾不暇地姚闵还不忘回头嘱咐张扬：“扬哥，以后在刘年面前，尽量少提女朋友的事啊！”
　　“切记！”
　　经过姚闵的提点，张扬悟了。
　　像刘年这种好学生，自然是不乐意谈论早恋这种话题，就像他即使暗恋白小纯也不说一样，他们要在老师和同学面前树立一个三好学生的好形象，当然不喜欢明面上谈论这种事。
　　张扬想通了，自以为掌握了和刘年相处的诀窍，又屁颠屁颠地找刘年去了。
　　他死皮赖脸地追着刘年闹了一阵，没再提女朋友的事，刘年总算不再拒绝和他说话了。
　　不多久就轮到他们班比赛了，第一个项目是趣味接力赛，一组四个人，自由组队。
　　张扬，刘年，姚闵，王宁组成一队和二班比。
　　第一个出场的是姚闵，他负责转着呼啦圈走到刘年的位置，然后把呼啦圈稳当地运送到下一个人站的位置。
　　姚闵以前就会转呼啦圈，所以这一项对他来说并没有难度。
　　王宁在姚闵的下一个位置，只要等到姚闵把呼啦圈转过来，她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她的任务是用羽毛球拍掂着羽毛球走到下一个人站的位置，走动的期间羽毛球不能落地，落地就要从头开始掂。
　　姚闵转着呼啦圈走到王宁那边时，速度比隔壁班的快了好几分钟。
　　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意外，他们班可以毫无悬念地获胜。
　　呼啦圈落地，王宁接过呼啦圈快速地转了几圈后，马上开始掂羽毛球。
　　羽毛球轻飘飘的，要想一边走一边能掂得稳当并不容易。
　　王宁要惦着羽毛球到下一个人，也就是张扬站的位置，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她分外小心，中间的这段路程花了不少时间，等把秋掂到张扬那边时，本来被甩在后面的二班已经追了上来。
　　到张扬的时候，两个班已经打成了平局。
　　这一棒，轮到张扬了。
　　他需要先拿起地上的跳绳跳50个，然后跑到下一棒刘年的位置，把刘年背起来跑。
　　这个过程很顺利，张扬又成功地领先了二班。他扔下跳绳跑过去快速地背起刘年，跑向下一个目标位置。
　　刘年本来就比一般男生高，即使是张扬这么大的块头，背起他也有点吃力。
　　“要不换我背你？”刘年俯身问张扬，一开口呼出的热气弄得张扬直缩脖子。
　　张扬背着刘年很吃力，姚闵凭娴熟的呼啦圈技术拉下和隔壁班拉开的差距已经不明显，隔壁班的两人已经快要追上来。
　　“别说话，你这小身板哥能背不动吗？”张扬拒绝了刘年，他微微抬起手臂，调整了一下姿势防止刘年落下去：“你扬哥无所不能。”
　　张扬嘴上这么说着，动作却没有任何说服力。
　　他刚说完话就开始大喘气，趴在他背上的刘年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肌肉紧张得发抖。
　　作者有话说:
　　刘年（委屈）：男生就不行吗？


第43章 孔雀开屏
　　张扬背得吃力，刘年看着也不忍心。
　　“下一程换我背你。”刘年伸手环住张扬的脖子，尽量地调整姿势让张扬背得轻松点。
　　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肌肤间的温度隔着一层布料交互传递，让刘年沉稳有力的心跳无处可藏。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刘年过快的心跳频率，张扬突然加快了步伐，耳朵尖也开始有点微微发烫。
　　感受着背上属于刘年特有的体温和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张扬只觉得全身都汗毛都竖了起来。
　　伴随着刘年的呼吸，张扬脖子后面的皮肤都跟着敏感起来。
　　体内的电量莫名地开始蹭蹭蹭地上涨，最后一步跑完，张扬立刻猛地放下刘年，像被洪水猛兽追着一样快速躲开。
　　他找刘年一起参加运动会就是为了防止突然没电出现危险，却忽略了电量爆满也一样会有危险。
　　张扬拍着胸脯不停地喘气，他现在都搞不懂电量爆满的原因是什么。
　　难道是过度接触吗，那所谓的度到底在哪？
　　看着张扬放下自己跑得飞快的样子，刘年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还没仔细想张扬为什么突然像躲瘟神一样避着他，隔壁二班的就已经追上来了，而且已经快速地赶超了他们。
　　刘年最后看了一眼张扬，赶紧接过接力棒跑了出去，却还是没赶上二班，这一轮，二班险胜。
　　一个回合的比赛完成，比累了的同学都在争分夺秒地休息，刘年却没有和他们一起休息，而是直奔张扬。
　　张扬闷闷不乐地往回走，正在他思考到底该怎么办的时候，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刘年。
　　刘年递给他一瓶水，没说什么，只是在他身边站着。
　　“你不喝？”张扬接过水，才发现刘年就只有一瓶水，还给他了。
　　刘年摇头，看向另一边：“你喝吧，我不渴。”
　　“一人一半。”张扬拧开瓶子猛灌了一口，把剩下的半瓶递给刘年：“给。”
　　从小到大，刘年从没和其他人一起喝过一瓶水，一时还不习惯。
　　他犹豫着没接，张扬直接把水塞到他怀里：“是不是嫌弃我？”
　　“没。”刘年接过水，一口把剩下的都喝了，他确实很渴，但只有一瓶水，想留给张扬所以没喝。
　　看着刘年把水喝完，张扬豪气地捶了一拳他的胸口，哥俩好地说：“走，下一轮比赛开始了。”
　　接力赛是一来一回算一个回合，刚才那一场只算半个回合。
　　比赛的顺序按理说还是和第一轮一样，但这次到了背人的环节，刘年主动和张扬换了位置。
　　“上来。”刘年屈膝背对着张扬，笔直的腰板微微弯曲。
　　“啊？”张扬看着已经半蹲下的刘年，不可置信：“你背我？”
　　“嗯。”
　　看着手背上满格的电量图标，张扬不自觉地跳开一步，怕再靠近刘年他就会因为电量过多而爆炸。
　　他不敢轻举妄动，一直在犹豫。
　　身后一直没动静，刘年不解地回头，看到张扬正在一米之外愣神，甚至好像并不打算上来。
　　隔壁班已经趁机反超了他们一大段距离。
　　“你在干嘛。”刘年沉声发问，又抬头看了一眼隔壁班越拉越远的距离，他一咬牙走到张扬面前，强硬地背上张扬开始猛烈地跑。
　　刘年身高腿长，不一会儿就追上隔壁班的两人，甚至已经慢慢地超过他们。
　　他跑得太快，张扬被颠得东倒西歪，不得已，紧紧地圈住刘年的脖子才能勉强保持稳定。
　　奇怪的是，这次电量过多的警告没有响起，手背上的电量图标也很稳定。
　　张扬松了口气，也不再那么紧张，不用再怕电量太多爆体而亡，他就开始放肆地接触刘年。
　　刘年跑着，张扬也没闲着，他转头对隔壁班的对手龇牙咧嘴地做鬼脸，逗得对面狂笑差点笑岔气。
　　回程的路上设置了障碍，不像来时那么好跑。
　　刘年从容地越过沙袋、凳子、桌子等一系列障碍物，最终在几块反光的玻璃前面停下来。
　　玻璃擦得很干净，表面很光滑，透过玻璃刘年可以清楚地看到张扬的一举一动。
　　此时张扬正在对隔壁班的对手做各式各样的鬼脸，脸因为用力过度时不时还会抽搐一下。
　　看到这里，刘年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张扬立刻察觉到了，他马上停住不再做鬼脸，低头问刘年：“你笑什么？”
　　玻璃与玻璃之间的空隙很小，要安全地度过并不容易，刘年看着玻璃里张扬的影子，笑容还挂在嘴角没收回：“抱稳了，不要摔下去，这道关卡不好过。”
　　“你扬哥是什么人，没在怕的。”张扬配合地缩着身体，尽量紧紧地贴着刘年。
　　两人距离很近，刘年的胳膊穿过张扬的小腿却没碰到他，以一个非常绅士的动作把张扬背在背上。
　　他的手臂精壮有力，十分有技巧的动作护着张扬。
　　因为怕张扬被玻璃割到，刘年努力调整着角度，最后选了一个让张扬最安全的姿势。
　　玻璃块之间的距离不大，要十分小心才能安全地通过。
　　刘年停了下来，仔细地观察着，寻找合适的角度穿过一层又一层的玻璃障碍。奈何障碍太反人类，即使小心翼翼地找了最安全的角度，在刘年背着张扬从窄小的障碍穿过时，还是受到了阻碍。
　　他突然发现右手边有一块玻璃边上面有裂口，如果这样穿过去，势必会刮到张扬。
　　刘年默默地转了个角度，用手肘隔开玻璃最尖锐的地方，这样就不会刮到张扬了。
　　等他们成功地穿过玻璃障碍时，刘年的手肘擦到了玻璃的边，被划出了一个小口子。
　　而张扬连头发丝都没被碰到，他们默契地配合，又拉开对手一段距离。
　　刘年力挽狂澜，一班以微弱的优势取得接力赛胜利。
　　接下来的比赛，只要张扬参加的必定也有刘年。
　　被张扬拉着满操场跑的刘年真诚地发问：“你怎么给我报了那么多项目？”
　　他甚至开始有点后悔答应张扬参加运动会。
　　“老师说的不要光学习，还要兼顾运动，运动有益于健康。”张扬一边说一边拽着刘年往下一个项目走去：“你看看你，就是运动量太少，才白得像个女孩一样。”
　　“你好意思说我？”刘年看着直喘气的张扬：“你天天运动也没见你多厉害。”
　　“你在质疑你扬哥。”
　　刘年丝毫不给面子：“你说对了。”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男人。”张扬飞奔到短跑比赛的赛场，对刘年挑眉道：“好好看着哥是怎么拿第一的。”
　　作者有话说:
　　张孔雀：刘年看我，快看我！帅不帅？！


第44章 他为什么看你
　　说着，张扬飞快地跑到了跑步比赛的场地，他一身粉色在一排黑白灰的选手中间显得格外突兀。
　　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帅气，他这一去，还是吸引了许多女同学的目光。
　　张扬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在跑步比赛中拿第一，他屈膝弯腰做好准备动作，等待着裁判的哨声。
　　在等待的间隙，他还不忘得瑟地挑眉对刘年吹口哨。
　　刘年嫌弃地轻扯嘴角，努力压下即将浮现出的笑容。
　　哨声一响，张扬就冲了出去。
　　他跑步时脸上没了平时的吊儿郎当，难得正经的样子再次让众多女同学激动地尖叫。
　　张扬每跑过一个班，必然会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刘年默默地站在一边看，他们越跑越远，慢慢地，他就有些看不清楚了。
　　刘年走到观看台，准备拿放在书包里的眼镜戴上，转身就遇到了同在观看台的白小纯。
　　白小纯看到刘年，同刘年招手，走到他身边坐下。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了两瓶水。
　　“哥，给你。”白小纯递给刘年一瓶水，放下袋子撑着头看操场上跑步的人。
　　听到这声哥，刘年少见地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妈不是不让你认我们吗？被她知道，你要被教育的。”
　　“没事，偷偷叫。”白小纯不在意地笑道：“这么多年了，她应该我放下了，昨天我还看到她和新男朋友出去了。”
　　说完，白小纯直接把水放到刘年的腿上。
　　“谢谢。”刘年接了水放在一边，暼了一眼袋子里剩的一瓶水问：“另外一瓶给张扬的？”
　　“嗯。”白小纯小声回答，眼睛盯着操场上跑步的张扬。
　　听到白小纯这样回答，刘年不再吱声，戴上了眼镜，也看着远处的跑道。
　　目前张扬是第一，拉开了第二名好长一段距离。他目光追随着张扬，默默地看着他在余晖下肆意奔跑。
　　“哥。”看着越来越近的张扬，白小纯耳朵尖红彤彤的，再次开口：“这次我想亲自给他送。”
　　“可以。”刘年的声音没有波澜，好像对这件事并不关心：“自己送挺好的。”
　　“我也是这么觉得，大不了被拒绝嘛，反正总要踏出第一步。”白小纯说着，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张扬。
　　她的眼睛笑得弯弯的，明明是一个很美好的场景，刘年看着心里却泛起一种不堪言状的烦躁。
　　以至于他再开口的时候，话语中带了点刺：“下次别再偷偷摸摸地躲在暗处叫我给他送早餐就好了，我嫌麻烦。”
　　想起白小纯让自己给张扬送小面包的事，刘年还耿耿于怀，虽然他当时拒绝了白小纯。
　　刘年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插在张扬和白小纯之间的一个阻碍，妨碍了心意相通的两个人。
　　一般这种角色在电视剧里都是被观众唾骂的反派，刘年自嘲地苦笑，歪头看向别处。
　　已经是下午时分，太阳光还是那么刺眼，刘年拿来校服罩住头遮住刺眼的光，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欢呼。
　　看台下响起了阵阵加油声，身边坐着的白小纯也跟着喊起了加油。
　　刘年顺着人声往下看，发现张扬他们已经跑过来，快要接近终点。
　　他偷偷暼了一眼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的张扬，发现张扬已经甩下其他班的对手遥遥领先。
　　他的粉衣服太惹眼，所到之处均是响起一阵阵欢呼。
　　刘年坐在看台上，被淹没在欢呼的人群中，他突然觉得自己和张扬的距离好遥远，遥远到隔着千万重人海。
　　有那么一瞬间，刘年觉得自己好渺小，不配偷偷窥伺那么多人瞩目的张扬。
　　身旁的白小纯口中喊着的加油越来越大声，刘年默不作声地看着跑道，透过人海悄悄地看张扬。
　　他很想像白小纯和其他的那些欢呼的人一样，大声地喊出来，为张扬加油，但他不敢。
　　跑道上的竞争已处于白热化阶段，之前落后的人都卯足了劲冲刺。
　　张扬还是跑在最前面，只是后面的人和他的距离逐渐缩小。
　　张扬自然也不甘落后，开始冲刺起来。他开始认真跑，一下子就再次拉开了和身后人的距离。
　　眼看就要到达终点，但在里终点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张扬突然抬头看向看台的位置。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到了刘年和白小纯坐的方向。
　　发现张扬投过来的目光，刘年的心一下子绷住了，他本来是默默注视着张扬，在张扬看过来的一瞬间，他别扭地把头别开了。
　　窥探者是见不得光的。
　　刘年遮在头上挡太阳的校服，这一刻成了他隐藏自己最好的遮挡物，他下意识地把校服往下拉了一点，企图遮住自己的眼睛。
　　张扬一边跑一边在往观看台看，即使刘年用校服蒙着头，他还是一下子找到了刘年。
　　他眯着眼睛龇牙笑，大声喊着刘年的名字：“刘年，快看我，要得第一了！”
　　刘年想装作听不到，但他的伪装没用，张扬能准确地发现他在哪个位置。
　　见刘年不回应，张扬对着他吹起了口哨：“刘年，看哥跑个第一送你。”
　　说完，他还得瑟地冲刘年抛了个媚眼。
　　这之后张扬就没声了，他以为张扬已经走了，就掀开了校服外套，偷偷地往操场上看，
　　这一看，就被刚好回头的张扬看到了。
　　张扬兴奋地对着刘年招手，刘年心虚地避开目光。
　　“哥，你为什不敢看张扬？”白小纯转头看着神态有些奇怪的刘年，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她不觉地捏紧了手里装着水的塑料袋，忐忑地等待刘年的回答。
　　白小纯突然发问，问得刘年愣住了。
　　他干咳一声，装作自然地看向张扬所在的跑道说：“没有啊，只是刚刚的阳光太刺眼了，我避一会儿，没有不敢看他。”
　　刘年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他也不擅长撒谎，却解释越显得欲盖弥彰。
　　把刘年慌张神态收入眼里白小纯不再追问，而是轻轻一笑，继续看向操场，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过了没多久，欢呼声骤然响亮起来，刘年再看向操场的时候，张扬已经冲过红线拿下了第一名。
　　“哥，你说他看到我没？”白小纯揪着手里的塑料袋问刘年：“如果他看到我了，为什么不和我打招呼？”
　　“应该没看到。”刘年还没完全平静下来，心跳还是不正常，一边说一边偷瞟张扬：“看到的话他不会不和你打招呼的。”
　　“那他为什么能看到你？”白小纯一脸愁容：“明明你都拿校服挡住了，他还能一眼看到你。”
　　闻言，刘年一愣，木然地说：“我不知道。”
　　两人说话的空挡，操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已经有同班的其他同学冲过去给张扬道贺，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把张扬团团围住，张扬现在人群中嘻嘻哈哈，表现得如鱼得水，逗得大家放声大笑。
　　“你要去找他吗？”刘年转头问白小纯，发现白小纯已经提着装着水的袋子准备下去了。
　　“我现在去。”她笑得一脸灿烂，说完就去了。
　　刘年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迈开脚步走下阶梯。
　　作者有话说:
　　宝儿们，国庆快乐～


第45章 你想我赢吗？
　　他本想去找张扬，但见到张扬被众人簇拥的场景后，突然又怯场了，只能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猜想，也许张扬并不缺他这一个不算朋友的朋友。
　　刘年站在人群外，远远地看着张扬在人群中熟练的交际。
　　因为刚跑完步，张扬的额头上都是汗珠，粉色的短袖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后背上，把张扬近乎完美的肌肉轮廓凸显出来。
　　他的身形本来就高，头发修剪得干净利落，整个人不仅不会显得邋遢，反而散发着一种青春的活力。
　　反观自己，不懂交际，遇事不够圆滑，无论何时看起来都不是很合群。
　　这么想着，刘年刚迈开的脚步又收了回去。他独自走向赛道，准备参加下一轮的短跑比赛。
　　赛道除了裁判其他参赛选手还没来，刘年走过去看到没人，又乱逛了一圈，最后鬼使神差地又走了回去。
　　刘年到的时候，白小纯正和张扬聊天，张扬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已经被他喝得只剩四分之一。
　　毫无疑问，这就是白小纯刚刚送给他的水。
　　站在一旁的白小纯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张扬说话，两人坐在观看台的同一侧，看上去相谈甚欢。
　　刘年假装没看到，准备到另一边坐着。
　　“刘年，你刚才干什么去了，找你半天没找到。”张扬喊住刘年，起身走过去搭住他的肩：“我得第一名了。”
　　“我知道，恭喜。”刘年瞟了一眼张扬手里的矿泉水别过头，正好看到跟上来的白小纯，他眉头微皱，脸不由地垮下来。
　　“你怎么了？”察觉到刘年态度不对，张扬追问道：“谁又惹到你了？”
　　刘年不说话，甩开张扬走到另一边的花坛边坐下，拿出耳机开始听歌，摆明了不想搭理他。
　　张扬无奈的摆手，看了看白小纯，白小纯同样疑惑，表示不知道刘年怎么了。
　　“是不是看我拿第一嫉妒我？”张扬凑到刘年身边和他挤在一起：“怕我把你的风头抢去是不是？”
　　说完，张扬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白小纯，以为刘年是怕在白小纯面前丢了风头。
　　虽然刘年戴着耳机，但他的声音开得不大，可以听到张扬说话。
　　他直接忽略张扬，不打算和他讨论这个愚蠢的问题。
　　谁知道张扬竟然又厚脸皮地贴过去，他一伸手直接拔下一只耳机塞到自己的耳朵里。
　　耳机里播放的是舒缓的纯音乐，张扬没听过，刘年没有把耳机收回去，任由张扬抢去一只。
　　“什么歌？”张扬没话找话：“还挺好听。”
　　“《喜欢》。”刘年眼皮都没抬，十足的高冷范。
　　这话让人没法接，张扬尴尬一笑，看了一眼白小纯小声对刘年说：“哥们给我留点面子，我女神在这呢。”
　　“那我走。”刘年说着立刻起身。
　　“等等！”张扬再次叫住他。
　　刘年以为张扬要挽留他，心里还有点窃喜，他刚回头张扬就腆着脸贴上来递给他一件马甲：“这是你的参赛服，刚才帮你拿的想给你来着。”
　　“哦。”刘年面无表情地接过，他没有马上离开，想看看张扬还有什么话和他说。
　　张扬一点也没有要挽留的意思，已经和白小纯开始聊天，看到刘年还不走，他甚至开始催促：“赶紧去吧，比赛要开始了。”
　　说完，他就和白小纯并排走了，走得那么干脆利落。
　　比赛的时候，刘年的脑子里都是白小纯和张扬离开的背影，一想到这个，他就无法集中精力比赛。
　　这场比赛比他想象中的更吃力，才开始跑没多久，刘年就被赶超了。
　　“年年加油！”正在刘年胡思乱想时，突然听到了一阵不和谐且十分熟悉的声音。
　　知道刘年小名并且会在学校里这样叫他的，只有张扬。
　　他心中闪过一丝欣喜，随即开始在人群中搜寻张扬的身影。
　　看了一圈，没看到张扬。
　　刘年没戴眼镜，只能看个大概，搜寻无果，他以为自己幻听了，脸上掠过一丝失落，而后收敛情绪继续专心比赛。
　　对手都是各个班的运动健将，刘年虽然能跑，但要超过他们还有些吃力。
　　即使他有微弱的身高优势，但真的比起来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加上刘年本就不是很情愿参加比赛，比赛才刚开始，他就已经落到第三名，在他后面的是隔壁班的体育委员。
　　日头正足，跑一会儿刘年已经全身都是汗，想到自己是为了张扬才来参加运动会，而对方现在却重色轻友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刘年就越发的觉得不顺心。对比赛也没那么上心了，他只想赶紧结束比赛，逃离这个喧嚣的地方。
　　转眼间，刘年已经落后到末尾，隔壁班的体育委员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地超过了他。
　　“刘年，你怎么回事啊，要输了！”
　　又是熟悉的声音，张扬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正追着刘年急得团团转。
　　他叫了好几声刘年都没答应，干脆直接跑到刘年身边，在赛道边的人工草坪上和他并排跑。
　　直到看到已经跑到自己身边的张扬，刘年才知道刚才的声音不是他幻听。
　　张扬已经急得脸通红，明明已经跑得气喘吁吁，还执着地跟在刘年身边絮絮叨叨地安慰他给他打气：“再快一点超过隔壁班那小子，回去你扬哥请你吃饭。”
　　刘年不说话，但他的脸色已经逐渐缓和，在张扬看不到的角度，刘年的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见刘年不说话，张扬以为他跑得没力气，又马上继续安慰道：“没事的，比赛结果不重要，享受的是过程，不是第一也没关系。”
　　听到这话，刘年这才转头看张扬，他的呼吸很平稳，一点也不像跑不动的样子：“你希望我得第一名吗？”
　　刘年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停留在张扬的脸上，他汗涔涔的脸上映着一小片淡色的红，眼睛里有亮晶晶的期待。
　　当刘年认真看一个人的时候，眼神会显得很深情。
　　他慢跑着盯住张扬，时而眨一下眼睛，纤长而浓密的睫毛扑闪着，睫毛下墨色的双眸里暗藏着汹涌的波涛。


第46章 临界
　　张扬愣住了，即使整天和刘年形影不离，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刘年。
　　平时的刘年高冷又低调，说话的时候不喜欢看对方。
　　张扬自以为已经和他很熟悉，但刘年和他说话的时候也很少看他，就像一个藏着许多秘密的猫一样让人难以接近。
　　此时的刘年却完全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他身后的阳光太热烈，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多了几分鲜活的感觉，突然变得平易近人了许多。
　　刘年的声音很低沉，面容很澈，他可以放缓的语调像是有一种强大的诱惑力，张扬看着看着，嘴里不由地蹦出几个字：“我想你赢。”
　　“好，那我就赢给你看。”刘年轻笑着说完后，马上加快步伐，很快就超过第三名。
　　张扬还沉浸在那个明媚的笑里，等他完全回过神的时候，刘年已经超过第一名，离终点只有一步之遥。
　　但是他没继续冲刺，而是放慢脚步回头看向张扬，又是那种带笑的目光。
　　张扬立马给他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刘年这才回头，冲刺着越过红线。
　　“恭喜你，得第一了！”张扬冲上去攀住刘年的肩：“不愧是我张扬的哥们，得劲！”
　　本来还挺正常的刘年，听到哥们这两个字以后，脸又臭了。
　　他甩开张扬先一步离开，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谁和你是兄弟。”
　　“这些我拿着也浪费，都给你。”运动会结束的第二天，张扬抱着赢来的一堆笔记本一股脑地塞给刘年。
　　刘年的课桌上被五颜六色的笔记本占得没有一点空隙，他抬头看向张扬无奈道：“我也用不着这么多本子。”
　　“那你就留着，想给谁就给谁。”张扬叼着棒棒糖斜靠在课桌边，他满脸堆笑一副有事相求的样子：“待会儿一起吃饭呗，哥请你。”
　　这回刘年没有直接拒绝，他放下手中的笔，墨色的双眸看向张扬：“为什么？”
　　“不是说了你比赛得第一名就请你吃饭吗。”
　　“不吃。”刘年再次无情拒绝，他知道张扬无事献殷勤绝对没安好心，索性戴上耳机拒绝和他交流。
　　“哎，其实还有件事。”见刘年这态度，张扬立刻服软：“吃饭的时候带上白小纯一起呗，我看你们两挺熟的。”
　　说完这句话，张扬心虚地别开头不看刘年，过了好久没听到回应，张扬只能又把头转回来，一回头就对上刘年深色的双眸。
　　刘年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张扬，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看到他冷漠的眼神，张扬知道他肯定生气了。
　　见状，张扬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后悔自己会做出这种幼稚的试探。
　　他其实并不是很想和白小纯吃饭，故意说这话只是为了看刘年的反应，以此来证实那个不切实际的猜想。
　　刘年的反应让张扬窃喜又害怕，他轻咳一声后咬牙又补了一句：“帮个忙约一下她。”
　　这话让刘年顿了一下，他抬头看向张扬一言不发，手上力度太大笔尖戳破了纸张，他把被戳破的纸撕下来想也没想直接说：“不去。”
　　“我和她不熟。”张扬心虚地看了看四周，才凑近刘年小声说：“我好意思去请她会来麻烦你吗，哥们帮帮我。”
　　“给你布置的练习做完了吗？今天的作业交了吗？”刘年头也没抬，开始夺命责问：“把学习的事搞好，再想那些没用的吧。”
　　说这话时，刘年的语气非常不友善，甚至带了点讽刺意味。
　　在人来人往的教室里，当着这么多同班同学的面被刘年无故怼了一通，张扬心里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他愤愤地踢了一脚刘年的桌子说：“至于吗，这么上纲上线的算什么哥们。”
　　即使张扬没使多大的力气，刘年的桌子还是被踢得吱呀晃动。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转身回座位的张扬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整理了几下桌子，又继续埋头刷题。
　　其实刚问出这句话张扬就后悔了，刘年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也在他的资料之中。
　　看着刘年复杂的表情，张扬表面上凶神恶煞心里却惴惴不安。他被晾在一边，只能无所适从地看着态度冷淡的刘年，正想着怎么开口，上课铃响了。
　　他愤愤地回到座位，盯着刘年的后脑勺故意捶了一下课桌弄出惊人的响动，响动顿时吸引了班上其他同学的注意。
　　他们纷纷看向张扬的位置，只有刘年不为所动，直到任课老师走进教室班里才安静下来。
　　“又吵了？”姚闵总是徘徊在吃瓜的第一线，他八卦地凑过来道：“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
　　“我哪里知道他发什么疯。”张扬恶狠狠地盯着刘年的背影咬牙切齿地说：“动不动就给人脸色看，他以为我张扬是纸糊的吗，当我真的不会生气？”
　　“要揍他不？”姚闵故意揶揄：“要揍他带上我，我帮你一起，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了。”
　　“滚滚滚，别烦老子。”张扬正烦着，一低头就看到桌上刚做好的题，这是刘年给他布置的阅读理解，他还没来得及给刘年批改。
　　张扬负气地抓起卷子胡乱揉成一团砸在刘年背上：“老子才不稀罕你的破东西。”
　　纸团砸在刘年背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顺着刘年的背一路滚到了他的脚下。
　　偷偷旁观这一切的王宁倒吸了一口凉气，趁老师不注意她转身和姚闵耳语：“他们这是要打起来了吗？”
　　“不会。”姚闵故作玄虚地摇头晃脑：“就是在故意撒气而已，过不了几天就会和好如初。”
　　“是吗？”王宁偷瞟了一眼气到脸红脖子粗的张扬继续道：“这次看起来情况不妙啊。”
　　“你别看张扬这幅要和刘年绝交的样子。”姚闵异常笃定地说：“等他气消了绝对又屁颠屁颠地去黏着刘年。”
　　“我听你在这胡扯。”或许是对姚闵的回答不满意，王宁背过身不再搭理他。
　　姚闵用圆珠笔戳着王宁的背挑衅道：“不信我说的，你就等着看吧。”
　　见姚闵这么笃定张扬和刘年会和好，王宁莫名有些烦躁。
　　刘年捡起纸团本来准备丢掉，在发现是他给刘年布置的题以后回头看了张扬一眼，眼神看不出喜怒。
　　张扬得意地向刘年竖中指，把另外一张试卷也揉成团丢了过去，正巧砸在刘年的头上嘴里低声嘀咕：“都还给你，老子不稀罕。”
　　他就是在故意找事，想引起刘年的注意，每次看到刘年冷漠的脸，张扬就觉得很不是滋味。
　　每次一吵架，刘年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就像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一样，完全置身事外。
　　他还是该学习就学习，该吃饭就吃饭，丝毫不受影响的样子，而张扬则陷在气愤的情绪里出不来。
　　刘年的不作为不发火不表态，让张扬像在演独角戏一般，时常憋着一肚子气不知道该往哪里撒。
　　无论张扬怎么生气，刘年都不做回应，弄得张扬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不仅问题没得到解决，反而会更苦恼。
　　“哦。”刘年的声音毫无波澜，他淡定地捡起纸团，把两块纸团都放回书包里，依旧不搭理张扬。
　　又是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
　　“淦！”张扬被气得牙痒痒，他又一拳捶在课桌上，桌上的书本哗哗地掉了一地，姚闵在一旁捡都捡不及。
　　“张扬，不想上课就给我出去。”任课老师忍无可忍地回头瞪着张扬：“别打扰其他同学听课。”
　　老师刚说完下课铃就响了起来，张扬瞪着刘年无动于衷的背影，一脚踢开课桌也不管还在讲台上的老师怎么震惊，就这样不管不顾地走出了教室。
　　他刚离开教室，刘年就忍不住回头朝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第47章 靠近又远离
　　虽然刘年看似在写作业，但其实暗地里他一直在默默关注张扬的动向。
　　直到张扬出去，刘年才缓缓地舒了口气，他桌上摊着的作业老半天才写了几个字，刚才那么淡定的样子不过是他在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
　　实在是张扬说的那些话太让人心寒，刘年才会忍不住生气。
　　每次张扬都会在他面前提白小纯，一次两次他能装作不在意，次数多了，就像是被凌迟处刑，对刘年来说是一次次剥皮抽骨的折磨，他怎么能忍住不生气。
　　生气归生气，但见张扬这样冲动地突然离开，刘年还是有些担心。
　　自从刘年给张扬补课以来，张扬已经很久没逃过课，所以当上课铃再次响起，张宣进教室看到张扬座位上没人的时候，还愣了一下：“张扬去哪了？”
　　姚闵硬着头皮左思右想最后编了个借口：“他去上厕所了。”
　　“下课不去非要上课去？”张宣见惯了各种逃课的伎俩，他警告地看向姚闵意有所指地说：“那我就看他要上到什么时候回来。”
　　姚闵被吓得一脑门的汗，趁张宣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姚闵赶紧抓住机会掏出手机给张扬发消息：“扬哥，快回来，张大脑袋正在教室蹲你，我和他说你去上厕所了。”
　　消息发出去十几分钟，张扬也没回，眼看上课时间已经过去一大半，姚闵趁张宣不注意，直接给张扬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打过去还没接通就被张扬挂断，姚闵知道他这是看到消息不想回，只好无奈地继续给他发消息。
　　“扬哥，你去哪儿了，还回来吗？”
　　“不回。”张扬这次回复很快：“放学的时候帮我把书包拿回来。”
　　姚闵苦笑着把手机塞回桌肚里，盘算着待会儿张宣要问起来他该怎么解释张扬上厕所一去不回的事。
　　索性直到下课张宣都没再问，下了课他也没把姚闵叫到办公室单独问，仿佛已经忘了张扬逃课这件事。
　　姚闵马上把情况告诉张扬：“扬哥，你今天真幸运，张大脑居然没找你麻烦！”
　　这条消息张扬回复得挺快：“谢了，下次请你吃东西。”
　　姚闵还在诧异，张扬居然能秒回，等他再给张扬发消息，张扬又不回了。
　　“扬哥，你怎么忽然想到逃课？”李羽给张扬上了一个果盘在他身边坐下。
　　“我逃课奇怪吗？”张扬百无聊赖地用牙签插着果盘里的西瓜：“逃课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
　　“照理说这事放以前不奇怪，放现在就有点奇怪了。”李羽插了一块苹果嚼得嘎吱响：“我前段时间听江源说你准备好好学习了，还找那个叫什么刘年的帮你补课来着。”
　　“别给我提他，晦气。”张扬一口把戳得稀烂的西瓜吞下，丢了牙签在沙发上躺尸：“我和他不熟。”
　　“我怎么听说你总是黏着人家，寸步不离？”李羽说着掏出手机找出一张照片给张扬看：“喏，有图有真相。”
　　照片上张扬和刘年并排坐在操场边，两人穿着一模一样的粉色t恤，正用同一个耳机听歌。
　　“哪里来的？”张扬说着准备去抢李羽的手机扑空了没抢到：“删掉。”
　　“我删了有什么用啊，你们学校贴吧里多得是。”
　　“贴吧？”张扬马上打开贴吧点开之前收藏的帖子，发现帖子越来越火，还出现了很多新的，他自己都没见过的照片。
　　“多好看呀，删什么删。”李羽探头和张扬一起看贴子，一边看一边逗张扬：“话说你穿粉色还挺帅。”
　　“滚一边去。”张扬踢了一脚李羽的小腿威胁道：“你再这样我去你经理那里投诉你，你今天的工资都别想要了。”
　　“扬哥有话好说。”李羽立刻讨好，他可不想丢了刚找到的新工作。
　　“有烟没有？”张扬说着烦躁地退出贴吧，他拿着手机开始扫码，随便点了几首歌，本来安静的包厢顿时变得嘈杂。
　　李羽递给张扬一根烟，自己也抽起来，两人沉默地吞云吐雾，包厢里灯光昏暗，衬得张扬的脸色晦暗不明。
　　张扬盯着屏幕上的mv里的男女主角直皱眉：“你们ktv的mv不行啊，这是多少年前的了，还不更新换代。”
　　李羽好笑道：“我哪知道，我就是刚来的一小服务员，又不是这里的老板，扬哥你别找茬了，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让哥们开心开心。”
　　张扬猛吸了一口烟不回答，烦闷地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今天去你那儿睡。”
　　听到这话，李羽被烟呛得咳嗽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现在说不够早吗？”张扬疑惑：“去你家睡觉还要预约？”
　　“倒不是。”李羽挠着头表情不太自然：“怕睡不下。”
　　李羽自己在外面租房子，出租屋里只有一张单人床，平时张扬不回家的时候老和他一块挤一块睡，之前也没听他说睡不下这种话。
　　张扬看到李羽明显心虚乱瞟的目光，觉得他一定有事瞒着自己：“难道你家里有别人？”
　　空气顿时静默下来，几秒钟之后李羽马上开始否认：“没有！”
　　“那为什么不让我去？”张扬继续逼问：“咱两经常一起挤，从没听你提过挤不下啊。”
　　“哎……”见张扬咄咄逼人的样子，李羽叹了口气说：“行吧，家里的确有人。”
　　说完，李羽假装调试话筒，逃避张扬探寻的目光。
　　“我就知道。”张扬坏笑着逗他：“又换对象了，三中那个分了？”
　　“那都是多久的事了。”李羽模棱两可：“等回去你就知道了。”
　　张扬大胆猜测：“难道我认识？”
　　“嗯。”李羽说完就溜：“我先去工作了，下班见。”
　　“我不是包了你两小时吗？”张扬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包厢门被紧紧关上的声音，李羽跑得飞快，一秒都不敢和张扬多待。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天气好好哦，适合讨饭，嘿嘿，有没有不要的小海星呀～


第48章 打电话给我干嘛
　　张扬在包厢里待着等李羽下班，他无所事事地唱了几首歌，又抽了好几根烟，时间也才过去一个小时。
　　他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又漫长又无聊，之前每天在学校里被刘年逼着学习的时候，张扬都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
　　他焦躁地拿出手机胡乱划着，看着列表里各色的头像和一堆没有回复的消息却一点也提不起兴趣。
　　张扬消失的这段时间，姚闵给他发了好多消息，甚至连王宁和张宣都关心张扬为什么没去上课。
　　但是真正惹到张扬的正主刘年，却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他的去向，到现在一条消息都没给他发过。
　　张扬的目光停留在刘年黑乎乎的头像上，他愁眉苦脸地攥紧手机，恶狠狠地盯着刘年头像，仿佛那个头像就是刘年本人。
　　已经到了放学的时间，刘年依旧没有给张扬发消息问他去哪儿了。
　　张扬心存侥幸地继续等着刘年来向他低头，他又持续盯了五分钟，对方还是没有动静，反倒是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对方发来的备注是白小纯。
　　收到白小纯的好友申请，张扬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兴奋，他平静地点下接受，白小纯立刻发来一条消息。
　　“张扬，你下午怎么没上课？”
　　“有点事。”张扬回复完，又返回去看消息列表，发现刘年还是没有给他发消息。
　　他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然后默默点开白小纯的朋友圈，她的朋友圈和刘年的风格一样，没什么新鲜的事，连自拍都很少，几乎都是转发一些学校的通知或者各种新闻时事。
　　白小纯回复很快：“没出什么大事吧？”
　　“没有。”张扬打完这两个字，发现自己根本没心思寒暄。
　　但想到对方是女孩子，还主动关心自己，他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不想上课，在外面玩呢。”
　　“没事就好。”白小纯打完字，又发了一个蠢萌的柴犬表情包，和张扬常用的一样。
　　张扬看着却笑不出来，他烦闷地按灭屏幕，把手机丢在沙发的另一边，离自己远远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离李羽下班还有好久，索性就仰面躺在长沙发上睡觉。
　　在张扬混混沌沌即将要睡着的时候，他的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把他惊醒了。
　　他打开手机，发现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同一个人打来的，他回拨过去，对方立刻就接了。
　　“喂，是我。”刘年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他的声音冷冷硬硬，字正腔圆，辨识度很高，张扬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在听到刘年声音的那一刻，张扬心中积压的烦闷顿时消了一大半。
　　想到刘年低头承认错误并主动找他和好的样子，他心中暗喜却还要装作冷漠：“打电话给我干嘛？”
　　“今天的笔记我叫姚闵带给你，记得把里面的练习题做了。”刘年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全都是在说作业的事，一点也没提今天吵架的事。
　　张扬越听越上火，他不客气地打断刘年：“没事的话我就挂了，哥没时间听你在这说废话。”
　　他的语气很不好，刘年没说话也没挂电话，张扬虽然语气冲，但也没把电话挂了，两人就这样奇怪地僵持着。
　　“不说话我挂了。”
　　虽然这样说，但张扬并没有要挂电话的意思，反而特意坐起来，把手机紧紧地贴着耳朵，怕错过刘年说的话。
　　“等等。”听到张扬这么说，刘年明显急了，他的声音不再那么平稳：“你下午没上课去哪儿了？”
　　张扬紧绷地情绪一下子放松了，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原来刘年也不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还知道担心他去哪儿了。
　　这样想着，张扬忍不住咧嘴笑起来，但他没敢发出声音，怕被电话对面的刘年听到。
　　刘年那边又“喂”了一声，张扬才假装不在意地清了清嗓子准备说话。
　　他已经激动地攥紧了手机，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扣着沙发垫：“关你什么事，你是我哥们吗？反正咱两又不熟。”
　　话里的赌气成份很明显，隔着电话刘年都听出来了。
　　他被张扬怼得不知所措，半天才说了一句：“哦。”
　　“挂了。”没得到想要的回答，张扬被他气得半死，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次张扬真的说挂就挂，一点也没犹豫。
　　等刘年开始后悔的时候，手机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线提示音。他看着逐渐熄灭的屏幕，手不受控制地又拨了一次张扬的号码。
　　“有话快说。”张扬接得很快，几乎是秒接：“再不说话我把你拉黑。”
　　“我把你的微信推给白小纯了。”刘年突然没头没脑地说：“她加你了吧。”
　　刘年不提这事张扬都快忘了，他还在气头上，凶神恶煞道：“加了，怎么了？”
　　“哦。”刘年说完这个字，又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可以直接约她吃饭，不用让我问她了。”
　　虽然这件事不是张扬生气的重点，但刘年主动提起了，算是主动求和了。
　　想到平时拽得要死的刘年主动服软，张扬，张扬的心情瞬间明朗了许多。
　　但想到刘年居然主动把自己的微信推给白小纯，张扬心里又开始莫名地别扭，别扭到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语气有点不好：“知道了。”
　　他之前明明就是想和白小纯进一步发展，现在刘年肯帮他了，一切都如愿了，张扬心里却没那么兴奋了。
　　他扣着手机的外壳等刘年继续说，等了好一会儿刘年都没再说什么。
　　两人都没再说话，却默契地谁都没先挂断电话。
　　一阵长久的沉默过后，刘年终于再次开口：“你如果不好意思直接约，我去她家吃饭的时候可以带着你一起。”
　　“谁？”张扬满脑子都是关于刘年的事，听刘年这么说，一时竟然没反应过来。
　　“白小纯。”刘年短暂地顿了一下，继续说：“你不是让我带你去她家蹭饭吗？”
　　“哦。”面对有求必应的刘年，张扬突然没那么开心了。他一口一个白小纯，大度又不介意的样子莫名地让张扬心里堵得慌。
　　张扬心里不爽，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爽。他面上却不表现出来，而是假装很乐意，顺着刘年的话头说：“那当然是最好，能和我女神一起吃饭，好得不得了。”
　　张扬故作兴奋，说话的语调夸张的飞扬，仿佛很期待去白小纯家吃饭一样。
　　电话对面的刘年轻叹了一声，再次沉默住。
　　张扬也听到了那声叹气声，心跟着揪了一下。
　　“嗯，那吃饭的时候我叫你。”刘年说完就迅速挂掉电话，张扬听到忙线的声音才反应过来。
　　这就说完了？
　　看着手机屏幕上短暂的通话时间，张扬竟然有那么点失落。
　　他本以为刘年会再说点什么，比如说问他在哪，一会儿在哪吃饭之类的，张扬在心里预想了很多刘年可能会问的话，属实没想到他那么快就挂了。
　　特意打电话来，就为了说这些？
　　虽然张扬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但他明白这些不是他想听的。
　　“晦气。”张扬愤愤地丢开手机，他斜靠在沙发上下意识地掏出烟盒，在发现盒子里只剩一根烟之后，叹口气又把烟盒放了回去，脑子里突然蹦出刘年常说的一句话。
　　抽烟有害健康。
　　他答应过刘年要少抽烟，因为心情烦闷今天居然不知不觉一下子抽完了一盒。
　　看着烟灰缸里满满的烟头，虽然刘年不在场，不会过来抢他的烟，但张扬还是老实地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他撕开包装纸看着晶莹透亮的橘色糖果陷入沉思。
　　刘年人不在，自己还着了魔似的想到他，简直是阴魂不散！
　　张扬想着，忽然觉得自己没救了，他为什么要一直想着这个让他一天气三顿的人。
　　即使心里把刘年骂了无数，但张扬的动作还是很诚实，他默默地把糖剥开，代替了有害健康的烟。
　　作者有话说:
　　滴滴滴，悄悄掉落新的一章。


第49章 昨晚的事
　　糖是刘年奖前几天励给他的，张扬每次做对一道题，刘年就会给他一根棒棒糖当做奖励。
　　张扬曾经嫌幼稚，觉得糖是小孩子吃的东西，让刘年不要总拿糖来哄他。
　　他还问过刘年，为什么要给他糖。
　　刘年却看着远处，露出一种张扬没看过的忧愁神色说：“糖是甜的，可以让人心情变好，我小时候表现好，我爸就会给我糖吃，现在……”
　　他知道刘年的爸爸现在的情况，也明白刘年说这话时沉重的心情，张扬刚想安慰刘年两句，刘年又转了话头。
　　彼时的刘年快速地收敛住脸上落寞的神色，皱着眉拿掉张扬指间的烟，一副很嫌弃的样子说：“还有，我不想抽二手烟，这对身体不好，所以你以后也要少抽烟。”
　　就这样，不知不觉一天天过去，张扬也习惯了。他口袋里的烟越来越少，各种口味的棒棒糖越来越多。
　　现在，张扬只能面对着一堆糖出神，想着让他上火的刘年。
　　等到李羽下班的时候，天都黑了，他推开包厢门，看到的就是张扬面前堆了一堆糖纸，正拿着手机发呆的场景。
　　“几岁了？吃那么多糖不怕牙坏掉吗？”李羽好笑地坐过去掏张扬的口袋：“还有吗，给我一颗。”
　　“没有。”张扬捂着口袋挪开，防贼似的防着李羽：“你身上一股子烟味，离我远点。”
　　“你自己抽那么多还好意思说我？”李羽扑过去和张扬打成一团：“怎么心情突然变好了，下午的时候还愁眉苦脸的。”
　　“说什么屁话。”张扬推开他：“走，快回去睡觉，困死了。”
　　李羽一脸便秘的表情，一路上支支吾吾好几次想说话，张扬一问他就不说了。
　　等两人到了家门口，还没等李羽掏出钥匙开门，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江源站在门口，穿着李羽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靠，你怎么在这？”张扬吓得跳开几步：“吓死我了。”
　　江源也愣住了，他看看张扬又看看李羽然后颇为尴尬地挠头：“我在这里休息啊，哈哈。”
　　“你怎么没告诉我是江源在这？”张扬本来是听说李羽交了新的女朋友就想逗逗李羽，顺便来看看李羽的新女朋友长什么样就走，没想到会撞见江源。
　　“不是告诉过你有人在吗。”李羽眼神胡乱瞟就是不看张扬，江源也跟着开口：“扬哥那么巧啊，你也来玩？”
　　“我是来睡觉的。”张扬看着气氛诡异的两人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你们两背着我干什么了，怪不得天天都找不到人。”
　　李羽和江源格外默契地异口同声说：“没有！”
　　张扬还想在说什么，就被李羽推进屋子：“进去再说。”
　　刚进房间，李羽就丢给江源一件高领长袖上衣，表情怪异地让他穿上。
　　“江源，你别告诉我这些菜都是你做的？”张扬没注意到两人的奇怪举动，视线被桌上的菜吸引了：“看起来还挺不错。”
　　“咳咳，乱做的。”江源不自在地坐下，虽然在和张扬说话他的眼神却不断地偷瞟李羽。
　　李羽正在盛饭，他端来两碗饭正准备放桌上，江源就立刻接过来讨好地看着李羽，俨然一副哈巴狗的样子。
　　“你们吵架了？”张扬被这怪异的气氛搞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怎么感觉你们两有事。”
　　“没有！”两人否认的时候总有特别的默契。
　　“行吧。”张扬早就饿了，他短暂得疑惑了一下就端起饭开始吃。
　　筷子刚准备夹炖鸡里的鸡腿，就被江源拦住：“这个给李羽吃。”
　　张扬诧异地看着不翼而飞的大鸡腿被夹到李羽碗里，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看得见吃不着的痛苦。
　　李羽冷哼了一声，看都不看一眼肥美的鸡腿就把它夹给张扬：“我不喜欢，给你吃。”
　　“你们两搞什么？”张扬无奈地撇下碗，终于察觉到他们之间不可言喻古怪气氛：“你们绝对有事瞒着我，是不是吵架了？”
　　江源没有马上否认而是下意识地看向李羽，李羽瞪了他一眼才开口：“没有吵架。”
　　见状，江源立刻附和：“对对对，没有吵架。”
　　“不是，你们怎么一个个的都像吃错药似的。”张扬说着一口把大鸡腿啃了一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两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话一说完，江源和李羽默契地沉默，他们心有灵犀地埋头扒饭装聋，没有人回答张扬的问题。
　　吃完饭，江源还穿着李羽的睡裤和高领毛衣在他家里溜达，看起来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张扬忍不住开口了：“老江，你今天也在这里睡吗？”
　　江源还没回答，正在喝水的李羽被呛了一口，开始不停地咳嗽。
　　“对，在这睡。”江源毫不犹豫道。
　　想到江源父母严格的家教，张扬有点疑惑：“你爸妈居然让你在别人家住？”
　　“嗯。”江源开始撒谎：“和他们说过了。”
　　其实江源是偷跑来的，现在手机还揣在兜里不敢开机，里面全是家里打来的未接电话。
　　“三个人肯定睡不下。”张扬摸着下巴思考：“那我只能回家了。”
　　他刚说完江源就立即回应，看起来很积极：“是啊，看我们三的体型，肯定挤不下。”
　　“要不我打地铺，你们睡床。”李羽提议：“我这里刚好有凉席。”
　　“不行。”江源突然拔高声音：“要睡也是我睡地上。”
　　“行了行了，我回去睡。”他们两人还在争来争去，张扬已经走到了门口：“回了，下次约。”
　　张扬刚离开李羽就放下了碗筷瞪着江源：“你这是在干嘛，我都说了没事，你赶紧给我回去，不然你爸妈找到我这里，我就算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要我走也不是不行。”江源慢悠悠地脱下高领毛衣，脖子上肉眼可见的淡红色痕迹看得李羽有点臊。
　　明明江源换衣服的动作很迅速，只是短短一分钟，但在李羽眼里看来，这一分钟比一小时还漫长。
　　他努力别开头不看江源，不知不觉耳根子都红了一半。
　　再三犹豫过后，江源还是问不出口昨晚他们到底干了什么这个问题，索性说起他们之前讨论过的事：“你别再干那种工作了。”
　　江源三两下换好衣服：“实在不行我再给你找点正经的工作。”
　　“正经？”李羽嗤笑：“你那正经的能赚几个钱？”
　　江源沉默了一瞬，刚想开口又被李羽打断：“再说我这工作也没有不正经啊，自食其力哪里有错？”
　　“这事你爸爸知道吗？”江源不再和他争辩转了个话题：“他如果知道的话肯定也不会让你干。”
　　听到这里，李羽顿了一下脸上的落寞一闪而过，而后才故作轻松地说：“说实话，你比我爸更像我爸，替我操心那么多，如果不是咱两岁数差不多，我都要怀疑你才是我亲爸了。”
　　“我说真的。”见李羽不当回事江源变得有点急躁：“一步错，步步错，咱们是兄弟我才和你说这些。”
　　“行了行了。”李羽推着江源往门外走：“赶紧回去吧，我还有事。”
　　江源整个人都被李羽推到了门外，他没办法只能伸出一条腿卡在门缝之间防止李羽把门关上：“不许再那样了，缺钱我可以先借你一点。”
　　“你还是先想想自己的脖子上的那些东西怎么办吧。”李羽堵着门看着李羽笑：“不处理的话估计一星期都消不掉。”
　　江源没想到自己问不出口的话题李羽可以这样轻松地说出口，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李羽说的是昨晚的事。


第50章 你比较有经验
　　刚才一门心思都在劝诫李羽换个正经工作的事上，听到李羽提醒，江源才想起来自己脖子上的还有这些印记。
　　他家教严，如果真的顶着这些东西回去，恐怕免不了被父母一顿批斗。
　　这样想着，江源为难地捂住脖子求助地看向李羽：“你比较有经验，这要怎么办？”
　　有经验三个字落在李羽的耳朵里，江源说者无意，李羽这个听的人却不由地想多了，他短暂地苦笑了一下转而继续笑着说：“拿点冰块冰敷，每天都敷，一次二十分钟左右，多敷几次过不了多久就好了。”
　　李羽的话听得江源一脸懵，他不自觉地摸着脖子说：“真有那么神奇，敷一下就好了？”
　　“我经验多还不信我？”李羽自嘲地说：“我处理过无数次，亲测有效。”
　　江源只顾着听李羽说什么没注意到李羽的神色越来越暗淡。
　　“行，就这样。”江源说完趁李羽不注意一下子用膝盖顶开门缝钻了进来：“我现在回去敷肯定会被发现的，现在先你这里敷会儿。”
　　“随便你。”李羽也不再驱赶江源，转身坐到了另一边的小凳子上拿出手机发消息，他抽空瞥了一眼江源：“冰箱里有冰块，要用的话自己拿。”
　　“哥们，我昨晚喝多了，如果对你做了什么，我先道个歉……”江源走到冰箱旁边却没拿冰块，而是看了看李羽脖子上不明显地红痕犹豫地说：“道完歉咱们还是好哥们，好哥们就不能再有隔夜仇了。”
　　“就那点事算啥。”听着江源一口一个哥们，恨不得把哥们两个字焊在嘴上的样子，李羽无奈一笑，他掂了掂烟盒抖出里面最后一根烟点着：“不就是留下几块大点的红斑吗，就当被变异的大蚊子咬了几口，这事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
　　听到李羽这样说，江源顿时松了口气，缓了几秒钟他又突然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见李羽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江源面上却不好再表现得别扭：“你不在意就行，我还怕这事伤了我们的兄弟情。”
　　“别告诉我这是你第一次做这种事。”李羽突然回头盯着江源的脖子咧嘴笑：“如果是第一次那我可就罪过大了。”
　　“不是！”江源双手垂在身侧暗戳戳地捏紧了拳头连声否认：“怎么可能，我也是快二十岁的人了，你别小看我。”
　　“那就得了。”李羽几口抽完烟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看你这么熟练的样子也不像是生手。”
　　听到这句话，江源从脸到脖子肉眼可见地又红了一大圈，乍一看就像个刚煮熟的大虾。
　　看似毫不在意的李羽在说完这句话以后立刻偷偷瞟了江源一眼，暗中观察他的反应。
　　“那我们就扯平了，兄弟之间互相帮助也没什么。”见江源没什么要说的，李羽又继续说：“以后我们该怎么处还怎么处，你也不要觉得尴尬，我也不吃亏，都是老爷们，不要把我当黄花大闺女。”
　　“还是得说句对不起。”犹豫再三江源又补了一句：“毕竟好像是我先动手的。”
　　“咳咳！”江源这句话让李羽呛住了，他心虚地转过头不解释：“得了得了，兄弟之间这种事正常，咱们心里有数就行，其他的也别再说了。”
　　李羽没敢告诉江源，昨晚他其实没怎么喝醉。
　　按他正常的酒量来说，昨晚的两瓶白酒和八瓶啤酒根本算不上什么，他自始至终都处于清醒的状态。
　　他们那事也不算酒后神志不清乱来，对李羽来说纯属是见色起意，他们两也只是亲亲蹭蹭，并没有实质性地做什么。
　　当然滴酒不沾的江源不知道这些，他只记得自己喝趴了以后直直地扑倒了李羽。
　　第二天醒来时，看到身边躺着的李羽以及他身上的痕迹，江源就自动地认为自己是始作俑者，是他占了李羽的便宜。
　　相对于江源的慌张李羽醒来后却很淡定，除了脸色略显苍白看起来不太好之外，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江源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纵使心里已经很无措，但本着做人要有原则，做错了事就要负责的自我要求，江源还是先开口问了李羽，他们昨晚发生了什么。
　　李羽听到江源这样问没什么特殊的反应，只是捏着腰白了他一眼就头也不回地刷牙去了。
　　看到李羽这样的反应，江源以为是自己兽性大发对李羽做了什么，于是就更愧疚地想知道，他一路跟着李羽刨根问底，最后把李羽烦得直接摔门上班去了。
　　为了要把事情解释清楚，江源就赖在李羽的出租屋里等他下班回来掰扯，就遇上了张扬和李羽一起回来，才出现了那样一个尴尬的局面。
　　要说这事是意外，对李羽来说好像也有点刻意为之的意思。
　　李羽有一个埋藏在心里很久的秘密，谁也不知道。
　　其实从他见江源的第一面，他就觉得江源该是他的。
　　纵使只是第一次见面，他就已经想把江源据为己有，这个想法持续了很多年。但碍于江源一直只把他当朋友，李羽也只能想想，从来没有付诸行动。
　　虽然江源的长相说不上惊艳，但绝对算得上耐看型。
　　他五官深邃，身材匀称，纤长高挑，即使平时不怎么高调，在学校里也有不少女同学暗暗倾心于他。
　　但江源的性格属于那种比较后知后觉的，对感情这方面的事也不怎么关注，纵使芳心暗许的女同学怎么靠近他，他都没意识到人家对他有意思。
　　所以这都快高三了，江源还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妥妥的标准好学生，不早恋不逃课。
　　要不是江源偶然发现了李羽另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昨晚非要跟着他回来意图劝诫他改邪归正，李羽也没机会拉着江源一起喝酒，没机会短暂地实现把江源据为己有这个想法。
　　现在这个后知后觉的人却在这里一口一个兄弟情地不停地道歉，还声称要帮助他走出歧途，李羽越想越烦闷，想得头都要炸了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源这个迟钝的“兄弟”。
　　“怎么了？”江源看见李羽慌乱的样子以为他是在意昨晚发生的事，于是江源就再次态度诚恳地认错：“对不起，我会补偿你的。”
　　像江源这种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人李羽见得不多，他好笑地盯着江源说：“怎么补偿？如果是给我找份正经工作还是算了。”
　　“这只是补偿计划的一部分。”江源竟然开始认真规划：“补偿这件事得从长计议。”
　　江源满脑子都是怎么补偿李羽，没意识到自己满脖子的红痕看起来更像需要被补偿的人。
　　李羽一个头两个大，他没再解释，甚至心情大好地轻笑着从冰箱里拿出冰袋亲自给江源冷敷。
　　他刻意靠近江源，触碰过冰袋的手泛着微微的凉意，他每掠过江源脖子上的一寸肌肤都引得江源一阵战栗。
　　原本絮絮叨叨的江源顿时不再说话了，他咬着牙努力管理好自己的表情。
　　两人瞬间都沉默下来，房间里寂静无声倒把本来不明显的呼吸声得有些暧昧。
　　“好了！”江源突然按住李羽的手制止了他拿着冰袋往领口深处继续冰敷的动作：“应该差不多了，回去我再自己敷敷。”
　　话一说完江源就立刻站了起来，他快速地挣脱李羽，抹了一把还残留着酥麻感的脖子逃命似的冲了出去。
　　看着江源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逐渐变成点，李羽无奈地叹了口气垂下眼帘，冰袋里的冰还没化完，他随手将冰袋丢到垃圾桶里，掌中残留的冰凉让他的心也跟着凉了一截。
　　作者有话说:
　　路过的小天使们能不能留下一个小海星或者评论，呜呜呜，在线乞讨。


第51章 睡一个被窝
　　张扬快到家才想起来今天是王卉轮休的日子，想到一回去就要和她尴尬地待在一起相对无言，张扬的心情就莫名的烦闷。
　　他走到十字路口踌躇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拐弯折进一旁的巷子里。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不自觉地就走到了刘年家大门口。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刘年家黑色的大铁门和黑夜融为一体，偶尔有几缕淡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既然灯还亮着，里面的人也应该还没睡吧。
　　看着门缝里透出的橘色暖光，张扬忽然很想进去。他走到门口熟练地伸手去拿门上面的钥匙，拿到后犹豫了一下又把钥匙放了回去，蹲在大门边拿出手机给刘年发消息。
　　是你扬哥：今天能不能收留我一晚上。
　　打完这几个字，张扬想了想，怕刘年拒绝，又发出去几个讨好的柴犬表情包。
　　发完以后他就盯着对话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生怕错过刘年的消息。
　　消息刚发出去刘年就看到了，看到对话框最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张扬不由地紧张起来。
　　他抓着手机盯着看了好久，怕刘年拒绝他，对方却一直持续在正在输入中的状态。
　　又过了两分钟，对话框里的正在输入中消失了，然而张扬并没有收到刘年的回复。
　　“已读不回？”张扬嘟囔着站起来贴在刘年家的大门上，他从门缝里往刘年家里看，但是门缝太窄他扒了好久什么也没看到。
　　想到刘年可能觉得别扭并不欢迎他来，张扬叹了口气准备离开。他还没走开几步大门突然被打开了，刘年站在门前，手扶在门把上定定地看着张扬。
　　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身上穿着黑白格子的睡衣，头发还有点湿润，看起来像是刚洗完澡正准备睡觉。
　　张扬挠头尴尬地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天生厚脸皮的张扬，在这一瞬间竟然难得地觉得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扰人清梦。
　　刘年表情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一条道：“进来。”
　　“啊？”张扬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没想到刘年会真的让他进去。
　　“快点，不进来我就关门了。”虽是在催促，但刘年的语气没有丝毫不耐烦。
　　这是张扬第一次进刘年的卧室，之前来刘年家时，他都是和刘有鱼睡在刘年旁边隔出来的小房间里，从来没有进过刘年的卧室，刘年当然也不会邀请他去。
　　张扬最常做的就是蹭饭或者在客厅里和刘有鱼一起玩，刘年有时候会在卧室里做作业，不让任何人打扰他。
　　刘有鱼早就睡着了，张扬也不好突然进去吵醒他，只能赖在刘年的房间里。
　　“只有一张床。”刘年拿着放在书桌旁毛巾擦头发，他背对着张扬，平淡无波的话语中听不出情绪。
　　闻言，张扬看了一眼刘年的床，是一长单人床，和李羽出租屋里的那张床一样，睡一个人绰绰有余，两个人睡虽然挤得下，但睡起来会略显拥挤。
　　张扬知道刘年不是李羽那种人，自然不会答应和他一起挤，听到刘年的话，张扬自觉地说：“那我睡地上？”
　　“我家没有多余的床单和被褥用来给你铺地上睡。”刘年起身把毛巾挂起来，转身坐到床边：“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挤一挤。”
　　刘年刚说完，张扬就双眼放光迫不及待地说：“我肯定不介意啊。”
　　他和李羽挤着睡习惯了，比起挤，张扬更懒得动手去铺床。
　　既然刘年主动开口了，张扬怎么会不答应，他巴不得现在就躺在床上睡，生怕刘年一个反悔把他撵出去。
　　直到和刘年并排躺在一起，张扬还觉得像是在做梦。
　　他没想他们正闹着别扭，刘年还愿意收留他。
　　张扬忽然意识到，其实刘年是个面冷心热的人，表面上冷若冰霜，对谁都爱答不理，其实暗地里是个热心肠，不然他怎么会不计前嫌大晚上地收留他呢？
　　或许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有别的，但张扬并不想去深思，自顾自地把这一切归咎为友谊，是刘年把他当真朋友的表现。
　　张扬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心里那点别扭逐渐消散了，他一激动就开始对刘年吐露真心：“刘年，其实你这人还不错。”
　　刘年背对着张扬，不冷不热地回答：“哦。”
　　“说实话，我以前挺讨厌你的。”张扬说着转身面朝刘年，正好看到他的后脑勺：“感觉你很高傲，把谁都不放在眼里，还喜欢动不动地就对别人翻白眼。”
　　张扬这么一说，刘年就知道，他说的是办公室里那次了，刘年垂眸，沉声解释道：“我近视。”
　　他说着话却依旧没转身，张扬说一句他回应一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是同样的话，但脑回路却不在一个频道上。
　　张扬无奈撇嘴：“你别打断我啊，现在说什么近视不近视，你不近视也不爱搭理人。”
　　刘年果然不再说话，张扬看到他的肩膀微微耸动了几下，好像在笑。
　　“今天看来，你还是挺讲义气的，哥们没处去了，你大晚上的还让我留宿。”
　　“哥们”两个字像铁块一样咂进刘年的耳朵里，他肩膀定住了，又开始闷着不说话，由张扬自言自语。
　　张扬说得慷慨激昂，竟然莫名地对刘年产生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所以你这朋友我交定了，以后咱们就是睡过一个被窝的好哥们了。”
　　其实张扬也不想说那么多话，他早都困了。
　　但今天发生的那些事还历历在目，他的心思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说这么多，故意称兄道弟，也只是为了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慌。
　　即使他已经努力地装自然，努力地把刘年划分到铁哥们的范围，但张扬还是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心里还是觉得有一丝无法言喻的微妙。
　　等了好久也没等到刘年回应，张扬侧身看了一眼，发现刘年正一动不动地躺着，好像睡着了。
　　“这就睡了？”
　　张扬心中感慨万千，本以为刘年和他一样会觉得尴尬，两个人都会面临一个不眠夜，想不到刘年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反而能快速入睡。
　　难道只有他自己想得太多？
　　张扬的心思百转千回，枕着头叹气。
　　“没有。”刘年突然开口：“你那么吵我怎么睡得着。”
　　像是怕被发现心里那点别扭的心思，张扬故意把话题往好兄弟那方面扯：“睡不着正好，咱们趁今天拜个把子，以后有你扬哥罩着你。”
　　谁知道刘年突然转身，定定地盯着张扬，眼睛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明亮：“不需要。”
　　“为什么？”
　　“不想。”刘年说着移开目光，看向张扬身后的墙壁，他一点也不想和张扬当好哥们。
　　“这么不给面子啊。”张扬心里一咯噔，一边回避刘年的目光一边假装泄气地说：“咱们都这么熟了，你怎么还这样。”
　　刘年把头埋在枕头里，闷声反驳张扬的话，打破了张扬努力营造出的好兄弟气氛：“没那么熟，在你来我家之前，我们好像还在闹矛盾。”
　　他说着转身，终于敢面对张扬。
　　刘年眼睛里折射着窗外路灯点点的光，在看向张扬的时候，眼里多了一些平常没有的期冀。
　　张扬看见了，心里跟着一惊，快速地转头，干咳着不说话。
　　他的闪避之意太明显，看得刘年的心跟着凉了一截。
　　刘年撇嘴，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他眼里的光灭了，最后苦笑地扯动嘴角转身再次以背对张扬的姿势躺下，淡淡地说：“睡觉了。”
　　作者有话说:
　　噜啦啦，悄咪咪地更新了哦，宝儿们走过记得留下足迹哦～爱你们


第52章 喜欢她吗
　　刘年说完就闭眼，他按灭床头灯，张扬的脸随之隐匿在黑暗里。
　　不知道是真的困了，关了灯没多久，刘年就听到了张扬平稳入睡的呼吸声。
　　他好像睡得很熟，规律的呼吸声萦绕在刘年耳边。
　　刘年却无法入睡，呆滞地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发呆。
　　只有一床被子，他和张扬各占一边，床中间明明还空出一大块位置，张扬却防备地睡到了最边上。
　　不大的被子被扯得变形，导致刘年的小腿被迫暴露在外。
　　他在防备什么？
　　刘年无声苦笑，瞬间觉得自己是个小丑。
　　就这样翻来覆去好几回，刘年都没睡着，最后他索性不睡了，偷偷地转过身在黑暗里窥伺张扬。
　　屋子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规律的呼吸声提醒着刘年，张扬正睡在他身边。
　　两人一张床躺着，一个被窝里睡着。
　　想到这些，刘年的心跳瞬间加快，异常的跳动频率像错位的齿轮在他的脑子里升腾起喧嚣的杂音。
　　其实在很早以前，张扬还没注意到刘年时，刘年就已经单方面地认识了张扬。
　　他每天听着白小纯谈论张扬的一切，慢慢地听多了，竟然也开始不自觉地留意张扬的一举一动。
　　他发现张扬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笑着的，罚站的时候笑，被老师当众批评也笑，周一升国旗时，当着全校师生念检讨的时候也笑，好像在他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值得难过的事，他一直都表现得那么开心，那么阳光。
　　他就像一颗太阳，每时每刻都在发光发热，他的光和热透过人群，照到了常年处在阴暗角落的刘年。
　　看久了，刘年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如果能再靠近他一点，是不是就会离温暖更近。
　　刘年不是没想过靠近，但张扬身边总是围着很多人，他和任何人都聊得来，人缘很好，爱打篮球，慷慨大方，就连在在球场上打球，全身都汗水浸透的样子，在刘年看来都是闪闪发光的。
　　刘年穿不过厚厚的人群，突然没有勇气再靠近张扬，他只能继续在人群中默默地看着张扬。
　　这么看着看着，刘年发现自己观察张扬已经形成了习惯，越了解他就越想靠近他。
　　但他也知道自己和张扬本就不是一路人，一个好动一个喜静，一个开朗一个封闭，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永远隔着一段无法逾越的距离。
　　即使现在，两人正睡在一个被窝里，之间的直线距离不足一米，但他们还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意识到这点，刘年慢慢地不再肖想着能靠近，但目光追随张扬偷偷观察他，已经成为刘年的习惯。
　　刘年用一年的时间养成这个习惯，早就远远的超出二十一天养成一个习惯的规律，想戒都戒不掉。
　　他本以为自己就只能这样默默窥探，默默地窥探着张扬，直到毕业都毫无交集。
　　谁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张扬就这么毫无预警地闯进他的生活。
　　刘年内心的波涛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张扬猝不及防地靠近，激起了他深藏已久的奢望。
　　小道上的路灯明明灭灭，昏黄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细细碎碎得撒在张扬的脸上。
　　他睡得正香，甚至还发出了细微的鼾声。
　　借着灯光，刘年缓缓靠近张扬，他的目光跟随晃动的光线游移，掠过张扬脸上的每一寸肌肤。
　　这是刘年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张扬，不是躲在人群里偷瞟，也不是班级集体活动时假装点名而趁机对视。
　　在暗处太久，突然能光明正大地看个够了，刘年却觉得有点不自在。
　　他觉得自己像个生落在阴暗角落里的肮脏爬虫，而张扬就像阳光下茁壮成长的向日葵，在他面前，自己只有自惭形秽的份。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刘年瞬间回过神，他撑起身子看向声音来处，发现张扬的手机正不停地震动，亮起的屏幕上弹出好几条消息。
　　刘年没拿手机，他看了一眼屏幕，发现已经凌晨一点，想到明天还要早起上课，就准备睡下。
　　他还没躺下，张扬的手机又开始疯狂震动，刘年看着手机犹豫了几分钟，最后把张扬的手机拿了过来。
　　张扬的手机屏幕锁着，要输入密码才能解开，刘年尝试输入张扬的生日。
　　他本来觉得偷看别人的手机不太好，想着如果试一下打不开就算了，谁知道密码刚输完，手机屏幕的锁就被打开。
　　刘年微微愣了一下，他转头心虚地看向张扬，发现他没反应，最后还是矛盾地再次拿起了张扬的手机。
　　锁屏一解开就是微信界面，张扬微信里有很多未读消息，到刘年家以后他就一条没看，都是未读状态。
　　刘年鬼使神差地开始把聊天框往下拉，想看看张扬给他存的备注是什么。
　　这时，白小纯发来一条消息：“睡了吗？”
　　刘年眉头紧皱，发现刚刚那几条都是白小纯发的，他打开白小纯的聊天界面，发现她准备周末约张扬去书店。
　　因为迟迟没得到张扬的回复，所以白小纯一直在等，到现在也没睡觉。
　　手机持续传出的震动声把张扬吵醒，他眼睛都没睁开就开始伸手在枕头边来回摸索：“嗯？我手机呢？”
　　“这里。”刘年把手机递过去，然后躺下背对着张扬。
　　张扬拿着手机看到白小纯发来的消息，下意识地心虚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后迅速按灭了屏幕转身拍了一下刘年的肩：“你怎么还没睡，刚刚拿我手机干嘛？”
　　刘年想装睡，张扬直接把他掰过来：“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
　　“干什么？”刘年不悦地退开挣脱张扬：“你不睡我还要睡，明天要上课。”
　　刘年这个忽冷忽热的态度让张扬瞬间来气，本来那点心虚背气得没了影，张扬故意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凑到刘年面前把白小纯发的消息给他看：“白小纯约我出去，你和她比较熟，给哥们支个招。”
　　刘年不理会他，只留给张扬一个无情的背影。
　　见状，张扬不依不饶地转身揽上刘年的肩又问道：“白小纯喜欢什么？”
　　“这是我们第一次单独见面，肯定不能太随意，要先摸清对方的喜好，约会的时候才能增加好印象。”
　　张扬故意大声说，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刘年的反应。
　　是刘年要把白小纯的微信推给他的，他就要看看刘年，现在会是什么反应。
　　“不知道。”刘年不耐烦地别过身，又要躺下睡觉。
　　“算我求你了哥。”见刘年明显不高兴，张扬内心涌起一阵暗喜，不由自主地就笑了出来。
　　听到张扬的笑声，刘年以为他正因为能和白小纯单独相处而兴奋，他就更不想面对，也不想再说话。
　　张扬却好像突然找到了什么乐子一样，手伸过去搭在刘年的腰上，直接晃了起来：“赶紧的，告诉我。”
　　他像一个怪人一样在可耻地试探，试探刘年是否在意白小纯，或者是在意别的……
　　刘年还是不回应，他越是这样，张扬越是想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他双手作揖，央求着刘年：“你和她那么熟肯定知道，大方点告诉哥们吧。”
　　他们之间有一道隐形的屏障，张扬迫切地想打开，却又矛盾地想逃避。
　　两种想法在脑子里冲撞，直到遇上白小纯的事，让张扬瞬间明白过来，其实他更想打开这层屏障，揭开真相，这是一个难得的契机。
　　被扰得烦了的刘年一下子弹起来，严肃地瞪着张扬：“这种事我不知道，别问我。”


第53章 你疯了吗？
　　他脸都黑了一层，看起来是真的在生气，张扬忽然不再絮叨了，而是认真地盯着刘年看，似乎是想从他的表情中发现什么端倪。
　　一通口不择言的发泄之后，刘年知道自己的反应太过激进，他心虚地避开张扬的目光，怕对方看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嫉妒白小纯，嫉妒她能得到张扬的注意，嫉妒得快要疯了，即使她是他的妹妹。
　　观察了好久，张扬终于一脸得意地摸着下巴说：“我看出来了，你在嫉妒。”
　　听到这话，刘年心里咯噔一下，他本能地呆住，不知道怎么辩解，他以为自己龌龊的小心思被张扬发现，随即变得哑口无言。
　　“被我猜对了。”见刘年沉默不语，张扬坏笑着继续追问：“你是嫉妒白小纯约我出去玩是吧？”
　　说完，张扬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他虽然看起来是正揶揄地笑着，但他心底里正疯狂地期待答案，期待的同时，又矛盾地纠结着。
　　刘年的心猛得一沉，他甚至忘记躲开，心里只有怪异的负罪感。他觉得自己那些变态的想法被张扬看得透透的，像个无处遁形的小丑任人曝光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微微失神地看向张扬欲言又止，最后才缓缓开口：“那又怎样，不可以嫉妒吗？”
　　说完，他索性直视张扬，光明正大地看回去，看向那张他偷窥了好久的脸，决绝得像一个等待审判的死刑犯。
　　突然听到刘年这么直白的回答，张扬本来嬉笑的表情僵住了一瞬，过了呀过会儿他才继续说：“我就说你喜欢她，还不承认，这下被我问出来了吧。”
　　张扬故作镇定，被子里的手却紧张得不自觉地我握成了拳头。
　　刘年不说话了，只是沉默地盯着张扬，似乎是想看清楚张扬到底在想什么。
　　过了好久，刘年才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地说：“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还会有第二种可能，可能我喜欢不并是她……”
　　这话让张扬的心猛然快速地跳动起来，频率之快，像是坐了过山车一样。
　　第二种可能，不喜欢白小纯，那喜欢的就是……
　　呼之欲出的答案，搅得张扬心乱如麻，这好像是他期待的答案，好像又是他无法接受的答案。
　　如果刘年喜欢的是他，那不就是和张询喜欢沈黎明一样，一样是罪恶又恶心的事。
　　张扬不敢再想，而是选择逃避。
　　但在察觉到刘年表情的变化后，张扬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刘年不恶心，他和张询和沈黎明不一样，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们还是要做好哥们，好朋友。
　　只要他装作不知道，他们就能一直是很好的朋友。
　　张扬努力忽视心中的异样，直接忽视刘年的话，假装幽怨地说：“没别的可能，别装了，你就是喜欢她。哥们也不会重色轻友，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也喜欢她，那我们就公平竞争。”
　　张扬这话让刘年莫名地松了口气，末了他又觉得有点失落，心里的情绪纷繁复杂，最后甩开张扬一言不发地走下床。
　　看到刘年离开，张扬不自觉地呼出一口气，他把手机撇在一边在床上躺平大口地呼吸着。
　　被张扬丢在一边的手机还停留在和白小纯的微信聊天界面，张扬没回复。
　　两人同在一处，却相顾无言，默契地保持静默。
　　刘年怕张扬看穿他的心思，又怕他不知道他的心思。
　　如果在待下去，刘年觉得自己肯定会忍不住告诉张扬真相。
　　如果真的让张扬知道，他们可能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亲近，张扬可能再也不会勾肩搭背地和他哥两好。
　　刘年狠狠地给自己灌了一大杯凉水才平静下来，当他再次回到床上的时候，看到就是张扬正拿着手机给人发消息的场景，他脸上笑得乐开花，明显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刘年假装不在意地瞟了几眼，而后一把掀开被子躺回去，依旧背对着张扬。
　　他把被子盖过头顶，不想看到张扬给白小纯发消息时露出的笑容。
　　“我和她说好了。”张扬隔着被子拍了刘年一下，也不管刘年听不听继续说：“周末我们三个一起去书店，这样总公平了吧？”
　　“你疯了吧？”刘年被张扬独特的脑回路惊到，他忍不住转身，发现张扬正斜躺着撑头看着他。
　　他们靠得很近，近到刘年转身的时候差点碰到张扬的鼻子，他心跳如擂鼓，下意识地缩回去。
　　张扬好笑地看着他：“不是说好公平竞争吗，那就一起去呗。”
　　刘年已经平静下来，他冷眼看着张扬一字一句地说：“你见过谁和喜欢的女孩约会还带着情敌的？”
　　“我又没追过，我怎么知道，从来都是她们主动找我。”张扬被刘年突然变化的态度吓到：“我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刘年越想越觉得好笑：“你不觉得可笑？”
　　刘年无理刻薄的语气激怒了张扬，他不服输地瞪回去：“你他妈有病啊？我不是为了我们能公平竞争吗？亏我还把你当好哥们，没见过你那么没良心的人。”
　　“你就这么想让我承认我对白小纯有意思？”刘年忍不住吼出来，吓得张扬一哆嗦。
　　意识到自己情绪有点失控，刘年收敛了表情卷着被子转身：“我有病，你离我远点吧。”
　　他说完疲惫地转身，指着门说：“门在那，自己出去。”
　　“不用你说老子自己都要走。”张扬一脚踢开被子：“真他妈晦气。”
　　张扬说走就走，走之前甚至忘记了换鞋，穿着刘年给他买的新拖鞋就狂奔了出去，走到门口时本来他想砸门出气，想到沈娟刘有鱼刘成光可能已经睡着了，张扬又没骨气地轻轻把门关上了。
　　听到铁门合上的声音刘年立刻从床上坐起来，等他跑出去看的时候张扬已经走了。
　　要不是张扬忘记穿走的鞋还留在家里，刘年都要怀疑张扬是不是根本没来过，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他自己产生幻觉。
　　作者有话说:
　　感谢深夜emo宝儿送的鱼粮，爱你哦～


第54章 他真的有病
　　接下来的几天，张扬不再黏着刘年，又回到了整天和姚闵厮混，网吧学校来回跑，时而闲得发慌和别的学校学生打架的规律又散漫的生活。
　　自从张扬和刘年关系变好以后，姚闵已经好久都没能和张扬一起快乐地厮混，这一下子再和他厮混，姚闵一时还适应不过来。
　　他拿着刚从小卖部买回来的冰淇淋，戳了戳张扬的手臂说：“来一口不？”
　　张扬正在打游戏，他顺势歪头咬下一口，冰得牙齿直打颤：“爽！”
　　“那可不，白嫖的当然爽。”姚闵心疼地看着被咬了一大半的冰淇淋：“还好不是自己花钱买的，要不我得心疼死。”
　　“看你那样，你的冰淇淋你扬哥给了包了行吗？”张扬盯着手机打得正欢，没注意到姚闵微妙的表情。
　　他又递过去给张扬咬了一口，凑近张扬贼眉鼠眼地说：“你猜这是谁给我买的？”
　　“我哪知道，不猜。”张扬游戏打得正欢，眼看就要突破关卡的瓶颈，根本没心思搭理姚闵。
　　姚闵吸溜吸溜地吃着冰淇淋，假装不经意地说：“那我就不告诉你是刘年给我买的了。”
　　听到刘年的名字，张扬的心猛跳了几下，马上放下手机也不打游戏了，捏住姚闵的肩威胁他：“为什么让他给你买？你扬哥买不起吗？”
　　自从被刘年赶出去以后，张扬就单方面宣布和刘年绝交了。
　　他不是真的想和刘年绝交，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刘年。
　　张扬不再去找他，刘年也不主动来招惹，两人仿佛都在刻意地躲避对方，也没再联系，就连班级里的集体活动，他们都会有意避开对方，平时教室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时，也会主动无视对方。
　　他们之间的友好过往仿佛是做了一场梦，一瞬间又回到了从前那样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
　　听到姚闵让刘年给他买冰淇淋，张扬当然不乐意，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作为他朋友的姚闵倒戈向刘年。
　　“别要他的，哥给你买更好的。”张扬攀住姚闵的肩：“听到没？”
　　“我也不想啊。”姚闵无奈的摊开双手：“可是他已经在门口的小卖部给我预定好了一个月的冰淇淋，钱都付了唉。”
　　看到张扬不太友善的脸色，姚闵立刻表示自己很无辜：“不是我要的，他预定好了把发票硬塞给我，我总不能不要吧，退也退不了。”
　　“为什么？”张扬搞不清楚刘年的想法，难道他做这些就是为了赌气？
　　明明两人都闹成这样了，现在这尴尬的局面，不是更应该该避则避，为什么还要在对方的生活里找存在感。
　　“我也问了。”姚闵看了一眼斜前方刘年的背影才继续说：“他说这是当时说好的，你和我打赌输了，他替你请我吃冰淇淋。”
　　姚闵不提这事，张扬都忘了他之前和姚闵打的这个赌。
　　那还是上一次和刘年闹别扭说要绝交时打下的赌，他前不久才和姚闵打赌说和要和刘年老死不相往来，结果没想到没过多久就和好了。
　　说好的如果和好就请姚闵吃一个月的冰淇淋也忘了兑现，张扬哪能想到在这个关头刘年会主动去找姚闵兑现赌约。
　　不是张扬不想兑现，而是他们打的赌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
　　张扬没想到刘年居然一直记得，而且在他们绝交后也会继续履行承诺。
　　这就像在暗示着他们两这次吵架也会像上次一样很快就和好一样，让张扬心里百般不是滋味，虽然他对此不是很抗拒却让他觉得很别扭。
　　“他真的是有病。”张扬咬牙切齿地说。
　　姚闵疯狂点头表示赞同：“我也觉得他不太正常，你说你们两关系都那么差了，他这样做是为什么啊？有钱闲的吗？”
　　“他没钱。”张扬越想越觉得刘年是个疯子，明明家里情况都那样了，平时连双新鞋子都舍不得买，居然花这冤枉钱，为了一个随口说的赌约给姚闵买一个月的冰淇淋。
　　他不是疯子谁是疯子？
　　张扬没心情再玩游戏，他把手机塞回书包里，插着兜走到刘年的课桌旁：“多少钱我还给你，不想欠你的。”
　　“不用，我说过的替你请他。”刘年对于张扬会因为这事来找他好像并不吃惊，他说完就继续埋头做作业，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
　　“你有病吧，逗老子好玩？”张扬摸不清楚刘年的态度，明明在做类似于求和的事，却一脸冷漠事不关己的样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年戴上耳机不回应，明显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张扬还想继续问，上课铃就响了，他愤愤地回到座位，盯着刘年的背影磨牙凿齿。
　　看到张扬黑着脸回来，姚闵马上问道：“怎么，又碰壁了？”
　　“有病！”张扬发泄地砸着手里的笔，砸得桌面咯噔咯噔地响：“老子有病才会去搭理他！”
　　“别说得太早，你上次也这样说过，最后还不是屁颠屁颠地去找人家，敢不敢再和我打一个赌？”
　　“滚吧你。”张扬给了姚闵一记爆锤：“还打赌，不是你要打赌能闹出这个事？”
　　“张扬说得对，你就只会添乱。”王宁听着他们吵了一会儿，忍不住回头加入对话：“少说点没人把你当哑巴。”
　　“你就只会说我，怎么不说张扬。”姚闵莫名躺枪，他愤愤不平地抓了一把王宁的马尾：“是他自己要腆着脸找刘年，回来又要怪我。”
　　“再抓一下你就死了。”王宁瞥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好好上课，别说话！”
　　张扬没心思再和他们说话，自顾自地盯着手背上的电池图标出神。
　　虽然已经好几天没充电，但电量分毫没减少，自从那天他和刘年吵架之后，就一直保持着百分之八十的电量。
　　这个发现让张扬又惊喜同时又有点怅然若失，如果以后都不用充电，他再拿什么借口去找刘年？
　　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张扬被自己吓一跳。
　　他怎么到这种时候还想着去找刘年，当真是魔怔了吧！
　　张扬心虚地看着刘年的背影，掩嘴干咳掩饰自己的不安。
　　没有刘年安排一大堆作业，不用每天放学就在教室里补课，张扬大部分时间都乐得清闲，却偶尔会觉得清闲得有点无聊。
　　一转眼最后一节课又下课了，今天是周五没有晚自习，没有晚自习就得回家。
　　一想到回家面对冷冰冰的屋子或者王卉冷冰冰的脸，张扬就十分抗拒回去，他正准备拉着姚闵去网吧混一宿，白小纯就来了。
　　她站在张扬的课桌边怀里抱着两本书敲了一下张扬的桌子：“明天上午九点田园书舍见。”
　　“啊？”张扬这才想起他和白小纯约好了周末一起去书店：“哦，好，那明天见。”
　　看着白小纯走远，姚闵开始在一旁挤眉弄眼，看起来比张扬还激动：“扬哥，可以啊，不声不响地就把人约上了，好好把握机会。”
　　作者有话说:
　　新的一章来啦，谢谢墨君君和深夜emo宝儿的鱼粮！更新瞬间有动力啦！


第55章 你是谁啊，管那么宽？
　　“去你的。”张扬推开姚闵挎着书包就要走。
　　“不过，刘年不会有什么想法吗？”姚闵犹豫着补了一句：“你和白小纯去约会，他怎么办？”
　　这句话让张扬的心一沉，他慌张地看向姚闵，想也没想就开始狡辩：“刘年他喜欢的是白小纯，我去干什么关他什么事？为什么要考虑他的感受？”
　　“我们只是朋友。”末了，想起他们已经绝交，张扬又说：“曾经是好朋友。”
　　“好朋友能管那么多吗？扬哥，我这还没说什么呢，你急什么？”姚闵安抚地拍着他的肩膀：“有些事，还是得跟着心走，不然就是在自找苦吃。”
　　“再说，白小纯约你去书店，你看起来也没那么开心了吧？”姚闵附到张扬耳边小声地说：“扬哥，跟着心走吧。”
　　“你在瞎扯什么。”张扬嘴上不承认，心里却没法反驳，他不自在地看了一眼白小纯，而后收回目光，开始思考姚闵的话。
　　要说以前能约到白小纯，张扬当然会很高兴，但现在真的约到了，他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去网吧吗？”张扬心里乱成一团乱麻，不想再纠结那么多，他回头问姚闵，发现刘年正朝他走来，手里拿着一本笔记和几张习题。
　　“去啊，走。”姚闵勾着张扬的肩就要走，张扬却站着不动。
　　姚闵顺着张扬的目光看去，才发现他正盯着刘年。
　　张扬看向刘年，突然走不动道了，等着刘年走近。
　　“这几天的笔记和一些配套的练习。”刘年说着把东西递过去。
　　他还没走近的时候张扬紧张得垂在身侧的手都捏成了拳，等到他走到眼前，张扬又马上装出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
　　刘年递过来的东西，他没有接，而是抱臂看着刘年不为所动。
　　刘年这番表现是主动示好的意思很明显，但张扬心里还憋着气，并不想给刘年台阶下。
　　再者，他如果给了刘年台阶下，那以后两人之间该怎么自然地相处，对张扬来说又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没办法，张扬只能选择逃避。
　　在没想到更好的办法之前，只有逃避看起来是最有效的。
　　“我不要，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没用。”张扬故意怼刘年，想看他被气到的样子：“哪敢劳您的大驾，你留给需要的人吧。”
　　刘年抬眸看着张扬，手没有收回去还保持着递东西的姿势：“真的不要？”
　　他的表情一如往常没什么特别的变化，但张扬隐隐觉得，这次刘年好像真的生气了。
　　“放那吧。”最后张扬还是妥协了，意识到自己那么快服软，有点处于弱势，他又嘴硬地补了一句：“放桌肚里，我乐意看的时候再看，不乐意看就丢了。”
　　“记得看。”刘年仿佛没有听到张扬故意说的气话，他放下资料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抠着书包的带子站得笔直，目光在姚闵和张扬之间徘徊了几分才又开口：“你要去哪儿？”
　　“关你什么事？”受不了刘年这副欲言又止的扭捏样，张扬撇嘴扫视他，眼看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他直接拿出一根烟点燃：“你是谁啊，管那么宽。”
　　姚闵还站在一边，张扬不想让他看到刘年这副叽叽歪歪的样子，就像他们两之间真的有什么事一样。
　　刚才姚闵说的话还在张扬的脑子里回荡，他可不愿意让姚闵看了这副场景，又得出什么奇怪的结论，搞得像他和刘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一般。
　　越想张扬越觉得心虚，他瞟了一眼身边的姚闵，开始对刘年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不说话的话我就走了。”
　　说完，张扬故意又抽了一口烟，在看到刘年皱眉后，他又下意识地把拿着烟的手背到身后。
　　刘年讨厌烟味，讨厌二手烟。
　　这个认知被张扬深深地刻在了脑子里，想忘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忘不掉，以至于看到刘年抗拒的模样，他就下意识地想掐灭烟。
　　这一举动，被刘年看在眼里，他皱着的眉头骤然松开，连看向张扬的眼神里都带上了期冀的光。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偏向刘年了，张扬干咳一声，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又拿起刚刚藏在身后的烟，嗤笑着抽起来。
　　他才不要顾及刘年的感受，他才没有不由自主地想着刘年，刘年讨厌他抽烟，他偏要在他面前抽，就是要触碰刘年的雷区，让他难受，让他不再来找他。
　　谁叫这几天刘年总是有意地无视他，张扬对此早就不爽了。他可以无视刘年躲着刘年，但刘年无视他，真的不来找他就是不行。
　　他不喜欢被人无视，特别是刘年，张扬故意做让刘年讨厌的事，这样刘年才不会对他视而不见。
　　陷在这种叛逆行为里的张扬，还没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矛盾。
　　逃避又不自觉地想靠近，排斥又无法控制地挂念。
　　淡白的烟雾随着张扬的吞吐散入空气，刘年沉默地退开几步没说话。他倔强地盯着张扬手中的烟，眼中仿佛有厌恶的情绪，本来清淡的五官因为情绪波动而变得生动起来。
　　“说话啊。”张扬被刘年看得全身不得劲，刘年眼里有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让他抓不住看不透。他有些急躁地抖着腿，用不屑来掩饰不自在：“不说别耽误老子的时间。”
　　说着张扬掐灭烟转身就走，刘年依旧没说话，张扬的步子不快，但直到他走出教室，刘年也没叫住他。
　　“淦，烦死了。”张扬踢了一脚教室门口的消防栓，顿时觉得很憋屈：“他妈的有病啊。”
　　“扬哥，你到底在烦什么？”姚闵追上来：“你知不知道你最近特别容易上火？”
　　“有吗？”张扬不承认：“别管了，打游戏去。”
　　整个晚上张扬打游戏都不在状态，姚闵聚精会神地打了一晚上，已经坚持不住了。
　　“今天还通宵吗？”已经半夜两点，姚闵打得都困了，他靠在椅背上打盹：“你明天不是还有约会，不回去收拾一下，要这幅邋遢样去见女神？”
　　姚闵说着，用一副看好戏地表情看着张扬。
　　“不回去，要收拾什么，你扬哥我天生丽质。”
　　“行吧，天亮了叫我。”姚闵呵欠连天，没一会儿就睡了。
　　一闲下来张扬脑子里就爱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比如刘年现在在哪，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找他。
　　作者有话说:
　　最近身边好多人都羊了，宝儿们注意防护哦，有多余的海星和评论可以先给我，我帮你们存着～


第56章 有话快说
　　越想思想飘得越远，越想张扬越头疼，他本来没心思打游戏，为了转移注意力，只能继续打游戏。
　　打了好几局游戏，打得手都麻了，张扬却还是一点都没有困意。
　　因为盯着屏幕看太久，眼睛开始酸疼，张扬干脆推开键盘靠在椅子上放空，任由思绪满天飞。他对即将到来的约会没有什么期待，反又开始想刘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向他低头，找他和好。
　　这么想了一会儿，张扬还是没有一点困意，反而越来越精神，他明明连晚饭都没吃，却精神得不像话。
　　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亮了又灭，伴随着一声又一声的震动，张扬懒懒地看着手机，却提不起兴趣去拿起来看。
　　能在大半夜给他发消息的只有王卉，应该是发现他没回家，例行公事地发来几条无关痛痒的消息问一下他的去向。
　　每次都是这样，她总是在张扬无端消失很久才察觉到他不在。每到这时，张扬总觉得王卉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合格的母亲会连自己的孩子什么时候消失都不知道？
　　过时的问候又有什么意义？
　　虽然张扬打心底里厌恶这种客气疏离的关心，但他又沉迷于其中，以至于一次又一次地玩离家出走失踪的游戏，就是希望用这种可笑的手段，让王卉对他展现一点不合格的母爱。
　　明知只是格式化的问候，不带任何感情，张扬还是忍不住打开了手机，果然是王卉发来的消息。她问张扬在哪，什么时候回家。
　　张扬用同样疏离的语气回复，王卉几乎是秒回，又是疏离地按流程嘱咐了张扬几句，并没有继续关心。他把消息往上翻，和王卉的聊天记录就像是复制粘贴，她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毫无感情的客套话语。
　　最多的就是转账记录，他们之间的聊天内容，甚至还没有转账记录多。
　　可笑。
　　张扬自嘲地按灭屏幕，漆黑的屏幕中映出一张苦笑的脸。他正准备放下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来，一个漆黑的头像出现在消息通知栏。
　　看到刘年发来消息，张扬立刻来了精神，他点开消息，看到只是一份习题答案后大为失落。
　　张扬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凌晨三点，刘年到现在还不睡，难道是为了给他发答案？
　　“简直有病。”张扬嘟囔着开始打字，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发给刘年。他没有马上发出去，而是晾了好一会才把消息发出去。
　　张扬刚发完，聊天框里就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看来刘年还没睡，一直等着他回消息。
　　正在输入中持续了两分钟，张扬盯得都没耐心了，对方还是正在输入中。他无语望天，噼里啪啦地开始打字，在输入完一大串骂人的话后，再三权衡后他还是删了，只留下略显高冷的四个字。
　　是你扬哥：有屁快放。
　　这句话一发出去，对面的正在输入中突然没了，但也没消息发过来。
　　张扬受不了刘年这个慢吞吞的性子，于是烦躁地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你是不是有病？怎么不说话，输入那么久你想什么呢，打算写个800字的作文啊？”
　　“没有。”这次刘年回得很快，却还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短小猫猫！
　　不小心中招了，躺着休息，字是用脚打出来的，不要嫌弃短小猫猫～
　　如果能有一丢丢海星和评论，猫猫下次争取粗长～
　　Pls:感谢深夜emo，我的夜夜送来的鱼粮，爱你～


第57章 会嫉妒
　　看着那两个毫无感情的字，张扬甚至能想象出刘年打字时干巴巴的表情。他被刘年激怒了，气得把手机丢到一边。
　　虽然手机被丢开了，但张扬的眼睛还是会时不时地瞟几眼手机屏幕，又过了几分钟，当屏幕再次亮起时，刘年又发来好几条消息。
　　年年有鱼：有不会做的题问我。
　　张扬以为是什么求和的消息，正准备拿过手机回复，在看到是这种无关痛痒的话以后，更气愤了，他愤愤地再次丢开手机，较着劲不回复。
　　没得到张扬的回复，过了几分钟，刘年又发了一条消息：“你没回家，去哪了？”在屏幕持续震动两次之后，张扬还是忍不住了。
　　他泄气地拿起手机，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张扬愣住了，他的亲妈王卉都不知道他回没回家，刘年居然知道他没回家。
　　刘年的语气是肯定的，他虽然在问，但他知道张扬没回去。
　　是要有多关注一个人，才能这么清楚地知道他的动向。想到这里，张扬心中忽然升腾起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
　　他盯着刘年发的这句话看了好久，久到差点不认识那些字。
　　那些字分崩离析，笔画被拆开化作一片片轻盈的羽毛，轻飘飘地扫过张扬的心尖后消失不见，只留下的丝丝缕缕让他心起涟漪。张扬拿着手机输入又删除，不知道该发什么。
　　这时，刘年又发来一条消息。
　　年年有鱼：在写800字的作文吗，输入那么久还不发？
　　张扬心中残存的那点感动瞬间消散，他给刘年发了一个恶狠狠的表情包，被刘年直接无视了。
　　刘年对于他的行踪格外执着，他又重复了一遍，问张扬到底去了哪里。
　　张扬靠在椅子上翻了个白眼，搭在桌边的腿轻快地抖动起来：“在家。”
　　年年有鱼：不在。
　　这次刘年回复得很快，是十分笃定的语气。
　　是你扬哥：我说在家就在家，你知道的那么清楚是蹲我床底下守着了？知道我没回家？
　　张扬发完这句，紧紧地攥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虽然他发出去的消息句句都在怼刘年，但他此刻竟然十分想听到刘年要怎么回答他。
　　是不是真的如他所想，刘年其实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他？
　　消息发出去，刘年却迟迟没有回复，对话框的状态又变成了反反复复的正在输入中。
　　看着正在输入中的字样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出现，张扬也跟着紧张起来，他盯住屏幕一刻也舍不得移开目光，等了好久，那边的消息还没发来。
　　张扬耐不住性子，给刘年发去一长串问号。
　　年年有鱼：今天没看到你经过。
　　看到回答，张扬的心猛烈地快速跳动起来，他好像得到了他想要又不敢要的答案。
　　刘年卧室的窗户正对着张扬回家要经过的小路，虽然有大路可以选择，但张扬更喜欢从小路回家。
　　这些事张扬并没有告诉过刘年，只能是刘年自己观察出来的结果。他知道张扬每次回家，都必然经过他的窗前。
　　张扬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来回跳动，字打出又删除，最后对话框还是一片空白。
　　刘年的话平淡如常什么也没说，但好像又说了很多，张扬从中窥探到了一丝隐秘的真相。
　　网吧里人声鼎沸，张扬的脑袋里嗡嗡嗡的，比网吧还嘈杂，他烦躁地甩开手机，掏出一根烟点上。
　　清淡的烟味带着薄荷香，张扬猛吸了几口，吐出一个又一个烟圈。薄荷香侵入鼻腔，不仅没让他清醒，反而越抽越郁闷。
　　因为刘年不喜欢烟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张扬买烟都会习惯性地买味道淡的。
　　现在抽起来却是一点都不过瘾，越抽心里越焦躁，那些焦躁蠢蠢欲动，是烟味都盖不住的程度。
　　被丢在一边的手机又开始震动，屏幕亮了又暗，张扬焦躁地抽着烟尽量不看手机，但下一刻眼神又不由自主地盯到手机上。
　　终于，手机不再震动，屏幕也不再明明灭灭。
　　张扬低骂了一声，最后长舒一口气按灭烟头，垂头丧气地拿起手机。他打开微信，毫无疑问，刚才的几条消息都是刘年发来的。
　　年年有鱼：今天米粉店关门我没去兼职，我给我妈送完饭，她叫我回家休息，有我爸在医院守着他，我就回家了。
　　絮絮叨叨的口吻，和刘年平时的高冷形象完全不符合，张扬看着这一串文字，开始想象刘年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会笑吗？还是是一本正经地板着脸，打完字会重新核对一下吗？毕竟他给自己发过的消息，从来没有一个错字。
　　张扬攥着手机看得入迷，鼻尖萦绕着香烟的薄荷味，看着刘年发来的消息，胸中那点不知名的烦闷顿时一扫而空。
　　年年有鱼：回来以后没什么事，作业没有很多，不到一小时就做完了，我坐在窗边做作业，作业做完了也没看到你回来。
　　果然像张扬猜测的那样，刘年竟然一直在窗边守着，关注着他到底有没有回家。
　　想到这里，张扬的心开始慌乱而没有节奏的跳动起来。
　　这两条消息是接着发来的没有间隔时间，像是怕张扬不回复一样，焦急地一条接着一条发。
　　刘年平时从不会这样，和张扬发消息的时候总是一定要等到张扬回复了他才会继续下一条。今天的刘年有点反常，反常到让张扬有那么一点不知所措。
　　对话框被密密麻麻的字占满，张扬竟然没有觉得不耐烦。他双手捧住手机看得格外认真，比做语文阅读理解的时候还要认真，几乎是扣着字眼在读。
　　稀疏平常的分享日常，看起来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但这种事发生在刘年身上，就是一种反常。
　　心头的那种焦躁感又回来，张扬已经看完了两条消息，却迟迟没有放下手机。
　　他泄气地仰靠在椅背上抓着手机不回复，他有预感，刘年还会在说些什么。
　　果然，下一刻，张扬就收到了刘年的消息。
　　年年有鱼：可不可以不要和她去书店。
　　张扬心里咯噔一下，他不由地坐直腿也不再抖动，压抑住心头的异样情绪回复道：“为什么？”
　　他发出去又撤回，还是被刘年看到了，刘年的秒回让他猝不及防。
　　“会嫉妒。”
　　短短的三个字，看得张扬失神。
　　如果说张扬看不懂，那他就是在装傻，十七八岁的人，已经过了装傻充楞的年纪。
　　刘年的话简短却不言而喻，他当然不是在嫉妒张扬能约到白小纯，而是嫉妒白小纯，嫉妒她能和张扬在一起，一起去书店。
　　网吧里不冷，此时的张扬却紧张得全身汗毛竖起，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被凉意充斥。
　　凉意通过肌肉传达到神经，冷得张扬差点拿不住手机。他不敢问刘年嫉妒什么，张扬的潜意识知道，刘年给出的答案是他接受不了的。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是猫猫用爪子摁出来了，喜欢的宝儿就在评论区和猫猫聊聊天吧～
　　如果可以的话，可不可以投一个免费的小海星嘞


第58章 答案
　　也许知道张扬不会问，刘年自己主动回答了。伴随着一阵短暂的震动，张扬的眼睛瞟向屏幕。
　　年年有鱼：我嫉妒她。
　　丝丝凉意被无限扩大，张扬下意识地低咒一声，骂骂咧咧地开始打字。
　　“你是不是有病，别说这种恶心人的话。”张扬发完这句话愤愤地把手机甩开，盯着手机眼神惊恐。他觉得刘年是个疯子，是像张询一样恶心的疯子。
　　手里砸在地上激起一阵脆响，姚闵睡得正熟突然被吵醒，他一抬头就看到张扬疯了似地踩着地上的手机。
　　“哎哎哎！这可不兴啊。”姚闵稳住张扬连忙把手机捡起来，可是为时已晚，手机的屏幕已经碎得稀烂。
　　“丢掉。”张扬看也不看手机，捏着拳头咬牙切齿道：“真恶心。”
　　“不是，扬哥你怎么了？”姚闵心疼地擦着满是灰尘的手机：“生气也不能拿手机来出气啊，多贵。”
　　“我走了。”张扬起身就走，书包都记不得拿。
　　“卡也不要了？卡没坏还能用！”姚闵拽住张扬，把电话卡递给他：“拿着，以后说不定用得着。”张扬嫌恶地瞥了一眼，接过电话卡直接丢到了垃圾桶里。
　　出了网吧的门被迎面而来的夜风吹了一脸，张扬这才稍微缓过来一些，他挑着人少的地方走，夜里太黑越走越黑。手机被自己砸了，身上没有现金，想找一个酒店凑合一晚上也没钱。
　　最后张扬找了个有路灯的街角坐了下来，他掏出仅剩的一根烟一言不发地抽着，脑子里回荡着全是刘年发来的消息。
　　刘年没做错什么，但他做的这些却让张扬很苦恼。
　　努力逃避的事还是发生了，张扬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烟抽完了他还是想不到能去哪里。
　　这个点人都睡了，去打扰谁都不太好，张扬最后哪儿也没去，就坐在路灯下看着偶尔路过的车辆和行人，思想放空着什么也不敢想。
　　就这样干坐着，冷到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张扬终于熬到了天亮。朝阳冲破黑暗迎来新的一天，此刻的张扬心中却还是一片阴霾。
　　他闲逛了一路发现没地方去，最后还是溜达到了李羽的出租屋。本以为李羽会不在，没想到出租屋的门是开着的。
　　李羽正在打扫卫生，地板上被拖得噌亮，他看到张扬也没惊讶而是端了一张小板凳递给他：“先坐着，等水干了再进来。”
　　张扬头昏脑涨，他麻木地接过板凳，一言不发地坐在门口耷拉着脑袋，像一只落魄的流浪狗。
　　“怎么了啊？”李羽又换了一桶水，开始擦碗柜：“今天周末怎么不出去玩？”
　　“不想去。”张扬有气无力，眼神迷茫地盯着地面上的反光：“你为什么突然打扫起卫生来了。”
　　看着李羽焕然一新的出租屋和被擦得干干净净的家具，张扬一时有点不适应。
　　以前的李羽虽说不邋遢，倒从没那么讲究过，出租屋被他弄得像狗窝一样，要进来一次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几天米粉店的老板回老家了，这不是闲着没事做嘛，就打扫一下，住着也舒服不是。”李羽挠着头嘿嘿一笑，表情有点不自在。
　　“你可别学江源那小子，他那个洁癖的毛病，想想都让人头疼。”张扬说这话的本意是在开玩笑，谁知道李羽听了以后反应特别大，他立即大声反驳：“谁会像他啊，明明是个爷们却叽叽歪歪地在意这些细节，烦都烦死他了。”
　　“你跟我说实话，你两是不是吵架了。”张扬嗅到一丝不对劲开始追问：“不然怎么一提到他你就这么激动？”
　　“哪有，你想多了。”李羽开始转移话题：“晚上回去吗？”
　　“不回。”
　　“那咱们喝点？”李羽打扫得差不多了也端了一张凳子坐出来和张扬一起晒太阳。
　　“行。”
　　“怎么了扬哥，有烦心事吗？”李羽揽住张扬的肩：“说来听听。”
　　“没什么，就是被疯子恶心到了。”张扬撇着嘴，眼里尽是厌恶：“真他妈恶心人。”
　　“那我们去收拾他一顿？”
　　“不用，他脑子有病收拾也没用。”一想到刘年，张扬就头疼，他说着就要起来：“我先去睡一觉。”
　　“睡可以，先把脚洗了。”李羽跟着进屋，给张扬找来一双拖鞋：“换这个穿。”
　　“你怎么跟江源一样事儿那么多，你是不是被江源附体了。”张扬嘴上絮絮叨叨，最后还是把脚洗了拖鞋换了。
　　每听到一次江源的名字从张扬的口中说出来，李羽就下意识地一激灵，连说话都变得支支吾吾：“我才不像他！”李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支支吾吾又咋咋呼呼。
　　通宵在路边坐了一夜，张扬也没空再仔细地去思考什么，他和李羽贫了两句嘴，就走到床边脱了鞋准备睡觉，他是真的累了，碰到床倒头就睡着了。
　　等张扬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屋子里都是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偶尔还穿插着几声不太清晰的说话声。
　　张扬坐起来，一睁眼就看到江源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边做饭。李羽在水池旁洗菜，两人时不时交头接耳，洗菜做菜配合得很默契地样子，默契到有几分别样的亲近，以前他们也很亲近关系很好，但不至于这么亲近到有点腻歪的程度。
　　他们两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和谐得有点奇怪。
　　这场面看得张扬有点恍惚，让他一下子想起了他和刘年一起在厨房里做饭的场景，也是像这样，一个人打下手，一个人负责炒菜做饭。
　　“你什么时候来的？”张扬晃了晃头，不再想和刘年有关的事。他走到灶台边用筷子夹了一点刚炒好的菜放进嘴里品尝，被烫得龇牙咧嘴。
　　江源好笑地看着他被烫：“早就来了，是你睡得太死没听到。”
　　“太淡了没味。”张扬记吃不记打又开始夹另一个菜尝，一边尝一边评价：“这个也没味。”
　　李羽爱吃清淡的，张扬是重口味。
　　“爱吃不吃，不吃滚开，你做的还不如我们呢，有得吃就行了，还挑三拣四的。”
　　李羽像赶苍蝇一样把张扬赶开，随手接过江源递过来的葱切起来，两人配合得极有默契，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不大一会儿又做好一锅汤。
　　被这么说张扬不乐意了，以前这样说他，他不反驳，但现在这样说，他就不接受了。
　　自从跟着刘年去他家蹭饭以后，张扬对厨房的熟悉程度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至少已经能自己做一些简单的菜了。
　　“说真的，你这还不如我，我做的比你好吃。”
　　李羽好笑地洗了手叉着腰看向张扬：“那你做一道菜给我看看，不然我不信。”
　　“做就做，看好了。”张扬摘下李羽的围裙，像模像样地穿上，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了仅剩的番茄和鸡蛋。
　　“你真的要做？”江源放下手里的锅铲担忧地说：“上次你尝试做饭，可是差点把锅烧了。”
　　“不，是已经烧了。”李羽跟着补充：“烧了一个洞。”
　　他们质疑的时候，张扬已经麻利地把西红柿洗了切好了，正在调鸡蛋液：“你们就看着吧，别说话。”
　　作者有话说:
　　当一个人能轻易地牵动你的情绪，那他对你来说就是个很重要的人。


第59章 你俩怎么回事
　　调好的鸡蛋液被张扬慢慢地倒进锅里，一滴油花都没溅出来。蛋液入锅，刚刚好的火候，让蛋液顷刻膨胀成了金黄色的蓬松云朵，张扬马上用锅铲轻轻搅动，浓郁的鸡蛋香气顿时扑鼻而来。
　　“居然没有糊，还很香！”李羽惊讶地看着动作熟练的张扬：“有点东西。”
　　“当真是偷偷练过厨艺了啊。”江源啧啧赞叹：“还得是我扬哥。”
　　做菜时的张扬可谓十分认真，连脸上的表情都是难得的正经，也不分心说话，接着就捞出煎得金黄的鸡蛋，小心地把切好的番茄下锅。
　　“真的有一手。”李羽沉浸在惊讶里不停地感叹：“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在哪里偷学厨艺了？”
　　张扬无奈一笑摇了摇头没有回答，继续翻炒着锅里的菜。
　　如果在刘年家看他做菜，给他打下手算是偷偷学厨艺，那张扬无法反驳。
　　炒个菜的时间又想到刘年，张扬就不自觉地走神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背已经被锅里飞出来的油溅到了，红红的一小片，不是很严重，但是很疼，一瞬间那种钻心刺骨的疼。
　　“扬哥，这才刚夸完你，你就翻车了？”李羽赶紧抓着张扬的手在水龙头下冲凉水，防止他的烫伤蔓延。
　　谁知张扬竟然一下子躲开，就像突然触电了一样，吓得李羽瞠目结舌：“你怎么了？”
　　“没必要，又不疼。”张扬掩饰住内心的愁绪，把炒好的菜装盘：“一点小烫伤，不至于。”
　　之前刘年烫伤的时候，他自己也是像现在的李羽一样，着急忙慌地拽着刘年冲凉水。他甚至比李羽更夸张，还专门绕路去药店给刘年买了烫伤药，亲自给他擦。
　　现在想来，张扬都觉得自己很荒唐，就一个小小的烫伤，他当时至于那么大惊小怪地去给刘年买药吗？
　　张扬也想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紧张，他明明就不是一个细心而又耐心的人，连自己受伤都只是随便买个创可贴应付一下，有时候甚至不处理伤口，怎么会为了刘年想得那么周到。
　　他想不通，只觉得越想心里越乱，像缠着一团怎么也理不清的乱麻。
　　这么恍神的间隙，张扬没注意到锅里的番茄炒蛋汁水已经烧干，还是江源提醒，他才想起来锅里有菜这才慌慌张张地把菜从锅里盛出来。
　　索性菜没糊，还可以吃。
　　“扬哥，注意点啊。”江源端着菜摆到桌上，担忧地看着心不在焉的张扬说：“你是有什么心事吗？怎么感觉你不在状态？”
　　张扬收拾好灶台打哈哈，试图掩饰自己的失神：“累了，昨天在网吧通宵。”
　　“怪不得。”李羽拿着创可贴走过来递给张扬：“喏，贴着。”
　　“来来来赶紧帮哥贴上。”张扬努力抛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和李羽打趣：“你再不帮我贴上，那点小伤口都要愈合了。”
　　“一边去。”李羽把创可贴塞给张扬：“算我白操心，真是浪费我的感情。”
　　看着大有要继续斗嘴架势的两人，江源赶紧喊停：“得了得了，你们两赶紧先吃饭吧。”
　　“江哥说得对。”张扬欠揍地朝李羽做鬼脸，然后端起刚炒的菜快步溜到饭桌旁。
　　张扬放下菜正准备去拿碗筷和端饭，就看到李羽和江源已经无比默契地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特别是江源，在李羽这里找东西和在自己家一样熟悉，无论大物件还是小东西，他不用问李羽就能快速地找出来。
　　张扬迈出的步子又收了回来，安静地在饭桌旁坐下，静静地看着李羽和江源两人无比默契地配合，心中升起一种熟悉的怪异感。
　　他们两这段时间，好得太过头了……
　　菜都上齐了，张扬端起碗大口扒饭，假装不经意地以开玩笑的语气说：“你们两最近是不是经常背着我一起玩？”
　　江源没说话，看着张扬略显尴尬地笑，李羽则被噎得不停地咳嗽。
　　一旁的江源见状，自然地伸手拍着李羽的背替他顺气，还不忘回头和张扬说话，明显是在转移话题：“我听姚闵说你女神约你今天去书店，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张扬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去赴约了，他一惊连嘴里的米饭都忘记嚼了：“靠，你不说我都给忘了。”
　　“真有你的。”江源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晚上八点，赶去的话恐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算了，下次再说吧。”张扬说完又扒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说：“今天也没什么心情去。”
　　要真去了，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白小纯，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对白小纯是什么感觉。
　　想着，张扬刚想拿出手机给白小纯发个消息告诉她自己有事所以没能去赴约，摸了半天摸不到手机，才想起来手机自己砸了。他也记不住白小纯的号码，只能作罢，想着去学校再找她说明。
　　李羽见缝插针地揶揄了一句：“女神约你，你都不去，还是扬哥厉害，要不你教哥们几招，以后咱就不愁勾搭不上美女了。”
　　“吃你的饭。”张扬一边说一边给李羽加了一大碗饭。
　　“咳咳。”江源干咳着给李羽夹菜：“你死了这条心吧。”
　　“对啊，你死心吧。”张扬附和：“她们都喜欢我们这种成熟的，你看看你那张娃娃脸，还有非主流的粉头发，能喜欢你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人。”
　　“哈哈哈。”江源捂着肚子看着李羽笑：“听到了吗？”
　　“吃饭吧你。”李羽无奈地瞥着江源，江源笑得桌子都跟着抖动起来。
　　“你们笑什么？”张扬莫名其妙，看着仿佛在打哑谜的两人。
　　“没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听得张扬云里雾里。
　　“话说你最近怎么开始自己做饭了？”张扬吃饱喝足终于恢复了点精气神，他看着李羽问：“你不是最讨厌做饭，一直都是在点外卖的吗？”
　　李羽下意识地回头瞟了一眼江源才说：“想换个口味了不行啊，天天吃外卖我都要吃吐了。”
　　“你吃那么久也没见你真的吃吐啊。”张扬不屑地追问：“不对劲。”
　　“外卖不健康。”李羽还没说话，江源就主动开口：“常吃也不好。”
　　“不吃也没办法。”以前不吃还可以去刘年家蹭饭，现在不吃的话只能饿死。想到这里，张扬分外忧愁，开始给自己谋划新的蹭饭地点：“要不我们搭伙吃饭得了，反正你两都会做，多我一个也不嫌多。”
　　“不行。”李羽和江源再次神同步地回答，声音整齐划一到吓了张扬一跳。
　　“你们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吗，说话都像商量好似的。”
　　被这么默契的拒绝，张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说完吃惊地看向两人，发现对面的两人又默契地低头扒饭，看起来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吃完饭，三个人又一起打了几把游戏喝了点酒，不知不觉就晚上十一点了。
　　张扬才通宵完，喝了几口啤酒就熬不住了，他洗漱了就轻车熟路地爬到了床上，玩起了李羽的手机：“羽哥，手机借我登一下微信。”
　　“登吧。”李羽瞥了张扬一眼问：“你的手机呢？”
　　“砸坏了。”张扬不想多解释，翻身面对墙壁默默地登录。他一打开微信，就看到好多未读消息，但未读消息里没有刘年的。
　　他不甘心地点进刘年黑乎乎的头像，发现对方没发信息，就兴致缺缺地放下手机睡觉了。
　　只剩江源和李羽继续喝剩下的酒，准确来说是李羽一个人在喝，江源在一旁嗑瓜子，他面前的瓜子壳堆了十多厘米高，期间愣是没喝几口酒。
　　“不喝的话赶紧的回去吧。”李羽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有点微醺的样子：“我这里的床挤不下三个人。”
　　“你待会儿是不是还要出去？”虽然是问句，但江源的语气很笃定，因为他不小心看到了李羽的聊天界面。
　　“不知道。”李羽又拿起酒瓶正准备一口把瓶里剩下的酒喝完就被江源挡下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让我看看有哪些宝儿在嘞？


第60章 那个男人
　　江源猜的不错，李羽待会儿的确是要出去，去见一个老男人，这个老男人是李羽的老顾客，从前李羽从他那里赚了不少。
　　“不要再喝了。”江源把酒瓶收起来瞪着李羽严肃地说：“不许去，你忘记你答应我什么了吗？”
　　“我答应你什么了？”李羽勉强抬起耷拉着脑袋看着江源：“我都说了我这工作赚得多，怎么可能说不干就不干。”
　　“我不是给你介绍了别的工作吗？”江源凑近李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皱着眉说：“不要再干了，那不是条正经路子，你就那么缺钱吗，还要上赶着去干。”
　　听到这话李羽就莫名地来气，他推搡了一把江源说：“我他妈的就是缺钱，缺得紧，我一天不干就浑身难受，就你他妈的清高，就你管得多！”
　　自从被江源发现以后，李羽的确已经很久不接这种活了，这次要去见的这个男人是很久之前就约好的，加上对方给得多，李羽想着再干最后一次就不干了，哪知道又会被江源发现。
　　如果不干这一次，眼看着就要交房租了，他这个月的房租也还没着落。
　　本来李羽是有钱交房租的，就是因为前几天李军又来闹了一场，一哭二闹三上吊地卷走了他预留来交房租的钱，李羽才不得已而为之。
　　江源自然不知道这些，他只当李羽走上了歪路不肯回头，一门心思地想劝他回归正道：“别去，缺多少我给你。”
　　“你他娘的自己都是个学生哪来的钱。”李羽怒极反笑：“拿你爸妈给的零花钱的钱来施舍我？如果这样的话你还不如我，我至少是自食其力。”
　　江源瞬间沉默了，他动了动嘴没说话，最后只是叹着气看着李羽。
　　李羽生起气来骂人从来不经过脑子，等回过神来后悔的时候早把人气跑了。
　　也因为这样的性格，从小到大李羽身边都没什么知心朋友，这么些年也只有张扬和江源受得了他。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点过分，李羽别扭地沉默了一下又主动搭话：“你知道我说话不过脑子，别生气，但那事你也别管。”
　　“嗯，我现在这样的确没法管。”江源意外地不再固执，似乎放弃了劝说李羽的念头。
　　虽说李羽嘴上不希望江源管他，但乍一听江源这样说，他的心里却突然空落落的。他正想说点什么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那么失落，江源却先开口了：“等我赚了钱，就能管你了是吧？”
　　李羽在心里设想了无数种可能，但他没想到江源一开口说的却是这句话，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重复：“你说你要为了我去赚钱？”
　　“不是。”江源略显不自在地挠头纠正，显得有点欲盖弥彰：“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让你改邪归正。他一边说一边四处瞅，就是没敢直视李羽。
　　这话让李羽禁不住噗嗤笑了出来，他揶揄地盯着江源说：“这有什么不同，不都是为了我？”
　　看起来像是不太认同李羽的说法，江源的眉头皱成一团，想了好久却想不出合适的话来反驳，最后他索性不再纠结：“你说是就是。”
　　话刚说完，江源就急匆匆地转身准备回去，还没走到门口又被李羽拦住了。
　　“让我看看你脖子。”李羽不由分说地凑近，看着江源逐渐拘谨的脸色和略显僵硬的身体，李羽的心情突然大好。
　　他熟练地掀开江源的衣服领子往脖子上看，在看到只消退了一点点的红痕后挑眉看向江源：“回去没有好好敷吗？”
　　李羽的语气不似平常那般急促，这一刻听起来反而是又轻又缓，像是刻意而为，听得江源忍不住一阵战栗，只觉得像有绒毛沾在脖子上一样，叫人心痒难耐。
　　“敷的。”江源努力压制住这种奇怪地感觉，他警惕地退开一步脱离李羽才继续说：“可能是手法不太熟练，多练练就好了。”
　　他说完还不等李羽回应，就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出，那速度之快仿佛身后追着什么洪水猛兽。
　　李羽就看着他落荒而逃，看着摇摇欲坠的门被他砸得吱呀吱呀地响。
　　“发生什么事了？”听到砸门声张扬才出声，他其实刚才就醒了，只是他们没发现。
　　“江源那小子不知道有什么事，突然急着回去。”李羽把没出口的叹息咽了回去，重新在桌边坐下：“还来点不？”他举着剩下的大半瓶啤酒问张扬，只换来张扬一个白眼。
　　“赶紧睡吧哥。”说完张扬欲言又止地瞥了一眼李羽的脖子，犹豫再三又躺了回去，准备继续睡。
　　李羽像在桌边扎根了一样一动不动地喝着啤酒，时不时地长吁短叹一番，吵得张扬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张扬睁眼一回头就看到李羽孤独的背影，身边零零散散堆着的啤酒瓶衬得他更加凄凉。
　　虽然不确定自己的猜想对不对，但张扬总觉得李羽有心事。他干脆不睡了，踢踏着拖鞋走到李羽身边，头靠在李羽的肩上问：“咱们羽哥今晚看起来感慨有点多，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李羽甩开张扬的脑袋把酒瓶子往他手里塞：“来点？”
　　“戒了。”张扬坐到李羽对面剥起没吃完的炒花生疯狂摇头：“这东西喝多了头疼。”
　　“放什么屁。”李羽踢了一脚张扬：“你他娘的刚刚才喝过，这么快就戒了？哄谁呢？”
　　“这不是刚刚才决定戒的吗。”张扬说着没收了李羽的酒瓶，把面前的花生推了过去：“垫垫肚子，不然明天胃烧得慌。”
　　李羽接过花生一颗一颗地剥着，动作麻木像流水线上的机器一样，看得张扬直皱眉头。
　　犹豫了好一会儿，张扬还是决定问出那个问题：“你和江源刚才干什么呢，我迷迷糊糊地看见你们两在屋里站着，还贴得挺近。”
　　张扬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被惊到了，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李羽整个人被江源挡住，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个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错位，他刚好看到李羽把头埋在江源的脖子附近，两人看起来很是亲密。
　　“说话呢。”李羽脸上的慌张一闪而过很快就镇定下来：“也没凑很近就面对面说话，是你喝多了看错了。”
　　“看错了？”张扬确定自己没喝多少，而且他看了很久，就看着两人以耳语的姿态站着说了好久，最后还看到李羽扯开了江源的衣领。
　　见李羽百般遮掩，张扬没把看到的这些说出来，只是走过去拍了拍李羽的肩膀说：“可能真的是我看错了，得了，我再去睡会儿，有事叫我啊。”
　　“睡吧，我差不多也要睡了。”李羽的声音闷闷的，说话间不停地拨弄着手机，像是再忙着回复谁的消息。
　　张扬甩了甩头瘫到床上，他努力地想把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从脑子里清理出去，但越想那些画面越清晰，在复杂的思想斗争中，张扬艰难地入睡。
　　李羽又自己坐了一会儿，他酒量好，但今天却好像突然变得不能喝了，才喝了一点就感觉到头晕目眩。
　　手机铃声准时响起，李羽瞥了眼熟睡的张扬后才匆忙地接起电话，一边接一边往外走，连外套都忘了穿。他穿过一排排老旧的出租屋来到了巷口，那里赫然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被摇下，慢慢出现一个男人的脸。
　　车里的中年男子好像等了很久，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灰，他弹掉手中的烟灰，看了看姗姗来迟的李羽脸上没有一点愠色：“上来吧。”
　　李羽把手机塞回衣服的口袋里，屏幕还没按灭，手机页面还停留在和江源的对话框，江源发来的消息他一条没回。
　　“今天是有别的事吗？”男人关上车窗后才开口：“比平时晚了点。”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语气没有一点质问，仿佛只是在聊家常。
　　李羽没多解释，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回答，他手插在兜里紧紧地攥着手机，手机正震动着，看也不用看就知道是江源在给他打电话。
　　对于李羽冷漠的态度男人见怪不怪，他不在意地一笑，直到手机第三次震动才问：“手机响了不接电话吗，这个人应该有急事找你。”
　　作者有话说:
　　哦吼，深夜偷偷更一章，看哪个小可爱能看到～
　　喜欢的话留下一颗小海星或者评论吧～


第61章 夜不归宿
　　“骚扰电话。”李羽看着窗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他有个怪癖，虽然自己也会抽烟，但就是闻不得别人的烟味。
　　“为什么不直接挂掉？”男人再次开口，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笑意，但面上依然是不苟言笑：“或者拉黑，他就不能再骚扰你了。”
　　“你今天话有点多。”李羽不耐烦地打开窗户：“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男人沉默了，专注地开车不再说话，李羽彻底按灭了手机屏幕开始闭目养神。
　　本以为可以稍微休息一下，谁知道男人又开口了，他突然踩了刹车颠得李羽睡意全无。
　　李羽一睁眼就看到江源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拦住了车子。男人低咒了一声转头问李羽：“站在路中间的这个人你认识？”
　　“不认识。”李羽快速地瞟了一眼江源而后别过头：“绕开他走。”
　　他们正要离开，江源却突然冲了过来，他跑到李羽那一侧的车窗外用力地拍着窗户：“李羽，快下车！”
　　“不认识？”听到江源准确地喊出了李羽的大名，男人嗤笑地问：“不认识他叫你做什么？”
　　“废话真多，不是叫你赶紧开走吗。”李羽不打算解释，他扭头无视江源。
　　“安全带系好。”男人虽然是在和李羽说话，但却一直盯着江源，那眼神像是在挑衅又像在审视。他说着亲昵地弯下腰替李羽整理好安全带，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这孩子是你的新客？”
　　李羽一心都在回避江源穷追不舍的眼神，只是敷衍地回答着男人的话：“快走。”
　　“他好像有重要的事找你。”男人发动车最后看了一眼江源，而后轻笑着补充道：“你确定不见见他？”
　　“你今天话有点多。”李羽不耐烦地摇下车窗点燃一根烟，眉头深锁地抽着烟一言不发。
　　车子逐渐走远，李羽歪头看着后视镜，透过后视镜他看到江源还站在原地，随着距离的拉远，江源的身影才慢慢变小，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有时候真难搞懂。”男人又发话了：“他就是你手机里存着照片的那个男孩吧。”
　　李羽没否认也没肯定只是把手搭在半开的车窗上弹着烟灰，他面无表情，让人住摸不透：“早点完事早点走。”
　　他的语气透着显而易见的烦闷，末了又补充一句：“不留宿，完事我要回去。”
　　男人没说话加快了车速，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酒店门口停下。李羽跟着男人走进酒店，轻车熟路的样子像是常客。
　　他回到出租屋里的时候已经早上五点，顺路买了早餐，一进门就看到正坐着发呆的张扬。
　　“起这么早？”李羽惊讶了一瞬，而后放下早餐：“来点？”
　　张扬拿了一个包子食不知味地啃着，他其实知道李羽半夜出去到现在才回来，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
　　出于对朋友的关心，张扬一个晚上没睡着，怕李羽出去遇到什么事。
　　看到他完好无损地回来，张扬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还是决定先试探一下李羽的口风：“你这么早出门？”
　　听到张扬这么问，李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解早餐袋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说：“最近习惯早上出去跑步，锻炼锻炼身体。”
　　“就你？”张扬咬开一个包子把里面的肉吃了，皱眉看着剩下的皮：“再怎么锻炼也还是这个小身板，干脆躺平，让你扬哥保护你算了。”
　　“滚。”李羽推了一把张扬秀着自己手臂上不太明显的肌肉：“看到没，最近练出来的。”
　　“厉害厉害。”见李羽不想提，张扬也不再追问他昨晚去了哪里。
　　两人吃完了早餐无所事事地侃大山，还没吹几句牛李羽又要出去打工了。
　　张扬发现李羽最近比以前都忙，以前一天最多打两份工的他，现在一天至少打三份工。
　　“你最近很缺钱吗？”张扬看着正在换衣服的李羽不解地问：“怎么突然打那么多份工？”
　　“我什么时候不缺钱？”李羽好笑地回头看着张扬：“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这话说得虽然不错，但在张扬的记忆里，李羽虽然每天都在打工，但从没见他这么忙过，几乎是全天24小时不间断地工作。话到嘴边张扬还是没问出口，李羽不愿意说他自然也不会去问。
　　李羽出去工作，张扬没了手机就过上了与世隔绝的生活，他也乐得清闲，索性就待在李羽的出租屋里哪儿也不去。
　　到饭点的时候张扬揣着从衣服口袋里找出来的零钱去菜市场，准备买点菜回去做饭。
　　在菜场来回溜达了好久，张扬都不知道买什么菜，因为他现在根本无心做饭，吃东西只是为了能活下去，菜没买到倒是让他碰到了江源。
　　张扬走过去拍了一把江源的肩膀，把正在买鱼的江源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
　　江源下意识地慌张了一会儿才故作淡定地说：“李羽让我来帮他做饭。”实际上是江源自己要来的，李羽根本不知情。
　　江源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期间还不忘和卖鱼的阿姨砍价。张扬还没来得及怀疑，就被江源神乎其神的砍价技巧震惊，他看着江源把本来三十五块一斤的鱼价砍到二十五不禁称赞道：“你居然还有这么个本领，牛啊。”
　　“都是练出来的。”江源说着又向老板讨了一小把葱，他两手提得满满当当的，妥妥的菜市场赢家。
　　回到出租屋张扬本来想搭把手和江源一起做饭，却发现根本没什么帮得到江源的地方，最后只能帮他清理一下桌面上的厨余垃圾。
　　等李羽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做好的饭菜早就凉透了，期间张扬好几次都偷吃未遂，被江源逮了个正着，硬生生地捱到李羽回来才吃上饭。
　　“你怎么又来了。”这是李羽看到江源以后说的第一句话，听得张扬云里雾里。
　　江源自己说是李羽让他来做到的，但现在的李羽看起来并不像知道这件事的样子。
　　“来吃饭。”江源说着端了菜去热，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
　　两人打哑谜似的对话和怪异的气氛让张扬不禁头大，还好有可口的饭菜安抚张扬受伤的心灵。
　　吃了饭李羽又收拾着匆匆地离开，赶赴下一个打工的地方，李羽走了江源和张扬打了声招呼也马上跟着出去。
　　张扬看不清楚他们在干嘛，只能透过门缝看到两人在门口面对面地站着，好像在说话。
　　过了一会儿江源就回来了，他慢吞吞地走进屋子又慢吞吞地关上门，最后像丢了魂魄一样坐在床上。他看着张扬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点什么，话还没说出口又叹了口气。
　　张扬无奈地从床上弹起来敲了敲江源的胳膊：“怎么了，你们一个个的跟吃错药似的。”
　　“没什么。”江源皱着眉看了看张扬，长舒一口气从李羽的衣柜里掏出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拿出作业摊在桌子上开始写。
　　看着江源写作业，张扬才想起来明天是周一，又该去学校上课了，去上课就代表不可避免地要遇到刘年。
　　想到这里，张扬也跟着叹了几口气，两人你来我往，屋子里都是叹气声。
　　“你在烦什么？”张扬撑着头看向江源问：“是题目太难了吗？”
　　“不是。”江源放下笔盯着书发呆，不答反问：“昨天晚上李羽是不是没回来？”
　　听江源这么一问张扬下意识地就要帮李羽隐瞒，于是他连忙说：“我睡死了不知道，他应该没出去过。”
　　像是不太满意张扬的回答，江源又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笔，他不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唰唰唰”的写字声。
　　作者有话说:gzh盗文死翘翘
　　新的一年就要来啦，这一年最大的收获就是遇到了可爱的你们，祝宝儿们新的一年，事事如意～


第62章 约会
　　周末就这样很快地过去了，张扬厚脸皮地在李羽的出租屋浑浑噩噩地待了两天，无论再怎么不情愿，到了星期一还得老老实实地去上课。
　　要不是张宣亲自打电话威胁，张扬根本就不想去学校，因为他还没是想好怎么面对刘年。
　　如果狠下心来绝交，直接老死不相往来是最简单的方法。
　　但张扬不想这样，不只是因为他还要靠着刘年充电，更重要的是他真的很喜欢刘年这个朋友。
　　对，就只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和舍不得，才没有掺杂其他的感情。
　　张扬这边还在为他们两该如何正常地相处而苦恼，但只是过了一个周末，刘年的态度就变得很正常，好像他们根本不存在什么尴尬。在看到张扬的时候，他甚至还会主动和他打招呼，坦荡得就像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虽然他们两的确什么都没发生过。
　　反倒是张扬显得很别扭，只要遇到刘年他就会下意识地躲开，倒显得他鬼鬼祟祟，一副做了什么亏心事的样子。
　　但凡可能会遇到刘年的地方，张扬就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几次三番后，张扬越想越觉得不应该。他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躲着刘年，要说该心虚该躲避的人是刘年才对。
　　“扬哥，别盯了，你那眼神我看着瘆得慌。”姚闵一口气吃两根冰淇淋，正吃得不亦乐乎。
　　打赌赢来的冰淇淋吃着就是香，虽然不是赌输的张扬买的，但大学委刘年买的也一样，吃得姚闵心里美滋滋。
　　姚闵头一次觉得，张扬和刘年交朋友也不错，至少在张扬打赌输了的时候，还有刘年帮他实现赌约，这样他就再也不怕张扬耍赖了。
　　而且刘年这人比看起来好相处，对人也大方，姚闵越看他越顺眼，甚至开始把他当自己人了。
　　“我盯刘年了吗？”张扬后知后觉地把黏在刘年身上地目光收回：“我只是无聊。”
　　“我也没说你盯人刘年啊，这不是不打自招吗？”姚闵吸溜了一口冰淇淋转头问张扬：“扬哥，你们又吵架了？”
　　“什么叫又，我和他根本没好过。”张扬正说着，刘年就走过来发试卷。
　　听到他们的对话，刘年发完试卷并没有走，而是停下来在张扬身边站了一会儿。他看着张扬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硬着头皮主动开口：“你的电话怎么打不通？”
　　“哦呦，扬哥，咱们年哥给你打电话呢。”姚闵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吸溜着冰淇淋看戏。张扬马上回头瞪了姚闵一眼，姚闵才老实地闭嘴。
　　“手机坏了。”自从他们吵架以后，张扬看到刘年就下意识地头疼，一天到晚有事没事就想到他，想多了脑子都要炸了。
　　张扬说完故意转身避开刘年，不想就为什么不接他电话这件事做过多的解释。
　　看得出来张扬不愿意多说什么，刘年也没再多问，他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最后站了一会儿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把卷子递给张扬：“有进步了。”
　　张扬头也不回，背对着刘年没接卷子。姚闵倒挺积极，他擦着手拿过卷子，看到上面的分数后开始激动地摇晃张扬：“扬哥，你出息了，数学居然及格了！”
　　“哦。”看着卷子上的分数张扬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他随意地把卷子塞到桌箱里就开始趴着睡觉，睡之前还故意大声说：“别吵我。”
　　刘年没说什么，默默地转身回到座位。
　　因为老师都去开教研会了，下午的课变成了自习，张扬乐得清闲没人管着，一睡就睡到放学。他正收拾书包准备溜之大吉就看到白小纯就走了过来，她走到张扬面前正好挡住张扬出去的路，让他想忽视都难。
　　白小纯开口直接表明来意：“你昨天为什么没来？”
　　这两天张扬都是浑浑噩噩的，根本没去想这件事，突然被白小纯这么问，他只能随意编个理由搪塞：“那天我家里有事。”
　　听到张扬的解释，白小纯的表情瞬间轻松：“所以你不是故意不来的吧？”
　　这两天白小纯同样过得度日如年，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邀请张扬，没想到到了约定的时间张扬却没去。她以为自己被放鸽子了，因此受到了不小的打击，现在听张扬这么说，她稍微松了口气。
　　“不是，我手机坏了没法联系你。”看着白小纯小心翼翼的样子，张扬突然心软，他有点过意不去地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再陪你去？”
　　白小纯惊讶地瞪大眼睛，她怀里抱着刚买的书，脸红扑扑地看着张扬说：“书我已经买到了，你现在有事吗？”
　　“没有。”
　　张询又把沈黎明带到了家里，一想到王卉发疯似的和他们吵架，弄得家里乌烟瘴气，张扬就不想回去。
　　“那我们去吃东西？”白小纯小心提议道，说完看到张扬不太感兴趣的样子，她又补充：“就当你没陪我去书店的补偿吧？”
　　张扬凝神思考了一会儿，看到白小纯期待的眼神，他无奈地妥协：“可以，你想去哪里？”
　　“你跟着我就好啦。”白小纯的高兴肉眼可见，她兴奋起来的时候眼睛都是弯弯的。
　　以前张扬最爱看她笑，现在看来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剩下满心莫名而来的愧疚。
　　张扬正要往教室外面走就被白小纯叫住了：“刘年也和我们一起去，等等他。”
　　白小纯第一次单独和男生出去，有点紧张，于是决定拉着他最信任的哥哥刘年去。她从小没有爸爸，妈妈又不是很待见她，在她小时候白琮经常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然后自己出去和男人约会，到很晚才会回家，导致她经常饿肚子。
　　那时候，她就常常会走到刘年家门口远远地看着。
　　刘年不说什么，却会默默去厨房端出做好的饭，牵着她进屋子里吃，吃完了又默默地送她回家。
　　因为沈黎明的缘故，白琮不让她认刘年一家，也不让她叫刘年哥哥，所以白小纯很少去刘年家玩，想去也只会偷偷在他家门口偷看。
　　因为一旦白琮发现她和刘年家有来往，就会狠狠地打她一顿，被打得多了，白小纯心理也留下了阴影，就不敢再光明正大地去了。
　　因此她一直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在没有父爱，没有母爱的时候，唯一能给她一点安全感的人，就是刘年。随着年岁的增长，她对刘年这个堂哥的依赖也与日俱增。
　　直到现在，在面对什么大事的时候，白小纯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刘年。
　　虽然她喜欢张扬，但从小生长的环境让她无法轻易地相信他人，只有让刘年陪着她，她才会有安全感。
　　对此，张扬感到无法理解，他本来就想躲刘年，这回想躲躲不掉，还要被迫待在一起，这对张扬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折磨。
　　“什么？”张扬不可置信：“他去干嘛？”
　　本以为和白小纯出去可以分散注意力，没想到到哪儿都逃不开刘年，张扬瞬间就不想去了。他正想着怎么拒绝，刘年就过来了。
　　他不是很热情地看了一眼张扬，然后先一步走出教室。
　　“走吧。”白小纯走到张扬身边轻轻地拽了一下他的衣角抬眼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像一只易受惊的小鹿。
　　拒绝的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张扬苦笑地看向白小纯，任谁都无法拒绝这么单纯美好的女孩子吧。
　　“好。”张扬不自在地拉开一点两人的距离，走着走着，目光就不自觉地飘到了刘年的背影上。
　　作者有话说:
　　有宝儿在看嘛，单机码字没有动力了，呜呜


第63章 对不起
　　白小纯挨着张扬一路叽叽喳喳地说话，张扬偶尔附和，实际上一句都没听进去。他越来越搞不懂刘年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有时候对他关怀备至，有时候却又对他冷若冰霜。
　　就像现在，他们三个人走了一路，刘年至始至终都没看他一眼。
　　张扬越想越不得劲，他开始转头和白小纯说话，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只要张扬想聊，无论和谁他都聊得起来。
　　短短的时间内，他和白小纯已经从天文聊到地理，从漫画聊到小说，只要是能聊的都被他们聊了个遍。
　　张扬本就长着一张讨喜的脸，这么聊着，白小纯被他逗得笑到合不拢嘴。
　　听到身后两人相谈甚欢，刘年的步子越来越快，不一会儿就把他们甩开好长一段距离。
　　随着刘年走远，张扬聊天的兴致突然消失，他跟着沉默下来，不由地也加快了步子。
　　白小纯还没发现不对劲，依然在滔滔不绝地讲着。
　　“他为什么要和我们一起去？”张扬想了好久，再一次问出这个问题。
　　白小纯没意识到他话里的奇怪情绪，随口答道：“因为以前我们两以前经常一起出去，慢慢地就习惯了。”
　　只是被白琮发现他们经常一起玩，狠狠地把她打了一顿以后，白小纯就很少和刘年待在一起了，为了保持距离，即使在学校里，互动也不是很多。
　　只是在有什么重要的事时，白小纯还是会下意识地想依赖刘年，比如说现在。
　　“你们两那么熟？”一说到刘年，张扬的话又不自觉的多起来：“难道你们两家认识？”
　　“嗯。”说到这里，白小纯好像不太想继续说，只是低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虽然张扬很想继续问，但见白小纯抗拒的样子，他还是忍住了。
　　张扬心不在焉地走着，直到走到那家牛排店门口才回过神。
　　白小纯在店门口停下抬头看张扬：“这家的套餐很划算，在这吃吧，我朋友他们都说这里的菜不错。”
　　张扬随口答应着，目光却瞟向了店里墙壁上的照片。他和刘年上次来吃饭的照片还贴在墙上，虽然增加了许多其他人的照片，张扬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们两的合照。
　　看到照片上的刘年臭着脸被绑架似的假笑，张扬歪头看了一眼斜后方的刘年，这时的刘年脸上的表情比照片上还臭，这么看着张扬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怎么了？”白小纯听到声音回头，看着居然发笑的张扬疑惑道：“笑什么？”
　　“没事。”张扬捂着嘴把笑意憋回去，三人一起走进店里。
　　“就吃那个双人情侣套餐，再加几个小食怎么样？”白小纯熟练地点菜，一看就知道在吃饭前做了不少功课。
　　“光点那份套餐就够了。”想起上次和刘年吃完撑得走不动道的样子，张扬理智地建议：“他家菜分量挺大的，点太多浪费，吃不完。”
　　“好吧。”白小纯说着怪异地看了张扬几眼，欲言又止道：“你是和别人来吃过吗？”
　　张扬瞥了瞥默不作声的刘年，而后故意清了清嗓子说：“和一个不是很熟的人来吃过。”
　　听到张扬和其他人来吃过，吃的还是情侣套餐，白小纯突然紧张起来，她喝了一口水假装随口问：“谁啊？”
　　“忘记了。”张扬故意气刘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早就不记得了。”
　　“哦。”见到张扬的表情，白小纯觉得事情并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她努力压下心中的猜疑，扯出一个笑容：“这次是和我来吃的，可不要再忘了。”
　　白小纯意有所指的话太直白，张扬当然听得出她话里的意思，他愣了一下才说：“这当然不会忘，哈哈。”
　　说完，张扬不由自主地偷看刘年，发现刘年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正歪着头透过玻璃窗看着窗外，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样子。
　　张扬莫名地有点烦躁，他拿起水杯猛地灌了一大口水，然后又开始和白小纯攀谈起来。
　　“你觉得好吃的话下次我们再来吃。”张扬说着还贴心地给白小纯倒水，猝不及防的示好让白小纯有些不知所措。
　　她捧着水杯微微点头，盯着杯口的柠檬片对张扬说谢谢，她不敢直视张扬，时不时地瞟一眼脸都会红一大片。
　　张扬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白小纯，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一句：“以后有不会的题我可以问你吗？”
　　“当然。”白小纯抬头看向张扬，眼睛亮亮的：“随时都可以来问我。”
　　听到这话刘年终于不再盯着窗外，他坐在白小纯的斜对面，正好可以看到她泛红的耳垂。他不自觉的皱眉，忽然不解风情地开口打断：“早点吃完回去。”
　　“菜都还没上你急什么啊？”张扬看了一眼新买的手机又继续说：“这才几点，你急的话你先回去就得了。”
　　刘年闻声回头，他一言不发地盯着张扬，黝黑的眸子里风起云涌：“一个女孩子和你在外边待那么久合适吗？”
　　“你什么意思？”张扬被刘年的话激怒了：“你觉得我能让她出什么事吗？”
　　刘年倔强地瞪回去：“这可说不准。”
　　“你他妈有病吧。”面对刘年，张扬总是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说着不由地拔高音量：“你这张嘴不损人就没法过是不是？”
　　“我说的是事实。”刘年说完别过头，他的表情看起来依旧没什么变化，但是快速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的不快。
　　“你好意思说我？”张扬好笑地撇嘴：“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你心里那些肮脏的想法如果说出来让别人听到，谁不觉得恶心？”
　　“恶心？”刘年说着起身，他冷笑地看着张扬，脸上万年不变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原来你那么恶心我？”
　　张扬第一次见到刘年这种表情，恼怒中带着悲愤，悲愤中还夹杂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张扬竟然恍惚看到刘年浓黑的眼眸好像泛着水光。他心头有那么一瞬间的不忍，但最后还是怒气占了上方，最后他撇头躲开刘年的目光看向别处：“是，我巴不得你赶紧滚，滚远点远离我的生活，省得让我心烦，你知不知道，你看着我的样子真的让我觉得很恶心。”
　　两人突然吵起来，白小纯在一旁搞不清楚状况，她刚想劝一劝，刘年已经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服务员端着菜上来的时候正巧遇到要离开的刘年，她看了看刘年又看了看张扬惊讶地说：“是你们，那么快又来吃啦？”
　　张扬正烦闷，他泄气地靠在椅子上不自觉地抖着腿，完全听不进去服务员在说什么。
　　“你们吵架了吗？”服务员对他们印象深刻，她一边上菜一边忍不住说：“磕磕绊绊正常，哪有一直不吵架的情侣。”
　　“你在说什么？”听到情侣两个字，张扬那股不知名火气和羞耻顿时涌上来：“他妈的不知道不要乱说！”说完，张扬猛地起身瞪着服务员，在对方不停地道歉下愤怒地离开。
　　白小纯追着出门，在经过大门的时候，暼见了店里墙壁贴着的照片，不由自主地看了好一会儿。照片上的张扬笑得很开心，刘年虽然是一副不配合的姿态，但白小纯看得出来，其实他也是高兴的，她从来没有看过刘年和谁那么亲近。
　　等她出来的时候，张扬正在店门口抽烟，脚边已经堆了一堆烟头，脸色十分难看。
　　“走吧，我送你回去。”张扬看着脸色不是很好的白小纯，心里的越发的烦躁，他丢了烟狠狠地踩灭，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柔和一点：“今天的事，对不起。”


第64章 薄荷味
　　“不用和我道歉啦。”白小纯站在张扬身边，低头看着地上尚带着余光的烟头：“你和刘年……”
　　“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还没等白小纯说完，张扬就激动地打断，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碰就炸毛。
　　白小纯偷偷瞟了张扬一眼，她压抑住心中奇怪的第六感，假装轻松地问：“我是说你们之前来这家店吃过饭啊？”
　　“嗯。”
　　白小纯没再说话，她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店里墙壁上刘年和张扬的那张合照，几不可见地撇了撇嘴。
　　他们站在店门口相对无言，街边车水马龙，两人站着沉默不语，和喧闹的街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张扬见白小纯没有要走的意思，又抽出一根烟抽起来，他眼神迷离地看着马路旁的栏杆，沉默地吐着烟圈。
　　他站得离白小纯远了些，防止烟味熏到她。虽然薄荷味的烟并不呛鼻，但张扬还是习惯性地站到了风口，让风把烟味吹散。
　　“走吧，还得麻烦你送我回去。”白小纯说着，突然挽住张扬的手臂，这一瞬间，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张扬片刻的僵硬。
　　白小纯自己也比张扬好不到哪里去，她紧张得指尖都在颤抖。她在心里暗暗地给自己打气，安慰了自己好几遍，才鼓起勇气挽住张扬的手臂。
　　如果张扬有一点要甩开她的迹象，她就不会再固执地拉扯，立刻放开他。
　　但张扬没有，他只是呆了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的状态。他并没有推开她，而是任由白小纯挽着自己的手臂走在大街上。
　　虽然白小纯主动挽住张扬的手臂这一举动，无形之中拉进了两人的距离，但却好像没拉近他们心与心之间的距离，反而让他们之间多了几丝几不可见的尴尬气氛。
　　一路上他们都没什么交流，白小纯也安静了下来，不像来时那么多话。
　　张扬刚买的一盒烟已经抽完，薄荷味的烟抽多了味道也变得刺鼻，他一身的烟味呛得白小纯打了好几个喷嚏。
　　“不好意思，呛到你了。”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抽了那么多烟，连带害白小纯也抽了二手烟，张扬歉意地抽出自己的手臂，和白小纯隔开一段距离。
　　“没事，我本来就对各种气味比较敏感。”在张扬抽出手臂的一刹那，白小纯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纵使心里难受，她还是装作没事一般笑着解释：“就连平时走在路上都会不停地打喷嚏。”
　　“你也是吗？”张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原来不止他有这种毛病。”
　　“谁？”看到张扬陷入回忆的表情，明显变得有生机许多，白小纯有点不安：“男的女的，是你朋友吗？”
　　直觉告诉她，张扬口中这个人，对张扬来说很重要，一提到他，张扬本来黯淡无光的双眸都亮了起来。
　　想到这种可能，白小纯只觉得心里抽抽地疼，就像被细小的针刺着。
　　张扬自然没发现她的情绪变化，而是表情复杂地皱着眉，像是想起了别的什么事。
　　白小纯问的那个人就是刘年。
　　刘年不让张扬抽烟不仅是因为他觉得抽烟这个习惯不好，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刘年对气味的感知太敏感，一闻到过于刺激的烟味就会不停地打喷嚏。
　　没办法，张扬只能迁就着刘年，去挑选一些气味比较淡的烟来抽。他会选择抽这种薄荷味的烟，是在无数次反复实验中挑出来的，这款烟是唯一一款不让刘年感觉到不舒适的烟。
　　想到这里，张扬不禁嗤笑，笑当时的自己，原来在那时候，他就已经那么在意刘年的喜恶了吗。
　　这几天和刘年相处少了，张扬本以为这样刘年就能稍稍淡出他的生活。
　　但现实好像并不如张扬所想，刘年不在他身边，却填满了他好多记忆，每每想到什么事，里面总会有刘年的影子。他就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占据了张扬的大脑。
　　平日里他和刘年相处的点点滴滴，在记忆中发酵，等到张扬再回忆起来，才发现那些原本在他看来很正常的一言一行，早就在时间的发酵中都变得面目全非，连散出来的余味里都带着淡淡的暧昧。
　　意识到这些，张扬不由地苦笑。
　　“男的。”张扬收敛表情，又恢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是朋友。”
　　是不是刘年？
　　白小纯差点脱口而出问出这句话，但她没说，因为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好像如果她真的问出这个问题，那么就会打破某种不可言说的平衡，那种结果势必是她无法承受的。
　　“哦。”白小纯心里有很多话要说，最后都咽回了肚子里。
　　张扬的步子很快，白小纯一路追，两人不大一会儿就到了白小纯家门口。白小纯家离刘年家不远，张扬看到白小纯停下来的时候还一脸诧异：“你家也在这？”
　　“是啊，怎么了？”白小纯一边说一边开门：“你有朋友也住这里吗？”
　　“没有。”张扬马上否认，他突然有点迷茫，暗恋白小纯那么久，他居然都没仔细去打听过关于她的事。
　　比如她家住哪？她喜欢什么？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他对白小纯到底算喜欢吗？
　　张扬越想越觉得头疼，他颓然地看着白小纯开门回家的背影，一时有点理不清自己内心的想法。
　　“你要来我家坐坐吗？”白小纯打开门回头看张扬，她有两颗很明显的虎牙，笑起来十分有感染力。
　　张扬看着白小纯的笑容，想起了第一次注意到她的时候，她也笑得这么甜，和从前王卉的笑容如出一辙。
　　张扬第一次看到她笑的时候，差点以为是看到了以前的王卉，那个已经好久没对他笑过的亲妈。
　　虽然不想承认，但张扬的确是因为喜欢白小纯的笑，才注意到她这个人的。
　　“你快回去吧，我也回家了。”张扬笑着拒绝，送完白小纯以后就直接回家了。他现在不回家也没地方去，姚闵回老家和家人聚餐去了，根本没人陪他去网吧。
　　他也不想去找李羽和江源，因为最近一和他们待一起，张扬就总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倒不是感情不好，就是觉得有点说不清的别扭，他们两人好得有点过分，倒会显得他有点多余。
　　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重要的是，只要一和他们两待在一起，张扬就会莫名其妙地想起自己和刘年相处的各种细节，这点才是让张扬最头疼的地方。
　　张扬到家的时候，王卉还没回来，客厅里的灯是开着的，张询正在厨房里做饭。
　　“小扬回来了？”张询闻声回头，笑着对张扬说：“饭马上好了，放下书包过来吃饭。”
　　“我不吃。”张扬丢下这句话就回到卧室，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见到张询，一见到他就犯恶心。


第65章 拿什么弥补
　　房间里换了新床单，张扬经常不回家，但王卉依然会定时给他打扫房间。他疲惫地扑到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扑面而来是一股太阳的味道。
　　被子是刚晒过的，又柔软又暖和，张扬深深地嗅着被子上残存的太阳光的味道，突然很想那个不常见面的妈妈。
　　王卉面上对张扬客气疏离，不闻不问，其实暗地里也会像大多数妈妈一样为张扬做很多小事，比如换洗床单，整理衣物，晒被子……
　　她本来一定会是一个完美的母亲，能给张扬最好的母爱，可是这一切都被张询和那个男人毁了。张询是罪魁祸首，他创造了这个家，同样也毁了这个家。
　　想到张询，张扬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烦闷地踢开鞋子，仰躺在床上发呆。
　　看这情况也能猜到，张询又带着那个叫沈黎明的男人回来了。
　　正如张扬所想，下一秒客厅就响起了开门声，他仔细听着，没听到高跟鞋的声音，不是王卉回来那就是别人。进来的那个人听起来还是自己用钥匙开的门。
　　张扬家平时没什么人来，除了他们母子就是张询。那么现在拿着钥匙开门进来的人是谁，自然一清二楚。
　　张扬听到塑料袋被放到地上的声音，接下来是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谁让你拿我家钥匙的？”张扬光着脚从卧室出来，他倚靠在门框上不客气地看着站在张询身边的沈黎明质问道：“不经过主人的允许登堂入室，你要不要点脸？”
　　“小扬！”张询放下菜刀瞪着张扬：“怎么说话的，快向叔叔道歉！”
　　“道歉？”张扬不屑地冷哼：“他有资格让我道歉吗？”
　　沈黎明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他按住激动的张询，转头笑着对张扬说：“钥匙是你爸给我的，我现在还给你。”说着他就要走过来。
　　张扬嫌恶地盯着他，指着桌子说：“放那，你碰过的东西会脏了我的手。”
　　“张扬！”这句话触怒了张询，他飞快地走到张扬面前语气听起来非常愤怒：“你怎么没大没小的，给他道歉！”
　　“你怎么不向我妈道歉？”张扬也被激怒了，他绷直身子逼近张询：“该道歉的人是你吧，张询。”
　　张扬从来不叫张询爸爸，但也不会直呼他的名字，他被刺激到了，第一次指名道姓地叫张询的大名。
　　提到王卉，张询本来充满怒气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他无奈地叹着气抱臂蹲下：“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妈，这些年我不是在尽力弥补吗？”
　　“弥补？”张扬蹲下来和他对视：“你拿什么弥补？是每个月固定寄来的那些臭钱，还是时不时带着这个碍眼的男人来家里晃一趟？这就是你说的弥补？”
　　张扬越说越气愤，沈黎明没走，而是独自在厨房里忙活，干着张询没干完的活。
　　“你知道要弥补为什么这十几年不回来多陪陪我和我妈？”
　　张询坐在地上撑着头一言不发，他表情痛苦地揉着额前的头发：“对不起，你说我可以，但不要把气撒在别人身上。”
　　“到这时候你还护着他？”张扬指着沈黎明：“他无辜吗？不是他我们家能变成这样？我妈哪里不好，她哪里配不上你？”
　　“和他没关系，也和你妈没关系。”在这件事上张询很固执，他回头看了一眼沈黎明：“没有他，我和你妈也会是这样。”
　　“所以其实你有病。”张扬喃喃地靠墙坐下，他回避张询的目光倚着墙目光涣散：“你是恶心同性恋，你生来就有这个病，所以都是你害惨了这个家。”
　　张询不说话了，他抬头看向张扬，目光有些陌生：“你觉得爸爸有病是吗？”
　　张扬一下子退开几步，仿佛怕张询靠近：“你不是我爸。”
　　“你是恶心的同性恋，你没病吗？”张扬站起来走到厨房，他好笑地指着沈黎明：“你没病会和这个男的不清不楚十几年？”
　　被这样说，沈黎明的身体僵了一下，只一瞬间又开始不在意地炒菜。
　　“你听我说。”张询靠近张扬想解释，还没走到张扬身边就被他躲开了。
　　“别靠近我，我不想和你一样染上那种恶心的病，我是正常人。”张扬说着一把抢下沈黎明手里的锅铲，咬牙切齿地对他说：“你滚，我不想在我家看到你。”
　　沈黎明看了一眼张询然后摘下围裙：“要不我先走，你们应该有很多话想说。”
　　张询盯着沈黎明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别做出这幅样子恶心我。”张扬说着转身回卧室：“两个大男人搞在一起不嫌害臊吗？”说完，张扬砰的一声砸上卧室的门，张询被关在门外一脸错愕。
　　沈黎明这才走过去搀起张询，客厅的灯没有完全打开，他的脸一半都隐匿在阴影里。
　　“这段时间我们先不要见面吧。”晦暗的光线里，沈黎明的表情不可捉摸：“我也刚好回去看看她们娘俩。”
　　“嗯。”张询坐在地板上头疼地揉着太阳穴：“想我的时候记得随时找我。”
　　王卉一晚上没回家，第二天张扬醒来的时候客厅里只有张询一个人，餐桌上摆着刚做好的早餐，简单的白粥配几个家常炒时蔬。
　　“小扬，吃完早饭再去学校，现在还早。”张询坐在凳子上朝张扬招手，像是完全忘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他给张扬盛了一碗粥，然后开始剥鸡蛋。
　　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张扬在卧室门前愣住，他瞟了一眼还冒着热气的粥菜才走向卫生间洗漱。
　　在沈黎明没出现的时候，张询还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他经常会给张扬做早餐，吃完早餐又送他去上学。
　　那时候的张扬还是个乖孩子，每次开家长会都是老师表扬的对象。但是原本和谐的一切，自从沈黎明出现后就都变了。
　　张扬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张洵已经剥好鸡蛋，他正坐在餐桌旁摆弄碗筷，似乎是在等张扬一起吃饭。
　　自从王卉和张询感情破裂以来，张扬已经好久没认真吃过一次早饭了，他平时都是起床后直接去学校，根本记不得吃早饭。
　　本来张扬是不打算吃的，但在看到张询独自坐着等他时，他还是走过去坐下了。
　　“来，先吃个鸡蛋。”张询把鸡蛋夹给张扬，他此刻笑得很和煦，完全是一个亲切的好父亲形象：“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鸡蛋，一顿不吃就要闹。”
　　“我早就不爱吃鸡蛋了。”张扬低头喝着碗里的粥闷闷地说：“而且我现在也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啊，早餐还是要吃的，毕竟你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又要上课……”张询有些尴尬地不知道怎么接话，这十几年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张扬好好的相处过，对张扬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那个爱吃鸡蛋爱对他撒娇的年纪。
　　对于现在已经17岁的张扬，他好像一无所知，甚至连他在哪个班都记不住了。
　　热乎乎的粥顺着喉咙流入胃里，张扬瞬间觉得全身的疲软被一扫而空。
　　作者有话说:
　　天气好好哦，适合更新更适合讨饭～
　　敲碗等海星，评论，收藏～


第66章 要看就看
　　虽然他已经不再爱吃鸡蛋，但能在清早吃上一顿充满父爱的早餐，张扬仍觉得十分满足。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平静地和张询坐在一起吃饭，无论是早餐午餐还是晚餐。
　　在张扬的记忆里，张询这个爸爸已经缺席太久。
　　“那个男人走了吗？”张扬说着拿起剥好的鸡蛋，皱眉看了看，还是一口把鸡蛋吃了。
　　听到这话，张询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他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说：“走了。”
　　沈黎明是这个家默认的雷区，张询明显也知道，不想在张扬面前提起他。
　　张扬还要继续问什么就被张询打断了，他给张扬夹菜，生硬地转移话题：“我听说你最近成绩不太好，马上高三了，还是把学习放在第一位，其他的事不用担心，有爸爸在呢。”
　　久违地听到“爸爸”这个词，张扬竟然觉得有些陌生，他抬头仔细观察着张询，岁月好像没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他看起来依然像从前一样斯文儒雅，张扬越看越觉得陌生。
　　他放下碗筷盯着张询突然认真地说：“爸，如果你愿意回来和我们一起好好地过日子，我们家还能像以前样……”
　　听到张扬的这一声“爸”，张询难掩内心的激动，他下意识地坐直凑近张扬，似乎是想看清楚此刻张扬脸上是什么表情。
　　张扬马上避开他的目光，他好像能预料到张询会说什么。
　　果然，下一秒，张询眉头一皱就开始唤张扬的小名：“小扬。”
　　张询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委婉点：“无论爸爸在哪，爸爸永远都是你爸爸，即使是不在这个家里，我是你爸爸这件事也不会改变。”
　　张询的声音平缓而柔和，就像他的人一样温润，即使说出来的都是残忍的话，但听起来却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
　　这也是张扬最讨厌他的地方，他总能用这种轻飘飘的语气拒人于千里之外。
　　张扬冷笑地扒着碗里剩余的粥，他现在一口也吃不下去，刚才还可口的粥现在再看，只剩下让人作呕的感觉。
　　两人沉默着谁也没再说话，张询早就吃好了，他坐在一旁等张扬，想亲自送他去学校。
　　“爸。”张扬没抬头，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碗的被搅得稀碎的粥，突然生出一个迷茫的无助感：“如果我也得病了怎么办？”
　　“什么？”张询听不懂张扬在说什么，他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你说你得病了，什么时候的事？”
　　“没事，我没病。”张扬收拾好碗筷转身走到厨房，他不知道怎么开口，难道要问自己的爸爸，如果我和你一样可能会喜欢男人怎么办？
　　这样好像也得不到什么正确的答案，毕竟张询自己正陷在泥潭里出不来。
　　再一次坐上张询的车，张扬已经没有过去的那种兴奋，以前张询每天都会送他去学校，副驾驶永远是属于张扬的。
　　“为什么不坐前面？”张询回头看向张扬，发现他已经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张扬抱臂低着头打盹：“不喜欢。”
　　“你以前最喜欢坐在副驾驶，不让你坐你还要哭。”张询掩饰了失落，以开玩笑的口吻说：“现在长大了就和爸爸不亲近了。”
　　每次张询做出这样的表情，张扬都觉得自己像个不知好歹的罪人，他烦躁地转身斜靠在车窗边，语气冷然地说：“不喜欢坐别人坐过的地方，特别是某个肮脏的男人。”
　　从张扬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副驾驶上那条深棕色的领带，很久之前张扬见沈黎明戴过。
　　“小扬，他是爸爸的朋友，不要这样说他。”张询无奈地关上车门，这才注意到副驾上的领带。他慌乱地把领带收起来，收的时候还心虚地透过后视镜瞟了一眼张扬。
　　张扬把他这一系列动作都看在眼里但没说话，他假装没看到歪头看着车窗外，一眼就看到路边走着的刘年。
　　路上车水马龙，刘年形单影只地走在人行道上，来来往往穿着同样黑白校服的学生很多，但张扬能准确地分辨出哪个是刘年。
　　他的目光不自主地被刘年吸引过去，就这么愣愣地看了一会儿。
　　“是你同学吗？”张询的话将张扬的注意力拉回来：“要不要载他一程？”
　　“不熟。”张扬快速地收回目光闭上眼开始假寐。
　　夏末秋初，西南地区的雨总是说下就下，一点预兆也没有。直到噼里啪啦的雨滴密密麻麻地砸在车窗上，张扬才知道下雨了。
　　雨声吵得张扬睡不着，张询把车开得很慢，张扬睁开眼睛的时候再次看向路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刘年。
　　刘年没带伞，外面的雨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没打伞走这么一会儿，额前的头发已经被打湿粘在额头上，校服上也被雨淋得星星点点，在一众撑着伞的行人里显得有点落魄。
　　但他本人却根本不在意，雨下得越来越大，他却毫无知觉似的走着，腰板挺得比路上的红绿灯柱子都直。
　　张扬越看越来气，他强迫自己回头不看，嘴里却不由地低骂着：“真的是有病，下雨还不知道打伞。”
　　张询一直注意着张扬的一举一动，当看到张扬第三次看向车窗外的那个男孩子时，张询忍不住开口问道：“让你同学上来一起坐吧，雨下大了。”
　　张扬不说话，靠着车后座直接忽略张询的话。
　　“天气预报说有雷阵雨。”张询打开雨刮器看着窗外的雨势感叹：“头一次见天气预报那么准。”
　　“你想让他上来就让，别问我。”耳边的雨声越来越大，张扬的心情也越发烦闷。
　　雷阵雨说下就下，还都是瓢泼大雨，没准备的人想躲都来不及，只有被淋成落汤鸡的份。
　　虽然他现在不想见刘年，但他也不想看到刘年那个下雨都不会去躲的木头桩子被淋成落汤鸡。
　　张询了然地看了一眼兀自傲娇的张扬，缓缓地把车开到路边停下，他打开车窗向刘年招手：“是张扬的同学吗，上来我载你一程。”
　　刘年看过来，在看到车里的张扬后又别扭地移开目光：“不用了，谢谢。”
　　“别客气，快上来，现在也不早了，待会儿慢了赶不上上课了。”张询执意让刘年上车，刘年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上了车，但刻意避开张扬坐在了副驾驶。
　　因为淋了雨，刘年全身都是湿的，怕靠在座位上会把车座弄湿，所以只能保持着端坐的姿势尽量不靠在椅背上。他坐在车里有点不自在，只能假装看着车窗外，但眼神还是会时不时地通过后视镜偷瞟张扬。
　　见刘年有点紧张，张询主动搭话：“冷吗，冷的话我就把空调打开。”
　　“不冷。”刘年一直没说话，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有点沙哑，他干咳了几声试图让声音恢复正常，却发现一咳起来就止不住。
　　估计是感冒了。
　　刘年有些尴尬地捂着嘴试图掩盖自己的咳嗽声，后座的张扬突然递给他一个保温杯。
　　“喝点，一直咳嗽很吵，我还要睡觉。”说话时张扬不看刘年而是一直盯着窗外，仿佛这句话不是他说出来的。
　　刘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过了水，他却只是把杯子捧在手里，并没有打开来喝水，最后几不可闻地说了声谢谢。
　　“要谢就谢他，是他非要你上来的。”张扬指向张询，说完继续打盹，看起来一副生人勿近，非常不耐烦的样子。
　　“学习任务很重也要爱惜身体才是。”张询亲切地笑着递给刘年一块新的毛巾：“擦擦身上的水，不然感冒要严重了。”
　　刘年接过毛巾，另一只手一直握着那杯水舍不得放下，他单身拿着毛巾擦雨水，下意识地往后视镜里瞟，这一瞟刚好和张扬对上目光。
　　原来他在偷瞟张扬的时候，张扬也在偷瞟他。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更新送达，请签收～
　　所以今天会有海星评论嘛？每天签到得一颗海星，宝儿们会把唯一的爱给我吗？


第67章 看看我
　　张扬也看到了刘年，两人在后视镜中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扭过头，谁也不说话。
　　偷看被抓到张扬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如果不是耳尖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红，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张询倒是一点也不见外，他一路上都在和刘年搭话，看起来还挺喜欢刘年。刘年也格外地配合，虽然不会主动挑起什么话题，但对张询的问题他都有问必答。
　　等他们到学校的时候，雨已经停了，车子刚到校门口一停下张扬就马上下了车，连声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冲进校门。
　　刘年下车的时候，只看到张扬越走越远逐渐变成小点的背影。张询停好车从车上下来，无奈地和刘年对望：“见笑了，他这孩子就是这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越长大脾气越怪。”
　　面对张询的吐槽，刘年不知道该怎样应对，他苦涩一笑和张询一起望着张扬离去的方向，沉默着没发表意见。
　　等到张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刘年才转头对张询说了声谢谢，他正准备走的时候被张询叫住了：“我看张扬挺喜欢你的。”
　　听到这话刘年下意识地愣住，他脸色颇为尴尬地低头踢着地上的石子避开张询的目光，尽量平静地开口道：“应该不是，他挺烦我的。”
　　“我是他爸爸，不会看错的。”张询半靠在车窗边的动作和张扬如出一辙，他注视着刘年似乎能把他看穿：“他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不像一般小孩那样表现出来，越喜欢谁就表现得越别扭越不在乎。”
　　张询的话让刘年莫名地有一种被看透的慌张，特别是张询的目光，总给他一种无处可逃的压迫感。
　　刘年没有马上回答，他不大自在地回头看向大门，学生们陆陆续续地经过他们的身边走进校门。
　　张询的话像从老式收音机里发出来的一样，不断重复地在刘年耳边回荡，让刘年的脑袋里嗡嗡嗡的，像被硬塞进去一团乱麻。
　　他不由地捏紧书包两边的带子，思考着怎么才能滴水不漏地回答张询的话。
　　“嗯。”最后刘年还是放弃了，他从来不善于和他人交流，更别说眼前的人还是张扬的爸爸。
　　张询欲言又止地看了几眼刘年，最后叹了口气说：“去上课吧，别迟到了。”
　　“嗯，谢谢。”刘年转身走向校门的时候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他再次回头的时候，张询已经开着车离开了。
　　从来没迟到过的刘年，因为张扬再次迟到，他走到教室门口时已经打完上课铃。这节课是张宣的自习课，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是刘年以后，张宣也没多说什么就让他进教室了。
　　教室里的其他同学都在认真地做着卷子没人注意到姗姗来迟的刘年，所以张扬一抬头看过来，就被刘年看到了。
　　偷看再次被抓包后张扬立刻低下头假装做卷子，直到刘年回到座位上坐下来，张扬才敢重新抬头。
　　“靠，真他妈点背。”张扬咬牙切齿地捏着笔，咔嚓咔嚓的声音把正在睡觉的姚闵都吵醒了。
　　姚闵莫名其妙地挠着头伸懒腰：“扬哥你又怎么了，一惊一乍地把我瞌睡都吓没了。”张扬把姚闵的头按回课桌上愤愤地看了一眼刘年的后脑勺，然后开始争分夺秒地做题。
　　马上就要迎来又一次的月考，以前可以自由安排的早晚自习都被各科老师拿来考试，从前张扬对任何考试都不在意，现在他不得不认真面对考试。
　　原因有两个，第一这次月考完会重新分班，成绩如果排在倒数只能被分出去，张宣再三给张扬施压不允许他考出的分数太难看。
　　第二个原因就是自从和刘年闹掰后，张扬就找不到机会和他近距离接触，加上刘年最近老爱出教室做作业背书，张扬更没机会好好地充个电。
　　如果这次月考能考得好点，就可以自由选择座位，到时候张扬就能成为刘年的同桌，即使互相不搭理，也能名正言顺地挨着他充电。
　　张扬心里打着如意算盘，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姚闵被吵醒再睡也不着，正是考试时间坐着无聊又不能干其他事，他只能百无聊赖地撑着头发呆，刚一转头就看到张扬满是猥琐笑意的脸。
　　姚闵被张扬那一脸笑膈应到了，见张宣没看见，他悄悄用胳膊肘捅了几下张扬小声地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笑得有多猥琐？”
　　“放什么屁你。”张扬胳膊肘一歪毫不留情地捅回去：“你懂什么，哥那是正在向胜利的曙光招手，那是胜利者的微笑。”
　　“但凡有盘花生米，你也不至于醉成这样。”姚闵好笑地看着说话也不忘记做题的张扬惊讶地说：“所以扬哥这是要发奋学习了吗？”
　　“嗯，等这场考试成绩出来，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天才。”张扬说着已经做到最后的大题，一笔一划地写得十分工整：“看看，只要哥想做就没有不会做的题。”
　　“厉害厉害。”姚闵凑过去看着张扬狗扒似的字违心地夸奖：“这字一看就是好学生写出来的，多漂亮。”
　　“别说话。”模拟考试最后半小时，张扬打断姚闵：“让我再检查一遍。”
　　他刚说完，刘年就拿着卷子走上讲台看起来是要准备去交卷。
　　张扬本来还想再仔细检查一遍试卷，在看到刘年走向讲台的时候，他顿时被激起了胜负欲，立刻放下笔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去追上刘年赶在刘年之前在卷子按到了讲台上。
　　“老师，我交卷。”张扬说完还嘚瑟地瞟了一眼刘年以示挑衅，刘年只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当做没看见一样直接忽视张扬走回座位。
　　第一次看到张扬这么积极地交卷，张宣被他吓了一跳，他本以为张扬只是胡闹着随便做了几道题敷衍了事，当他打开张扬的卷子再次被惊到了，张扬不仅认真做了每一道题，而且正确率还挺高。
　　交完卷回到座位，张扬并没有感受到预想的快感，他以为刘年会因为他第一个交卷而多看几眼，没想到又被忽略了。
　　张扬越想越生气，他盯着刘年的背影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让刘年注意到他。
　　刚打完下课铃刘年就拿着书往教室外边走，像是刻意在躲避张扬似的，他明明可以经过张扬直接从后门走，但刘年却固执地多绕了一大圈从前门出去。
　　张扬见状想也不想地捏着拳头追出去，他把刘年堵在楼梯口旁边的小道上质问：“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故意膈应我？”
　　刘年冷漠的目光扫过张扬最后定格在他身后的白墙上：“有什么事，没事不要挡路。”
　　他们现在身处的位置因为平时没什么人会来，人少空间大，把刘年的声音显得清晰又漠然。
　　刘年面色冷峻完全不看张扬，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沉默，只剩还没来得及消散的回音不断地徘徊。
　　看着刘年面无表情的脸，张扬忽然觉得自己是个笑话，他为什么要来质问刘年，上赶着来就是热脸贴别人冷屁股。
　　“滚你妈的变态。”张扬害怕刘年对他的漠视，再三僵持后，张扬丢下一句狠话就落荒而逃。
　　刘年站在背光的角落里失神，他看着张扬消失的方向久久无法回神，手里攥着的转班申请书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褶皱的纸张就像刘年褶皱的心，无论怎么样都无法再变得平整。
　　作者有话说:
　　有人急了有人急了！
　　张扬：没有，我不是！


第68章 说走就走？
　　这次之后，张扬再碰到刘年都会主动避开，刘年也一样，两人从来没有像这样的默契，默契地躲避对方。
　　奇怪的是，即使已经很久没充电，张扬的电还是保持在百分之七十，不管他怎么运动怎么耗费体力脑力，电量就像永远都用不完一样，不会再降低。
　　虽然这样对张扬来说是一件好事，但他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除了上课和做题的时候会稍微精神点，其他时候他就像一条奄奄一息的鱼，戳一下才动一下，一直都是懒懒的状态。
　　张扬的这些异常举动对姚闵的影响最大，连着五天约张扬去网吧都被无情拒绝，姚闵终于忍不住发问：“扬哥，你最近是怎么了，难道真的打算抛弃我去做好学生了吗？”
　　“别吵我。”张扬正趴在桌子打盹，他手臂下压着还没做完的两套卷子，已经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让我眯一会儿，卷子还没做完呢。”
　　“什么时候布置的卷子我怎么不知道？”姚闵扯出卷子看了半天愣是想不起来老师什么时候布置过这个作业。
　　“课外的，这可是我花高价从网上淘来的好东西。”张扬宝贝地把试卷抢回去又趴着继续睡：“别吵我，让我睡一会儿。”
　　姚闵不可置信地看着突然转性的张扬，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张扬不仅拒绝去网吧，每天还会早早地到教室自习，晚自习下课也最晚一个走。
　　除此之外，他还拒绝了和姚闵一起去校外吃饭，每天去学校里的食堂吃那些他从来看不上的菜。
　　姚闵觉得自己的世界观瞬间崩塌了，当然最让他想不到的是最后出月考成绩的时候，张扬居然破天荒地考进了年纪前五十。
　　年纪前五十是姚闵想也不敢想的，那是考试安排考场都可以被分到第一考场的殊荣。
　　“扬哥，你真的出息了！”姚闵拉着张扬看成绩的时候，比张扬本人还激动。
　　就连平日里总是板着一张脸的张宣，在进教室的时候，都不再是一张死鱼脸。
　　他今天笑得格外平易近人，配上他圆圆的大脸盘子，不知道的还以讲台上站的是从地里薅来的向日葵。
　　他看向张扬的眼神异常的和善，还没开始总结月考的总体情况，就先着重地把张扬表扬了一番。
　　面对班级里其他同学的惊讶和祝贺张扬都无动于衷，他一直偷偷关注着刘年的反应。
　　刘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在听到张扬的成绩后也只是若无其事地抬头看了一眼讲台，然后低头继续忙自己的事。
　　表扬完张扬，张宣才开始总结班级整体的考试情况，刘年依旧是年级第一，一班依然是全校最好的文科班。
　　这些都是老生常谈，大家觉得没什么新意就都低头做自己的事去了，补作业的补作业，做课外题的做课外题，没人想听张宣继续唠叨。
　　张宣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就在张扬被吵得烦躁至极想要趴在桌上睡一会儿的时候，张宣的话把他吓得瞬间清醒。
　　“除了总结这次月考的情况，现在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大家。”张宣面色沉重地看向刘年无奈地叹气道：“刘年自动申请转到三班，以后大家就不能常在一起学习了，舍不得的同学下课可以去和他道个别。”
　　张宣一向偏爱刘年，他说完走到刘年身边重重地拍了一把刘年的肩膀：“以后如果遇到不懂的问题就来问我，在哪个班都一样，我还是你的老师。”
　　“嗯，谢谢老师。”刘年低着头整理桌面，心不在焉的样子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失落。
　　下课铃打响的时候，刘年的东西已经整理得差不多，桌面上的书本早就收拾干净，桌肚里的杂物也被掏得一干二净。
　　他正在把东西往书包里装，脸上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扬哥，我说你听到没，刘年要转班了，你怎么没反应？！”姚闵常年活跃在八卦的第一线，刚下课他就晃着张扬说：“年级第一主动要求换到普通班，这里面肯定有不为人知的惊天大秘密。”
　　“谁知道他的。”张扬不在意地把目光从刘年身上收回来，他不自觉地捏起刚发下的历史试卷，看着上面红彤彤的80分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如果刘年要走了，那他这么努力考到这个分数有什么用。
　　“你不知道原因吗？”姚闵还在八卦：“你们两之前不是挺好？”
　　“靠，你问我我问谁，我他妈还想知道呢，谁告诉我？”张扬突然发飙，他把手里的卷子揉成一团丢在地上愤愤地跑出教室。
　　说是跑出去，其实张扬哪儿都没去，他本来是想去以前常去的楼道里抽根烟，但走到一半又折回来了。
　　他烦躁地靠在教室外的墙上等刘年出来讨个说法，思来想去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去问他为什么转班。
　　于是张扬越来越焦躁，他下意识地摸根烟来抽，却发现口袋里都是棒棒糖。
　　张扬上一次穿这件校服的时候还没和刘年闹掰，兜里的糖果是刘年嫌他抽烟太多硬塞给他的。
　　刘年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张扬吊儿郎当靠在教室门外像个小混混一样叼着根棒棒糖怒视他的场景。他不自觉地愣住，上次见到这样不羁的张扬时，他们两还是形同陌路的普通同学。这次再见，他们不再形同陌路而是即将老死不相往来。
　　刘年努力抑制住内心的失落假装目不斜视地从张扬身边经过。他手里抱着的书仿佛突然有千斤重，压得他连这短短的几步都走不动。
　　“你什么意思？”张扬走上前拦住刘年的路，他脸上挂着轻蔑的笑，笑得刘年心生冷意：“说走就走？”
　　正是课间休息的时间，看到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其他同学都自动避开，后门空无一人显得过分的安静。
　　刘年的目光淡淡地掠过张扬漠然的语调让人听不出其中的真实情绪：“让开。”
　　张扬反而又贴近一步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他堵在下楼的必经之路上，冷眼看着刘年抱着一大摞书的疲惫状态：“不说清楚不许走。”
　　“不想看到你。”刘年抬头看向张扬，黑沉沉的双眸盯着张扬：“看到你我就会困扰。”
　　张扬没想到刘年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转班，他不可置信道：“该困扰的人不是我？”
　　“所以我走了还你一个清净。”刘年抱着书的手臂都在抖，不知道是书太重还是太激动。听到刘年这样说，张扬内心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与刘年感同身受的落寞。好像如果他现在不拦着刘年，他就会失去一些东西。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下又一下地在张扬心头冲击着，让他的情绪越来越不受控制。
　　“其他人冲破头都想来一班，你就因为这个可笑的理由说转班就转班？”张扬心里有很多话想说，真的说出口的话却像针尖一样刺人。
　　一中本来就不重视文科，一班作为唯一一个文科重点班是所有文科生都想进的班级，进了一班就相当于一只脚踏去了大学的大门。
　　相反，由于一中不重视文科，如果去其他的文科班，师资力量薄弱，学习风气不好，想考上大学难上加难，里面大多数的学生都在混日子，根本没有未来可言。
　　张扬没想到作为文科年级第一的刘年，竟然会轻易地放弃重点班而去一个混日子的平行班。虽然他对高考这种事无感，但想到是刘年，他就忍不住替他感到可惜。
　　作者有话说:
　　关于我的一天：起床，打工，更新，想读者宝儿们（划重点），顺便期待期待新的海星星和评论论～
　　ps:前几天是哪些宝儿们偷偷送我海星星，出来挨亲！


第69章 与你无关
　　“与你无关。”刘年完全不领情，说完推开张扬就要走。他这一推激怒了张扬，在上课铃响起的一刹那，张扬冲过去本来是想拦住刘年，却不小心推了他一把。刘年一下子被他推倒在地上，怀里抱着的书掉了一地。
　　张扬错愕地看着散落在地上的书和刚站起来的刘年，一时竟有些无措。
　　刘年起身没说什么而是弯腰将书一本一本地捡起，看也不看张扬，只留给张扬一个漠然的背影。
　　“晦气。”张扬口里虽是低咒着，但还是和刘年一起捡书，两人沉默不语，谁也没先开口。张扬捡好书并没有还给刘年，他不给刘年也不要，就抱着自己捡的书决绝地离开。
　　张扬厚着脸皮追上去，替刘年分担了一半的书，以帮忙搬书为借口一路抱着书跟着刘年到3班的门口。
　　“回去吧。”刘年终于先开口，他转身从张扬怀里拿过书，期间还是没看张扬一眼，拿了书就匆匆进了教室。
　　张扬在3班门口徘徊了好久，最后还是被3班的班主任瞪了好几眼才离开。他没回教室上课，就在学校里胡乱溜达了一圈，掐着下课的点又晃悠到3班门口，一眼就看到坐在教室最后面的刘年。
　　刘年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换了新班级对他好像没什么影响，下课后只是坐在座位上整理书本，他本来话就不多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加上刚到新班级，所以没人和他搭话。
　　3班的氛围和1班完全不同，下课时间没有一个人会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做作业或者看书背书，都在打闹追逐或聚在一起闲聊，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比较不好惹的男生正坐在教室里抽烟。
　　那几个人张扬认识，和他一样是办公室挨老师批评的常客，校园里聚众斗殴经也常有他们的身影。他们就坐在刘年的斜后方，满口脏话地吞云吐雾搞得教室后面的一片乌烟瘴气。
　　张扬虽然和他们一样整天在学校混日子不爱学习，但他从来都瞧不上那群人。因为那群人做事没有原则，恃强凌弱，还经常对其他同学实行校园暴力。那群人同样也看张扬不顺眼，认为他是个混混却假清高。
　　张扬往里面瞟刘年的时候刚好被他们看见，其中一个寸头油脸的男生看到张扬后主动开口挑衅：“哟，这不是1班扬哥吗，怎么纡尊降贵到我们3班这种地方来了？”
　　他这一说引起了刘年的注意，刘年顺势一抬头，就看到教室门口站着的张扬。他看了一眼又装作没看到，立马低下头继续整理书本，以此来忽视张扬的存在。
　　张扬瞥了一眼寸头男，皮笑肉不笑地说：“怎么的管那么宽，3班是你家吗，我不能来？”
　　说话的寸头男叫周峰，是学校里有名的刺头，也是3班这群混混的头子。因为喜欢的女生看不上他，反而暗恋张扬，加上张扬在混混里显得格外傲气，所以他也一直看不上张扬，一有机会就针对他。
　　和张扬也约了不少架，一次次地被张扬揍得鼻青脸肿又一次次不自量力地挑衅。
　　周峰有意挑衅却被张扬甩了个冷脸后，顿时觉得丢了面子变得气急败坏，一脚踹开椅子走向张扬。
　　被踹飞的椅子刚好撞到刘年的后腰，椅子边上的棱角戳得刘年冷哼一声，他回头盯着罪魁祸首周峰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峰就先一步无所谓地开口：“小磕小碰不至于生气吧，而且你们1班的学生应该都挺大度，毕竟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尖子生。”
　　见刘年和张扬同是1班的人，周峰欺软怕硬，柿子要捡软的捏，他暂时不敢对张扬怎么样，就顺势把火撒到了刘年身上。
　　刘年不想浪费时间和周峰计较，他觉得和周峰这种人多说一句都是在浪费有限的时间，只是白了一眼周峰后回头不再搭理他们。
　　本来被张扬惹得生气的周峰在看到刘年漠然的态度后，顿时气上心头，他不依不饶地走到刘年面前敲着他的桌子说：“怎么回事，我和你说话都不带搭理的？1班的尖子生都那么没礼貌的吗？”
　　“为什么要搭理你。”意识到周峰故意找茬，刘年皱眉瞥向周峰，说话依旧不留情面：“你撞到我，我没让你道歉，你还想怎么样？”
　　周峰明着是在说刘年，暗地里连张扬一起骂了。他本以为刘年是受欺负不做声的软柿子，想欺负一下刘年，借此来给他一个下马威并以此来警告张扬，杀杀张扬的威风，谁知道会冷不防地被刘年怼一通。
　　周峰顿时觉得颜面尽失，他气得脖子通红，上手就要打刘年，才一碰到刘年就被他攥住手腕甩开半米。
　　“你别给脸不要脸。”没想到刘年的力气会那么大，周峰落了下风就开始干嚎着放狠话。
　　他连连后退对着他的那群狐朋狗友使眼色，他们一群人把刘年围住，刘年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显得形单影只。
　　原本张扬并没有那么气愤，在看到刘年被围住以后瞬间火冒三丈，他冲进教室直接给了周峰一拳，正好砸在周峰的腰上，和刘年被撞到的位置一样。
　　“你他妈没事找事是不是？”周峰捂着被砸得生疼的腰咒骂，本来聚在刘年身边的混混们都走过来，一个个都气势汹汹地盯着张扬。
　　张扬不屑地挑眉瞪着周峰：“别给老子在这作妖，看我不顺眼咱们就真枪实弹地干，不要在这里耍什么花样，老子没时间和你们耗。”
　　“行，既然扬哥都这么说了，那就别怪我们哥几个给你松骨头的时候下手不知轻重了。”周峰说着凑近张扬猛地踹了一下他的小腿：“定个时间，咱们来好好掰扯一下。”
　　“滚你妈的，你是不是好久没被教训皮又痒了？”张扬毫不示弱地踢回去：“行，明天下午老地方。”
　　放在以前，刘年对这种聚众斗殴的事一点也不感兴趣，但事情涉及到张扬，他就无法像从前一样不在意。
　　张扬约完架离开后，周峰那伙人就开始商量着怎么才能狠狠地给张扬一顿教训，刘年在座位上听着，注意力不自觉地被他们吸引。
　　刘年不参与校园斗殴但不代表他不懂，像他们这种在学校里比较猖狂的学生，多半在校外都是有人罩着的，所以才会在学校里有恃无恐。
　　还没开始打架，刘年已经开始为张扬担忧，如果他们没轻没重地动起手，不知道吃亏的会是谁。
　　虽然张扬也不是什么好鸟，但在刘年看来，他比3班这群混混要好很多，至少身上没有像他们这样过于外露的痞气，如果真的打起来，也许张扬的胜算不大。
　　身后的那群混混还在大声密谋要请校外的人一起教训张扬，刘年越听越烦躁，完全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做自己的事。
　　在刘年的意识中，张扬会和他们约架，跟他也有点关系，毕竟张扬来3班是为了找他，才会和这些人起争执。
　　这么一想，刘年好像突然发现了一些以前没注意到的东西。
　　这段时间张扬虽然总是对他张牙舞爪故意挑衅，但好像也没做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到他的事，与其说是挑衅他，不如说是为了在他身边转悠刷存在感而故意找茬，而他找的茬都只是小打小闹。
　　刘年的心中顿时有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会不会张扬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讨厌他。
　　这个突如其来的猜想让刘年备受打击低落的心情好了许多，张扬骂他恶心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但现在想起来好像也没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
　　上课铃响起，身后的那群混混还在窃窃私语，刘年已经不在意他们在密谋什么，关于明天他们约架的事，他已经决定好要去蹚这趟浑水。
　　作者有话说:
　　天气转凉了，宝儿们注意加衣哦～
　　最近的海星偷偷变多了，评论也是，嘿嘿，谢谢宝儿们的鼓励，猫猫更新有动力啦～


第70章 拉拉扯扯
　　3班的班主任叫王芳，是个微胖的中年女性，看起来比张宣和蔼可亲。
　　她来到教室以后没有并马上上课，而是着重介绍了一下新转来的刘年，又把刘年蝉联年级第一的光荣事迹说了一番，直到教室里的其他学生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她才满意地停下，看向刘年的眼神就像一个慈祥的长辈。
　　枯燥的高中生活里，一个转班学生就能给沉闷的学习生活带来一点不一样的色彩。
　　在王芳介绍完刘年以后，其他学生才注意到默默坐在教室后方的刘年。
　　因为刘年来教室的时候比较低调，3班的学生本就比较爱玩，所以他刚进教室的时候没什么人注意到他。
　　突然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刘年感觉有点不自在，他本来并不打算这么高调地让其他同学知道自己的存在，但经过王芳这么一介绍，刘年没办法蒙混过关，只能站起来再次自我介绍了一番，期间当然少不了说一些客套的场面话。
　　说完这些话坐下来的时候，刘年感觉尤其疲惫，他向来不擅长和人交流。
　　其他同学都很捧场，刘年一说完他们就热烈鼓掌，有的比较开朗的人还主动地和他打招呼，其中一个长相精致的女生尤其活跃，甚至还趁没人注意到的时候，给刘年递了一包糖，见刘年不要，她笑呵呵地直接就把糖塞到刘年的桌肚里。刘年没来得及拒绝，只能为难地道谢。
　　“不用谢，有机会教我做题就行，听说你成绩很好。”女生说着对刘年挑眉，笑得俏皮又可爱。
　　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让刘年不安的心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和谐的场面没持续多久，就被几声不友好的声音打断，周峰那伙人故意在刘年说完话以后发出怪叫，摆明了是在故意挑事。
　　王芳虽然身为班主任，但因为脾气太好，周峰那群人并不把她放在眼里，即使王芳多次提醒让他们保持安静，他们依旧爱搭不理地发出不和谐的声音起哄声。
　　“刘年，既然你成绩那么好，为什么要来我们这种垃圾班啊，是不是因为人品不好被赶出来的？”周峰笑眯眯地把脚搭在刘年的凳子上晃悠，他刚说完身边的那群人就开始附和，刚才还很和谐的气氛瞬间被他们搅得一团糟。
　　班里的学生都知道他们几个是刺头不好惹，对他们的作为敢怒不敢言。
　　面对这群不听管教的问题学生，王芳也没什么招，他们大部分都是家里管不了，没指望考上大学被家长送来学校混日子的，她只能尽量地出声制止，但大多数情况下他们这群学生不会听她的话。
　　现在也是这样，看情况不对，王芳只能走下讲台呵斥他们坐好，她歉意地看向刘年，本以为这种场面会吓到刘年这样的好学生，但刘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他直接忽视身后那群人，完全不在意地拿出上课要用的书准备上课。
　　刘年转进新班级的第一天就这样结束，除了一来就惹上班里的刺头，别的和在1班没什么两样，他依旧是独来独往我行我素。
　　放学的时候，犹豫再三后，刘年还是决定去1班看看。下课铃刚打响刘年就第一个冲了出去，他跑到1班的时候张宣还在做课后总结，学生们也还没有解散。
　　刘年稳了稳呼吸快速地从后门闪过，走到离班级最近的阳台上，这个视角正好可以看到教室里的一切，但教室里的人没法看到他的存在。
　　他又往教室后门的方向挪了几步，在刚好可以看到张扬的地方停下来。他本来只是来看看，对能看到张扬不抱有期待，但当他看到张扬正老老实实地坐在教室里上课时，刘年还是不由地惊住了。
　　张扬不仅没逃课，还在认真地记笔记，他身边的姚闵在呼呼大睡，也丝毫没影响到张扬。张宣一拖堂就拖了十几分钟，刘年就站在走廊上看着张扬记笔记看了十几分钟。
　　这是他第一次见张扬认真学习的样子，以至于看得太入迷，他们都解散放学了刘年还没缓过来。
　　等他想起来回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后门口，猝不及防地就被张扬看到了。
　　张扬一个眼神飞过来，吓得刘年猛地收回目光，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溜到了走廊的拐角处。刘年惊魂未定地拍着胸脯试图平静下来，却发现心还是跳得飞快。
　　等张扬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刘年鬼鬼祟祟站在角落里深呼吸的场景。张扬斜挎着书包在刘年面前站了一会儿，也不说话，就用玩味的眼神盯着刘年，虽然刘年没说明他的来意，但张扬总觉得刘年就是来找他的。
　　他站了好一会儿，刘年还是不说话。
　　两人一言不发地僵持着，最后张扬没耐心了，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刘年突然走上来，一把抓住了他的书包带子。
　　“干什么。”张扬扯了几下书包挣脱不开：“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刘年死拽着张扬生怕他跑掉似的：“你们明天约在哪？”
　　“关你什么事？”张扬猛地一转身拽回自己的书包带，好笑地看着刘年：“你自己管好自己的事就得了，管得真宽。”
　　刘年被张扬问住了，他双手垂在裤腿边捏紧了拳头，就这样直直地回视张扬，固执又无措的样子看得张扬莫名的烦躁。
　　“不说话我走了，晦气。”
　　走廊通着下楼的楼梯，来来往往的学生络绎不绝，看到刘年那副被欺负一样的表情张扬就更不得劲，说完就要离开，还没走手腕就又被刘年攥住。
　　“你他妈的到底干什么？”张扬最讨厌刘年用这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他，他心虚地看了一眼从身边经过的学生强装镇定地说：“两个大老爷们拉拉扯扯的你不嫌丢人吗，我可丢不起这人，你再不说话就给我滚开。”
　　“你们明天约在哪里？”刘年好像根本没听进去张扬的话，他重复了刚才的问题，仿佛不问出个所以然他就会一直缠着张扬。
　　张扬头疼地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人，他无奈地甩开手腕看也不看刘年说：“烈士墓园那边。”
　　“知道了。”刘年没再说什么，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后他又恢复成那副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样子，他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就走，就像根本没有出现过。
　　张扬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愣愣地看着刘年转身，又愣愣地看着他走下楼梯最后消失在拐角处，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张扬才回过神。
　　他突然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刘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连多解释一句都不屑的态度让张扬觉得自己像动物园里的任人观赏猴，可笑又可怜。
　　张扬泄愤地踢了一脚身旁的垃圾桶，刺耳的碰撞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尤为清晰。他本以为刘年会主动来找他是因为知道他快要过生日，来问他想要什么礼物，到头来都是他自作多情。想到这里张扬又愤愤地踹了几下垃圾桶。
　　他还特意告诉过白小纯他快要过生日了，明面上是邀请白小纯来，暗地里其实是想通过白小纯让刘年知道，没想到盼来盼去什么也没盼到，刘年还是那副欠揍的样子。
　　“张扬，你居然还没回去？”白小纯抱着一堆试卷从办公室里出来就看到了张扬，她说着把试卷放回讲台上后，又走到张扬身边。
　　“马上回去了。”张扬努力控制住自己过激的情绪，转头若无其事地对白小纯说：“你怎么也还在学校？”
　　“老师让我帮他批点卷子，批改完就到这个点了。”
　　“哦。”说到批改卷子，张扬又不自觉地想到刘年，刘年还在我1班的时候，一般都是他帮着老师批改卷子。
　　作者有话说:
　　吱吱！（神秘暗号）


第71章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好看？
　　见张扬兴致不高，白小纯主动和他搭话：“你这次的卷子做得不错，85分。”
　　听到分数张扬才提起一点交流的兴趣，他不可置信地问：“你没骗我吧，85分？”
　　“放心吧。”白小纯说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特别有亲和力：“绝对没给你放水。”
　　“看来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学习的天赋。”张扬自嘲一笑继续说：“有生之年居然还能考那么高的分。”
　　“你那么聪明当然可以。”白小纯笑眯眯地看着张扬话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很少有人像你一样，短时间内可以进步那么多，你这次月考得那么好，真的让我很意外。”
　　张扬回避白小纯真挚的目光，故意缓和气氛地说：“那可不，羡慕了吧，你扬哥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张扬说得那么轻松，私下付出的努力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学生，从来没有像这段时间这样刻苦过，写作业写到深夜，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吃早饭的时间都没有，为了节省时间，经常在饿的时候随便凑活，买一个包子在路上一边走一边吃，吃到教室刚好能吃完，坐下就能马上开始学习。
　　如果不是为了和刘年成为同桌和他在一个考场，张扬哪里会那么费劲地学习。
　　现在他成绩好了，刘年却跑了，跑到楼下的3班，又是一个他无法靠近的地方。
　　现在不仅充电充不上，想见他一面都成问题。
　　想到这里，张扬苦笑地呼出一口气，他抬头看向白小纯问道：“学习这么好有什么用啊，怪费劲的。”
　　“这……”白小纯不知道怎么回答，像她这种好学生，生来就觉得认真学习是一件正常的事，从来没想过为什么。
　　她想了一些例如学习好就能考上好大学，改变命运，对以后的人生有很多好处等几个官方的理由，还没等她说出口，张扬又开口了。
　　“为了考上好的大学？为了过上好日子？为了不虚度光阴？”张扬把白小纯想的都说了，没等白小纯说什么，然后又自嘲地说：“这些东西都好抽象，看不到也摸不着。”
　　唯一一个看得到也摸得着的理由，那个能给他充电，督促他好好学习的人一声不响地离开了。这么一想，张扬突然又开始迷茫了，他做这么多是为什么？
　　白小纯站到张扬身边和他一起趴在走廊的栏杆上俯视下面的空地：“我也不知道。”
　　“所以说你们好学生的脑子也不是那么好，我想不出的问题你也不知道。”张扬说完歪头看向白小纯，她依旧笑得很好看，夕阳下她的发色被衬得金黄，像朵不染纤尘的茉莉。
　　但奇怪的是，现在张扬看到她的时候，心跳的频率并没有变，反而异常的平静，再没有之前那种热烈的心动。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好看。”想到这里，张扬突然释然了，他决定坦荡地把以前那些不敢说出口的话说出来：“特别是你笑的时候，很有感染力。”
　　当你能坦荡地面对一个人时，那些曾经无法言喻的悸动就已经在不觉间消散得不知所踪。
　　听到这话，白小纯没有立刻回头，她趴在走廊的栏杆上俯瞰水泥的空地轻声地说：“你是第一个这样说的，所以我真的笑起来很好看吗？”
　　“嗯。”张扬的语气突然正经：“没骗你，真的很好看。”
　　白小纯的耳尖肉眼可见的变红，她依旧不敢看张扬，从张扬这个角度看去，可以看到她微扬的嘴角。
　　任何人听到别人的夸奖，都会开心的吧，除了刘年这个怪胎。不知怎么的，张扬又想到了刘年，他曾经不止一次地夸过刘年帅气，但刘年的反应总是淡淡的，不像白小纯那么明显。
　　张扬兀自想着，没注意到白小纯已经深呼吸一口气，转身面对他。她偷瞟了好几眼张扬的侧脸，过了好久才壮着胆子问：“张扬，你以后想去哪个大学？”
　　“什么？”张扬没想到白小纯会忽然这样问：“这我还没想过，我那个成绩能上什么大学，上炕都费劲。”
　　“你底子不差。”白小纯有点急迫地看着张扬说：“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应该完全可以补得回来，上大学是没问题的。”
　　“你也太高看我了。”张扬虽然自认为有些小聪明，以前认真学习过底子也的确不差，但他自从上高中就没好好学习过，落下的那些课不是说补就能补回来的。
　　但白小纯竟然异常的固执，她无比认真地建议道：“我帮你怎么样？”
　　“算了，我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这话让张扬莫名地失落，之前刘年也是这么对他说的，后来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转班级，导致张扬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之前刘年不是也帮你补课吗，为什么我就不行。”白小纯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变得有点异常。
　　听到白小纯提刘年，张扬的表情顿时变得不自然，而后才恢复镇定故意打哈哈道：“所以最后不是把他气走了吗，要说补课这事就是我的劫，你就放过我吧。”
　　“刘年真的是因为补课才和你闹掰的吗？”白小纯一针见血，问得张扬不知所措。
　　闹掰这两个字自己说可以，但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张扬听了就是不得劲，他瞬间焦躁起来，想也没想地反驳：“我们没闹掰。”他的音量有点高，把白小纯吼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白小纯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张扬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过于激动，他尴尬地挠着头试图改变这个尴尬的局面：“不好意思，刚才说话语气重了点。”
　　“没事。”白小纯很快就恢复了，意识到张扬好像不愿提那件事，她主动转移话题：“你生日准备怎么过？”
　　“就大家一起聚聚，吃吃喝喝。”虽然是自己的生日，但张扬好像不怎么上心的样子。
　　“我可以点菜吗？”白小纯没话找话。
　　张扬对朋友一向不吝啬，他豪放地说：“想吃什么都行，哥请客你就尽管敞开吃。”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眼看天色已经逐渐黑下来。
　　想着那么晚了让一个女孩子自己回家不太好，张扬就主动提议送她回去。等他们走到教学楼大门口的时候，倾盆大雨突然毫无预兆地下起来。
　　“下雨了，我没带伞。”看着外面的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张扬无奈地转头问白小纯：“你带伞了吗？”
　　白小纯带了伞，就放在书包的最里层，但她没拿出来，而是退了一步站在张扬身后说：“我也没有出门带伞的习惯，最近天气挺好，谁知道这雨说下就下。”
　　“那只能等一下了。”张扬说着裹紧校服往里面挪了几步，看着地上的水洼出神。白小纯正站在他身后，她们两的距离很近，她一伸手就能碰到张扬的书包。
　　作者有话说:
　　今天去爬山了，非常不幸地摔了两次，到现在背和手臂都还是肿的，委屈屈！


第72章 给你伞
　　这么想着，她也这么做了，她轻轻拽了拽张扬的书包带，张扬疑惑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她马上转头装作镇定地说：“你再站进来一些，雨太大都溅你衣服上了。”
　　“好，谢谢，你自己也注意点别被雨淋到。”
　　被白小纯这么一碰，张扬顿时觉得不太自在，他不着痕迹地避开，在白小纯身边不远不近的地方站着。
　　刘年是最后一个出教室的，他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张扬和白小纯在教学楼门口并排站着。他心下一沉，沉默地绕开他们，远远地站在另一头。
　　但纵使他有意避开，但这块地方这那么大，他才站了一会儿就被张扬发现了。
　　也不怪张扬一下就发现他，刘年刚出现，充电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他一转头就看到刘年独自站在一边的身影，不怪张扬一眼就认出他，毕竟不是谁都像刘年一样每时每刻都站得那么笔直。
　　即使这样，张扬还是假装没看到他，反而开始热络地和白小纯讲话：“你说我的生日聚会选在哪里办比较好？”他故意放大声音，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刘年的动静。
　　白小纯一脸懵，不懂张扬为什么忽然活跃起来，但想到张扬居然主动征求她的意见，白小纯真的开始思考在哪里聚会比较好：“我知道有一家餐厅，性价比很高，而且适合我们这种学生党……”
　　她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堆，张扬一句也没听进去，表面上是在听白小纯说，实际上在关注刘年。
　　但刘年好像根本没注意到他们，一直低着头看手里的书。张扬以为自己说话的声音太小，于是又加大音量说：“行，就按你说的来，那家店听起来不错，我张扬就在那里过生日了。”
　　他特意在张扬和生日这几个字上加重语调，说话的声音已经大到让白小纯捂住耳朵，但刘年还是一副没看到他们的样子。
　　“张扬，你平时说话也是这样靠吼的吗？”白小纯的耳朵被震得嗡嗡响，用尽量委婉的语气说：“能不能稍微小声点，我们站得那么近，我听得到。”
　　“雨太大了，我怕你听不到。”张扬放弃挣扎，有气无力地说：“这样说还吵吗？”
　　“不吵了。”白小纯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又继续给他推荐餐厅，而张扬根本没心思听，总是时不时地偷瞟刘年。
　　他再次看过去的时候，刘年站的地方已经没人了，张扬以为他淋着雨回去了，马上焦急地看向外面的空地。
　　直到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张扬才发现刘年在他身后，正和白小纯说话。
　　“这个伞是我向楼管借的，你们先拿去用。”刘年递给白小纯一把伞，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张扬。
　　“只有一把吗？”白小纯为难地问道：“你给我们，你怎么回去？”
　　“我等一会儿再回去。”刘年说完也不走，反而主动和张扬说话：“你可以先送她回去。”
　　看着刘年递过来的伞，张扬心下一阵触动，他本来以为刘年和他们一样没带伞要等雨小了才能回去，没想到他有伞。
　　那他站在这里等着，是为了等谁？
　　想到这里，张扬不敢再继续往下下，他按耐住心里升腾起的窃喜，故意板着脸无视刘年。
　　见两人僵持着一个一直举着伞一个不伸手接，白小纯左右看了看，只能把伞接过来。她为难地回头看向张扬，试图征求他的意见：“要不伞给你，你先走？”
　　“女士优先。”张扬把伞推给白小纯：“你拿去吧，我再等等。”
　　她其实是想和张扬撑一把伞，但又不好留下刘年一个人在这里等，毕竟刘年给他们送伞，不能太不讲良心。
　　白小纯拿着伞看了看刘年，又看了看张扬，最后只能犹豫着撑开伞离开：“那我先走了。”
　　“慢点。”张扬挥着手向白小纯道别，刘年默默地目送她离开，期间两人都保持着沉默，没什么交流。
　　雨势渐渐变小，学生们大部分都走光了，偌大的教学楼前只剩刘年和张扬。
　　刘年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下午六点，天色也逐渐黑下来。他转头看向张扬主动开口：“走吗？”
　　他刚说完，就打起了雷，轰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
　　见张扬没有回应，刘年识趣地不再问，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自己先一步离开了。
　　张扬本来不想搭理他，但突然响起的雷声把他吓了一跳，见刘年已经走远，张扬赶紧追了上去。
　　天不怕地不怕的张扬，最怕的就是打雷，每次听到雷声都会让他想起张询和王卉分开的那一晚，张扬已经记不清具体的细节，但依然记得那天的雨很大，夹杂着滚滚而来的雷声。
　　他们在卧室里大声地争吵，吵着吵着就开始砸东西，从卧室吵到客厅，一路吵一路砸。
　　等八岁的张扬被吵闹声惊醒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
　　王卉一边吵一边撕心裂肺地哭着，她拽着张询的衣服一声声地质问，张询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只是一脸疲惫地揉着太阳穴，任由王卉对他又打又骂。
　　那是张扬第一次看到这样狼狈的父母，在他眼里总是光鲜亮丽的王卉，此时全然不顾形象，她头发乱七八糟地披散着，脸上的妆已经糊作一团，眼泪被睫毛膏染得漆黑，导致她哭泣的模样狼狈中带着滑稽。
　　张询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原本熨得服服帖帖的衬衫都被扯得褶皱不堪，浅灰色的西裤上残留着一大片水渍，裤腿的地方还在往下滴着水。
　　张扬无措地看着这一切，当时只有八岁的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穿过混乱的客厅，本能地跑过去抱住王卉，想要乞求一点安慰，却被王卉嫌恶地一把推开。
　　她用张扬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眼神看着张扬，嘴里说着让张扬无法理解的话：“你离我远点，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妈……”张扬无助地站在一边搓着手，妈妈两个字还没叫出来，就被王卉呵斥住：“别叫我妈妈，你和你爸一个德行，我看到就犯恶心。”
　　张扬被吓得大哭起来，听到哭声王卉更暴躁了，她推搡着张扬把他推到张询身边，张扬不走，抱着她就开始哭。
　　看着和张询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张扬，王卉一边后退一边歇斯底里地喊着：“求求你，离我远点，我只想要过正常的生活。”
　　张询在一边站着，依旧是不说一句话，他看着崩溃的王卉和无措的张扬，就像在看两个陌生人。
　　客厅里回荡着王卉的哭闹声，张询烦躁地抽着烟，一根接着一根，烟味呛得张扬不停地咳嗽，张询只是瞥了他一眼，继续无动于衷地抽着烟。
　　似乎是被张询事不关己的态度刺激到了，王卉突然起身一把拍掉张询的烟，之后踹了他一脚便夺门而出。
　　张询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追着王卉出去，张扬就这样被遗忘在家里。
　　张扬一个人坐在客厅冰凉的地上等到深夜，还是没见他们回家。
　　雨越下越大，他找了一张椅子垫着看窗外，黄豆大小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的玻璃上，路上举着伞的行人车辆来来往往，就是没有王卉和张询的影子。
　　张扬踩在椅子上向下张望， 天阴沉沉的，像被蒙上了一层不透光的黑纱，给人一种无望的压抑感。
　　楼下驶来一辆熟悉的车，和张询的车看起来很像，张扬探着头往下看，车里出来的却不是张询和王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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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氢气球和奶酪棒
　　那也是一家三口，好像是刚从商场购物回来，妈妈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爸爸正弯腰把小男孩从车里抱出来。
　　小男孩手里拿着维尼熊模样的氢气球，另一只手里握着刚拆开的奶酪棒，正赖在他爸爸身上撒娇不肯下来。
　　看到这一幕，年幼的张扬只觉得心口突然闷闷的，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只是突然很想他的爸爸妈妈，他可以不要氢气球不要奶酪棒，只想要张询和王卉的一个拥抱。
　　然而张扬只能想想，他看着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回家，又回头看了看漆黑的空荡荡的客厅，没来由地感到一丝恐惧。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密密地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重的噼啪声，突然响起一阵惊雷，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刺眼的闪电。
　　雷声轰鸣，闪电刺目的光射入没开灯的客厅，射到了墙壁上挂着的全家福上。
　　照片上张询和王卉一人站在一边，把张扬搂在怀里，张扬刚换了牙，缺了门牙也不妨碍他笑得灿烂。
　　本来和谐的全家福在一道又一道的闪电映照下逐渐面目全非，张扬看着照片上笑容满面的父母，完全没办法把他们和今天的张询王卉重合起来。
　　他越看越觉得陌生，瓢泼的大雨下雷声越发放肆，夹杂着的闪电余光像一下又一下地透过没拉窗帘的窗户射进来，内心的恐惧像浓硫酸一样慢慢地腐蚀着张扬，他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在沙发的角落里蜷成一团。
　　直到第二天张询和王卉也没回来，张扬只等来了许久没见的爷爷奶奶。他们替张扬收拾好衣服和一些生活必需品，带着他回了乡下，没告诉他为什么，只是说张询和王卉在忙，没时间照顾他，让他先去乡下待几天。
　　也是过了好几年之后，张扬才偶然得知，那天王卉跑出去时不幸出了车祸，刚怀上的孩子没了。如果没有那场争吵，张扬估计会多个弟弟或者妹妹。
　　不愿想起的往事再次浮现在脑海里，张扬只觉得头痛欲裂。
　　本来逐渐转小的雨势没预兆地又大了起来，连带着雷声也从闷闷的变得尖锐，一声又一声地刺激着张扬的耳膜。
　　他不自觉地伸手捂住耳朵，眯着双眼一个劲地往前冲。此时张扬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紧回去，他不想被刘年发现他怕打雷这件事，不想在他面前丢人。
　　张扬才没跑几步，突然就被人拽住了胳膊，他被雷声吓得不轻，正是紧张的时候，猝不及防地被人这么一抓，张扬下意识地就是要动手挣脱开对方的束缚。
　　他睁开眯着的眼睛，一眼就看到了把他护到一边的刘年。
　　“小心点。”刘年边说边脱下校服，他把校服撑开罩在两人的头顶，因为没打伞走了一路，头发都被淋湿了。
　　他额前贴着几缕碎发，眼角挂着几滴没来得及擦去的水珠，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张扬身后的方向。
　　张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刘年的脸上，被雨水打湿的刘年仿佛也跟着水融化了，看起来竟然难得的柔软。
　　直到刘年轻咳一声，张扬才把目光收回来，他假装揉了揉眼睛，而后别开头顺着刘年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那辆刚刚开过去的车。
　　看着那辆快速脱离视线的车，张扬这才知道原来刘年突然拽住他，是怕他被车撞到。
　　“谢谢。”即使百般不情愿，张扬还是对他道了谢。
　　“不用谢。”两人一人一句，像是某宝上的机器人客服一样机械又客套，尴尬得张扬全身起鸡皮疙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靠得太近，张扬又感受到那种熟悉的发烫感，与此同时他手背上的电池图标也开始不停的闪烁。
　　好一段时间没充电，电量也不增不减，张扬差点忘了自己需要充电这件事。
　　现在突然又充上电了，张扬只觉得浑身烧烧的哪里都不对劲，尤其是耳朵和脸的部位，烫得像是发烧了一样。
　　像是能看透张扬心里的想法，下一秒刘年就摸上了张扬的额头，在他额头上停留了一会儿，刘年又把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这样反复对比多次，才最终下了定论：“体温正常。”
　　“我本来就没事。”张扬被碰得心慌意乱，转身就要冲进雨里，又被刘年拉了回来。
　　“雨太大了，你没伞。”刘年面无表情地说着，说完又别过头不看张扬。
　　雷声还在耳边响着，不仅没有减小的趋势，还越来越大声，张扬垂在身侧的手默默地扯着裤缝，努力抑制住想要颤抖的冲动。发现张扬没拒绝，刘年又开口：“一起走吧。”
　　“墨迹什么，要走就赶紧走。”张扬的语气很不耐烦，但一直不自觉往刘年那边靠的动作暴露了他的不安。
　　等他们到校门口的时候，张扬一眼就看到了张询的车，他本想忽视张询直接绕过去，却被张询拦了下来。
　　“上车吧。”张询撑着一把伞站在车门边，他白净的衬衫上沾了点点水渍，看起来像是在这里等了很久。
　　看到他时，张扬明显愣住了，他不由自主地靠近车门，在离张询只有一米远的时候，看到了车里坐着的沈黎明。
　　张扬刚迈出去的脚又迅速地收了回来，他冷笑着瞥了瞥车窗，上面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沈黎明的影子。
　　“我自己回去。”张扬漠然地回复，转过头看向张询：“你还是先安顿好车里那个人吧，我就不麻烦你了。”
　　“这几天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回家？”这话让张询眉头一皱，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声音淡淡的，不强势却自带一种无形的威慑：“知不知道你妈很着急。”
　　每次都是到好几天看不到人的程度，王卉和张询才会注意到他，张扬已经见怪不怪，他回头看着张询，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一样：“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忘了还有我这个儿子。”
　　“小扬，别说这种话。”张询下意识地看了看刘年，一副家丑不可外扬的样子。
　　张扬冷笑一声，丝毫不顾及有别人在场：“敢做不敢当？你做得出来那种事还怕别人知道？”
　　“跟我回去再说。”张询伸手试图拉回张扬，被张扬灵活地躲过去。
　　“不去。”
　　“别闹了，下着雨，待会儿淋感冒了。”张询叹了口气示弱：“回去再说，把湿衣服换了。”
　　“我不想和他坐在一辆车里。”张扬固执地拒绝，他又往车里瞟了一眼，从他的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正在车里擦拭身上雨水的沈黎明。
　　发现张扬脸上的异常神色，刘年也往车里看去，在看到沈黎明略显苍白的侧脸后，刘年不自觉地呼吸一滞。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啊～
　　希望看到这里的宝儿们新的一年快乐加倍！花式笔芯～


第74章 舅舅
　　他放下撑在头顶的校服，不由地走近车窗，似乎是想确认什么。雨还在下着，没了校服的庇护，刘年和张扬被倾泻而下的雨水淋了一身。
　　冰凉的雨水淋得张扬不由地一激灵，刘年却毫无知觉一样，一直看着车里的沈黎明。
　　“刘年？”张扬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回应，直到在车窗前站定，看清了里面人的容貌，他才回头看了一眼张扬，开口第一句话就问：“他怎么会在这里？”
　　张扬被刘年问住了，他瞥见车里的沈黎明神色变得有点慌张，于是回头问刘年：“你认识他？”
　　“嗯。”刘年盯着沈黎明，眼神里有些许不易察觉的怀念。还没等张扬继续问，刘年就靠近车窗，神色骐骥地对着沈黎明叫了声舅舅。
　　沈黎明一直回避着刘年，听到这声久违的“舅舅”才无奈地回头面对刘年，他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舅舅？”张扬不可置信地在刘年和沈黎明间来回看，没得到答复后看向了一旁的张询：“他是刘年的舅舅？”
　　张询同样一脸迷茫，看起来一样是状况外。
　　“我妈她很想你。”即使沈黎明始终一副不想面对刘年的样子，刘年还是固执地站在车窗外，平时话不是很多的他，正努力地和沈黎明搭话：“大家都很想你。”
　　沈黎明淡淡地应着，却没有主动挑起话题，相对于刘年的热情，沈黎明看起来异常冷淡。
　　“舅舅，我也很想你。”不善于表达感情的刘年，直白地把对深黎明的想念宣之于口。
　　听到这话，沈黎明漠然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他从车窗里伸出手摸了一把刘年被雨淋湿的头，柔声说：“快点回去吧，再淋着要感冒了。”
　　刘年没有马上走，他定定地看着沈黎明，等着他没说出口的那句“舅舅也想你。”
　　但最终沈黎明也没说，他揉了揉刘年的头欲言又止，最后毫不留情地关上了车窗。
　　看着在雨里站着不动的刘年，张询主动邀请他坐车：“雨下大了，一起上车吧，到哪儿我送你。”
　　“不用了，谢谢。”刘年最后看了一眼车窗后转身离开，他提着湿透的校服外套在雨里慢慢走着，落寞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落魄。
　　张询看着他逐渐走远后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叫张扬上车，发现张扬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了车，现在正拿着车里备着的伞往外走。
　　“你去哪儿？”
　　张扬撑开伞回头瞥着张询话里都是讽刺：“想管我就先把你的烂摊子收拾好，不要动不动就让这个男人出来现眼。”
　　说完，张扬就追着刘年离开。
　　“你认识小扬的同学？”虽然和沈黎明相识多年，但张询很少听他提起家人。
　　“他是我姐姐的儿子。”沈黎明疲惫地揉着太阳穴半靠在椅背上：“我很久没和他们联系了。”准确的说，是自打沈黎明和白琮离婚后，他们就没再联系。
　　当年为了能无牵无挂地和张询在一起，沈黎明不顾沈娟的反对，毅然决然地和白琮离婚，之后便和家里断绝了往来，这一断就是好多年，他走的时候刘年还是个小孩，再见到十八岁的刘年，沈黎明更多的是愧疚，对那个家的愧疚。
　　“想他们的话可以回去看看。”张询拿开沈黎明的手，替他揉着太阳穴缓解疲劳：“这么些年了，他们应该都很挂念你。”
　　“回不去了。”沈黎明推开张询，歪头看向刘年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早在我选择你的时候，一切都回不去了。”
　　听到这里，张询默默地收回了想拉沈黎明的手，他还保持着站在车门边的动作，此刻只能不着痕迹地搓着裤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黎明会陷入这种境地，张询有脱不开的责任，沈黎明为了张询放弃了家人，变得无依无靠，最后能依靠的就是张询，而张询却无法像他一样无所顾忌地抛开一切和他在一起，让他的希望一次又一次地落空。
　　见张询无话，沈黎明苦笑着兀自掏出了一根烟，他摇下车窗无声地抽着烟，夹烟的手指有些不受控制地轻轻抖着。
　　他看似冷静，其实心情还没彻底平复下来，这些年来，他在无数个张询无法脱身陪他的夜晚，都有过想回家去看看的想法。
　　他想坐着和最亲的姐姐沈娟聊聊天，说说他心中的苦闷，又怕沈娟冷漠地将他推出家门，想带点好东西回去给刘年，又怕他嫌弃他的这个舅舅丢人，而不再接受他的礼物。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沈黎明的幻想，如果回到现实，这些他曾经最亲近的人，现在已经变成他最不敢靠近的人。
　　再次见到最亲近的家人，说内心毫无波澜必定是假的，在看到刘年的第一眼，沈黎明就很想像从前一样一把将他抱起来，摸着他的头问他有没有长高，或者带他去买喜欢的零食，买合身的衣服。
　　无论是哪一种方式，沈黎明都不想像今天这样，对亲人表现出毫不在意地漠视。
　　这种伪装出来的漠视会让刘年难过，身为当事人的沈黎明所感受到的难过，何尝不比刘年多。
　　从前沈黎明还没有和家里摊牌的时候，日子过得还算不错。虽然他从小就失去了双亲，但还有沈娟这个姐姐可以依靠。
　　沈娟年龄比沈黎明大不了几岁，但在照顾沈黎明这件事上从不含糊，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是第一个想到他，为了他可以继续上学，沈娟毅然决然地辍学打工，只为给沈黎明挣足学费，两姐弟相依为命从来没为什么事吵过架红过脸，互相照顾着长大成人，所以感情比一般的姐弟都要好。
　　如果没有遇到张询，沈黎明可能会这样平静幸福地过一辈子。
　　爱屋及乌，沈黎明一直都很护着刘年，如果不是看起来太年轻，以他宠刘年的那个程度来说，别人都会以为他是刘年的爸爸。
　　即使他刚毕业参加工作时没什么钱，每次回家都要带刘年出去玩，各种吃的喝的玩的，衣服裤子鞋子，看到合适地他就毫不犹豫地买给刘年，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刘年从小就比别的孩子早熟，对家人朋友都是沉默寡言的，包括父母沈娟和刘成光。
　　只有在面对沈黎明这个舅舅时，刘年才会表现出那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样子，会撒娇会抓着沈黎明让他带他去游乐场玩，会在手工课上做了小玩具专门带回去给沈黎明。
　　想到从前的种种，看着眼前迟迟无法兑现诺言的张询，沈黎明突然觉得有点迷茫。
　　他开始怀疑自己十几年来的坚持到底有没有意义，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像张扬所说，只是一个破坏了别人家庭的坏人。
　　他想要的不多，当时会义无反顾地抛开一切跟着张扬，一跟就是十几年，只是为了追逐他的爱，那种看不见摸不着，虚无缥缈的感情。
　　这十几年来，他好像失去了很多，得到的却不远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多，只是张询偶尔的驻足，偶尔告诉他，他很爱他，会名正言顺地给他一个家。
　　在面对王卉和张扬时，沈黎明曾不止一次地想要放弃，放弃张询，还他们母子一个完整的家。
　　如果不是张询一次又一次地承诺，一次又一次地说着爱他，沈黎明早就退缩了。
　　“黎明，我爱你。”犹豫好久，张询还是选择了开口，他打开车门坐到沈黎明身旁，一如往日一样紧紧地抱住他，在他耳边重复着“我爱你”。
　　“我也爱你。”沈黎明喟然长叹，回抱住张询，他第一次向张询说出自己的心事：“可我也想他们，我想回家。”
　　作者有话说:
　　初三快乐！biu～


第75章 同性恋就是恶心
　　年轻的时候，沈黎明凭着一腔孤勇，可以靠张询一句又一句的我爱你，熬过现实中的不堪。
　　十几年之后，他好像逐渐不满足于这种口头的承诺，更想要的是张询踏踏实实的陪伴。
　　但这一点恰巧是张询无法办到的，他承诺过会离婚，但过去了那么久，依然在和王卉纠缠。
　　沈黎明能见到他的时间其实也不比王卉多多少，随着年龄的增长，张询带给他的爱逐渐被消耗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永远理不清的家长里短。
　　“我会尽量说服我爸妈和王卉，离婚的事，很快就能办到。”张询一开口，说的还是之前说过无数遍的话，除了说这些，他好像再没有别的方法让沈黎明安心。
　　“今天可以陪我吗？”沈黎明的脸色不是很好，疲惫地靠在张询的肩膀上闭眼假寐。
　　沈黎明的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却还是让张询愣住了，他没办的答应他。
　　“我也想陪你。”张询轻轻抚弄着沈黎明柔顺的头发，他的手掠过沈黎明浓密的发丝，没发现里面已经藏了好几根白发，正思考着怎么委婉地说服他：“可是他们才告诉我，让我今天回去一趟。”
　　但凡遇到和家里人有关的事，张询总是会把沈黎明摆在第二位。他不会拒绝家里人的任何要求，一味地让沈黎明委曲求全。
　　张询的回答并没有让沈黎明感到惊讶，他早就发现张询一直在看手机，即使知道他真的家里有事催得急，沈黎明还是想侥幸一回，看看这次张询会不会选择陪他。
　　在张询还没说出拒绝的话，只是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斟酌着怎么拒绝他的要求才会让他不伤心时，沈黎明就知道，自己这次又赌输了。
　　他敛住脸上失落的表情，尽量表现出成熟的体面对张询说：“知道了，我没事的，你忙的话就赶紧去吧。”
　　“你一个人没事的吧？”张询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他柔声地询问着沈黎明，轻柔地将他拥在怀里。
　　沈黎明推开张询，替他整理好衬衫褶皱的领口：“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张询打开车门走到驾驶座上回头对沈黎明说：“我送你。”
　　“你不顺路，我要去超市买点东西。”
　　今天的沈黎明有些意外的固执，他拒绝了张询，转身找后备箱里的雨伞，才发现雨伞不见了。
　　雨还在下，沈黎明只犹豫了一瞬就和张询告了别，他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雨里。
　　张扬拿着伞追到刘年的时候，刘年全身上下都湿透了，他像没知觉一般麻木地走在雨幕中，背影一如既往的孤独又决绝。
　　“那个男人是你舅舅？”张扬撑着伞走到刘年，分了他一半的雨伞。
　　即使知道这个答案，张扬还是想听刘年亲口承认，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那个纠缠了张询十几年的男人，会是刘年的亲舅舅。
　　“嗯。”刘年无声地加快了步伐，似乎在刻意地回避着什么。
　　张扬快步跟了上去，他一把拽住刘年，强迫他停下步伐：“你不想知道你舅舅为什么会在我爸的车里吗？”
　　雨势渐小，刘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回头直视张扬：“为什么？”
　　“因为他们两是同性恋。”终于将这个藏了多年的秘密说出口，张扬瞬间有一种报复后的快感。
　　看到刘年脸上的迷茫，张扬逼近一步继续说：“他们两不清不楚地纠缠了十几年，就是因为你舅舅，我家才变成这样。”
　　刘年后退一步，常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有些无措地看着张扬：“我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吧。”刘年脸上的彷徨和迷茫看得张扬心里莫名的烦闷，他别开头不看刘年发泄着心中的不满：“他们两都有病。”
　　如果再这样下去，他自己也会变成像他们那样不正常的人，但张扬不想那样。
　　“如果你因为我舅舅喜欢男的就断定他有病，这点我不认同。”刘年推开张扬的伞，和他面对面一副对峙的姿态说：“如果你因为我舅舅破坏了你的家庭而认为他有病，那我无话可说，我在这里替他向你道歉。”
　　张扬冷笑着看向宁愿淋雨也不和他同撑一把伞的刘年：“有什么不同吗，无论如何，他们都不正常，同性恋就是恶心。”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是正确的，张扬不自觉地加大了音量。
　　他近乎咄咄逼人地质问着刘年，看起来并不是想得到一个答案，只是为了能说服自己，并压制住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是吗？”刘年自嘲地撇了撇嘴角而后转身背对张扬：“可是我觉得我舅舅喜欢上同为男性的你爸爸并没有错，错的只是他的方式不对，我也没有错，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喜欢一个人，哪能控制得住不去靠近，感情又怎么能像人们所想的那般收放自如。
　　越说到后面，刘年的声音就越小，他一步步走开，离张扬越来越远，直到逐渐淡出张扬的视线。他沉默的步伐就像在做着一场无声的告别。
　　持续了近两个小时的雨终于停了下来，细碎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云，映得地上浅浅的水洼波光粼粼。
　　张扬木然地站在原地，看着来往的车辆践踏过水洼，冲散了一地零星的光。
　　有那么一瞬间，张扬恍然觉得自己心里的光也被冲散了。他麻木地收了伞蹲在水洼边，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
　　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了好久，看到身边匆忙路过的穿着一中校服的学生，张扬在想起来自己还要去上晚自习。等他不慌不忙地溜达到学校时，张宣已经站在讲台边讲起了课。
　　这是张扬这段时间第一次迟到，念在张扬这次考试考得不错，张宣没有为难他，只是警告了一句就让他回了座位。
　　张扬有气无力地坐下，他习惯性地掏出书准备听课记笔记，想到自己这次已经彻底和刘年闹掰了，张扬又把拿出来的书塞回了书包，趴在桌上就准备睡觉。
　　“刚才有个挺好看的女生给你送了宵夜，你没来我就给你放桌箱里了。”姚闵一边说一边朝讲台的方向张望，只看了一眼就和张宣对视了，吓得他赶紧低下头装作没看到。
　　“我不吃，以后有人再送别收。”张扬瞥了一眼桌肚里还冒着热气的红烧肉米线，把它递给了姚闵：“你吃吗？”
　　姚闵又偷瞟了瞟讲台，发现张宣没看到他，于是赶紧接下米线往自己的桌肚里塞：“刚好没吃饱，我下课再吃。”
　　“下课了去办公室找微波炉热一下。”张扬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准备小眯一会儿。
　　“扬哥，你这是飘了啊。”姚闵探头探脑地戳了戳张扬小声说：“张大脑袋的课你都敢睡觉。”
　　“我不是一直这样吗，有什么奇怪的。”张扬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张宣瞪了他好几眼都无济于事。
　　张宣盯张扬的时候，姚闵也不幸被波及，他不像张扬天不怕地不怕，只被张宣盯了几眼就怂了。
　　姚闵不得不放下手里的零食，被迫坐端正听课，还不忘趁张宣不注意的时候提醒张扬：“扬哥，快坐起来，我看张大脑袋那样子像要吃了你一样，他一直盯着你呢。”
　　“管他呢。”张扬已经决定摆烂，换了个方向继续趴着。
　　“前阵子你像打了鸡血似的成天学习，现在怎么蔫吧了？”姚闵看不透张扬的一系列行为：“是不是想开了，还是觉得不学习舒服？”
　　如果不是因为刘年，张扬可能八辈子都不会老实地学习。
　　张扬懒得去解释，仅剩的困意都被姚闵叽叽喳喳地吵没了，他干脆坐了起来，撑着头看向窗外发呆。
　　窗外鬼鬼祟祟地站着几个人，正探头探脑地往教室里看，张扬一开始并没有在意，直到看到了在窗外比中指的周峰，他们一伙人在教室外边来来回回地游荡。
　　作者有话说:
　　来咯来咯，初四快乐啊！


第76章 重新做人
　　三班在一班的楼下，要说他们是上厕所路过这里，那绝对没这个可能，他们特意来到一班门口，很明显是特意是来找茬的。但张扬丝毫不犯怵，他也对周峰比了个中指以示挑衅。
　　周峰顿时被气得跳脚，他在窗户外边走来走去，如果不是张宣还在教室里上课，他已经忍不住冲进去和张扬扭打在一起了。
　　下课铃一响周峰一伙人就走到了教室后门，见张宣离开了教室，他们马上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张扬的座位旁边。
　　加上周峰，他们一共来了五个人。五个穿着奇特，染着各色头发的人突然冲进教室，把一班的其他学生下了一跳。
　　他们默默地走到教室外边，谨慎地观察着这些不速之客，在场的同学都被吓得不敢吱声，只有姚闵和张扬丝毫不慌。
　　周峰满意地看着被吓到一边的同学们，而后回头一脚踹在张扬的课桌上。
　　课桌被踹得东倒西歪，张扬淡定地稳住课桌，转身就照着周峰的脸来了一拳。
　　这一拳正好打在周峰的鼻子上，打得他鼻血飞溅，嗷嗷直叫。
　　“老子的地盘是你说来就来的？”张扬逼近周峰凭借着身高优势俯视他：“要我请你出去还是你自己出去？”
　　“他奶奶的，你小子别不知好歹。”周峰急得面部表情都开始抽搐，他后退一步，其他几个人就蜂拥而上把张扬团团围住，但却没有一个人敢真的动手。
　　教室里有监控，他们不敢太猖狂。虽然他们不怕惹事，但被通报了会被退学，他们不敢冒这个险。
　　一般人被这么一群人围住早就被吓得屁滚尿流地求饶了，但张扬毫不畏惧，而是直接推翻课桌，狠狠地砸到了那几个人的身上。
　　他看着被砸到地上东倒西歪的一伙人，最后走到周峰面前冷声道：“有什么事，咱们去烈士墓园那边解决，如果你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的话。”
　　说完，张扬带着姚闵先一步走出教室。
　　纵使再不服气，周峰也不敢在学校里乱来，他对着张扬的凳子吐了一摊口水，又不解气地踹了几脚身边的桌椅才带着他的一众小弟离开。
　　正是下晚自习的时候，校门口都是准备回家的学生，张扬倚在大门旁的电线杆上打电话，姚闵站在一边悠闲地打游戏。
　　刘年出来的时候，正遇上周峰那伙人，他本来想绕开他们回家，却听到他们正在讨论张扬。
　　刘年下意识地跟了上去，正好看到门口正在抽烟的张扬。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无袖t恤，校服脱了下来随意地搭在肩上，正熟练地吐血烟圈。
　　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周峰一伙人，原本正低着头抽烟的张扬突然看过来，吓得刘年赶紧转身，躲到了门卫室的墙角。
　　“麻利点，你们有时间耗，老子可没时间陪你们。”张扬丢了烟头揽着姚闵走向周峰，和平日里常见的懒散样不同，今天的张扬身上多了一些尖锐的痞气。
　　“你他娘的给老子等着。”周峰一边走一边放狠话：“老子今天让你重新做人。”
　　“最好是。”张扬挑衅地对着周峰吹了个口哨，一行人向烈士墓园走去。
　　夜晚的烈士墓园没什么人，长满杂草的小道中间被在这里约架的学生们踩得寸草不生，张扬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咬在嘴里，悠哉悠哉地哼起了歌。
　　“扬哥，你别说晚上的烈士墓园还真有点瘆人。”姚闵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把手机放回了上衣的口袋里：“这风呼啦啦地吹，还挺像恐怖片里的那种地方。”
　　“你别说，我刚回头看的时候，还真看到一个黑影跑过去，嗖的就没了。”张扬说着故意推了姚闵一把，吓得姚闵死死抱着他不松手。
　　“逗你的。”张扬把姚闵从身上扒拉下来：“你胆子怎么那么小，怎么和你扬哥混。”
　　姚闵抱着张扬的手臂一个劲往他身边凑：“小时候我不听话我爸妈就放恐怖片吓我，这不是被吓出心理阴影了吗。”
　　“行了行了。”张扬面露嫌弃地瞥了一眼姚闵，却没把他推开，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确实没再看到那个黑影。
　　其实张扬也不是完全在逗姚闵，恍惚间，他的确看到一个模糊不清的黑影跟着他们。
　　“就在这里吧。”还没等张扬仔细思考黑影是怎么回事，周峰一行人就在烈士墓园下面的斜坡处停了下来，周峰叉着腰耀武扬威道：“要找人抓紧时间找，别到时候说我们以多欺少。”
　　“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张扬漫不经心地踢着斜坡上的小石子：“你不是有个道上的混混大哥吗，赶紧叫他来，待会儿好抬你去医院，我可是只管揍不管救的。”
　　“你！”周峰被张扬激得直跳脚，他咬牙切齿地指着张扬骂了一堆脏话后，果然拿出手机给他的好大哥打起了电话。
　　“你等着。”周峰挂了电话趾高气扬地看着张扬，仿佛自己已经赢了：“等我大哥来了，你今天不缺条胳膊少条腿都走不掉。”
　　“等着呢，不跑。”张扬瞥了周峰一眼，又抽出一根烟点燃，靠在身后的围墙上百无聊赖，甚至无聊得打起了呵欠。
　　“扬哥，我们这边就我两？”姚闵看着周峰胜券在握的样子有点担心：“他的老大哥好像有点来头。”
　　“我早打听清楚了。”张扬又瞥了几眼周峰对他挑衅地挑眉，把周峰逗得直跳脚才转身对姚闵说：“他那个所谓的大哥，就是个整天在大街上溜达的无业游民。”
　　“啧，不是说那大哥有点势力吗，好像还是什么帮派里的人？”姚闵说着不客气地从张扬兜里掏了根烟，学着他的样子斜靠在墓园边的扶梯边上吞云吐雾，才抽了一口姚闵就嫌弃地说：“扬哥，你换口味了？这烟抽着怎么一股薄荷味？”
　　“爱抽不抽。”张扬又吸了一口才把快烧烬的烟头丢了，自从和刘年待一起后，张扬就很少抽烟了，就算是抽也只抽薄荷味的。
　　不知道是不是形成了习惯，只要一抽薄荷味的烟，张扬就会不自觉地想到刘年。
　　脑中浮现的这个猜想，让张扬无端地觉得焦灼，他烦躁地踩灭地上还闪着余光的烟头，踩得地上的枯草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张扬，怎么了，看到我大哥来不敢吱声了？”周峰背着手踱着步走近张扬，那样子嚣张极了。张扬顺势抬头一看，就看到周峰身后站着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
　　男人的头发剃得光溜，衬得他本就不小的脑门更硕大，如果忽略他嘴边那一圈胡须，乍一看和年画上的光头胖娃娃没什么两样，但没有年画娃娃那么喜庆，看起来很辟邪。
　　“喏，你说的那个厉害的老大哥来了。”张扬随意地掸了掸裤腿上蹭到的灰，转身和姚闵窃窃私语：“看这样子就不好惹，一般人哪能长得这么凶残。”
　　虽然是在和姚闵说话，但张扬的声音并不小，他话里话外的讽刺听得男人一脸愤怒，脸上纵横的肥肉都气得皱成一团。
　　“就是你小子在学校里横行霸道吧。”男人指着张扬喊着，手臂上的肉随着他的动作乱晃。
　　张扬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峰就赶忙凑到男人身边狐假虎威地说：“富哥就是他，就是这小子成天在学校里找我茬！”
　　“原来这位就是富哥啊。”张扬好笑地瞥了一眼周峰，脸上尽是不屑。
　　张扬约过不少场架，从来没有听过富哥这号人。但凡附近有点实力的，张扬都知道，愣是从来不知道周峰口中的这个富哥是哪号人。
　　作者有话说:
　　二更！嘻嘻，今天是初四还在偷偷努力的猫猫头，零下3度，打字的爪爪有点冻，呜呜，有没有饱饱来和我唠唠嗑，心暖了手就不冷了


第77章 别动，冷静！
　　“既然都到这里了，就别给老子说废话。”富哥一开口就是一股地痞流氓的口吻：“该怎么了结咱就怎么来，你说是吧小伙子？”
　　他手里盘着两个核桃，一边说话一边逼近张扬，走动的时候肚子上的肉也跟着一起颤动，说完了还看周峰一眼，那样子仿佛在问周峰他说的好不好。
　　“你们人都来齐了？”张扬丢开校服外套，看着对方不到十个人的阵容忍不住吐槽：“这就是富哥的实力？”
　　“揍你这毛头小子足够了。”被张扬这么一说，富哥肉眼可见的急了，他把拳头捏得咔咔作响，说着就要朝张扬脸上招呼。
　　“都说了是约架，我这里人都没来，富哥这就开始开始动手了？”张扬灵敏地避开，富哥扑了空，还好他身边的小弟机灵地把他扶住了，要不然早摔了个狗吃屎。
　　“要摇人赶紧的，老子没时间在这陪你玩。”富哥荡着他那身肥肉好不容才站稳，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放狠话：“别让老子等久了，不然有你小子好受的。”
　　张扬不屑一笑，就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晃动着腿，悠闲地扫视着他。
　　被看得久了，富哥心一嘘，又咬牙切齿地骂骂咧咧起来，就像生怕被张扬看出什么一样。
　　“这人我好像见到过，他在大街上抢小学生的盒饭吃。”姚闵拖着张扬往后退了一步，低声耳语：“把人小学生吓得哇哇大哭，他端着抢来的盒饭蹲马路边吃得贼香。”
　　“那你是没见过他抢幼儿园孩子的棒棒糖。”张扬听完露齿一笑，挑衅地看向一旁正在抠牙缝里菜的富哥继续说：“但凡他有点志气他都不会抢小学生和幼儿园学生，要抢至少也是抢初中生的。”
　　“他也就这点本事了。”
　　“混到这地步看来也不是什么厉害的大哥。”姚闵恍然大悟：“周峰还整天在学校里吹牛逼说他大哥混黑道的，可真实笑死我了，我还没见过哪家的大哥饭都吃不上，抢人盒饭吃的。”
　　“你说他知道他富哥已经落魄到要抢小学生盒饭的地步了吗？”张扬嗤笑，一边说一边看周峰，眼里的揶揄藏都藏不住，看得周峰直起鸡皮疙瘩。
　　“周峰知道还能叫他来丢人？”姚闵努力憋笑，但根本憋不住，说着噗嗤一声笑出来。
　　张扬但笑不语，挑着眉观察周峰他们那边还有没有埋伏的人。
　　“你叫了几个人？”姚闵回头扫视了一圈周峰那伙人继续说：“我看也不用叫多的人了，再叫四五个人来就差不多了。”
　　“本来是叫了十几个人，但现在估计用不着了。”张扬说着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哥们，人不用来了，这里人够了，下次请你们喝酒。”
　　“你还真不让他们来了？”姚闵谨慎地观望：“说不定周峰还有帮手没来呢？”
　　“来这儿的的路口都找人堵死了。”张扬抱臂对着周峰和富哥吹了个口哨，转头对姚闵说：“再有人来，也得要他们过得来。”
　　“那就我们两？”虽然面对他们，姚闵有点自信，但不至于自信到以二对多。
　　张扬故弄玄虚地一摆手，姚闵马上送了口气，还没等他完全放松，张扬就说：“还有李羽。”
　　听张扬这么说，姚闵没开口，等着他继续说，但张扬好像已经说完了。
　　“就我们三？”姚闵不可思议地说：“我不信。”
　　“不信你自己看。”张扬刚说完，姚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哼着歌慢慢溜达来的李羽：“喏，说曹操，曹操到。”
　　姚闵还是不信，伸着脑袋往李羽身后看，发现李羽身后没人，才相信真的没别人来了。
　　“看到没。”张扬好笑地说：“我说就我们三，你不信。”
　　“别的不敢保证，但我肯定待会儿江源会来。”姚闵拍着胸脯说：“他不来我跟你姓。”
　　“还真没来。”李羽听到姚闵的话，马上给了否定的回答：“他忙自己的事呢，再说他那四肢不协调的样子，哪像能打架的，来了也是被揍的份。”
　　见姚闵一脸不信的样子，李羽对着张扬抬了抬下巴：“你说是吧，扬哥？”
　　“你说是就是了。”张扬想起他给李羽打电话时，说要李羽叫上江源，李羽连声拒绝的样子就觉得奇怪，但他没细问。
　　但这才说完，江源就来了，他甚至没来得及换下校服，背着书包就来了，一来就开口问李羽：“你叫我去给你买糖葫芦，自己跑来打架？”
　　李羽没想到江源能找过来，先是愣了一下，才说：“谁告诉你我在这儿的？”
　　“回答我的话。”江源看起来有点生气：“你不是答应过我不擅自打架了吗？”
　　“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李羽心虚地摸鼻头：“先回去，待会儿给你解释。”
　　“一起走。”江源回头看了一眼姚闵和张扬，扔下书包挽起校服袖子：“算我一个。”
　　李羽气极，没法对江源发火，只能走向富哥：“扬哥，这就是那个厉害得不得了的大哥？”
　　李羽一头显眼的粉头发在微弱的灯光下十分引人注目，他睨了一眼大腹便便的富哥，路过的时候撸起袖子，二话不说地就照着他的肚子来了一拳，疼得富哥捂着肚子嗷嗷直叫。
　　他边跳边叫，震得地上的泥灰都飞舞起来，呛得身边的两个小弟直咳嗽，连忙捂着鼻子退避三舍。
　　“你小子敢打我？！”富哥站稳后直接冲上去就要揍李羽，被李羽巧妙地躲过了，他不仅没打到李羽，还一下子没收住，摔了个狗啃泥。
　　他身后的小弟懵了，周峰也懵了，他不知道他这个看起来魁梧又凶残的大哥，为什么还没正式打起来就摔得那么惨。
　　虽然觉得很丢脸，但周峰还是跑过去把富哥拖了起来顺便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他们那一伙人见状，马上一窝蜂地冲了过去围住李羽就开始动手，张扬看看姚闵，两人随即一拍即合，一起冲进人群和他们的人撕打了起来。
　　真的动起手来，富哥身上的那些唬人的肥肉不仅起不了什么作用，反而还妨碍了他的动作，他迟钝地在人群中横冲直撞，企图用庞大的身躯击倒张扬他们，却次次都误伤自己人。
　　在连续被误伤多次后，周峰苦笑着按住像个陀螺一样还在持续乱转的富哥，防止他继续误伤自己人：“哥！别激动，先冷静一下！”
　　眼看兄弟们一个个被误伤得鼻青脸肿，周峰已经开始后悔，他不该让这个只认识不到三天的大肉球来给他撑场子，场子没撑成反而丢了面子。他甚至不敢直视张扬，张扬脸上揶揄的笑意让他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永远冬眠。
　　周峰那个货真价实的道上混的大哥，前些天不幸被抓进局子里了，他也是真的怕张扬，才想着找个看起来唬人的大哥吓吓他，说不定张扬看了就不敢和他打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深夜更新，看到的宝儿能不能来唠个嗑？悄悄说一下，今天是猫猫头的生日哎～


第78章 你敢打他？
　　现在看来这办法根本没用，不仅没吓到张扬，周峰还把自己的脸都丢尽了。
　　为了不继续丢人，周峰招呼着兄弟们，一伙人转而围住富哥，防止他再做出什么更丢人的事。
　　“别拦着老子，今天我就要让他们长长见识。”富哥说完又开始一顿乱撞，把自己脑门上撞出了好几个包，也没伤到张扬他们分毫。
　　富哥带着的那两个小弟，一个瘦得像只鹌鹑，另一个矮得像个倭瓜，他们从一开始就没加入打斗，从打架开始的时候，就光顾着站在一旁发抖了。
　　本来紧张的局面因为富哥和他现眼的小弟而变得幽默，张扬抱臂站在一旁看着周峰和他的一众兄弟自顾不暇，正手忙脚乱的按住暴躁的富哥，突然觉得看戏比打架有趣。
　　“确定这个叫富哥的人精神状态没问题吗？”李羽退了回来和张扬姚闵一起靠在石梯上，看着骂骂咧咧的富哥担忧地说：“这架还打不打得起来了？”
　　“打不起来最好。”江源走到李羽身边，把他护在身后。李羽敏捷地躲开，站到了张扬身边。
　　江源愣在原地搓搓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了过去，张扬就这样被他们两左一个，右一个挤在中间。
　　“谁知道呢。”张扬搓了搓手臂把外套甩到肩膀上搭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一边说一边从李羽和江源东中间挤出来。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夜色，最后定格在墓园拐角处的一块石头后面，而后不自觉扬起的嘴角，张扬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殊不知这一笑，暴露了他心底的真实想法。
　　那个跟了他一路的人，身形高挑清瘦，正躲在石头后面偷看他们打架，因为体型太大只，蹲在大石块后面弓着身子也才勉强藏住。
　　但稍有动作时，时不时冒出的衣角和裤腿还是暴露了他的存在。熟悉的黑白校服配着宽大的黑色校服裤，刷得泛白的帆布鞋，同样的校服穿在身上，只看一眼，张扬就能准确地认出刘年。
　　在他眼里，除了刘年，好像再没有什么人再能把无趣的校服穿得那么引人注目。
　　好不容易安抚住富哥，周峰回头看向张扬，就看到他脸上毫不掩饰的笑意。他不知道张扬是在看着刘年的方向笑，自觉地代入了自己，以为张扬在嘲笑他。于是他愤然跑过去，在张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下子把张扬扑倒在地，对着张扬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狗急了也会咬人，因为富哥，周峰本来就没多少的脸面被丢尽了，他也顾不得到底打不打得过张扬，怒上心头就冲过去了。
　　周峰个子没有张扬高，体格也没有张扬壮，但胜在敏捷，因为常年混迹在打群架的场所，打起架来却一点也不含糊。
　　加上才受了刺激，他下手很重，张扬根本没反应过来就猛地被他一扑，顿时落了下风，短短的一段时间，张扬的脸上被他打得青一块紫一块。
　　“他妈的，你小子来阴的。”张扬抹了一把嘴角渗出的淤血，啐了一口怒骂一声。他屈起长腿用力一蹬，正要给周峰一脚，脚还没踹出去，就见周峰被人从身后拽住，生生地被拉着拖出一米远。
　　张扬抬头看去，就看到刘年正拽着周峰的衣领，居高临下地怒视着周峰。他没说一句话，周身的压抑气息却唬得周峰不敢轻举妄动。
　　“靠，他什么时候来的？”正要去帮忙的李羽，在看到刘年后愣住了，他看向姚闵和江源问：“张扬也叫了他？”
　　江源摆手，默默地护着李羽：“不知道。”
　　“没有吧。”姚闵不确定，他正打算问张扬，就看到张扬盯着刘年出神的样子，脸上是和他们一样震惊，还有几分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啧，你们看他也是一脸懵，估计和我们一样不知道刘年会来。”姚闵按住李羽和江源，站在一旁看戏：“不过他们两人高马大的，应该用不着我们了。”
　　姚闵刚说完就被打脸了，被刘年抓住的周峰，只愣了一刻就灵活地挣脱了刘年的钳制，跳起来猛地一转身，就照着刘年的肚子和脸来了几拳。
　　江源不说话，目光在刘年和张扬之间徘徊，表情有点奇怪。
　　刘年虽然比周峰高，但因为不常打架，动作没有周峰利落，没几下就落了下风，白皙的脸上被打出好几道青紫的印子，此时正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状。
　　“我看情况不太妙。”李羽拽着江源就冲过去，张扬先他们一步冲到了周峰面前，一脚把周峰踹飞几米远。
　　“你跟来干什么？”看到刘年被打得泛红微肿的嘴角，张扬肚子里突然生出一股子无名火，他一把拽过刘年不客气地说：“你会打架吗？跟来凑什么热闹？被打残了最后还要我把你送到医院，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吗？”
　　张扬不间断的质问，问得刘年怔住了，他站在原地固执地保持着沉默，瞳孔黑漆漆地，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张扬，无声地和他对峙。
　　周峰同班的一伙人见张扬动手了，也跟着加入战局，姚闵和李羽以二对多，丝毫没有一点怯场，反倒是周峰那伙人大多数都是纸老虎，被他们追着打。
　　周峰一伙人就是在学校里横，仗着学校里的大部分学生胆子小，不敢惹事就装逼地在学校里称霸，其实真本事没有多少。
　　那些和他们一样无所事事混日子的同学，也加入了他们，恶霸团伙人越来越壮大，最后班级的后两排，都被默认成了他们的活动范围，他们仗着小团体人多势众，虚张声势地欺负欺负班里的同学，真的打起架来，一个个都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一旁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周峰虽然战斗力不强，但他耐力好，被张扬踹了一脚，只花了几分钟又重新站了起来，趁着张扬和刘年争执的空隙，他又扑了过去，抡起拳头就准备开打。
　　他的动作毫无章法，纯粹的打到谁算谁，狠厉中带着决绝，大有一番闹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刘年站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周峰的一举一动，周峰拳头还没落下来的时候，刘年就快速地闪身挡在张扬身前，并在周峰冲过来之前把张扬推到了一边。
　　周峰的拳头尽数落在刘年的身上，一拳顶一拳的结实，打得刘年险些站不稳。
　　刘年没有打架的经验，只能在周峰出手的时候下意识地闪避，见刘年只闪躲不还手，周峰得寸进尺地出手，像只疯狗一样毫无条理地扑向刘年。
　　稍不注意，刘年的脸就被周峰迎面抓了几下，他眼角那颗淡红色的小痣被额角的抓痕带出一条又长又细的血色长痕，狐狸似总是上挑的眼尾此刻也被迫耷拉着。
　　刚才被打破的嘴角再次破了一层皮，破皮的地方马上又沾上流出的血渍，疼得刘年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周峰尝到了甜头，正想乘胜追击，就被不知什么时候冲过来的张扬一把推到了墙角。
　　作者有话说:
　　打工人偷摸更新了


第79章 爱情真她妈的磨人
　　张扬先是死死地制住周峰，而后抽空瞪了一眼刘年，开始冲着他骂骂咧咧：“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他妈的读书读傻了是吧，被打都不知道还手的？”
　　听到这话，刘年不再总算不再沉默，他挡着被打得差点破了相的脸，还是那样固执的语气，不卑不亢，却能把张扬堵地说不上话：“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他妈……”张扬气不打一处来，又不能去揍刘年，只能把气撒到周峰身上，他钳制住周峰逼得他直贴着墙壁：“你他妈再给我动一下手试试？信不信我把你的骨头拆了？”
　　“呸！”周峰啐了一口唾沫不停地挣扎：“老子想打就打，关你鸟事？”
　　“操，我他妈踹死你娘的。”张扬说着屈膝用力一顶，膝盖正巧顶到周峰的腰和肚子上，这几下正中要害，疼得周峰连连求饶。
　　张扬冷笑，他加重手里的力道捏的周峰的手腕上的骨头咔咔作响。
　　“扬哥，我错了，我错了！”周峰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禁不住半跪下来双手捂着腰和肚子，如果不是被张扬拽着，可能现在已经疼得在地上打滚了。
　　“老子不跟计较，你还上赶着来，我他妈的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就这？”张扬捏住周峰的领口瞥了一眼他身后撒腿就跑的富哥冷笑道：“你的好大哥都跑得没影了，你还要找谁来教训我？”
　　虽然富哥脑子不太好，只会抢小孩子的盒饭吃，但他还是能明白，周峰答应打完架给他的三盒盒饭，不足以让他为周峰卖命，于是权衡利弊后麻利地跑了。
　　张扬看着富哥逃跑时意外灵活的背影，不知道他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要不我踹你去追你大哥？”
　　“不用了不用了，是我该被教训，是我是我。”周峰一边求饶一边看着被姚闵和李羽打得趴在地上蠕动的兄弟们泣不成声，脸急得皱成一团，鼻涕眼泪糊一脸，看得张扬差点反胃：“要不是我暗恋的女神把我甩了，我今天也不至于那么想不开来招惹你，呜呜呜，爱情真他妈的太磨人了。”
　　周峰看起来这么社会的一个混混，就这么不顾形象大哭起来，那委屈得哭得抽抽的样子比小媳妇还小媳妇：“女神看都不看我一眼，还天天偷偷给你送早餐，你又不吃，我替她感到不值，她宁愿喜欢你这个永远不会回应她的人，都不乐意看我一眼……”
　　说到伤心处，周峰哭得更夸张了，肩膀跟着一抽一抽的。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的确很惨。
　　张扬在一旁无奈地听着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爱情真他妈是个磨人的东西”一边直皱眉，也再下不去手了。
　　说来说去，周峰除了嘴欠点，也没什么太罪大恶极的地方。张扬叹了口气，松开了他。
　　“爱情是不是磨人的东西，在于你有没有遇到对的人。”张扬突然开口，唬得周峰一愣一愣的：“遇到对的人，爱情就是甜的。”
　　“可是她看不上我，还把我给她买的吃的喝的都送给你。”周峰捂着被揍肿的脸，还不忘和张扬谈论爱情：“我就像一个舔狗，哪来的爱情啊……”
　　“所以，想要她喜欢你，不是去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张扬说着，不知道为什么不自觉地偷瞟了一眼刘年，才继续说：“爱情是相互吸引，而不是一味地索取或者付出，你要成为一个能吸引到她的人。”
　　“吸引？”周峰吸了吸鼻涕，瞪着眼睛看向张扬，似乎是没懂他的意思。
　　张扬手有点酸，甩着手想活动活动筋骨，周峰以为他又要动手，马上开口：“懂了！”
　　“扬哥说得有道理。”周峰不住地点头，像是被传销头子洗脑了一样：“扬哥说得对！爱情是靠吸引来的，怪不得你什么也不干，她就那么喜欢你，原来是这么个道理，我懂了，谢谢扬哥！明天就去实践。”
　　悟了以后的周峰，虽然依然是鼻青脸肿的，但傻笑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慈眉善目了许多。
　　“行了，滚吧。”张扬松开周峰，嫌弃地转过身，他怕再看一眼那张鼻青脸肿，涕泗横流的脸就会忍不住呕出来，随即转身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摸了老半天没找到打火机。
　　周峰没有马上走，而是站在一旁远远地看着张扬来回踱步，好像有什么事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在看到张扬找打火机后，他像终于找到机会一般靠近，立刻怕了拍身上的灰，屁颠屁颠地掏出自己的打火机递给张扬：“扬哥，用我的。”
　　“谢……”张扬接过下意识地道谢，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个人是扬言要揍他，最后又被他揍得满地找牙的周峰后，到嘴边的谢谢又给噎了回去，变成一声不屑的冷哼：“借个火，下次你再找茬，老子一样揍你。”
　　“不会不会。”周峰狗腿地替张扬点燃打火机，还贴心地用手挡住风，以防火焰被风吹灭。
　　站在一旁好一会儿的周峰，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张扬：“扬哥，以后还能听你论爱情不，你还能给我支招不？我能变得像你一样招我的女神喜欢不？”
　　张扬：……
　　“能。”张扬说着警告道：“只要你以后不再欺负人。”
　　周峰秒回，脸都笑成了灿烂的菊花：“那必须的，以后你就是我亲哥！”说完，周峰捂着打火机凑近了一点，让张扬能点着烟。
　　其实周峰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那么爱和张扬作对，甚至还对张扬挺有好感的，但后面他发现自己的女神喜欢张扬后，就心理不平衡了，才会逮着机会就去找张扬的茬。
　　这下有机会和张扬套近乎，周峰自然不会让机会溜走。
　　张扬凑过去点烟，还没点着，周峰手里的打火机就被刘年一手抢下，二话没说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不要抽烟。”
　　正准备点火的周峰无所适从地拿着打火机，火焰被风吹得明明灭灭，他呆在原地看一眼张扬，又看一眼刘年，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点烟。
　　“扬哥，还点不……”周峰壮着胆子问张扬，话还没说完就被刘年打断了：“不用了，他不抽。”
　　周峰瞪大了眼睛看向竟然对他扬哥口出狂言的狂徒，已经想到了刘年被张扬揍得满地找牙的样子。他居然敢管张扬抽烟，简直是胆子太肥了。周峰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暗戳戳地期待可以看一场好戏。
　　然而张扬并没有发火，甚至连骂都不骂刘年，只是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歪头不看刘年，像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周峰再次惊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接下来刘年的举动，更让周峰惊掉大牙。
　　见周峰没行动，刘年直接夺过他的打火机捏在手里，有恃无恐地直直地看向张扬，那表情很严肃，严肃中却透露着不易察觉的挑衅。
　　周峰看着被没收的打火机不知所措，他向张扬投去一个眼神却发现对方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他，正和刘年四目相对。
　　“你说，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看着怒目而视的张扬和刘年，李羽转身问姚闵：“他怎么掺和进来了？”
　　“问我？”姚闵笑得高深莫测：“我哪能知道，他们两一天一个样，昨天能一起躺一个被窝里，今天就能打到一起，时好时坏的，要说是什么情况那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咯。”
　　“什么躺一个被窝里？”李羽说着不自在地看向江源，见江源也在看他，马上躲开：“你见他什么时候和我们躺一个被窝里过，真是夸张，再说都是大老爷们，谁会和别人挤一个被窝。”
　　作者有话说:
　　二更！求夸夸！


第80章 罚口是心非的人相爱一辈子
　　“也说不定有例外。”江源不声不响地开口，刚说完就被李羽飞去一记眼刀。
　　“说不定。”姚闵故作神秘，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别看这两现在剑拔弩张的，那都是假象，真正的意思还得仔细观察。”
　　“你他娘的说的什么屁话？”李羽白了一眼姚闵：“说了像没说一样。”
　　姚闵依旧是那副故弄玄虚的表情：“总之就是一句话，他两就是冤家，也不算冤家。”
　　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无声对峙的两人，李羽不解地吐槽：“我还没见过哪里的冤家遇到打架会上赶着来帮忙的。”
　　“这不就见到了吗？”姚闵见怪不怪，站在一边看好戏：“这里好像没我们什么事了，不信你看。”
　　李羽顺着姚闵的目光看去，发现张扬正怒视着刘年，两人目光相对，火花四溅，仿佛只要谁先动一下，他们就能马上打起来。
　　周峰小心翼翼地站在他们身边，看起来有点多余，甚至都不如那块大石头有存在感。
　　姚闵朝周峰招招手，示意他过去，周峰如获新生地松了口气，总算有借口可以逃离那个奇怪的氛围。他走到姚闵身边，被姚闵揽着一起看戏。
　　“你确定他们不会打起来？”李羽盯着两人丝毫不敢懈怠：“他们打起来的话，咱两一人拉住一个。”他已经开始考虑怎么以最快的速度把伤亡减少到最小。
　　“你等着吧，我赌一百块，他们绝对打不起来。”姚闵说着就伸手要钱：“先把钱拿来吧。”
　　“你赌个毛线，你自己掏掏全身上下加起来有没有一百块？”
　　“这不马上就有了吗？”姚闵说完冲着张扬和刘年站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让李羽看过去：“你自己看看就知道我这赌赢不赢得了。”
　　李羽瞥了一眼姚闵，将信将疑地抬头看去，发现他们两人还在对峙，紧张的气氛有增无减。他刚想回头嘲笑姚闵就被接下来的一幕惊住了。
　　只见被抢了打火机张扬不仅没什么激烈的反应，还把嘴里叼着的烟揉碎了丢到一旁的草丛里。他脸上满是桀骜的表情，说出的话却句句是在妥协：“真他妈的扫兴，不抽就不抽。”
　　用最凶狠的语气示弱后，张扬还不服气地撇嘴嘟囔着，又没敢大声说反驳，一旁的刘年警告意味地盯着张扬看了一会儿，最后把打火机揣到了最深的兜里。
　　“还真让你给说对了。”李羽还沉浸在震惊中：“如果是别人，他早发火了，怎么对刘年他就这样呢？”
　　“这你可别问我，可能他欠刘年的吧。”姚闵捡起地上的外套搭在肩上就要走：“散了散了，回家打游戏去。”
　　“这就走了？”李羽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看张扬那边，发现周峰那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现在只剩张扬和刘年两个人还直愣愣地站在那。
　　确定没有其他人，李羽才追上姚闵，他撇着嘴一脸的不爽地开口：“还没好好活动活动筋骨，这架打得也太憋屈了。”
　　“谁又惹到咱们羽哥了。”
　　听到姚闵这样问，李羽罕见地愣住了，他很快收敛住表情，又恢复了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刺头样：“没人惹我，就是单纯的心里不爽。”
　　姚闵咿呀呀地做着鬼脸挑衅李羽：“你不说我问江源。”
　　姚闵最擅长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一句话就把李羽噎住了。
　　听到姚闵提江源的名字，李羽的心下意识地狂跳了几下，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偷瞟了一眼江源后闷声往前走，就是不接姚闵的话。
　　“江源你知道他为什么不爽吗？”姚闵追不上李羽，转而回头问江源，却发现他今晚格外的沉默：“源哥，问你话呢？”
　　“我不知道。”江源和姚闵说这话，眼睛却盯着李羽，仿佛能把他的背影盯出一个洞来。
　　“等等我。”还没等姚闵继续问，江源就跑到了李羽身边：“走那么快干嘛。”
　　“我回去了，还要去上班呢。”李羽本来都甩开两人一大截了，听到江源叫他故意放慢脚步，江源追上来后，他又顾左右而言他：“一天天的连轴转，睡觉都不够。”
　　“听说你又找了几份工，你打那么多工干嘛。”姚闵不再纠结江源的话题，顺着李羽的话往下说：“也不见你吃什么好的，穿什么好的，打那么多工钱都给你爸了？”
　　“嗯。”李羽恹恹地应着，满脸的疲态。
　　“你之前不是有份挺好的工作吗？”姚闵转身攀住李羽的肩：“怎么不做了？那活不是挺好的，事儿少钱还多。”
　　“早就不干了。”他哪里还敢干，江源天天盯他，盯得比犯人还紧。再者，李羽自己也突然不想再继续那种生活了。
　　姚闵还想再说什么，李羽已经快步走开了：“我先回去了，还有点事，下次约。”
　　李羽走得很快，几乎是落荒而逃，姚闵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他回头看向张扬和刘年，发现他们两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没了影。
　　刘年把磕破了皮的手插在兜里转身就走，他还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响起一串脚步声。
　　张扬跟了上来，一句话也不说，就沉默地跟着，始终保持着一米的距离。
　　刘年走他也走，刘年停他也停。
　　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走了十几分钟，一向沉默寡言的刘年先忍不住了，他猛然回头看向张扬，张扬也停了下来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一米的距离对视，片刻之后刘年叹了口气，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他也没转身，就只是看着张扬身后的天空抿着嘴，一副有话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的样子。
　　天幕上嵌着点点明星，它们毫无章法地散落在夜空里，像一盆清水里不慎滴入了一汪墨汁，还没完全与水融合，那些黑白交接触的点点空白，让原本漆黑一片的天空陡然增添了几分浪漫的明朗。
　　但刘年的心思却难像今夜的天这样明朗，但他是清水里的墨汁，只会让人徒增烦恼。
　　他的感情也一样，像撕不开的夜幕，终究难见天日。
　　“快回去吧。”良久，刘年终于重新移回目光正视张扬：“已经很晚了。”
　　“你也知道已经很晚了。”张扬似乎是正等着刘年开口，刘年一说话，他就和打开话匣子一样喋喋不休：“那你为什么下了自习不回去，要来跟着凑热闹？”
　　“周峰这事说来和我有点关系，我不能置之事外。”
　　“和你有个毛线的关系。”张扬凑近一步拉进两人的距离：“周峰他本来就想找茬，你的事不过是个借口，我和他早晚都要干一架。”
　　“哦。”刘年淡淡地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转身背对着张扬准备继续走。
　　刘年心里很明白，即使张扬和周峰的事无他无关，他也一样会跟着来。就像周峰找借口想和张扬打架一样，刘年也只是想找个借口跟来。
　　究其原因不过是怕张扬出什么事，刘年只不过是想保护他，哪怕他好像并不需要。
　　张扬几句硬邦邦的质问把刘年问到了，他无法狡辩，只能选择沉默。明明才走了没几步，看到的却是不一样的光景。
　　刚才还星星点点布满星光的天空，只是一转身的瞬间就变得漆黑一片。
　　刘年麻木地往前走，看着黑压压的天幕，心里压抑着难言的窒息。
　　“刘年，你知道我的生日快要到了吗？”
　　看着越走越远的刘年，张扬突然小跑着追上去，最后在离刘年只有半米的距离停下来，慢慢地走着，等待刘年的回答。
　　这句话他酝酿了很久，一下子说出来以后，心里舒坦了许多，但又多了一点无法确定的不安。如果刘年拒绝回答他，那他这句话就会变成一个笑话。
　　刘年顿住脚步回头，回过头的一瞬间，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天幕，消失的星光又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张扬背对着满天的繁星站在夜色里，身后是夜幕忽然变得晶莹，落下的星光都掉进了他的眼里，看起来竟然比星辰还耀眼夺目。
　　刘年恍然顿悟，原来不是星星消失了，而是在他眼里，张扬本人就是如闪闪发光的星星一般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三更！祝宝儿们都能遇到一个像星星一样耀眼的人！


第81章 蛋糕苦，你很甜
　　“嗯，我知道。”刘年努力压抑住内心的波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那天听到你和白小纯说了。”
　　“我本来不打算过的，就是几个哥们爱凑热闹。”在听到刘年开口回答的那一刻，张扬惴惴不安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非要张罗着给我过什么生日。”
　　他面上镇定，心却止不住地砰砰直跳：“过生日什么的，对我来说没什么意思，反正我也不爱过。”
　　刘年低低地应了一声，而后两人大眼瞪小眼，又是一阵寂静的沉默，刘年先一步转身，继续朝回家的方向走。
　　见状，张扬加快脚步，尽量和刘年保持同样的速度。
　　期间他欲言又止地看了好几次刘年，对方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仿佛对过生日这件事一点也不在意一样。
　　“过生日什么的，都是小孩子爱干的事是吧。”张扬一边说一边踢着路上的石子，把心里没来由的不快都发泄在无辜的石子上。
　　刘年一直不说话，他就一直踢，就好像在暗中较劲似的：“我都快20岁了，才不会像那些小孩一样期待过生日。”
　　他不知道，他这番动作，在时不时走过的路人眼里是多么的幼稚，和小孩子爱过生日一样幼稚。
　　其实张扬说谎了，他从小都很期待过生日。
　　八岁之前，每次过生日张询和王卉都会为他准备惊喜，每次都能吃到不一样的生日蛋糕。
　　张扬不爱吃甜品，但每每过生日，他都会吃掉很多蛋糕，因为张询和王卉告诉他，蛋糕里被赋予了祝福，吃了就会得到里面的祝福和爱。
　　张扬对此深信不疑，所以一年又一年地努力吃着蛋糕，只为了把那些祝福和爱都牢牢地抓住。
　　的确如张询和王卉所说，张扬觉得自己吃了那么多生日蛋糕是有用的，他的日子过得很快乐，有张询和王卉的保护，张扬每天都被数不清的爱包围着。
　　但自从八岁之后，张扬就再也没有认真过过一次生日，一开始对过生日这件事，他还会有所期冀，以为张询和王卉只是暂时忘了，等他们忙完了回家，一定会给他补过。
　　冰箱里一定藏着他们提前买好的蛋糕，衣柜里肯定能找到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但事实却不如他所愿，在张询和王卉分开以后，张扬过的第一个生日，是在学校的门卫室过的。
　　那天的天气很好，放学时张扬的心情也很好，他跟着老师排队出来，在门口张望了很久，却迟迟没有看到父母的身影。
　　看着同学们一个个被家长接走，张扬只能焦急地等待，直到最后一个同学被接走了，张扬还是没等来张询和王卉。
　　他孤独地举着最后一个离开的同学递过来的班级牌子，被老师领着去了门卫室等候。
　　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张扬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他只隐约记得门卫的保安叔叔很和蔼，和他说了很多话，一直陪他聊天，那天的阳光很刺眼，路过的老师给了他一根雪糕。
　　一直到晚上，天都黑了下来，张扬还是没有等到家长来接，和蔼的保安叔叔把他领进保卫室里，让他在里面唯一一张小凳子上坐下。
　　“孩子，吃点。”保安叔叔递给他一块散称的小蛋糕，自己也撕开一包吃着。
　　小小的保卫室里一盏小小的灯，张扬看着灯光下自己的影子，歪头问一旁的保安叔叔：“叔叔，你看我有长高了一点吗？”
　　“高，比我儿子利落多了。”保安叔叔笑着摸了下张扬的头，又递了一个小蛋糕给他：“吃吧，孩子，不够再问叔叔要。”
　　张扬默默地撕开小蛋糕的包装纸，把吃剩的雪糕棒插在上面，自言自语：“叔叔，我的意思是，今天其实是我的生日。”
　　保安叔叔有点耳背，没听清楚张扬说的是什么，他正要低头问个清楚，就听到张询就敲响了保卫室的玻璃窗。
　　“小扬，来回家了。”张询站在保卫室门外，满脸疲态地看向张扬。
　　张扬手里拨弄着插着雪糕棒的小蛋糕，看了看张询空空如也的双手：“爸爸，今天有生日蛋糕吗？”
　　“嗯？”张询顿了一下，看样子已经忘记了今天是张扬的生日，直到看到张扬失落的表情，他才快速地补充道：“小扬出来，爸爸这就带你去买蛋糕。”
　　张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保安叔叔，对他说了声谢谢，之后默不作声地把桌上的小蛋糕揣在校服外套的口袋里，跟在张询身后回家。
　　张询伸出手准备牵他，被张扬不着痕迹地躲开了，他转头看向张询，突然很认真地开口：“爸爸，我以后再也不喜欢吃蛋糕了。”
　　“为什么？”张询才问完，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下意识地瞟了张扬一眼，最后只能匆匆地嘱咐道：“小扬，你在这里，等爸，爸爸接个电话就回来找你。”
　　张扬跟了张询一会儿听到电话里是个陌生的年轻男声，他还想再继续听，被突然转身的张询发现了，张询捂着手机，把张扬带到路灯下的小石墩上坐着，这才走远了继续打电话。
　　等接完电话回来的时候，看到张扬正蹲在石墩旁啃着一个小小的蛋糕，吃得嘴上都是蛋糕屑。
　　“小扬，你不是挺喜欢吃蛋糕的吗，刚才还说再也不喜欢了。”
　　张扬没有接话，他安静地擦干净嘴角的碎屑，把包装纸丢到垃圾桶里，回来的时候才开口：“以后就再也不喜欢了，蛋糕不好吃，生日蛋糕更不好吃。”
　　那时候的张扬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张询和王卉都忘了他的生日，他只知道被遗忘的生日，连蛋糕吃起来都是苦的。
　　“你过了生日也才十八，不到二十。”刘年的声音低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不出张扬话里的意思，刘年就是不接他的话茬。
　　“重点不是几岁，是我不爱过生日。”张扬反复强调，句句是抗拒过生日，却句句离不开过生日这个话题。
　　沉默了好久，刘年才淡淡地开口：“嗯，不喜欢就不过。”
　　“可是都和他们说好了，场子也定完了。”听到刘年这样说，张扬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落。他别扭地追上刘年，几次想开口，犹豫再三又没敢开口。
　　仿佛感受到了张扬的焦躁，刘年默然地停下步子，回头直视张扬：“你想说什么？”
　　他知道张扬想说什么，只不过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啊？”张扬没想到刘年会突然这么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停下来和刘年对视，嘴巴张了又合，还是没把想说的话说出口。
　　他想邀请刘年来参加他的生日聚会，可是他们才吵过架，朋友不算朋友，兄弟不算兄弟的尴尬关系，死要面子的张扬拉不下脸来邀请。
　　况且他也知道刘年对他存着什么样的心思，他还没办的面对，但又不想就此和刘年老死不相往来。
　　想了好久，张扬最终还是没说，他率先回头，自顾自地往前走：“没什么，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张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固执地想让刘年去给他过生日，这种渴望没来由地出现，要究其原因，连张扬自己都没法解释。
　　“他们不会再找你茬了吧？”刘年跟在张扬身后，不快不慢地走着：“我说的是周峰他们。”
　　“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
　　生日聚会想邀请刘年的事情没如愿，张扬心里憋着一股子无名火，说话的语气也不自觉地变得很冲：“像你这样，我都怕你在三班一天被揍三顿。”
　　三班不同于一班，里面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他们大多数人最看不惯的就是学习好的人，特别是刘年这种，性格孤傲又学习好的人。
　　“无所谓。”刘年脸上的红肿和淤青还没褪去，嘴里却说着毫不在意的话：“这种事告诉老师或者教导主任，让他们管，自己去参与打群架私了，根本就是在做无用功，这是最愚蠢的做法。”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红肿的裂口和鼻梁上的淤青还没消去，让本来很有道理的话听起来毫无说服力。
　　看着刘年莫名倔强的样子，本来心里不太爽快的张扬忍不住笑了，他好笑地走近，指着刘年脸上打架留下的证据问：“道理懂得挺多，怎么不知道实践呢？你这次参与打架，不就是你说的最愚蠢的方法吗？”
　　“是。”刘年的语气依旧倔强，但他的眼神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闪躲。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张扬步步紧逼，势要问出结果。
　　“当时没想那么多。”刘年说着就要别开头，张扬直接走过来阻止了他的动作，走近他，让他的眼神无处闪躲。
　　“为什么？”看到刘年因为心虚而不断躲闪的样子，张扬内心莫名生出一种捉弄的冲动。
　　他笃定刘年脸皮薄，不会说明原因，所以就开始有恃无恐地追问，即使答案是已知的。
　　果然如张扬所想，刘年脸上又出现了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一副任人怎么问都不会回答的样子。他皱着眉头看着地上被张扬踢得乱七八糟的小石子，一声不吭地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张扬乐得看他这幅苦恼的样子，于是故意凑近了观察。
　　谁知刘年突然抬起头回视张扬，猝不及防地说：“因为这件事和你有关，我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地就跟来了。”
　　这个角度，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指，近到呼吸都能互相缠绕。
　　说着，刘年调整了姿势，正好可以把张扬的一切表情都收入眼底。
　　他捕捉到张扬眼底的慌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直到把张扬所有的慌乱表情都收于眼中，他才不急不缓地又补了一句，把问题抛给了张扬：“你说，这是不是叫关心则乱？”
　　关心则乱……
　　作者有话说:
　　喜报！！！有进展有进展，要生了！


第82章 试过了，确实很甜
　　张扬不由自主地跟着重复这句话，眼神却晃晃悠悠地飘到了刘年裂了小口的嘴角。
　　这四个暧昧又敏感的字眼在张扬脑中回荡，让张扬禁不住心口一热，有种即将喷薄而出的躁动难以压制。
　　这一刻，他好像受了蛊惑，难以自拔地想要靠近刘年。
　　所剩无几的理智把他的思维拉回正轨，张扬无意识地后退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刘年。
　　此时的刘年让他感到陌生，不仅是他毫不退避的神态，更让人觉得陌生的是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侵略感。
　　刘年的回答完全在张扬的意料之外，看着近在眼前的刘年，看着他毫无畏惧直视自己的双眼，张扬少见地心慌了。
　　刘年的话，直白又真诚，就和他此时的目光一样，坦诚又炙热。
　　这是张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刘年，他眼尾的淡红色小痣在星光下变得更加清晰，就像是精美饰品上镶嵌的小巧而精致的暗红色水钻，让张扬有一种莫名想去触碰的冲动。
　　心里这样想着，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淡红色小痣柔软的触感不像水钻那般坚硬，摸起来带着皮肤特有的温热，软软的触得人心头也跟着一热。
　　刘年没有避开，而是抬眸目不转睛地看向张扬。他眼尾微微上挑，平时远看不太看得出来的狐狸眼，这一刻叫人看得十分明晰。
　　星光倒映在张扬眼里，他窥见了张扬眼中别样的情绪。
　　刘年微微仰起脖子，张扬的手指顺势落到了他眼角那条被周峰抓出来红痕上。疤痕的触感不好，粗糙得有点扎手。
　　张扬不自觉地皱着眉，轻轻地抚着，语气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不会打架就别来凑热闹，像个小白脸一样刮着碰着了，你去赖谁。”
　　“不疼。”刘年快速地回应，双眼追随着张扬的手指，手指每掠过一寸，刘年的目光跟着荡漾一番。
　　“会留疤吗？”刘年缓缓地转头，脸部的肌肤随着动作摩擦着张扬的指腹。
　　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说话间刘年的脸又多在张扬的指腹上停留了一会儿，四周的空气里都氤氲着焦躁的氛围。
　　张扬盯着刘年眼尾的小痣，目光不敢移动半分，每看一眼，他的眸光就更深一层。
　　“我不知道，要看疤痕深不深。”张扬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刘年的脸上移开，却发现根本办不到。
　　他直视自己内心的渴望，视线向下，锁定了刘年泛红的嘴角，微微发哑的声音昭示着他内心的躁动：“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这一刻张扬的目光太过陌生，看得刘年心烦意乱。他不敢再看下去，生怕自己会错了意，到头来捞得一场空欢喜。
　　但张扬暗哑的嗓音太具有蛊惑性，刘年还没来得及思考，就不自觉地应下：“嗯。”
　　这一动张扬的手指又顺势落到了他的嘴角，刚好碰到他被周峰打出的伤口。
　　刘年没有避开，只是轻声地吸了口凉气，倒不是多疼，就是有那么一点刺痛，应该是肿了。他下意识地皱紧眉头，就被张扬轻拍了一把额头。
　　“像你这种乖学生，以前没打过架吧？”张扬本来攀着刘年肩膀的手滑落到了他的腰际，正好有意无意地把把刘年圈在怀里。
　　“嗯。”刘年他身高腿长被张扬圈着不太适应，却没有避开：“第一次。”
　　“低头，我看看问题大不大。”
　　刘年应声低头，张扬凑近用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捏起刘年的下巴，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眼，确定他脸上的伤口不是很深后，却没有马上放手，而是再次摸到了刘年的嘴角，目光流连忘返。
　　“怎么样？”刘年垂眸看向张扬，目光伴随着上挑的眼尾与张扬的目光纠缠在一处。
　　“不是很深。”张扬敛住呼吸，一字一句地说：“但是回去需要擦药。”
　　刘年保持着低头的姿态，一眼就能瞥见张扬眼中不一样的神色，是一种不易察觉的隐忍：“你在想什么”
　　“你肯定没有和谁接过吻吧。”张扬不答反问，手指在刘年嘴角的红肿处摩擦：“想不想试试？”
　　张扬的声音带着一种张牙舞爪的蛊惑，刘年微微怔住，不服输地问：“难道你有过？”
　　“呵……”张扬轻笑不正面回答：“那么好奇做什么？”
　　“所以有过？”刘年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和谁？”
　　“忘了。”张扬自然不会告诉刘年，他也没和别人接过吻。但这一刻，看到近在眼前的刘年，他忽然很想试试，试试和他接吻。
　　这种突如其来的想法，怎么都控制不住，张扬脑子里几番挣扎，身体却很诚实地一次又一次地想靠近刘年。看到他泛红的嘴角，张扬内心的渴望就越发强烈。
　　“试试？”张扬再次发问，夜色掩饰住他耳尖爬上的红。
　　刘年不说话，平静地目光在张扬脸上扫视了一圈，而后下巴一扬，挣脱了张扬的手指。
　　他退开一步，调整了略微凌乱的呼吸咬牙道：“既然你想试试，那我们就试试。”话刚说完，刘年就转身走进了一旁的小巷。
　　张扬愣在原地，直到反应过来刘年说了什么，才不敢相信地追过去。
　　小巷悠长而昏暗，夜里几乎没人经过，两边的水泥墙壁上爬满了淡粉色的野蔷薇，花朵被颜色掩藏，只能闻到一阵又一阵淡淡的清香。
　　“刘年？”张扬踏进小巷小声呼叫着刘年，却无人应答。他摸出手机正想打开手电筒，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了。
　　“夜里蚊虫多，开灯会把他们引来。”刘年的声音听起来格外低沉，仿佛在刻意压抑着什么。
　　张扬没有挣脱开，只是淡淡地回道：“哦。”
　　两人都默契地不开口，巷子里黑黝黝的，只能偶尔听到几声不明显的虫鸣。
　　巷子宽度只有一米不到，狭小的空间站下他们两个人再没有多余的空间。
　　张扬背靠在巷子另一边的墙壁上勾着腿无聊地晃荡，刘年站在他对面沉默地看着他。
　　他的手腕还被刘年攥着，攥着的地方已经隐隐地冒出细密的汗珠，张扬瞥了一眼刘年，无奈撇嘴：“你怎么出那么多汗？”
　　“不是我，是你。”刘年缓缓地开口，他欲盖弥彰地把另一只手背到身后，掌心的细汗暴富了他的紧张，他目光锁定在张扬肩上的花藤上：“还试吗？”
　　“你想吗？”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张扬竟有一丝没来由的紧张。
　　“想。”刘年抬眼，黝黑的双眸盯住张扬，他一言不发地靠近，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想法。
　　他的手腕稍稍一使劲，张扬整个人就被带了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拉扯间瞬间变得不足十厘米。
　　这一拉力道不小，在张扬靠过来的一瞬间，刘年的背随之磕到了身后的花藤上，震得花瓣簌簌地掉落。
　　缓过来的张扬顺势伸出手臂垫在刘年背后，轻笑着揶揄：“慢点，小心磕破皮了，回去你还得找我麻烦。”
　　话毕，张扬缓缓地低头，轻柔地在刘年淡色的嘴唇上落下一吻，犹如蜻蜓点水，点到即止。
　　夜风吹过带来一阵淡淡的蔷薇香，张扬退开半步，轻笑着看向刘年：“怎么样？”
　　他问这话时刻意放缓了语速又不着痕迹地拉开一小段距离，怕被刘年发现他跳动频率异常快的心跳声。
　　“不怎么样。”刘年如实回答，带有侵略性的目光在张扬的嘴上徘徊：“让我来。”
　　在张扬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就被刘年抵到了墙壁上。
　　刘年俯身，缠绵的吻准确地落在张扬的唇上，不似那般蜻蜓点水，反而带着黏腻的缱绻。
　　紊乱的呼吸声在浓重的夜色中此起彼伏，伴着沁人心脾的蔷薇香，让人片刻失了心智。
　　有那么一瞬间，张扬觉得自己沦陷了。
　　身后的蔷薇花藤硌着他的背，尖锐的小刺仿佛能随时刺破他的衣服扎在他的背上。
　　期间穿插着几朵盛放的野蔷薇，又是一种让人留恋的柔软绵软感，随着动作的变化，背后的触感时而刺人，时而绵软，多种触感交融，竟然叫人欲罢不能。
　　呼吸交融间，张扬分明听到了自己强烈的心跳。随着心跳频率的加快，张扬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警告！充电过度，请移除充电器！”
　　张扬直接忽视，进一步地与刘年纠缠。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种不舍的想法，如果错过了这次，下次就找不到什么借口再能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了。
　　这种强烈的不舍，让张扬感到一丝丝痛苦，他近乎疯狂地加深了吻，回应他的是刘年同样强烈的吻。
　　不可否认，张扬一点都不排斥和刘年接吻，甚至还有点喜欢。
　　也许不是有点喜欢，是很多的喜欢。
　　不像曾经暗恋白小纯的那种喜欢，是身体不由自主地想靠近，目光不由自主想追寻的那种，让人怦然心动的喜欢。
　　也许就像张询喜欢沈黎明的那种喜欢。
　　意识到自己危险的想法，张扬耳边的电子音突然变得更大声，一次又一次不断地提醒他充电过度，他忽然全身无力，只能靠住墙才能勉强站住。
　　他一把推开了刘年，面无表情地说：“好了，试完了。”
　　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提示音，张扬还沉浸在那个越来越深，让他不可自拔的吻里。
　　也好，至少这样能让他清醒点，不再沉迷于不该做的事。但张扬还是搞不懂，为什么提示音会响得那么突然。
　　作者有话说:
　　来噜来噜，感谢看到这里的宝包，你们是真的爱我捏～


第83章 想要更多
　　为什么有时候近距离接触不会有任何不良反应，有时候近距离接触却会有异常反应。张扬摸不准这个规律，被打断也很烦躁。
　　明明只是想试试，浅尝辄止，现在却感到不满足，想要的更多。他一边自责一边反省，没敢看刘年，而是看着巷子外面的月亮发呆。
　　猝不及防地被推开，刘年也没表现出什么异样，只是默默地顺着呼吸，静默地到了一旁。
　　等了一会儿，身体的异样感觉消退一些以后，张扬才长呼出一口气，他双手插兜靠着墙壁才能稍稍站住，瞥了一眼刘年后说：“试过了，也就那样，没什么不同的。”
　　他说完逃避一般地把目光移开，假意欣赏身旁的蔷薇花，即使有意不去看，他还是用余光瞟到了刘年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
　　张扬心里乱糟糟的，刘年什么也没说，抹了一把嘴巴就转身离开。
　　“你不说说是什么感觉吗？”张扬快步追上去，跟在刘年身后追问：“第一次，总有点不一样的感觉吧。”
　　“没有。”刘年头也不回，加快步子往前走：“嘴巴碰嘴巴能有什么感觉，你经验那么多自己不知道么，还要问我干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刘年这样说，张扬心底竟然不是松了口气，反而有点失落。
　　“看来我得好好地练一下了。”张扬故作不在意地自我调侃：“免得以后你出去乱说，诽谤我技术不好。”
　　刘年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嘴硬道：“我不会和任何人说。”
　　张扬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快速接嘴：“本来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怎么能轻而易举地说出这种话？”刘年愤愤地回头：“难道你和你的朋友经常这样做吗？”
　　“有什么不可以吗？”张扬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还是一副不着调的样子：“大家都是男生，为什么不可以。”
　　刘年身侧的拳头捏了又松开，最后看也没看张扬一眼，就转头离开了。他的步子出奇的快，张扬小跑着才勉强追上。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走到了家门口刘年才停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张扬，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张扬厚颜无耻地跟了一路，最后也不管刘年搭不搭理他，厚脸皮地守着等刘年开门，那样子是笃定了不回家，要赖在刘年家。
　　刘年强迫自己无视张扬，但张扬那么大个人杵在那里，他想无视都难。他手忙脚乱地摸着钥匙，摸了好久都没找到。
　　“钥匙好像在左边靠着电线杆那边。”张扬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提醒刘年：“往里边摸一点，应该就在那里。”
　　“我知道。”刘年面无表情地瞥了张扬，突然发现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深色的风衣，与黑夜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纵使许久没见，前不久只是匆匆见过一次，刘年还是只用看一眼，就能准确地认出沈黎明。
　　沈黎明看起来比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更憔悴了，他抽着烟悄无声息地站在夜色里，一身的落寞。
　　刘年转身，定定地看着他，到嘴边的那声舅舅却怎么也叫不出口。他还记得上次遇见，沈黎明对他不冷不热的态度。
　　他摸不透沈黎明的想法，不敢靠近，又不想远离，两人就这么遥遥地对视。
　　“怎么了？”发现刘年的状态不对劲后，张扬顺着他的视线转身，看到了黑暗中的沈黎明。他暗自捏了捏拳头，忍住想骂人的冲动，别过头装作没看见，直接无视他。
　　张扬走到刘年身边准确地从围墙上拿出钥匙，自己开了大门进去：“我先进去。”
　　这是他唯一一次没有对沈黎明破口大骂，也是他第一次这么平静地面对这个和他的爸爸张询厮混了十几年，害得他家庭变得不完整的男人。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这个男人是刘年的舅舅。
　　看到刘年对沈黎明明显的依赖，张扬没法在刘年面前肆意地辱骂他。说完没等刘年回答，张扬就推开大门先一步走了进去。
　　刘年看着张扬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叹了口气，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和沈黎明说话，就看到沈黎明自己走了过来。
　　他手里的烟抽得只剩烟头，烟头上忽明忽暗的火光衬得他的脸色很疲惫：“这么晚才回来？”说完，看着张扬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嗯。”明明有一堆的话想说，事到临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越到这种时候刘年越烦自己，他总是改不了在在意的人面前不善于表达的坏习惯。
　　面对刘年这样的态度，沈黎明倒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他丢了烟头用鞋底踩灭余火，这才把提了一路的袋子递给刘年：“年年，我刚刚路过商场，随便给你带了点东西，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刘年没有马上接过，沈黎明轻叹一声，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最后直接把东西塞到了刘年手里：“回去看看喜欢吗，不喜欢的话下次给你买别的。”说完，沈黎明就准备离开。
　　看着他稍显落寞的背影，刘年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舅舅，回家去看看吧，我妈她很想你。”
　　沈黎明远去的背影停下了，刘年远远地看着他，似乎看到了他微微耸动的肩膀。
　　他没说话，深深地呼吸了好几下也没转身，背对着刘年挥手，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不了，我还有别的事，替我向你妈妈问个好，说我……”
　　话还没说完，沈黎明叹了口气打住了。
　　“哎……算了。”沈黎明裹紧了大衣，剩下的话到底没说出来：“年年，快回去吧，夜里凉不要感冒了。”
　　“进来坐坐吗？”刘年难得固执：“你现在住哪？这么晚了再回去方便吗？”
　　刘年问出这句话才惊觉，他竟然对自己曾经最亲近的舅舅一无所知，连他住哪都不知道。
　　十几年说长不长，却足以让曾经最亲密的关系变得陌生。
　　“不远，就是路过想着来看看你。”沈黎明说完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刘年站在原地，看着他逐渐融入夜色的身影，麻木地转身回了家。
　　手里的袋子沉甸甸的，光掂着这重量，就知道里面肯定有不少东西。然而此时的刘年，心情却不似从前收到沈黎明送的礼物那般快乐。他闷闷不乐地走着，沉甸甸的袋子压得他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心情复杂地关上铁门，却没把门完全合上，剩了一条手臂宽的空间，就默默地站在门口往外看。
　　沈黎明早就离开了，刘年却固执地认为，他也许会转身回来，回来看看他们这些许久未见的家人。
　　就这样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刘年也没等来沈黎明，只等来了逐渐加深的夜色，他这才失落地把门完全合上。
　　转身的一刹那，他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张扬。
　　刘年收敛了脸上的落寞，提着袋子走近：“为什么不进去？”
　　作者有话说:
　　元宵快乐！今天签到有2023颗海星哎！有没宝包愿意分一颗给我～球球了


第84章 不给
　　“无聊。”张扬叼着棒棒糖靠在墙上，一边说话一边嚼着糖，清脆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两人相对无言，却好像因为有了这点轻微的响动，气氛也没那么尴尬。
　　刘年轻咳一声准备回卧室，却被张扬叫住了：“你买那么多糖也不见你吃，都堆房间里干什么？”
　　“回家的时候偶尔会吃。”刘年微微停顿，没敢说出心里话。
　　之前总和张扬待一块儿的时候，老见张扬抽烟，这才买了那么多糖随时带着，看到他想抽烟的时候塞给他一颗。
　　日子久了，买糖也成了下意识的作为，和张扬分开的这些日子，路过小卖部时，刘年还是会习惯性地买上一两颗糖。习惯养成容易，要改却不简单。
　　他们忽然分开，买的糖没处给，慢慢地就积攒了好多。就像刘年内心无处安放的那点悸动，不会被时间消磨，反而会越攒越多。
　　“哦。”张扬嚼完了一颗，又扒了一颗开始吃，自顾自地说：“下次多换几种口味，老吃橘子味的都吃腻了。”
　　这句话在他们还没闹掰的时候，张扬每天都在说，彼时他们还是别人眼里要好的兄弟，整天形影不离地腻在一起。
　　刘年攥紧了手提袋的带子，抬头看着张扬，想说的话很多，最后只回了个嗯，说完却又不自觉地皱了眉头，表情一如既往的漠然。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张扬总能说出一些让人误会的话，比如现在。他们明明不久前还在说着老死不相往来的话，这一刻张扬却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如地评论着什么口味的糖好吃，仿佛他们之间那些矛盾都没发生过。
　　即使这样，刘年还是像只扑火的飞蛾，一次又一次掉进他的陷阱，他笑，他就跟着开心，他冷脸，他就会失落。
　　刘年不想这样，他想挣脱，不想被这样磨人的情感束缚，却一次次地落败。
　　如果说张扬是灿烂地挂在空中的太阳，那刘年就是泥地里永远向着太阳的向日葵。
　　太阳往东他就往东，太阳往西他就往西，太晚躲在厚厚的云层后面不出来，他就失去了光彩和追逐的目标。
　　太阳是向日葵的一切，太阳的一切却不是向日葵。
　　这种单向被动的等待和追逐，正一点点侵蚀着刘年的，在他严丝合缝的心口上开了一个洞。
　　“怎么不说话了？”见到刘年表情不对劲，张扬心里一紧，连棒棒糖都忘记嚼了。
　　难道是自己若无其事求和的语气不够自然，刘年的气还没消，所以让刘年膈应了？
　　刘年问声抬头，看向张扬的眸子里没有一点特殊的感情波动：“说什么？”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去质问张扬为什么突然不理他？
　　为什么要对他忽冷忽热？
　　为什么现在又是这种无所谓态度？
　　刘年显然没有任何合理的理由去问张扬这些，那样只会显得莫名其妙。
　　而另一边的张扬已经紧张得腿都忘记抖了，生怕一个不对，刘年就马上把他扔出去。这只是最好的结果，最坏的结果是刘年不赶他走，让他在这里却对他视而不见。
　　想到这些可能，张扬顿时连大气都不敢出了。棒棒糖还塞在嘴里，他鼓着腮帮子一脸熊样，连平时最擅长的靠墙耍酷姿势都做不好了。
　　到底是在怕什么，张扬自己也弄不明白。按理说刘年不搭理他就不搭理，对他又不会有什么影响，反正离开刘年，他张扬一样可以过得很滋润。
　　如果不考虑再也吃不上好吃的饭菜，放学再也没那么舒服地方睡觉，作业再也没人教，成绩再也没人盯，抽烟再也没人管，打架再也没人义无反顾地帮这些小事，张扬的确是可以过得很滋润。
　　但张扬悲哀地发现，他不能不考虑这些，他好像真的有点离不开刘年了。纠其原因，张扬只能将这种情况定义为低电量恐惧症。
　　他根本不是离不开刘年，只是为了生命安全，不得已跟着他充电而已，仅此而已，才不是掺杂了其他奇怪的感情。
　　成功地说服了自己以后，张扬顿时觉得他有了继续缠着刘年的合理借口。
　　刘年看起来闷闷不乐，张扬问一句他答一句，又恢复成从前那样不近人情的模样。
　　“算了。”张扬别扭地挠着头转移：话题，没话找话：“我先去洗澡。”
　　“嗯。”刘年应了一声，攥紧了手里的袋子没再说什么，搞得张扬尬住了。
　　面对油盐不进的刘年，张扬没有办法，他转身先一步回了房间，熟练地穿上刘年给他买的新拖鞋。
　　他哼着歌去了浴室，看起来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有多惴惴不安。他迫切得想回到以前那样自然的相处状态，却发现根本不行。越是刻意去维持，一言一行越是漏洞百出。
　　比如现在，他虽然嘴里哼着歌，脚步看起来也很轻快，但他同手同脚，嘴里哼着的歌也早就走调。
　　刘年在窗边的小桌旁坐下，沉默地盯着桌上的袋子。他缓缓地打开袋子，入眼就是一个包装精美的鞋盒，刘年打开鞋歌，里面是最近班里男生都很喜欢的一款鞋。
　　刘年对这种鞋没什么概念，只是经常听班里男生闲聊，说这款鞋有钱也难买到。就连最容易买到的那几款，已经涨到四位数的价格，沈黎明送给刘年这款，价格已经逼近五位数。
　　从小到大，刘年穿过的鞋都是沈娟和刘成光在街上的小店里买的，一双鞋最多也才不到一百。
　　后来长大了，沈娟生病了，刘成光自身难保，买鞋这事就落在了刘年自己身上。他去了他们最常光顾的小店，店主总是给他推荐一百出头的鞋子，说现在的中学生都爱穿。
　　刘年每次都充耳不闻，直奔店里的打折区，买两双才100出头。
　　后来日子久了，看到刘年去买鞋，店主都不再推荐最新款，只是等着刘年在打折区挑完了付款。
　　看到新鞋，刘年才恍然反应过来，他好像自己很久没有给自己买过新鞋了。就连最常穿的那双鞋，都已经洗得泛白，连最初的样式都看不出来了。
　　沈娟和刘成光很爱他，却都没注意到这个小小的细节。那天只是匆匆见了一面沈黎明，一下子就发现了刘年的窘迫，默默地给他买了鞋。
　　刘年沉默着把鞋盒关上，把它放到了衣柜的最里层。
　　袋子里还有好几件夏天穿的衣服和一堆刘年见都没见过的零食，刘年把它们一一拿出来，发现袋子的最底层放着一沓100元人民币。人民币上面放着一张纸条，说那些钱是给沈娟治病买药的。
　　那些东西又被刘年放回了袋子里，他回头看了一眼沈娟他们的房间，门紧闭着灯也关了，大概是早就睡下了，刘年只好把袋子放到了桌角。
　　他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了一个相册，相册封面已经泛黄，原本方正的边已经旧得卷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站住！是哪个小可爱偷偷给我送了海星！好多好多！出来挨亲！不要让我球你，送海星的宝包冒个泡昂～


第85章 我有一个朋友想恋爱了
　　翻开相册第一页，入目就是一个大合照，那时刘年年纪还小，不过几岁，刘有鱼没出生，全家福只有四个人。
　　沈娟和刘成光并排站在后面，沈黎明蹲在前面搂着刘年，平时总是不苟言笑的刘年，拍照那天笑得露出了白牙。沈黎明也很年轻，脸上带着明媚的笑，不似现在这般沧桑。
　　刘年端坐地看着照片出神，张扬洗完澡回房间，在房间里来回晃荡了好一会儿，都没能吸引刘年的注意。
　　以为刘年还在和他怄气故意不搭理他，张扬又颠颠地凑过去：“看什么呢？”
　　听到张扬的动静，刘年下意识地把相册样抽屉里塞，然后紧紧地关上抽屉，最后才若无其事淡淡道：“没什么。”
　　张扬显然对这个说法不满意，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就着刘年的椅背站着，双臂撑在椅背上，执着地看向抽屉：“我看到了，给我看看。”
　　“没什么东西。”刘年转身从书包里拿出书本作业，打开书本塞上耳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明显是不想继续和张扬搭话。
　　耳机隔绝了四周的声音，刘年握着笔看着作业思考，看起来很是专注。
　　张扬偷偷地瞥了好几眼，发现刘年真的不打算再搭理他。于是他心一横，牙一咬，壮大胆子轻轻地弯下腰靠近刘年，假装不经意地伸出手绕过他摸向抽屉。
　　这一动，正好把刘年半圈在了怀里。
　　很好，达到了张扬想要的效果，清新不做作地吸引了刘年的注意。
　　效果和想象的一样好，张扬手还没碰到抽屉，就被刘年攥住了手臂，并且附赠了一个杀人的眼神。
　　“你干什么？”刘年回头盯住张扬，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防止他再继续往前伸。
　　“我……我没干嘛啊，就好奇看一下，你又不理我，我就想着自己拿来看看，里面是什么好东西。”
　　“没有。”刘年惜字如金：“别打扰我。”
　　“真小气。”张扬见刘年终于舍得和他说话，虽然语气不是很好，但好歹愿意开口了，他心里顿时没那么郁闷了。
　　张扬假意屈服，不再执着于看相册：“不看就不看，放手。”
　　刘年不疑有他，马上就松开了他的手腕，谁知道刚松开，张扬就再次摸向抽屉。他也不是真的想看抽屉里的东西，就是想逗逗刘年。
　　在刘年不设防的情况下，张扬很容易就摸到了抽屉。
　　但因为动作太急，抽屉瞬间大开，里面的箱子要落不落地挂在抽屉沿上，抽屉里的一些小东西和相册顺势掉了出来。
　　此刻，张扬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他完了。果然，下一秒他就被刘年用眼神剜了。
　　他手忙脚乱地准备帮刘年把东西捡起来，却因为过于慌乱，反倒把刘年的椅子碰倒了。
　　张扬还保持着从刘年身后撑着他椅背的姿势，这一倒，两个人都一起倒了下去。
　　椅子摇摇晃晃地倒在一边，张扬保持着俯卧撑的姿势看着侧躺在自己身体下面的刘年，慌得满头大汗。
　　因为刚洗过澡，张扬身上都是清列的沐浴露的香气。在他倒下来的一瞬间，香气随着动作涌入刘年的鼻腔，让刘年有一瞬的失神。
　　明明是家里常用的沐浴露，用在张扬身上就变了味，变得让人神智不清。他就这么迷糊地看着近在眼前的张扬，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不觉眼神就黏在了张扬脸上。
　　即使知道现在最好是马上起来，但张扬的身体却不听使唤似的根本动不了。他瞥见刘年灼灼的眼神，感觉自己的心正被无数只小蚂蚁爬着，爬得他抓心挠肺的难受。
　　两人的距离不足20厘米，近得连对方呼吸的频率都一清二楚。
　　张扬的视线从刘年高挺的鼻梁慢慢地移动到他的嘴巴上，最后就再也移不开了。他脑子里浮现出黑暗的小巷子里，那个野蔷薇花藤下绵长的吻。
　　野蔷薇柔软的触感记忆犹新，更让人难以忘怀的是嘴唇轻触间一闪而过的悸动。
　　看着眼前的刘年，张扬怦怦乱跳的心都快要飞到了嗓子眼。
　　两人就这样无声对视，不知道谁先主动的，等张扬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五厘米，眼看就要再次失控。
　　千钧一发之际，张扬迅速地跳了起来。他惊慌失措地跑开好几米，最后退到了床边无处可退才站定。他捂胸看着刘年，竟然瞥见刘年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在。
　　“不好意思。”张扬挠了几下凌乱的头发，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慢慢走近刘年：“我拉你起来。”
　　他向刘年伸出手准备拉他起来，刘年却只是用余光瞥了他一眼，而后不领情地自己站了起来：“不用。”
　　刘年冷冰冰的态度，让张扬跟着心头一凉，他暗自捏着裤缝，尴尬地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主动去帮刘年捡掉落出来的东西。
　　刘年没阻止他，却也没多说什么。
　　完了，又把他惹到了。这是此刻张扬心里唯一一个想法。
　　张扬心虚地没话找话，刘年全程不回答，最后张扬也不再说话，安静地陪着刘年收拾东西。
　　他脑子不受控制地重复地循环着小巷里的那个吻，思绪飘忽间视线又不知不觉地移到了刘年的脸上，最后精确地确定住淡色的嘴唇。
　　刘年的嘴巴和看起来的一样很好亲，软乎乎的触感温柔又清新。这么一会儿，张扬的脑子里已经全是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心虚地窥了刘年一眼又一眼，直到恰好被刘年抓住视线，才悻悻地别过头，胡乱地收拾着地上散落的小物件。
　　“剩下的我来吧。”刘年终于主动开口：“你没事的话就先把作业做了。”
　　“哦。”张扬浑浑噩噩地起身，又浑浑噩噩地坐到床上，一边翻作业一边反思自己这是怎么了。
　　作业本里的题他是一个也看不进去，看着看着，就会被一旁的刘年吸引视线。
　　题还是那些题，题目上的那些字和符号，在这一刻的张扬看来就像是无意义线条，越看越绕，绕得他头晕脑胀。
　　张扬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奇怪，总是会不自觉地看着刘年发呆，一遍又一遍地回想不久之前发生的那个吻。
　　心里烦闷，张扬根本没心思做作业，他干脆拿出手机，准备找个人问问。
　　打开微信，在列表里翻了一遍，最后他打开了花开富贵的群，犹豫了一会儿，张扬终于开始沉下心来打字。
　　是你杨哥：问你们一个问题。
　　张扬发出去的时候，下意识地就要@全体成员，却在最后一秒放弃了。他想问，但又不是很想得到答案。
　　这种看起来纠结的心思，其实只是想要一个可以倾诉的地方。
　　他最终还是没@，也不管有没有人回答，只是自顾自开始发消息。
　　是你扬哥：最近遇到一个很困扰的事，就是我经常会不自觉地盯着一个人看，一和他靠近，我就胡思乱想，对了，有时候还会心悸，胸闷气短，感觉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样子。
　　张扬在对话框里打出这段话以后，立刻视死如归地甩开手机，烦躁地躺倒在床上。
　　过了不到五秒钟，他又诈尸一般地坐起来，拿过丢在一旁的手机撤回了发出去的那条消息。
　　索性没人看到，张扬下意识地舒了口气，在对话框里重新编辑起来。
　　是你扬哥：我有一个朋友，最近遇到一个很困扰的事，就是他经常会不自觉地盯着一个人看，一和那个人靠近，他就胡思乱想，哦对了，有时候还会心悸，胸闷气短，感觉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样子。你们看他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大问题没？
　　消息发不出以后，张扬死死地盯着屏幕，等着大家的回答。
　　懒得李你：经典开头，我有一个朋友。
　　一中姚明分明：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朋友是我们班的，而且我还认识，那人姓张名扬，我亲哥们是吧？
　　是你扬哥：不是！我真是帮一个朋友问的！
　　努力搞钱的江江江：方便问一下，你那个朋友，我们认识吗？
　　江源刚发完，张扬马上就否认：“不认识。”
　　努力搞钱江江江：那算了，不认识的人浪费我时间，兄弟们散了吧@懒得李你@一中姚明分明。
　　懒得李你：散会！
　　作者有话说:
　　到底是哪些宝包给我的海星啊，快粗来挨亲好吗，老婆们，不要偷偷地爱我啊！！


第86章 偶尔心动也很正常
　　一中姚明分明：溜了溜了。
　　张扬拿着手机咬牙切齿，咔咔咔地开始打字：“他十万火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懒得李你：根据这些现象判断，你这个朋友很有可能是喜欢那个人。
　　李羽刚发完，江源立刻就回了。
　　以他以前轮回的频率来看，他似乎对这次的话题很感兴趣，也不排除是对说话的人感兴趣。
　　努力搞钱江江江@懒得李你：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
　　李羽不说话了，张扬在屏幕的另一边沉思，看着李羽的发言皱紧了眉头。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喜欢刘年！
　　张扬又偷偷瞟了一眼刘年，在对方发现之前快速收回目光，他捂着疯狂跳动的心，马上开始连连否认。
　　是你扬哥：不可能！
　　一中姚明分明：我觉得羽哥说得很对，赞同，为什么不可能，再说我们这个年纪的人，正值青春期，偶尔心动也是很正常的的事。
　　努力搞钱江江江：对，说得很有道理@懒得李你，你觉得呢？
　　懒得李你：别问我。
　　他怎么可能喜欢刘年，刘年是男生，他也是男生，他又不是张询，会脑子不正常地去喜欢一个男人。
　　看着这些对话，张扬郁闷地抱头，他烦躁地切换页面，选择眼不见心不烦。
　　刘年已经把散落的东西都收好了，又坐回桌边写起了作业。听到持续听了十几分钟张扬尤为明显的叹气声后，刘年无奈地转身：“哪道题不会做，我教你。”他以为张扬只是遇到不会做的题目了，才会不停地叹气。
　　此时的张扬脑子里哪塞得下作业，他无奈地握着手机，头也不抬地回答：“我自己上网搜。”自己上网搜是真话，至于搜的什么东西那就另当别论了。
　　见张扬执着地要自己独立完成，刘年也不继续追问，又转身开始忙自己的。
　　目前看来张扬一切正常，除了时不时做出的一些动作有点鬼鬼祟祟之外，没别的奇怪的地方。
　　刘年总算松了口气，他看向空白的作业本，心不在焉地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看似平静一点也不慌的他，已经慌乱得作业都没法做了。除了那个试一试的吻之外，他和张扬刚才差点又亲到了一起。现在想起来，刘年还觉得脸红心跳。
　　他一直是个很克制的人，怎么到了张扬这里，他就经常失控呢？也不知道张扬会不会因此又讨厌他。毕竟刚刚他想亲张扬未遂，即使未遂，也是犯了错。
　　刘年越心虚，坐得越板正。如果不是作业本上一个字没写，他看起来确实在认真做作业。
　　张扬哪知道刘年内心波涛汹涌的变化，从他的角度看去，刘年就是一个一丝不苟正在学习的状态。
　　再三看了看刘年，确定他不会突然回头以后，张扬心虚地打开百度，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以下问题。
　　喜欢一个人有哪些表现？
　　问题刚打出来，一搜索很快就有了答案，张扬再次瞟了刘年一眼，发现他没注意到自己，这才小心翼翼地点进去看内容。
　　1.喜欢一个人，会期待和他见面。
　　期待见面？
　　张扬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这条好像对上了。
　　自从和刘年熟悉以后，他几乎每天都黏着刘年，就连周末也要去他家吃饭，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天天都能见面。
　　2.喜欢上一个人，会有情绪上的巨大波动。
　　看到这里，张扬吓得丢了手机，这条正中下怀，最近他情绪波动的原因，的确大部分都和刘年有关，这不，两人不久之前还在冷战。
　　准，太准了！这让张扬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巨大的动静惊得刘年回头看：“你怎么开始玩手机了？作业做完了么？”说着，刘年就看向手机。
　　手机的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搜索出的页面，张扬警惕地拿起手机，打哈哈地转移话题：“这不在搜题吗。”
　　“还是不会？我教你？”刘年正准备走过去，张扬捂着手机屏幕赶紧拒绝：“我会了！已经查到了，你忙你的吧！”
　　刘年狐疑地看了他几眼，视线扫过手机，最后才缓缓地收回：“半个小时之后，我来检查作业。”
　　毋庸置疑的语气，让张扬瞬间有了一种被班主任盯住的错觉。这种感觉没持续多久，张扬本来打算不看了，但视线又忍不住回到了手机屏幕上。
　　3.会变得幼稚和放松。
　　不准！这条张扬不承认，他从来都是一个成熟的男高中生，幼稚这个词语在他的字典里根本不存在。
　　放松……
　　说实话，和刘年待一起的确挺放松的，作业不会做他会教，饿了他会做饭，看不到人的时候他会担心你是不是出事了……这些张扬无法否认。他认命地叹了口气，仍旧固执地认为这条不准，就算姑且算对，也只对了一半。
　　4.对他会充满分享欲。
　　栽了。
　　张扬越看越心惊，不由地想起了好多个和刘年深夜网聊的夜晚和缠着刘年聊天的白天。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说，刘年偶尔回应，但他就是很喜欢和刘年分享新鲜事。
　　5.见到对方会心跳加速。
　　即使张扬并不是很想承认，但心跳加速这件事，在今天已经发生了不下十次，他那颗惴惴不安的心，在刚才和刘年摔在一起的时候，还在疯狂地跳动。
　　有那么一刻，张扬甚至怀疑自己的心脏是不是有什么隐疾，他是不是该上医院去检查一下。
　　不然为什么一靠近刘年，他万年不动的心，会不受控制地激烈跳动。张扬绝对不承认，那是心动。
　　他不是没喜欢过人，可是曾经他喜欢白小纯的时候，心从来没有那么剧烈的跳过。
　　这是为什么呢？
　　张扬一边看一边对号入座，一边不停地疯狂否认，在发现几乎每一条都中了的时候，张扬麻木了。他放下手机的那一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垃圾百度，毁我青春！
　　张扬累了，他木然地把按灭手机屏幕，最后选择用一张新鲜出炉的试卷，来麻痹自己，让自己躁动不安的心冷静下来。
　　果然，在这种时候做试卷，比什么都有用，他一门心思扑在试卷上，很快就把能做的都做完了，只剩几个比较难的题。
　　虽然能快速做完试卷的一大部分原因是刘年经常给他补课，经常盯他学习。
　　但张扬本来就聪明，只要想学，学什么都快，短时间内掌握一些基础的题，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
　　他之前总是考倒数，也不是完全因为不会做，大部分情况是他比较叛逆。即使会了也不做，宁愿去交白卷。这回一下子正经地做完一张试卷，张扬竟然难得有一种快意。
　　他放下笔，脑子里被各种题目占据，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起来。
　　“做完了？”
　　身旁突然响起刘年的声音，张扬一抬头，就看到刘年正站在他身边探头看他的试卷。
　　张扬下意识地就去看手机，发现手机屏幕是黑的，才松了口气道：“做是做得差不多了，就只剩几个难啃的题……”
　　“我看看。”刘年说着倾身拿过他的试卷就开始研究，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也不马上站开，就这么保持原来的姿势站在张扬身边。
　　张扬的心脏又开始狂跳，他窥了一眼刘年，悄悄地拉开椅子，想起那个网上百度来的莫名其妙的答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心跳无故地竟然变得越来越快。
　　“换个思路，看看这样可以做出来吗。”刘年躬身顺手拿起张扬的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他一丝不苟地专注着，全然没注意到张扬的异常。
　　自从心里有点莫名的想法后，再和刘年靠近时，张扬整个人都会变得极其不自在。
　　对方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甚至一次呼吸，都会让他紧张。
　　从前就算和刘年贴着，勾肩搭背甚至睡一起，他也不会有任何异样的感觉，现在不同了。
　　只要两人近距离接触，他就浑身不得劲，不是那种不舒服的不得劲，就是会产生一种想更近一点的，类似于不太正常的想法。
　　如果对方是女生，张扬大可把这种冲动归结为青春的躁动。但不对劲的就是，对方他妈的是个比他还高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来噜来噜～
　　揪一个宝包陪我聊天！


第87章 沉溺爱情
　　张扬觉得自己大概是病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纠正回来。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刘年已经把那几个空着的题都解开了。
　　“你看看，不懂再问我。”刘年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说完后就放下了卷子和草稿纸，转身去了卫生间。他走得飞快，一溜烟就没了影，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张扬的幻想。如果不是草稿纸上真实存在的题，张扬也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等刘年洗完澡出来时，张扬已经难得认真地把不会的题都做了，现在正坐在床边背书。
　　在刘年进来的那一刻，张扬就已经注意到他了，匆匆瞟了几眼后，张扬才继续埋头背书。
　　刘年穿着新换的白t恤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的样子。他一路走，张扬低着头忍不住一路偷偷地瞟。
　　洗了澡的刘年看起来比平时少了点锋利的棱角，因为摘了眼镜，平日里凌厉的目光也因此变得柔和。他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干，湿漉漉还滴着水，水沿着脖子滴到衣服上，在宽大的领口处浸出滴滴水渍，一些直接滑入领口，顺着脖颈和锁骨往下淌。
　　再往下，从张扬这个角度就看不到了。
　　至于那些钻入领口的水最终会流向哪里，张扬不敢再往深处想了。只是想到这里，他已经觉得脸颊和耳尖有些莫名的烫。
　　他强迫自己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书本上，还掩饰性地背出声来，让自己显得自然一点，不至于那么无措。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明明背了好几遍，已经背得差不多的诗，张扬这一紧张，一下子卡住了。
　　“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刘年正拿着毛巾擦头发，一边擦一边走近张扬。他已经重新戴上眼镜，眼睛的其他情绪都被藏在眼镜后面，让人看不透。
　　“我刚想背这句来着。”张扬嘴硬地挽回面子，撑着书挡在面前继续背，他感觉到身边的床微微向下塌陷，等转身的时候，刘年已经在他身边坐下。
　　刘年腾出一只手拿过张扬的书，抬眼看着他说：“继续背，我听着。”
　　“我背完了。”张扬避开刘年的眼睛，就是不直视他：“不用再背了。”
　　实际上，在刘年坐下来靠近他的那一刻，张扬已经把刚刚背的都忘了。
　　“翻译一下。”刘年执着地看向他，嘴唇轻启：“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个问题，张扬猛然一愣，他根本不知道还要翻译。
　　想着不能在刘年面前丢脸，他眼神四处飞，正准备胡编乱造一个，刘年却好像知道他不会一样，突然开口了：“这句话的意思是背书的时候就认真背，不要东看西看，不然根本背不熟。”
　　刘年的嘴巴还是一样毒，损起人来丝毫不嘴软。张扬随即怔住了而后想也不想地开口：“要不是…”
　　刘年静静地等着，看他怎么解释。话说到一半，张扬猛然住口。
　　要不是刘年，让他胡思乱想停不下来，他根本不会把刚背完的诗忘了，刘年是罪魁祸首。这话如果真的当着刘年的面说出来，以他们现在尴尬的境地，听起来会变了味。
　　甚至还夹杂着丝丝暧昧，到时候越描越黑，就算他张扬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要不是什么？”刘年不像刚进屋那样寡言了，反而主动开口问张扬。
　　刘年能主动跟他说话是件好事，但问这么尴尬的问题，让张扬不是很想回答。
　　他烦躁地挠头，把书本作业胡乱收起来：“没什么，算了，明天再背。”
　　“嗯。”刘年也不再执着地追问，而是起身回了窗台的桌边，一声不响地收拾着桌上的东西：“这句诗的意思是男子若是沉溺在爱情里，还可以摆脱，如果是女子沉溺在爱情里想要拜托就不容易了。”
　　“是这个意思吗？”张扬无意识地重复，脑子里只剩下“沉溺在爱情里无法摆脱”这几个字。
　　爱情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至少张扬是这么认为的。他有感而发，明明自己都没有经历过，却偏偏生出了这种感慨。
　　“你有真正地喜欢过谁吗？”话问出口，张扬想收回都来不及，他明明知道刘年对他的心思，这样问等于直接否决了刘年对他的喜欢。
　　男人和男人，哪能算爱情。
　　刘年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他无声地看向张扬，看到他眼里明显的躲闪后，刘年自嘲一笑，随即开口：“没有喜欢过人。”
　　听到这句话，张扬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如释重负，反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刘年否认了，他不应该高兴吗？他们又可以继续做好兄弟了。
　　但是张扬心里忽然升腾起一丝丝的不快，他撇嘴一笑故意说：“我喜欢过。”他之前喜欢过白小纯，怎么不算喜欢过人呢。
　　话一说出口，张扬明显看到刘年的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他撇着眼角，眉毛微微的皱，暗中把一切看在眼里的张扬瞬间开心了。他还想继续问，刘年却已经敛去眼里的落寞，忽然抬眼看他。
　　“还想看这个吗？”刘年开口，拿着相册回头看向张扬。像是在转移话题，又像是真的想给他看。
　　“嗯？”张扬没想到刘年会主动给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真的？”
　　“嗯。”刘年拿着相册走近张扬，递了过去。
　　张扬摸不透刘年在想什么，只能机械地接过相册。翻开相册，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全家福，刘年一家还有沈黎明。
　　在看到沈黎明的第一眼，张扬的表情就变了，神情中带着明显的厌恶。目光一一转，他一眼就看到沈黎明把刘年抱在身前。
　　那时候的刘年笑得很开心，他小时候和现在长相差别不大，但小时候看起来更平易近人。
　　笑的时候会咧出大白牙，眼睛弯弯的，衬得眼尾清冷的小痣都多了几分调皮。
　　张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忽视沈黎明，这才继续翻看相册。
　　相册里的照片年代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每一张都有点泛黄，照片大同小异，都是一家人的合照。
　　相同的是，无论哪张照片，刘年都是被搂在沈黎明的怀里，笑得见牙不见眼，看得出来刘年很喜欢沈黎明。
　　张扬从来没见过刘年对谁这么亲近，即使是对沈娟和刘成光，他虽然也是爱的。但他们之间好像有一层看不见的隔阂，没有他和沈黎明那么纯粹的亲近。
　　也许，沈黎明对刘年来说是一个好舅舅。
　　张扬这么想着，慢慢地翻着相册，心里开始有一丝轻微的触动。他虽然没有舅舅，但好像能理解刘年对沈黎明的依赖。
　　越到后面照片越新，渐渐地，照片里的沈黎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逐渐长大的刘有鱼。
　　刘年不再站在中间，而是和刘有鱼并排站在沈娟和刘成光的前面。
　　一样是四个人的合影，却没了沈黎明的身影，他像人间蒸发一般悄无声息地从这个家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真正地喜欢上一个人，到底会发生什么变化呢？
　　ps:谢谢给我投海星的宝包，猛男啾啾～


第88章 哼，不要欲擒故纵啊！
　　照片中的刘年逐渐褪去青涩，脸上的笑意也不那么明显了，乍一看和现在的他很像，成熟中带着疏离。
　　照片不多，张扬没一会儿就看完了。他合上相册，脑子里还回放着那些画面，通过相册，他见到了不一样的刘年。
　　他本想和刘年说点什么，但无论说什么，必然绕不开沈黎明，张扬索性不说了，伸手把相册还给刘年。
　　“其实也没什么。”刘年接过相册竟然开始解释：“我就知道你不爱看，毕竟我舅舅……”
　　张扬叹了口气，没逃避话题：“看起来你很喜欢他。”
　　“嗯。”刘年并不多言，只是淡淡地给了张扬一个回应。他知道张扬不喜欢沈黎明，所以也没想继续讨论。
　　两人相对无言，刘年没走开，无言地翻着相册。然而，才过了一会儿，张扬又打破沉默开口道：“后来合照里他不在了，是因为我爸吗？”
　　“我不清楚。”刘年说着像是在回忆：“只知道他和我妈吵了一架就走了，之后就再没回来过。”
　　“后来听别人说，他是和另一个男人过日子去了。”斟酌了一番，刘年才断断续续地开口。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张扬的表情，最后见张扬的脸色不是很好，就结束了话题：“我只知道这些。”另一个男人指的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张扬没接话，他下意识地伸手掏口袋，却发现新换的衣服里面没有烟。
　　“给。”刘年递过去一颗棒棒糖，依然是橘子味的。棒棒糖橘色的包装在白色的灯光下有些泛白，失去了本来的颜色。
　　张扬一言不发地接过，熟练地撕开包装纸，一口扒糖塞进嘴里。空气里充斥着糖果被嚼碎的声音，缓慢而有节奏。
　　“还有吗？”张扬头也不抬，盯着刘年手里的相册沉思。
　　“有。”刘年又递过去一颗，三两下又被张扬嚼碎了咽下。这回没等张扬问，刘年就又给他递了一颗。
　　他兜里还有一把糖，但他没有一次性全部给张扬，而是一颗一颗地给。一次又一次，反复而有耐心。直到拆开的糖纸堆了半张桌子，张扬才终于停了下来。
　　“我爸妈是在我八岁的时候分开的。”张扬头一次主动说起他家的事，他声音滴低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应该是那时候，他离开你家的吧？”
　　刘年没回答，转身给张扬倒了杯水。
　　“糖能吃，别一次吃太多。”刘年收了糖纸揣进兜里，有意岔开话题。
　　“不吃了。”张扬抬头看向刘年：“陪我聊聊天吧。”
　　“聊什么。”
　　张扬向后一仰躺倒在床上无所谓道：“什么都行。”他不过是想转移一下注意力，不要再去想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
　　“那就继续背书吧，你背，我听。”刘年瞟了瞟张扬转身拿过书，开始哗啦啦地翻书。
　　“还是睡觉吧。”张扬白了一眼刘年，说完就钻进了被子里。
　　不大一会儿，刘年也关了灯上床，却紧贴着床沿躺在了床的另一边，和张扬一人一边，两人之间仿佛隔着楚河汉界。
　　张扬回的时候，就只看到刘年冷漠的背影，和紧挨着床沿僵成一条直线的身子。
　　莫名的，看到刘年有意疏远，张扬心里不大是滋味，他冷哼一声，赌气似的也往另一边的床沿挪去。
　　张扬故意大动作，被子拉扯间刘年依旧岿然不动，好像铁了心要和张扬划清界限。
　　当初表白的是他，现在整得像避嫌一样的也是他。本来刘年主动避嫌这种事情对张扬来说该是高兴的，他却一反常态地怒了，莫名其妙的怒气都发泄在那一床不是很厚的被子上。
　　张扬依旧在故意大动作地拉扯被子往床外边挪，像是怕刘年发现不了他的大动静一样，挪一下扯几下被子。
　　来来回回地拉扯间，夹杂着刘年几声若有若无的叹息。短暂的叹息后，张扬再动，发现被子竟一拉就能拉过来。
　　刘年默默地松开了被子，任由张扬把它卷着走。他像一尊笨重的雕像，一动也不动。
　　这一次，刘年再次溃败，逃避之后，主动权再次回到了张扬手里。他努力克制对张扬的感情，在看出了张扬的反感后，不敢再轻易越界。
　　本来自愿分到三班，就是为了逃避，现在他又忍不住靠近张扬，一次次的反复无常。刘年不是没试过逃离解脱，但他筑起的坚硬屏障，总能被张扬轻而易举地推倒。
　　在张扬追着他去三班的那一刻，刘年就知道自己逃到哪里都没用。只要他靠近，刘年就无法拒绝地沦陷，死不悔改地重蹈覆辙。
　　张扬不在他身边，却一直藏在他心底，他不想再躲了，但也不想再前进了。
　　窗外不知名的虫聒噪的叫着，刘年背对着张扬并没睡着，他静静地看着墙壁上映出的张扬影子，替自己规划了一条狼狈的退路。
　　张扬无法接受这种感情实属正常，毕竟张询和王卉就是因为沈黎明分开的。两个男人的感情，让张扬原本完整的家庭支离破碎。
　　既然张扬抗拒，那他就不会再给张扬造成困扰。只要能保持普通的朋友，或者连朋友都算不上的同学关系，刘年就觉得很满足了。
　　不宽的床铺两人个占一边，中间隔着一条隐形的分割线。一夜无话，天亮了，一切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之前的种种尴尬都像是一场短暂的插曲，时隔不久，两人又再次一起踏上去学校的那条路。起点是刘年家，终点是一中。
　　对此，张扬很满意，毕竟只有在刘年家睡的时候，他才睡得好。张扬还是没心没肺地和刘年插科打诨，刘年也还是大部分时间沉默地听着，听到精彩的地方偶尔回复一两句。
　　一切似乎都在往正常的方向发展。
　　水泥的小路上依然四处散落着小小的碎石子，两边的草丛里熟悉的蓝白色野花开得正盛。
　　小道旁阿姨的小餐车上糯米饭炸和油饼散发着熟悉的香味，连小卖部门口的小黄狗都是那只熟悉的来福。
　　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一切终于又回到了正轨。
　　张扬对着清新的空气伸了个舒适的懒腰，不由地在心里感叹，眼前熟悉的一切，让他的心情莫名畅快了不少。
　　他还没意识到，路还是那条路，花还是那丛花，街边的早餐摊子还是那个摊子，小黄狗也还是那只。这些事物之所以会让他觉得自在，只是因为身边多了刘年。
　　因为身边有刘年的存在，他才会觉得所有的这一切，看起来都无比的让人赏心悦目。
　　显然张扬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张扬故作自然，还特意走过去和刘年勾肩搭背，以此来说明自己真的很自在，真的一点都没有别的心思。
　　肩上一重，刘年随即歪头看向张扬，他背着微风站住，额前的刘海被吹起。
　　透明的金属框眼镜敛去了眼里的锋芒，眼尾的淡色小痣沾上了清晨的朝阳，是好看到让人呼吸一滞的程度。
　　至少张扬是这么认为的。
　　他该死地看愣住了，搭在刘年肩上的手，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
　　完了，心跳又不太受控制了。
　　作者有话说:
　　宝包们情人节快乐昂！是谁情人节还在码字！是勤奋的猫猫头！夸我！爪子都码秃了！
　　to宝包们：
　　情人节的晚上有点冷，本来以为街上没什么人，想着去偷点电瓶给我的宝包们买束花的，结果才摸上电瓶我就被警察叔叔抓到了，本来想反抗，，警察叔叔说别动，我就立刻放弃了反抗，因为我记得你们说过，你们喜欢老实人。


第89章 感情不断
　　张扬默默地减轻力道，假装不经意地把手从刘年的肩上放下，转而放到了自己的脑后，尴尬地挠着头。他果然还是不能像以前那样平静地面对刘年，身体的反应是最诚实的。
　　事实证明，他对刘年的心思不像从前那样毫无杂质了。意识到这一点，张扬更心虚了，他歪过头干咳几声，试图悄无声息地化解尴尬。
　　刘年暼了他一眼，见他这么一副心虚的表情仿佛也没觉得诧异，而是转而开口提醒道：“走快点，要迟到了。”他看起来倒是十分自然，就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想到这里张扬顿时感到有点不忿，怎么搞得像他自己自作多情一样。明明事儿是两个人一起犯的，久久不能平静下来的却只有他一个。
　　凭什么刘年可以这么镇定自若。
　　张扬突然有一种被辜负的错觉，而刘年就是那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走那么快干嘛，上赶着投胎啊。”张扬心里有火，说话的语气也不是很好。
　　特别是看到刘年依然神态自若的样子，张扬莫名地就更来气。刘年没有回怼，而是停下步子转身等张扬，等着他赶上来再并排一起走。
　　路过煎饼摊子的时候，刘年停了下来，给张扬买了一个加火腿肠的煎饼递给他。他记得张扬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想给他纠正过来。两个人，刘年只买了一个饼。
　　刘年一般的早餐都是在家里随便煮点面或者把剩菜热了将就凑和一顿，所以他并没有多余的早餐预算。他能凑和，但他怎么能让张扬跟着凑和，所以今天他没在家里吃。
　　买两张饼虽然要不了多少钱，但每天都买两张，长久地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刘年的家境还不允许他过得这么奢侈。
　　张扬接过饼并不推辞，说了声谢谢后就准备吃，还没咬下去，他就突然停住了。看向买了饼递给他就继续目不斜视走路的刘年，张扬猛然想起来，刘年也没吃早饭。
　　“你不吃吗？”
　　“不饿。”
　　张扬没说什么，跑回去问卖饼的阿姨多要了一个塑料袋，掰了煎饼分一半给刘年：“一人一半，感情不断。”
　　刘年接过饼诧异地看向张扬，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看什么，我说的感情，意思是兄弟情。”张扬欲盖弥彰：“友情也行，总之不是你想的那种。”
　　不解释还好，越解释越显得奇怪。
　　“我没想什么。”刘年的确没想什么，就只是张扬硬要分一半煎饼给他感到惊讶而已，这话说出来倒显得张扬有点在故意掩饰什么。
　　闻言，张扬咬了一口饼，含糊不清地说：“没想多最好。”他现在恨不得狠狠地扇自己几个耳刮子，要不然以后总是不长记性，一次又一次地在刘年面前说错话。他们到学校的时候门口都没几个学生了，看样子是快要上早读课了。
　　校门口的保安对刘年有印象，因为刘年每次都来得很早，很多时候还没开门他就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
　　头一次看到刘年来得那么晚，保安大叔不由地多问了一句：“孩子，今天怎么那么晚，上课铃都要响了才来。”
　　“起晚了。”刘年礼貌地回应，说完回头看了慢吞吞跟在身后的张扬，示意他走快点。
　　保安大叔不太相信刘年的说辞，自从他看门以来，刘年就没迟到过，再看他衣衫整齐，收拾得利利落落的样子，保安大叔更不信他是起晚了。
　　大爷顺着刘年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门口的张扬正不慌不忙地走着，立即开口催促：“那孩子赶紧进来，我要关门了。”
　　刘年先到了却没回教室，而是站大门的另一边等张扬。保安大叔两边看看，恍然大悟地看着刘年说：“怪不得要迟到了，是和你同学在路上玩，玩得忘了时间吧。”
　　“快进来。”保安大叔向张扬招手：“现在跑着去教室还来得及。”
　　保安大叔说得对，但也没全说对。
　　一路上都是张扬在磨磨蹭蹭地玩，一会儿薅一把花坛里的野草，一会儿又跑去看路口的小孩打弹珠，总之他对什么都好奇，都要去看两眼或者参与两下，这么耗着，时间不知不觉地就过去了。
　　刘年没参与也没催促他，却一路放慢了步子在等他。
　　就这么等着等着，原本按刘年的速度十几二十分钟就可以到学校的路，两人居然走了快四十分钟才到。
　　张扬进了大门和刘年汇合后，保安大叔还不忘提醒他们，下次别只顾着玩忘记上学的时间。
　　看到张扬走了过来，刘年才迈开步子。
　　张扬都进了大门走了好几分钟，保安大叔还不放心地看着他，继续絮絮叨叨地念叨，大概都是让他好好学习，不要天天迟到之类的话。
　　张扬被念叨得头皮发麻，一个劲地往教室的方向冲，只想快点逃离保安大叔。
　　默默地听着这些话，刘年忍不住低头轻笑，却被身后半步走着的张扬抓住了。
　　他愤愤地拽住刘年的书包带子，语气威胁地说：“再笑信不信哥揍你？”
　　“笑什么，你不也和我一样快迟到了吗？”
　　刘年敛住笑意，难得地解释：“我迟到是因为等某人。”他的语气很明明很正常，张扬却偏偏从里面听出了几分别的意思。
　　不行，不能再这样胡思乱想了。
　　张扬强迫自己放端正心思，他掩饰住心虚先一步跑上楼梯，没接刘年的话茬。
　　想当初他张扬反应多快，无论和谁斗嘴都没输过，没成想风水轮流转，如今竟然栽在了不善言辞的刘年这里。
　　果然，人就不能有什么歪心思，一旦有了，斗嘴都是心虚的。
　　走到最后一个楼梯口时，张扬习惯性地冲上去，等回头看的时候，刘年却在下一层的楼梯口转身。
　　张扬有点恍惚，过了这么久，他还是没能接受刘年已经转去三班的现实。在他的潜意识里，刘年还是和他一个班，还是一班的一份子。
　　张扬没有马上上去，他在楼梯口停住，和刘年遥遥对视，犹豫了一会儿，到嘴边的话还是没能问出来，他想知道刘年什么时候再回来，或者是到底还回不回来。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刘年端正的背影，一睡醒就被刘年催交作业，课上回答不出问题就看刘年，立刻就能得到正确答案。
　　刘年突然离开，他再抬头向斜前方看去，都不知道该看哪里，睡着了不交作业新换的学习委员也不敢催，老师再问问题，他都不知道问谁答案。
　　张扬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是有点怅然若失，刘年不在的日子里，他好像对教室里的一切事物都提不起兴趣了。
　　走过楼梯口走廊里的第一间教室就是三班，刘年率先移开视线，回头准备进教室。张扬不由自主地跑楼梯，跟着他走到三班门口。
　　“你进去吧，你进去了我就走。”张扬歪头插兜装酷，说完就避开刘年的目光。他才不是舍不得刘年，也不是不放心他，就是不想去教室，想多在外边溜达一下。
　　“我走了。”刘年说完就进了教室。
　　张扬站在后门看着他进去，看着他在座位上坐下，又看着他拿出书本作业，这才把目光从刘年身上收回。
　　张扬最后又看向周峰，正好周峰也在看他，他狠狠地瞪了周峰几眼又比了个中指，直到周峰双手作揖，做出求饶的动作，张扬才冷哼一声走开。
　　经过那一次约架，周峰虽然有所收敛，但张扬怕他不在，周峰又继续找刘年的茬，所以才来警告一番。
　　该做的都做了，张扬没有马上，他又在走廊里晃荡了几圈，晃得被路过的纪检老师警告了好几次，才慢悠悠地晃回了一班。
　　作者有话说:
　　来咯来咯～
　　几天不见宝包们还记不记得这里有个猫猫头在等你啊！


第90章 这不是爱情是什么？tou,du,jia,四
　　到教室时，上课铃早就打完了，好在老师还没来，新换的学习委员方圆正在带领大家复习。
　　看到姗姗来迟的张扬，他只是小声地提醒他赶紧回座位做好。不像以前的刘年那样，会瞪他几眼然后在下课后把他的名字记下来上报给老师。方圆不如刘年，唯唯诺诺的样子担不起学习委员的重任。
　　张扬这样想着，回座位的时候又不自觉地看向斜前方的座位，那里已经换了一个人坐。
　　自从方圆当学习委员以来，张扬已经连续好几天没交作业了，他也不来问，也从不催，更别说告诉老师了，不知怎么的，方圆看起来有点害怕张扬。
　　课还是照常上，张扬混混沌沌地混了一上午，又混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下课铃一打响，姚闵就要拉着他去吃午饭。
　　张扬没什么胃口，早上吃的煎饼还没有消化完，就拒绝了姚闵的邀请，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小憩。
　　他昨晚没休息好，躺在刘年身边怎么也睡不着，但他没敢动，就睁着眼睛发呆。
　　往常他去刘年家睡，总是能放下手机倒头就睡。但昨天不知道怎么了，别说躺在一起，就算只是靠得近一点，他都会不自在，更何况两人挤在一张不大的床上，那么近，他因此心烦意乱地失眠了。
　　没胃口又睡不着，中午教室里没几个人，张扬索性从书包里摸出手机，把头埋在手臂间，低头玩藏在桌箱里的手机。
　　划拉了好一会儿屏幕，实在找不到好玩的，张扬正准备按熄屏幕，就看到通知栏弹出了一条消息，是贴吧的消息。
　　是一条张扬之前收藏过的帖子更新了，他好久没玩贴吧，差点忘记这茬。
　　帖子的标题是《原来五十九考场和一考场的距离这么远》。
　　张扬这才想起来，这条帖子是关于刘年和他的。他当时就是觉得好奇，觉得这些能代表他和刘年的关系有所改进才收藏起来看的。
　　现在看来，这个帖子好像没那么简单。
　　他心虚地四下看了看，发现教室里没人，才做贼似的点进帖子。
　　一进去，张扬就被数不清的评论吓到了，帖子热度很大，追帖的人也有很多。
　　甚至有好多话张扬都看不懂，最多的就是啊啊啊啊，磕到了，谁1谁0，我站谁。
　　张扬快去地浏览了一遍，最后敏锐地捕捉到出现次数最多的一句话：这他妈的不是爱情是什么？
　　爱情？
　　看到这两个字，张扬愣住了，明明心里很抗拒，但还是忍不住继续看帖子。帖子里有很多图，都是他和刘年同时出现的照片。
　　张扬随便找了一张图放大看，照片里就只有他和刘年两个人，单独在教室里。
　　他们两隔得不是很近，刘年在一边认真地做作业，而张扬在另一边靠在椅背上仰头睡觉。
　　一看到这长照片，张扬就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时候拍的了。
　　这是刘年给他补课的时候，那是他们第一次补课，他等刘年等得睡着了。
　　这张照片很正常，张扬没看出什么奇怪的地方，但照片下面的评论很多，都在激动地讨论。
　　张扬没仔细看，又点进了下一张图。
　　这次的照片和第一张是连续的，张扬还是在睡觉，但刘年已经走了过去，站在张扬身侧。
　　因为拍摄角度的局限，智能看到刘年的侧脸。他的视线胶着在张扬脸上，嘴角微微扬起，看起来好像在笑。
　　看到这里，张扬心里不由自主地咯噔一下，在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点进了下一张图。
　　下一张图，张扬已经睡得七扭八歪，脖子都快从椅背上滑下来了。一旁的刘年俯身单手撑住张扬的头，防止他从椅子上滑下来。
　　这样乍一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张扬竟然觉得照片里刘年的眼神看起来很温柔，甚至带着一点宠溺。
　　底下的评论也如张扬所想，宠溺二字已经霸占了评论区。
　　今天不迟到：啊啊啊，这眼神会拉丝！
　　椰子香蕉巴啦啦：你看刘年，平时会露出这么温柔的表情吗？我上次从他身边路过，和他打招呼，他面无表情地回复，我一度以为他不会笑。
　　我的cp我按头回复椰子香蕉巴啦啦：他不是不会笑，是不会对你笑，你看看他对张扬笑得多宠溺。
　　宠溺？
　　这么说刘年的眼神的确是有点宠溺。
　　张扬猛地摇头把这个奇怪的想法甩出去，根本控制不住想要继续看照片的冲动，又点开了一张照片。
　　还是同样的场景，这次张扬醒了，他一脸懵没睡醒的样子看着刘年，挂着的耳机有一只被刘年拿着，两人四目相对，张扬笑得又讨好又灿烂。
　　而刘年脸上的表情不复上一张那么温柔，已经恢复成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样子，说他没学过变脸张扬都不信。
　　明明上一秒还那么温柔，等张扬醒来，他就迅速变脸。原来刘年竟然是这样的人，会偷偷地看着人傻笑。
　　张扬的思绪开始发散，越想越脱离控制，他的心跳也在跟着加快，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虽然照片里刘年的面部表情很平淡，但因为他正拽着张扬的耳机，所以两人看起来很亲昵。最重要的是，照片里清晰可见，张扬的耳垂十分的红。
　　这照片谁看了不多想啊，深更半夜，在无人的教室里，他们两看似亲昵的举动……
　　张扬不敢再想了，他快速地退出帖子，然后猛然抬头呼吸新鲜空气，他觉得自己快要缺氧了，脸也烧得慌。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拍的这些照片太让人遐想了，但凡是个正常人看了这样的照片都会误会的吧。
　　手机屏幕被按灭了，但张扬的心情却没办法马上平静下来，他把手机放回书包里，往教室外面走，准备出去透透气，以此来缓解一下。
　　他快步走到走廊上，趴在栏杆边吹风，正值午间，风虽然不小，但吹起来都是带着热气的，吹得人心浮气躁。
　　张扬换了个位置，走到另一边的角落里，这才稍稍缓过来一点。
　　现在走廊里没什么人，张扬无所事事地趴在栏杆上向下看，就看到楼下走廊里的刘年。
　　刘年也没去吃饭，正独自站在走廊里背书。
　　张扬站的这个角度很好，刚好可以把刘年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底。
　　本来没什么好看的，但张扬就算着了魔似的移不开目光，就这么看着刘年发呆。
　　这个窥视的角度让张扬觉得很安全，他可以毫无顾忌地看刘年，但刘年却不会发现他。还没看多久，刘年身边就来了个张扬没见过的女生。
　　看到女生一步步走近刘年，张扬不由自主地皱了眉头，原本平静的眼神都变了。
　　女生一头板栗色的头发烫成了大弧度的卷，一半扎着一半慵懒地披散在肩头，她的眉毛不像大部分女生那样不加修饰，而是精心地修过还用烟灰色的眉笔画过了。
　　眼睛看起来又大又亮，卷翘的睫毛给她增添了几分俏皮。小巧的嘴唇上细致地涂了豆沙色的唇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散发着一种醒目的美。
　　她虽然也穿着校服，但校服里面是白色的蕾丝衬衫和与之配套的百褶裙，在不善于打扮的高中女生之间，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至少在一班，张扬从没见过这样的打扮精致的女生。
　　在情窦初开的高中生之间，这种女生算是很有吸引力的。
　　然而张扬第一反应并不是欣赏美，而是迫切地想知道这个女生接近刘年想干什么。
　　他扒紧了拉杆，看着女生走近刘年并在刘年身边站定，随即立刻回头对刘年灿烂地笑。
　　看到这一幕，张扬心头闪过一丝没来由的不悦，他立刻开始观察刘年的反应，甚至在心里隐隐地期待，期待刘年给对方一个冷脸，然后噎得对方无话可说。
　　然而事实并不是如张扬所想的那样，刘年没有拒绝女生的靠近，只是稍稍地往一边移了一步，维持了一个礼貌的社交距离。
　　作者有话说:
　　噜噜噜，来啦来啦，今日份更新！宝包们如果有多余的海星星，评论论可以留给我吗？孩子真的很需要！


第91章 我们天天在一起
　　他转头耐心地听女生说话，张扬离得远，看不清刘年脸上的表情，只知道自从那个女生来了以后，刘年手里的书就一直没拿起来过，两个人几乎一直在聊天。
　　张扬不知道他一个学霸不看书，老是盯着人一个女孩子看什么看！
　　他也没想到刘年居然能和一个人聊那么久，还是一个这么漂亮的女生，张扬想了又想实在想不通，这根本不是刘年的性格。
　　但毕竟每个人都会偏爱美好的事物，按理说那个女生是一个美女，就算刘年真的欣赏他，也实属正常。
　　这样想着，张扬不仅没被安慰到，还越来越焦躁，他扒在栏杆上的手指不由地捏紧，又不死心地看了他们几眼，最后烦躁地退回走廊里，靠着墙却静不下来，异常烦闷地抖着腿。
　　“靠。”张扬越想越不得劲，低咒了一声转身就下了楼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走到三班旁边的楼梯口，再走几步，他就可以到达刘年和那个女生站着的地方。
　　然而张扬却怂了，他在楼梯口来回踱步，来也不是去也不是，如果这样突然冲过去质问刘年或者突然去找他，会显得很奇怪，而且也没什么说得过去的理由。
　　徘徊了一会儿，张扬正准备转身回去，就被从后门出来的周峰看见了。周峰的嗓门巨大，对着张扬就是一顿招呼：“扬哥，你来了啊，来找谁？”他的声音巨大，就像怕别人不知道他和张扬认识一样，说完还咋咋呼呼地准备起身。
　　“小点声！”张扬瞪了周峰一眼，制止了他，给他使眼色让他闭嘴，哪知道周峰根本看不懂，甚至突然还有点耳背：“你说什么？”
　　见张扬说话时眼睛一直往刘年那边瞟，周峰直接开嗓，嗓门一次比一次大：“找刘年吗？要不我帮你把他叫来？”
　　张扬还没来得及去捂住周峰的嘴，听到声音的刘年就已经朝这边看过来。
　　因为张扬只是站在楼梯间的拐角，并没有到三班门口，所以从刘年那个角度，根本看不到张扬的存在。
　　见刘年没看到自己后重新扭回头，张扬心里才松了口气，还没等张扬彻底放松，周峰又咋咋呼呼地对刘年喊：“刘年，张扬来找你了。”
　　听到周峰喊他，刘年一脸冷漠地转身，本来并不打算搭理他，但他听到了张扬的名字后犹豫了一会儿，刘年还是向他们走了过去，他身边的那个女生看到后，也跟着来了。
　　看到一步一步靠近的刘年，周峰还得意地看向张扬，那样子像是在邀功：“不用谢，举手之劳，我先回教室了。”
　　张扬无奈地瞪了周峰一眼，现在回去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刘年正朝这边走来，并且已经看到了他。
　　“什么事？”刘年在张扬面前站定，手里拿着一本书和一本作业，作业本是印有粉色草莓熊的封面，一看就是女生用的。
　　暼到作业本，张扬面色立刻变得不善，他又瞟了一眼刘年身后的女生，说话的语气带着一股子酸味：“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了？”
　　听着张扬语气怪异的话，刘年投去一个无法理解的眼神，他拧紧了眉头，刚要说话就被女生打断了。
　　女生落落大方，主动和张扬打招呼：“你好，我叫赵娜娜。”说着还明媚一笑，对着张扬挑眉。
　　好家伙，只见了第一面，张扬就觉得这女孩子太张扬了，不光是她的外貌，连性格也很张扬，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的那种。
　　“你好。”张扬心里不高兴，但见对方是女生想着不能失了分寸，面上也不能让气氛太僵，于是礼貌地笑笑也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叫张扬，刘年的前同班同学。”
　　“噗嗤，你好有趣。”赵娜娜被张扬幽默的说法逗笑了，精致的脸蛋也跟着泛红，看起来倒是挺可爱一女生。可是现在的张扬无心欣赏，他居然更在意刘年除了教他，还教别人做题。
　　想到这里，张扬的心里又不爽了，说的话也是酸的：“没你有趣，这不，对谁都冷脸的大学霸还亲自教你做题。”
　　“我感觉他挺好的，没你说的那么不近人情哎。”赵娜娜说着回头看着刘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刚刚问他题，他很耐心地教我了。”
　　“哦。”张扬没再讨论这个，转而和刘年搭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情了？”
　　刘年淡淡地盯着张扬，像是在探究他说这话的目的，这倒把张扬看得不自在。
　　“看我干什么。”张扬故作镇定地抹了一把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刘年很认真地回答，终于主动开口：“你来找我？”
　　“不是，就路过。”说完，还怕刘年不信似的，又赶忙补充一句：“我下来找姚闵吃饭，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他早就走了。”刘年无情地拆穿：“他说你今天中午不吃饭。”
　　“哦！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我是不吃饭来着。”谎话被拆穿，张扬厚着脸皮瞎扯，刘年却盯着他若有所思。
　　“所以你到底下来找谁？”刘年好像格外执着于这个问题，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
　　张扬被他问得急了，明明完全可以说真话，说他是来找刘年的，但张扬像承认了会少块肉似的，偏不说。
　　最后，在刘年犀利的目光下，张扬看向一旁的赵娜娜，硬着头皮说：“我听说赵娜娜在这个班，就过来看看。”
　　末了，看刘年表情微变，张扬又心虚地补了一句：“他们说她很好看，我就是来看看，没别的意思。”这话一说出口，刘年的眉头瞬间沉了几秒，好多高中男生都是这样来吸引喜欢的女孩子的注意，刘年见多了，但没想到有一天会见到张扬这样对一个女生，他下意识地抿着嘴，沉默说不说话。
　　赵娜娜也跟着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刘年，赶紧摆摆手撇清：“别看我，我看不上你。”
　　张扬歪头默默地翻了个大白眼，心道这女孩竟然比他还自恋，于是不客气地回道：“见到了本人也就那样。”
　　被这么怼，赵娜娜也没生气，继续笑着说：“那我可真幸运，没被你看上。”
　　他们两你一句我一句的互怼，刘年却没看赵娜娜，而是定定地看着张扬，他又恢复了一派淡然的样子，不冷不热地开口：“哦，那你慢慢看吧，我回教室了。”这句话和他的表情一样，表现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刘年的表情就像坚硬的铁片一般毫无破绽，要不是刚才张扬亲眼看到那短短几秒的变化，他肯定会以为刘年一点都不在乎。
　　莫名的，张扬心里有些窃喜，就因为他发现了刘年那微乎其微的情绪变化，他的心情终于不那么烦躁了，目光又回到那本粉色封面的作业本上。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张扬清了清嗓子，问起补课的事：“你说的给我补习，还算数吗？”
　　“补习？”赵娜娜惊讶地重复：“刘年给你补习？”
　　“是啊。”见赵娜娜明显吃惊的样子，张扬得意地炫耀：“之前天天给我补，别说，年级第一补课还真有用，我成绩噌噌噌地就上去了。”
　　说完，张扬立刻看向一旁的刘年，不是因为别的，是他话里有夸张的成份。
　　刘年虽然的确给他补习，但他们也不是天天都在一起补，偶尔各回各家，自己忙自己的。
　　张扬知道刘年耿直较真的脾气，怕他在赵娜娜面前不给自己面子，较真地解释他们没有天天在一起补课。但张扬的担忧明显多余了，刘年这次没拆他的台，看起来像是默认了。
　　赵娜娜又不信地问刘年：“你们真的天天在一起学习？你天天给他补课？”
　　“嗯。”刘年这次应得很快。
　　得到刘年肯定的回答，张扬心里有了数，开始得寸进尺：“那今天继续咯。”张扬像打了胜仗一样，兴高采烈地主动要求补课，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多爱学习。
　　作者有话说:
　　努力码字的猫猫头，最近颈椎好像有点不行了，呜呜呜，需要一个大大的涌抱！


第92章 没有吃醋
　　刘年默默地点头表示同意，顺手把赵娜娜的本子还了回去：“给你，不会再问我。”
　　其实刘年早就发现张扬的视线一直在他手里的作业本上，在把作业本还给赵娜娜后，刘年还特意瞟了张扬一眼。
　　果然发现还了本子以后，张扬的嘴角明显上扬了一下，而后又快速地恢复原样。
　　“那放学见。”和刘年约了再见面以后，张扬看赵娜娜都顺眼了许多，甚至在走之前还好心情地和她告别。
　　“再见咯。”
　　反正到时候补课，就只有他和刘年，再见也不会见到赵娜娜了。张扬心里打着小算盘，走路回去时，步子都轻快了好多。
　　这一下午和整个晚自习，张扬都在认真听课，光是记了好几页的笔记和用被记号笔画得都是重点的书，都可以看出他确实有在认真听课。
　　但即使认真听课了，把该听的都听完了，该记下的知识点都记了，张扬还是觉得时间过得很慢，离放学居然还有十分钟。这短短的十分钟，张扬看时钟都看了无数次。
　　连姚闵都看出了他的急切，在张扬第n次盯着墙上的钟发呆时，姚闵终于忍不住发问：“扬哥，你急着下课干嘛呢？”
　　眼看时间终于只剩三分钟，张扬已经开始积极地收书包。
　　“补课。”他忙着收拾，头也不回地回答：“哥不能迟到了。”
　　虽说迟到了也没什么，但张扬今天就是想快点去找刘年，就好像怕谁抢着先去了一样。下课铃一打响，姚闵还没来得及继续问什么，张扬已经收拾完书包冲出了教室。
　　姚闵无奈地叹气，他的好兄弟又要去拱大白菜了。
　　“你怎么没和张扬一起走？”王宁收拾完书包习惯性地回头看，见张扬座位上没人，难得主动和姚闵说话：“你们不是经常一起回去吗？”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姚闵长吁短叹：“自从他开始补课，我就不敢和他一起了。”
　　说起这个，姚闵想起来他还有五张卷子没做，都是刘年布置给张扬的补习作业，张扬也给姚闵复印了一份。
　　都说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但姚闵真的不想做那么多作业，他本来不是很灵活的脑子，最近都被各种作业弄得更迟钝了。
　　“还是刘年给他补吗？”王宁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语气里有一丝失落，被姚闵敏锐地捕捉到了。
　　姚闵假装没看出她的情绪变化，从书包的小夹层里掏出一盒酸奶递给她，乐呵呵地笑道：“不然呢，张扬那家伙，也只有刘年能制得住他。”
　　“来，喝点。”
　　酸奶是王宁最爱的牌子和口味，但她却不为所动。
　　“不要。”
　　姚闵刚递出去，就毫不意外地被王宁拒绝了。他叹了口气，没把酸奶收回去，而是又递过去了一点：“张扬叫我给你的。”
　　听到姚闵这么说，王宁眼里顿时有了神采：“真的？”
　　“哥会骗你吗？”姚闵不轻不重地捏了下酸奶的盒子，眼里的失落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快拿着，不拿去我可喝了，到时候张扬问起来，你可别说我给你抢了。”
　　“谢谢。”王宁这才接过酸奶，把它小心地捧在手里，想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姚闵：“张扬为什么突然给我酸奶？”
　　姚闵收着书的手停住了，心也跟着上了一层霜，他一抬头就看到王宁期冀的目光，只能随意编了个理由：“你上次不是给他带早饭了吗，他可能觉得要有来有回，就请你喝酸奶了。”
　　王宁愣住了，而后更加紧紧地捧住酸奶，抿着嘴笑得有些羞涩：“我还以为他都忘了呢。”
　　姚闵撇嘴，心道张扬那个心大的人，早就忘了这茬，真正记得这事的，是他姚闵，这个天天盯着王宁后脑勺发呆，还被她天天嫌弃的冤大头。
　　张扬飞奔到三班门口的时候，刘年正拿了垃圾桶出来倒垃圾，和飞跑的张扬撞了个满怀。
　　“慢点。”刘年停住把垃圾桶拿开了一些距离，防止碰到张扬弄脏了他的衣服。
　　仿佛干了什么事被抓包一样，张扬马上解释：“我没跑，也没急着来找你，是正遇上放学高峰期人太多了，被挤下来的。”
　　“哦。”刘年应了一声往张扬身后的楼梯口望去，也就是他们说话期间才稀稀拉拉地下来几个人。
　　这个点才放学，楼上的重点班老师总会拖堂，多半不会准时放学，张扬几乎是第一个冲下来的。
　　他轻轻扯动嘴角，按捺住想笑的冲动，也没戳穿张扬，而是让他先去教室里等着。
　　眼看张扬进了三班的教室，刘年才转身朝垃圾桶走去，他微扬的嘴角，流露出少见的喜悦。
　　相较于一班，三班的管理较为松散，刚下课没几分钟，教室里的人几乎都溜完了。张扬一进去就看到独自一人坐在座位上的赵娜娜，她正好坐在刘年同桌的位置，正拿着一面手掌大小的小圆镜照着拨弄头发。
　　她桌子上摆了一排化妆品，张扬粗略看了一眼，除了口红，他能叫出名字的东西不多。
　　张扬头一次见上学还带着那么多化妆品的女生，刚看到的时候还惊住了。
　　听到了动静，赵娜娜不由地捂住了身前的化妆品紧张地回头，在看到来人是张扬以后，明显松了口气。她拍了拍胸脯小口喘气，那样子像是上课被老师抓住在偷吃零食一样心虚：“吓死我了，是你啊。”
　　张扬疑惑地走进来，还没开口，只见赵娜娜又鬼鬼祟祟地看向门口，见门口没人才庆幸地说：“还好没被刘年看到。”
　　“他看到又怎么了？”听到刘年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张扬莫名地不悦：“又不会没收你的这些化妆品。”
　　“像刘年那样的好学生肯定不会喜欢化妆的女生。”赵娜娜边说边照镜子：“他看到对我印象不好怎么办。”
　　“说不准呢？”看出赵娜娜对刘年的心思，张扬心里五味陈杂，但又想知道更多。他走到刘年的座位上坐下，看着她一桌子的化妆品开口：“他又没说他不喜欢会化妆的。”
　　“所以我还是要化妆。”赵娜娜狡黠一笑：“不过是心机素颜妆，一般男生都看不出来化了妆。”
　　“你看看，怎么样，是不是不怎么看得出来。”说着赵娜娜大方地展示自己的脸，完全不扭捏：“是吧？”
　　客观来说，赵娜娜浓眉大眼，五官立体，长得本来就不错，化妆技术也不错，大体上那么一看，她就是那种在朴素高中生里很惹眼的人。这种女生，在学校里应该是挺受欢迎的。不知道刘年会不会也喜欢她这种女生。
　　一想到这种可能，张扬就不太高兴，甚至已经移开目光，不再看赵娜娜。她不是典型的美女，但她具有独特冲击力的美，的确是让人无法忽视的。
　　张扬对于自己敏感的情绪变化虽然不解，但他不愿意去多想，转而把这种不快归结为好哥们之间的占有欲。
　　“是挺自然的。”张扬诚实地回答，但他更关心的是赵娜娜为什么还不回去：“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补课啊。”赵娜娜瞪着她的大眼睛疑惑地看向张扬：“早上说好的呀，你不是也知道吗？”
　　“我是和刘年约好了，你怎么回事？”


第93章 有狗了，不和没狗的人玩了
　　“我也和他约好了呀。”赵娜娜思考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样：“难道你不知道刘年也答应我了？”
　　听到这话，张扬愣了，刘年根本没告诉他，他从哪里知道。但一抬头看到赵娜娜的表情，张扬又觉得自己不能表现得不知道的样子，随即假装不在意道：“我知道啊，这不是事儿太多忘了吗。”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刘年居然背着他答应了赵娜娜一起补习。如果他早知道，绝对不答应。
　　张扬心里不爽，面上还要保持着礼貌的假笑，赵娜娜哪知道他的心思，还在滔滔不绝地说话。
　　张扬听得烦了，正要出去抽根烟冷静下，就看到刘年倒完垃圾回来了。
　　在刘年走到座位上来之前，赵娜娜已经快速地把化妆品都收拾完了，速度之快一看就是惯犯。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赵娜娜的桌上已经摆满了书本，而刚才还在捣鼓脸的她，此时已经端正地坐好了，手里还拿着笔正有模有样的做作业。
　　看到刘年走过来，她像才发现他回来一样自然地抬头，手轻轻撩过耳边的碎发，眨巴着刚上好睫毛膏的眼睛看着刘年：“回来了啊。”
　　“嗯。”刘年边应着边把垃圾桶放好，赵娜娜乐呵呵地看着刘年。
　　她脸上带着的笑，淡粉色的腮红衬得她别样的可爱，这仔细看去张扬才发现她居然还有酒窝。即使不想承认，但张扬又一次被赵娜娜的美貌攻击到了。
　　这么想着，张扬下意识地看向刘年，发现刘年已经放好了垃圾桶走了过来，现在正盯着他。刘年俯视张扬，看着窝在自己座位上不挪窝的张扬问：“你要坐这里？”
　　“怎么，你的座位我不能坐了？”张扬也不是很想占刘年的位置，就是故意和刘年搭话，让赵娜娜看到他和刘年关系有多好。
　　一般这种行为，只会出现在幼儿园小孩或者是小学生身上，并以此来表达对好友之间的占有欲，张扬没想到自己在高中还会说出这种幼稚的话。
　　刘年抱臂看着张扬，没有回答，一旁的赵娜娜见状，主动邀请刘年坐自己的前面：“来，你坐这里，这样你也方便给我们讲题嘛。”
　　“她说的对，你可以坐她前边，把你的位置让给我。”张扬的话听起来很平常，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其实在冲动地说完这句不讲道理的话后，张扬马上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好幼稚。
　　刘年这种严肃的性格，必然不会和他叽叽歪歪地开玩笑，张扬甚至已经想好了刘年拒绝他，赵娜娜在一旁看好戏的场景。
　　丢人，太他妈丢人了。
　　但在赵娜娜提出让刘年坐她前面时，张扬瞬间又后悔了，他怕刘年真的会和赵娜娜坐一起去。
　　虽然他们两坐得近点也不会怎么样，但一想到这种可能，张扬就浑身不得劲。
　　但是他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拽着刘年让他不要和赵娜娜坐那么近，即使他想这样做，也完全没有任何立场，倒会显得莫名其妙的滑稽。
　　一想到这些，张扬就一个头两个大。
　　算了，刘年爱去就去吧，该走的留不住，该来的挡不住。
　　张扬胡思乱想地胡乱整理着课桌想以此来转移注意力，但赵娜娜还在喋喋不休地劝刘年，张扬想不注意都难，他边假装整理书，眼睛还时不时瞟几眼刘年，不瞟不要紧，一瞟张扬就更来气了。
　　他发现刘年竟然真的开始思考要不要坐在赵娜娜前面，赵娜娜见自己的劝说有效果，劝得更卖力了，整个教室都回荡着他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张扬耳朵疼。
　　得，她这劲头，就算刘年没被她说服，张扬都觉得自己已经被她说服了。
　　不得不说，赵娜娜确实是个极具行动力的人，说话间已经开始弯腰从张扬坐的位置的课桌里掏出刘年的书包，大有刘年再不动，她就要亲自帮刘年把所有需要用到的书本都拿出来摆放好的架势。
　　见自己的书本作业被赵娜娜一本一本地薅出来，眼看就要把课桌堆满，刘年无奈拧眉制止住赵娜娜：“谢谢，我自己来吧。”
　　他疏离而礼貌的语气，听得赵娜娜一愣一愣的，她只好讪笑着收手，让刘年自己来。转眼间，刘年就把要用的书和资料整理了出来。
　　张扬偷暼着一切，在刘年收好后默默地叹了口气。他不想看刘年抱着书和坐到赵娜娜对面，和赵娜娜面对面学习的场景，索性就歪头看向窗外。
　　“我就坐这吧。”刘年开口，接下来意外地没听到赵娜娜的声音。
　　照理说，刘年在赵娜娜对面坐下，她不该一句话也不说啊，怎么回事？
　　张扬虽然看着窗外，心思却在刘年和赵娜娜那边，好一会儿没听到动静，他悄悄扭头，正准备看看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刘年坐到了自己面前。
　　“真的假的？”张扬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语：“你怎么坐这里了？”
　　张扬惊讶地看向正低头看书的刘年，不由地惊呼。刘年扶了抚镜框抬头，淡淡道：“你坐我位置，我只能坐这里了。”
　　“哦。”张扬嘴上答应，心里却在腹诽，明明有那么多位置可以选，刘年干嘛非要坐他对面。
　　但张扬没说出来，他怕一说出来，刘年下一秒就抱着书坐赵娜娜对面去了。
　　张扬很清楚地知道，他不想看到这一幕。
　　看着近在眼前和自己共享一张课桌的刘年，张扬原本阴郁的的心情立刻阴转晴。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心到不自觉地笑了出来，虽然没笑出声，但是忍不住扬起的嘴角已经飞上了天。
　　刘年抬头微眯着眼打量着张扬：“你笑什么？”
　　“啊？我在笑吗？”张扬立刻伸手按下飞扬的嘴角，努力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却因为憋笑显得更加滑稽：“我没笑啊。”
　　刘年保持着眯眼的状态探究地看着张扬亮晶晶的眼睛，又看向他努力按住嘴角的手指，最后还是忍不住被张扬这副样子逗笑了。他掩嘴轻咳，轻扶了一把鼻梁上的镜框，而后低头看书。
　　刘年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从张扬那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笑出来的浅浅的酒窝。
　　“你不也在笑。”张扬像是玩闹中抓到了玩伴把柄的小孩子，兴奋地追问刘年：“那你又在笑什么？”
　　“我没笑。”刘年闻声敛眉，却还是没完全收住微扬的嘴角。
　　“你明明就在笑，还不承认。”
　　“没有。”
　　两人你问一句我答一句，竟开始认真地争辩这个无聊的话题。
　　在一旁赵娜娜听得不明所以，想说什么，几次想开口加入，却发现完全插不进去。她尴尬地干咳一声，刘年这才意识到他们两有点失态，随即调整坐姿，恢复了一派淡然的表情坐端正了。
　　他还抽空颇具警告意味地看了一眼张扬才翻开书说：“别开小差了，现在开始复习今天课上的内容。”
　　张扬一被刘年瞪就立刻老实了，竟一句也没反驳，安静地跟着刘年拿出书复习。
　　整个补习的过程中，赵娜娜都表现得十分积极，每当刘年讲完一个题，她就会马上去问和题目有关的问题。
　　刘年又要再给她单独讲一遍，即使她懂了，也会装作不是懂的样子，反反复复地让刘年再给她讲。
　　跟她一比张扬就显得沉默许多，他不是不想问，但他大多数都听懂了。最主要的是他说服不了自己，也拉不下面子去和一个女孩子争夺刘年的注意力。
　　这种做法不太正常，也不符合他酷炫的人设，张扬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坚持做一个成熟有魅力的男人。
　　张扬故作高冷，这样一来二去，他就被冷落了，只能冷眼看着赵娜娜捧着书，借着问题目的借口不断拉近和刘年的距离。
　　看到两人越来越近，张扬恨不得冲上去把两人分开，但他只是想想，现实是他只能咬紧腮帮子把脸转到另一边，眼不见为净。
　　“你在发什么呆，今天讲的都会了吗？”刘年还在给赵娜娜讲题，虽然他头也没回，却能准确地捕捉到张扬魂不守舍的状态。
　　张扬依旧不回头看着另一边的窗外，嘴里叼着笔头懒懒地说：“会了，你继续给她讲呗，遇到不会的我再听。”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宝包在看呀～


第94章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听了他的话，刘年转头目光锁定张扬，见他正吊儿郎当地看着窗外走神，就着手中的笔在张扬头脑勺轻敲了一下：“课本第103页，看看右下角的语法。”
　　“你上次周测试卷我看了，其他的还行，就是语法题失分比较多，所以今天针对语法多练练。”
　　“哦。”张扬耷拉着眼皮心不在焉地敷衍，等仔细回想到刘年刚才说的是什么以后，才慌忙地看向刘年。
　　果然，刘年手里正拿着一张卷子。
　　“你什么时候偷拿我试卷了？”张扬说着心虚地回头，赶忙在书包里翻找。
　　“嗯？”张扬不由地惊疑出声，他明明把卷子藏在书包最里面的隔层里，怎卷子怎么不翼而飞了？
　　“在这里。”刘年晃起卷子，示意张扬看过来：“先把这几个语法题改了，做题思路我已经帮你写在旁边了，看不懂问我。”
　　说完，刘年还顺手把卷子推到了张扬眼前，用手指着上面的标注提醒他不要忘记看。
　　“怎么会在你这里？”张扬一把抓过卷子，努力挡住上面红彤彤的分数。
　　“卷子就摆在桌上，你心不在焉地一直在走神，我什么时候拿的你当然不知道。”
　　刘年边说边做题，语气听不出喜怒，但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表达着，其实他每时每刻都在留意着张扬。
　　“你忙着给赵娜娜讲题居然还有时间关注我？”张扬一开口，忍不住发起了牢骚，等话说完了，他才觉得不太对劲，这牢骚似的话里携带的酸味太明显。
　　显然，赵娜娜和刘年也发现了这一点，两人的反应却大不相同。
　　赵娜娜瞪着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张扬，惊讶到嘴半张。
　　一旁的刘年则先愣了几秒，而后才低头，假装气定神闲地翻了几页书。
　　“咳咳，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张扬心虚地瞟了几眼刘年，又快速地转头看了看赵娜娜：“总之就是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
　　张扬语无伦次，刘年轻轻推开面前的书，靠近张扬，指着刚刚递到他眼前的试卷说：“先看语法，有什么事看完再说。”
　　“啊，对，刘年说得对。”赵娜娜马上附和：“你先看看语法，不会的就问，刘年讲得很好，有他教我，我都弄懂了好多题。”
　　赵娜娜把话题往自己这边引，却没达到吸引刘年注意的目的，刘年甚至没看她一眼，也没说话，依然直视着张扬，看样子是在等他回答。
　　没有办法，赵娜娜只能回头，跟着刘年一起看向张扬。
　　突然被两个人这么盯着，张扬觉得浑身不自在，特别是赵娜娜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又看看刘年，探究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往复，看得本就心里有鬼的张扬更加心虚。
　　而刘年就像没发觉异样一样，固执地看着张扬，大有张扬不开口回答就一直盯着他看的架势。
　　张扬只得认输，他无奈地看了口气，摆摆双手作投降状：“我看我看，不就是语法吗，我看还不行吗。”
　　“嗯，要看的地方都给你做记号了。”刘年这才移开目光，重新专注于眼前的书本。
　　在刘年的督促下，即使张扬再没心思学习，不知不觉也学进去了好多。
　　夜幕低垂，教学楼走廊里的灯都熄灭了，三人才收拾着回去。
　　张扬照例先收拾完在教室门口等刘年，和以前补课的时候一样，刘年负责关教室的门和灯，张扬拿出手机照着等刘年出来。
　　但这次和以前补习又略有不同，就是刘年身边多了一个叽叽喳喳的赵娜娜。
　　张扬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眼就看到不知道正欢快地和刘年讨论着什么话题的赵娜娜。
　　刘年关灯她在刘年身后等着，刘年关门她在刘年身边等着。
　　总之就是一句话，刘年在哪，她就在哪，像个影子一样形影不离。
　　而刘年对此也并没有表现得很抗拒，任由赵娜娜围在身边团团转。
　　这一幕看得张扬闹心，他烦躁地低头想要忽视他们，但却总忍不住去看。
　　他转头，心一横果断地戳向手机屏幕，按灭了手电筒，抱臂靠在楼梯口的墙上。
　　眼不见，心不烦。
　　随着灯光消失，只听见对面的赵娜娜小小地惊叫了一声，接着他们两人站的方向就亮起一簇灯光，照得张扬忍不住回头看去。
　　这一看，就看到了令张扬再次感到不悦的一幕。
　　赵娜娜举着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给刘年照亮，而刘年像往常一样正在锁教室门。
　　一样的事，换了个人做，仿佛对刘年来说并没什么影响，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举着手机笑得灿烂的赵娜娜，而后再次低头专注锁门。
　　张扬孤零零地站在楼梯口，刘年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即使现在正给他照亮，陪在他身边的人不是张扬，他好像看起来也不是很在意。
　　本就莫名气愤的张扬在被刘年忽视以后，觉得更加不爽了。
　　他愤愤地踢了一脚楼梯扶手，最后恨恨地剜了一眼刘年，才不情不愿地甩着书包冲下楼梯。
　　他故意加重脚步，安静地楼道里瞬间响起一阵阵无法忽视的脚步声。
　　刘年刚锁好门，再看向张扬站的方向时，没看到人，只听到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他突然就走了。”赵娜娜主动开口：“走得很急的样子，也没说有什么急事。”
　　“走吧。”刘年望着张扬离开的方向愣了几秒，而后收敛脸上复杂的表情，背好书包，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而问赵娜娜：“你家在哪，我送你。”
　　已经是半夜十一点，赵娜娜一个女生自己回去不安全，刘年只能先把她送回家。
　　听到刘年这样问，赵娜娜瞬间两眼放光，笑得眉眼弯弯：“真的吗，那麻烦你了。”刘年轻点头算作回应，按赵娜娜说的地址送她回去。
　　一路上几乎都是赵娜娜在叽叽喳喳地讲话，刘年时而回应一句，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地走路。
　　刘年错开半步走在赵娜娜的斜后方，看着一路蹦哒的她，脑子里突然闪过张扬的样子。他和张扬一起回家时，张扬也爱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赵娜娜和张扬很像，特别是滔滔不绝地说话时生动的样子。
　　“刘年，你在想什么？”意识到刘年交流的兴致不高，赵娜娜放慢步子和刘年并排：“是不是觉得我说的事无趣啊？”
　　“没有。”刘年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随即解释道：“就是在想一个题。”
　　“不愧是咱们的大学霸，无时无刻不在想学习的事，要是我有你十分之一的认真，就不愁考不好了。”赵娜娜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欣赏：“以后我跟着你，可不愁成绩没进步了。”
　　“只要你问，我会的都会教你。”
　　面对热情的赵娜娜，刘年还是不太能适应，他干巴巴地说着客套的话，接下来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尴尬。
　　一路上该说的都说了，刘年只是淡淡地回应，不会主动挑起话题，现在赵娜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安静地在刘年身边走着。她在想下一个该说什么有趣的话题，才能让刘年不那么沉默。
　　要说尴尬，刘年觉得自己比赵娜娜更尴尬。他本来就不擅长和人聊天，偏偏赵娜娜又是一个话多的人，她一个劲地说，而刘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这就更让刘年倍感压力。这样一想，刘年又觉得其实赵娜娜和张扬也没那么像。
　　张扬是那种你不搭理他，他也能自说自话，自找乐趣，完全不会让身边的人觉得有压迫感，只要和他在一起就会自动进入一个轻松的氛的人。
　　作者有话说:
　　出差一个月，连续工作了一个月，周末也没了，一天都没休息过，呜呜呜，苦逼猫猫头需要一个抱抱！


第95章 求我，就给你
　　而赵娜娜的话多，是需要刘年去及时回应的，如果没有及时回应，她就会难掩失落，再接着找下一个话题，直到让刘年回应为止。
　　现在的刘年就是处于这样一个尴尬的境地，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赵娜娜。
　　还好最后的这一段路不是很长，没走几分钟就到了赵娜娜家小区。
　　刘年如释重负，和她打了招呼正要离开，本来已经进了家门的赵娜娜又折返了回来，小跑着到小区门口叫住了刘年。
　　“以后能每天都和你一起补课吗？”
　　赵娜娜一边说一边顺气，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在等刘年回复的时候，赵娜娜一反常态地拘谨起来，拧着书包带绕了一圈又一圈。她紧张，害怕刘年会拒绝他。
　　“好。”刘年没说什么，应了一声就转身回去了。赵娜娜这才轻轻吐了口气，蹦蹦跳跳地进了家门。
　　等刘年到家的时候，已经快要深夜十二点半了，狭窄的小巷子里没什么人，路旁的路灯射出昏黄的光。
　　只要再走过前面的最后一个路灯，他就可以到家了。但当他走到最后一个路灯下的时候却猛地停住了，他背对路灯站着，面对的就是他卧室的窗户，从前他就是每天从那扇窗户里偷看路过的张扬。
　　从这个角度看去，因为窗帘没拉上，刘年能清楚地看到房间里的大大小小一切摆设。
　　但张扬曾不止一次从这里经过，却没有一次发现刘年在偷看他，就像他们曾在教学楼来来回回地擦肩而过无数次，张扬也从没注意过他一样。原本刘年认为，他们两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永远不可能有交集。
　　他们之间的唯一联系，可能就是刘年守在窗边等着看他走过，再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远去，再独自深陷这场独角戏。
　　但刘年没想到，张扬会主动接近他。
　　这让他既欣喜又害怕，他那颗原本就不安分的心和心里将灭未灭地那点火苗又重新燃了起来。朝思暮想的人近在眼前，再是什么神人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即使刘年已经努力收敛，尽量不让自己那点不为人知的心思被张扬发现，却还是暴露了，张扬果然如意料之中的一样抗拒。
　　刘年叹了口气转头，又看了一眼张扬家的方向，才迈着沉重的步伐向自己家大门走去。
　　家门口的灯年久失修早就坏了，没人想着去修，刘年习惯性地伸手摸索放在大门顶上的钥匙，摸了好一会儿却什么也没摸到。
　　紧接着他就听到身后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被一个人拽到了巷子旁边的狭小过道里。刘年下意识地想挣脱反击，但对方却再没什么进一步的动作。
　　“是我。”
　　“张扬？”
　　虽然眼前这人的声音听起来轻飘飘的还多了些鼻音，但刘年一听，就知道这人是张扬。
　　张扬瞪着眼睛盯住刘年，一只手拽着刘年的袖子，另一只手在上衣的口袋里掏啊掏，不知道在找什么，他站都站不稳，身上还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刘年皱着眉默默地注视着张扬站的方向，在黑暗中开口：“你喝酒了？”
　　沉浸于找东西的张扬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低着头一个劲地在上衣的口袋里翻找。
　　“在这里，你家的钥匙！”张扬兴奋用食指地勾钥匙串晃荡，一脸的得意：“求我，我就给你。”
　　“你是不是喝酒了？”
　　张扬不满地瞪了刘年一眼，把钥匙揣回了兜里，后退一步嘟囔道：“你管我那么多做什么，要管你就管赵娜娜去……”
　　刘年凭着感觉靠近张扬，手臂微屈，钳住张扬拽着自己的那只手再次开口：“我管她做什么？”
　　“你给她补习，送她回家。”张扬说到这里似乎更气愤了，一脚踢飞了脚边的易拉罐：“怎么不多待一会儿再回来？”
　　“你一路跟着我？”刘年用的是“我”而不是我们，他更在意的是张扬居然跟了他一路。
　　“没有。”张扬话都说不利索还在狡辩：“我不知道她家在流云花园3栋1单元。”
　　“我看你知道的比我还清楚。”听到这里刘年忍不住轻笑：“你还不知道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站在小区门口舍不得你走，还问你下次能再一起补课不。”
　　“嗯。”刘年把站得歪歪扭扭的人扶整了，语气无奈又温柔：“你不知道好像的还挺多。”
　　“对啊。”张扬嫌弃地拍开刘年伸过来扶他的手：“我又没跟着你们去，我当然什么都不知道。”
　　“那现在回家？”张扬不让他碰，刘年只好退开半步，但一直把张扬护在自己能够到的安全范围内防止他乱跑，黑灯瞎火地摔了可不是小事。
　　“回家？回哪个家？”听到回家两个字，张扬突然安静下来，除了还有点站不稳，一举一动看起来都不像个喝醉的人：“回我家吗，他们都不欢迎我回去，还是回你家？你还愿意让我去吗？”
　　刘年的“愿意”还没说出口，张扬又低着头开始自言自语了：“老子今天算是看透你了，身边有美女，你他妈的就不搭理我了，把我晾一边是吧？我跟你回什么家？”
　　“我没有。”看着张扬七扭八歪的样子，刘年一咬牙干脆直接把人搂了过来，把他的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张扬整个人顺势靠了过来，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刘年身上。刘年深深地吸了口气，架着张扬往外走。
　　谁知道本来已经停止挣扎的张扬又开始乱动，他再次把钥匙从衣兜里掏出来，转头咧着嘴对着刘年站：“求我，我就给你，不然你进不去。”
　　此刻的张扬双眼迷蒙，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眼珠上蒙了一层水汽，他笑得嘴角都变圆了，洁白的牙齿衬得嘴唇越发红润。
　　刘年喉结一动，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然后转过头不看张扬，架着他往家的方向走。
　　“站住！”张扬忽然停下不走了，拿着钥匙固执地等刘年开口：“下次还回来那么晚吗？还送别的女生回家吗？知道错了就承认错误，我就把钥匙还给你。”
　　张扬正好站在最后一个路灯下，整个人被灯光照得一片暖色，他的身影在一瞬间，和刘年透过窗户窥探到的身影重合。
　　对刘年来说不同的是，这次是面对面的视角，而不是单方面的窥视。
　　刘年心中一动，缓缓地走向张扬，最后在他面前相隔一米的地方站定。
　　暖橙色的光线从张扬的发丝散落到睫毛，再到黑白相间的校服上，仿佛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本来已经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但藏在心头的人那么美好地站在自己面前，刘年只想把理智都丢掉，重新沉沦在没有尽头的苦海里，只因为眼前的人，是他朝思暮想的张扬。
　　刘年把视线移到张扬仿佛点了金粉的睫毛上，沉声开口：“我可以求别的吗？”
　　“不要钥匙。”
　　仿佛是感觉到刘年细微的情绪变化，张扬也不再晃晃悠悠地乱动了，他下意识地站直，屏住呼吸：“要什么？”
　　路灯的光把两人分隔两处，刘年站在暗处，看着沐浴在光里的张扬，动了动嘴巴，犹豫着却没有马上回答。
　　张扬等得不耐烦了，又问了一句：“你要什么？”
　　“也想要和你试试……”刘年一开口，张扬马上就想到了那个蔷薇花下浅尝辄止的稳，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却又明知故问：“试什么？”
　　原来那个看起来两个人都不在意的吻，他们都记得清清楚楚。
　　“试试和人接吻是什么感觉。”刘年说着小心翼翼地踏出半步，抬眸看向张扬。
　　作者有话说: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第96章 抱我
　　他现在就在想，如果张扬后退一步，哪怕只是一小步，他就不再继续前进。
　　让人没想到的是，张扬不仅没退，还主动向前一步，他脸上挂着醉醺醺的红，表情却是难得的严肃：“为什么想试？是想练熟了和别人接吻吗？比如赵娜……。”
　　“没有。”刘年没等他说完立刻皱着眉打断：“我和她不熟，不要随便拿人家女孩子开玩笑。”
　　张扬听不进刘年的话，又逼近一步：“可是今天补课的时候你一直在和她说话。”
　　“因为你不问我。”刘年很少和人解释，却不厌其烦地对张扬解释：“所以我以为你都会了。”
　　听到这里，张扬不说话了，他甩了甩头，好像这样能让他清醒一点希一样，但现实并不是，反而越甩越头晕，让他险些站不住。还好刘年及时上前扶住他，才让他免于一摔。
　　“因为我在等你问我会不会，可是你都没问。”才刚稍稍站稳，张扬就迫不及待地说话：“你对我不闻不问。”
　　说这话时，张扬的语气和他的表情一样，傲娇里带着些许委屈，看得刘年的心也跟着晃晃悠悠的。
　　他搀住张扬，凝视着他醉酒后微红的嘴巴说：“好，是我的错。”
　　趁着张扬不清醒，刘年开始肆意地表达：“我怕我一关注你，在意你，就会越来越离不开你。”
　　“可是我知道，你讨厌那种感情，我只能尽量的收敛，我不想给你带来困扰。”
　　“还好今天你喝醉了，不然我哪有机会说这些。”刘年的声音低低，却每个吐字都无比的清晰。
　　说完，他无奈地看向低垂着头的张扬，发现眼前的他还是站都站不稳的状态，正耷拉着眼皮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刚才的话听进去一句。
　　刘年轻轻地拍了拍不太清醒的张扬，替他顺气，末了苦涩一笑沉默着不再说话，该说的都说完了，他又变成那个沉默的胆小鬼。
　　他本想把张扬背回去，哪知道刚刚还无精打采像要睡着了一样的张扬，忽然瞪大了眼睛盯着刘年，拽着他的袖子不让他动。
　　刘年没挣脱，任由他摆弄自己的袖子，拉拉扯扯了好一会儿，张扬又重新低头，把钥匙从衣兜里拿出来还给刘年：“给你。”
　　“哦。”刘年愣了一下，默默地收了钥匙，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失落。
　　张扬把钥匙还给了他，不就是代表着张扬拒绝了他的索吻。这样的结果早在刘年的意料之中，他有点失落，但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走吧，回家。”刘年花了一分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扶起张扬往家的方向去。
　　“你不是想要试试吗？”张扬杵在原地不走，目光灼灼地看着刘年：“上次我试过了，出于公平起见，这次让你也试试。”
　　刘年没想到张扬会这么说，他回头看向张扬，却没再有所动作。
　　“你别多想，我这是为了还你。”张扬避开刘年的目光，歪头看着墙壁上两人的影子，声音越说越小：“才没有别的什么想法。”
　　“不用了。”刘年自嘲地笑笑：“回去吧，很晚了。”
　　刘年转身正要走，却被张扬一把拽了回去，他攥着刘年的手腕，拉着他进了刚才的小巷子里。
　　“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张扬紧紧地拽着刘年把他抵在墙上，巷子很窄，两人的身体几乎是不留一丝缝隙地贴在一起。
　　“我说可以。”张扬酒劲上头，看到刘年固执地把头歪到一边回避自己，心里莫名地来气：“你躲什么？”
　　刘年还是保持着不看张扬的姿势，别扭地开口：“我以为你不答应。”
　　“现在知道老子愿意了吧。”话刚说出口，张扬就觉得自己的表达有点太迫不及待了，就好像巴不得刘年赶紧来亲自己一样。
　　他在心里暗骂假酒害人，喝了害他说胡话，越想越觉得不得劲，最后也把头扭到一边不看刘年，耳根子却禁不住红了一大片。
　　空气里安静得只剩下若有若无的虫鸣，刘年缓缓回头，一转眼就暼见张扬通红的耳朵。
　　“真的可以吗？”刘年轻轻地走近，他紧张得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
　　“别废话，抱我。”张扬依旧不自然地歪着头，说完后更不敢看刘年了，而是看着墙壁上的两个人影发呆。
　　影子被昏黄的路灯拉长又逐渐变形，随着两人的动作重合又分离，张扬看着影子发呆，脑子里一片混乱，唯一的想法就是刘年怎么还不来亲他。
　　腰上传来轻微的触感，张扬没回头，余光瞟到慢慢接近的刘年，紧张得呼吸都慢了半拍。他马上别过头，看着刘年一步一步接近的影子，心跳跟着漏了一拍，胸口处也随之燃起烧灼一般的热度。
　　直到两个影子完全重合，张扬的下巴被刘年轻轻捏住，刘年指尖的热度随着触碰传递给他。明明是温温热热的触感，却再次让张扬胸口的热气升了一个度。
　　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什么其他奇怪的原因，此刻张扬只觉得脑子里就像有一团解不开的乱麻一样，连脚步都变得虚浮起来。
　　“抱我。”张扬又重复了一遍，却还是不肯回头只是刘年，他的呼吸逐渐粗重，鼻间充斥着刘年身上特有的清新气息。
　　刘年左手搭上张扬的肩，右手虚虚地搂住他的腰，却没敢进一步触碰，他虚虚搭在张扬腰上的手正不自觉地抖着，暴露了他的仓皇和无措。
　　见刘年还没行动，张扬硬着头皮回头，一把拽过他的手，刘年一下子没站稳，不受控制地向张扬那边扑去。却在即将撞到张扬的时候及时站稳了，他的手臂撑在张扬身侧，让两人不至于一起摔倒。
　　张扬微微仰头看着刘年，一双圆润的狗狗眼里映着暖色的灯光。刘年撑在张扬头顶的手不由地捏成了拳，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而后咽了口口水，才沉声开口：“闭眼。”
　　夜幕深沉，墙壁上的两个人影逐渐紧紧地贴着，偶尔响起的一阵阵虫鸣，掩去了时而急促时而绵长的呼吸声，夜色旖旎，虫鸣阵阵。
　　被亲得险些站不住，张扬突然咬了一下刘年的舌尖，而后退开来靠着墙壁直喘气，眼神不善地开口道：“跟谁学的？”
　　相对于张扬的笨拙，刘年的吻技要好很多，甚至熟练得不像是一个从来没谈过恋爱的人。
　　“自学。”刘年哑声地回应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张扬嘴角未干的水渍，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欲望：“因为早就在脑子里排练了无数次，所以才……”
　　“你在说什么。”张扬听得面红耳赤，不由地伸手想捂住刘年的嘴，手伸到一半却被刘年攥住了手腕，只轻轻一拉，他整个人都被带到了刘年怀里。
　　“如果你不信的话。”刘年贴着他的侧脸开口：“可以自己感受一下。”


第97章 心猿意马
　　“我不信。”张扬挑眉挑衅地看向刘年，单手手勾住他的脖子：“再试一次。”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两人险些失控时，张扬再次听到了熟悉的机械音。
　　“警告！充电过度，请移除电源！”
　　“淦！”扫兴的声音不间断地重复，张扬的脑子里充斥着嗡嗡嗡的响声，他不舍地推开刘年，捂着胸口直喘气。
　　不知道是不是充电过度的缘故，张扬竟然觉得双腿异常的无力，差点站不住。
　　他只能蹲下来靠着墙，又深深地呼吸了好几口气，才稍微缓过来。
　　“怎么了？”见张扬不对劲，刘年赶紧扶住他：“是不是头晕想吐？”
　　“嗯。”
　　刘年刚问完，张扬就一把推开了他，十分配合地吐了一地。
　　吐了好几分钟，张扬才慢慢地缓过来。
　　头没那么晕了，脑子也逐渐清醒了过来，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幕幕。
　　他絮絮叨叨的胡言乱语，他们在小巷子里的拉扯，在昏暗角落里的相拥热吻，这一个个场景，突然异常清晰地浮现在张扬的脑海里。
　　张扬想着，不由地抬头看向另一个当事人刘年，果然发现了刘年嘴唇上还泛着点点水光，他下唇角微红，上面有几道清晰的牙印。
　　该死，他们又接吻了。
　　当事人张扬十分后悔，他心虚地避开刘年的目光，果断地选择继续装晕。他现在根本没办法直视刘年，一看到他，张扬就想到自己犯的那些蠢事。
　　为了防止尴尬的情况继续发生，张扬直接白眼一翻，假装彻底晕倒，不省人事。只要他晕倒，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张扬本来想靠着墙倒，这样不至于倒在地上，磕到头或者碰到自己刚吐出来的呕吐物。
　　还没等张扬盘算完，他还在一边装站不稳一边默默地找角度的时候，突然整个人就被刘年一把搂了过去。
　　张扬不敢动，只能在刘年转身背对着他的时候眯缝着眼睛偷看。当他发现刘年把自己背了起来的时候瞬间绷直了身体，任由刘年像扛石头一样把自己背着走。
　　得，酒后的丢脸事又多了一件。
　　张扬无奈地趴在刘年背上，动也不敢动，显得十分老实，就像真的晕倒了一样。还好回家的路上一切正常，没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张扬感觉到刘年背着他进了卧室，又把轻轻地他放在了床上。
　　很好，一切正在往正常的方向发展。
　　接下来，只要他安全地躺好，安全地盖好被子，安全地睡下，第二天起来，他就可以装断片，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过上正常的日子。
　　张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正响，他还没来得及偷笑，就感觉刘年的手摸上了他的衣服扣子。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夜深人静，黑灯瞎火，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刘年不会是想趁虚而入，脱他的衣服，然后……
　　在刘年的手马上摸到他的胸口时，张扬本能地按住了刘年纯纯欲动手。他没睁眼，如果现在醒来，势必会让两个人都尴尬，他按住刘年只是想提醒他，并打断他脑子里这些不纯洁的想法。
　　对于刘年的这种行为，张扬能理解。
　　大家都正值青春期，脑子里有乱七八糟的想法也实属正常，只要及时止损，就还是一个根正苗红的好青年。
　　再者，这也不能怪刘年把持不住，毕竟他张扬也算一个风流倜傥的帅哥，刘年本来就对他有意思，看到他这样诱人躺着，是个人都会心猿意马。对于自己的魅力，张扬还是很有自信的。
　　张扬也相信刘年的人品，不会是那种霸王硬上弓的人。
　　果然，被按住手以后，刘年就没再动了，张扬听到他叹了口气，最后把手收了回去。
　　一阵脚步声响起又消失后，房间里没了动静，张扬悄悄地睁眼，发现刘年出去了。他马上低头看向自己的领口，发现自己的扣子果然被解开了一颗，除了这个以外，张扬还发现，自己胸前的衣服上，被吐了一大片。
　　呕吐物呈半粘稠状粘在他的领口，从领口一路蜿蜒到腰上面的位置，就匆匆看了几眼，差点把张扬看吐了。他的衣服上被他自己吐得惨不忍睹。
　　听到脚步声再次响起，张扬知道是刘年又回来了，他立刻闭上眼睛装晕，屏住呼吸把头歪到了一边。
　　被吐过的衣服太臭了，张扬自己都嫌弃自己。
　　更何况还有轻度洁癖的刘年，会不会因为他太脏太丑，把他丢到大门口和门口的大黄狗一起睡。或者把他丢到地上，随便铺张报纸让他睡一晚上。
　　张扬想了无数种可能，他这才反应过来，或许刚才是他想多了，刘年摸他扣子不是想干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只是在找合适的角度，准备把他架起来丢到地上打地铺。
　　他惴惴不安地躺着，祈祷刘年丢他的时候轻点，不要正面朝下摔到他的帅脸。
　　但张扬并没有等到刘年来丢他，而是听到了洗东西的水声。
　　接着他感觉到床垫微微凹陷，好像是刘年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下一刻，张扬就感觉到自己的胸前被放了一块温热的毛巾。
　　张扬一惊，发现刘年居然在帮他擦衣服上的呕吐物。
　　听着毛巾和布料摩擦的声音，缓慢而有节奏，听得出来这时的刘年很有耐心。
　　刘年不仅没嫌弃他臭，还亲手帮他擦衣服。
　　想到这里，张扬心跳莫名地加快了，耳根子也跟着红了起来。
　　刘年给他擦衣服的动作轻轻柔柔，张扬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飘飘然的飞起来，他就像躺在一团柔软的棉花里，全身都变得轻飘飘的。
　　毛巾擦到肚子附近的时候，张扬装不下去了，即使隔着一层衣服，那种酥酥麻麻的痒意还是很明显，张扬一身的痒痒肉都长在了那里，他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笑崩了。
　　张扬不出意外地露馅了，他视死如归地睁开眼睛，心想看来装断片的计划要提前实施了。
　　刘年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张扬：“你醒了？”
　　张扬憋住笑意，装出一副刚醒还迷糊着的样子眯着眼睛问：“我怎么在你家？”
　　“这要问你自己。”刘年拧干毛巾，坐在床边看着张扬。
　　张扬撇嘴，心想不是你把我背来的吗？
　　他当然不敢说，露馅了刘年就知道他是装晕的了。
　　张扬假装苦恼地拍了拍头：“啊，记不得了，喝断片了。”
　　“记不得了？”听到张扬这样说，刘年皱眉追问：“刚刚发生的所有事你都记不得了？”
　　“是啊。”张扬演得来劲，捂着脑袋直叹气：“啧，到底发生什么了？”
　　说完，他一边捂脑袋一边从指缝里偷看刘年，发现刘年脸上的表情很有趣。
　　听到张扬说记不得了，他好像松了一口气，之后又继续苦恼地拧眉。
　　张扬突然想，刘年到底是希望他记得还是不记得，他疑惑了，为什么刘年要做出那样的表情，干亏心事的又不是他。
　　“换件衣服吧。”刘年说着转身打开衣柜问张扬：“穿哪一件？”
　　“哪一件有区别吗？”张扬半撑起身体有气无力地说：“清一色的黑白短袖，哪件都差不多。”
　　刘年看一眼张扬又看一眼衣服，好像是在对比他的身材，给他找合适的衣服。
　　片刻后，抽出一件白色短袖丢给了张扬：“给。”
　　作者有话说:
　　哪个宝包又偷偷地给我送海星呀！呜呜呜，高兴得睡不着了，揪一个宝包陪我彻夜聊天！


第98章 你别误会，听我说
　　张扬拿着衣服准备换，却在脱衣服之前停住了，刘年还在房间里，他怎么能当着刘年的面脱衣服。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刘年表达了对他的喜欢后，张扬反而会不自觉地关注刘年，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也不像以前那么自然。
　　但扪心自问，张扬不讨厌这种感觉，就是时不时地会有点矫情的别扭。这种别扭的感觉会随着他和刘年的互动出现，来得猝不及防。
　　张扬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但这种感觉会让他头晕目眩，严重的时候会心跳加速。
　　刘年越看他，他就越不自在。
　　“你回避一下，我换衣服。”张扬别扭地开口，说完之后又觉得不对劲。他们都是男生，换衣服有什么好回避的。
　　“好。”刘年也没有异议，没反驳，张扬一说他就出去了。
　　他们两身形差不多，刘年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刚好合适。
　　换完以后，张扬并没有马上叫刘年进屋，而是鬼使神差地闻了一下身上穿着的这件属于刘年的衣服。衣服上并没有他经常在刘年身上闻到的香气。
　　奇怪，为什么衣服穿在他身上就不香，难道怪他自己是臭的吗？
　　在门外等了好久的刘年，在叫了几声张扬发现张扬迟迟没反应后，以为他又晕倒了，就急匆匆地进了房间。
　　刘年一进房间，看到的就是张扬闻他的衣服的场景。他愣住了，搭在门把上的手微微收紧：“你在干什么？”
　　“你别误会。”张扬慌张地解释：“我不是变态，没有故意闻你的衣服。”
　　“哦。”刘年转身关门，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轻声嘟囔道：“所以你刚刚是在闻我的衣服。”
　　张扬觉得这句话自己说出来没什么，但听到刘年一说，他就觉得原本正常的话不对味了，听起来有种莫名的暧昧。
　　他耳根子爆红，赶紧解释：“我不是变态，没有故意去闻你的衣服，只是觉得你身上很香，才……”
　　“哦。”刘年又快速地抓住了重点：“你觉得我身上很香。”
　　“没有！”张扬捶床怒吼，吼完以后又发现不对，再次纠正：“是香的，但这不代表我是因为喜欢你身上的香味，才去闻你的衣服。”
　　话刚说完，张扬就想哭了。
　　假酒害人，留下的后遗症让他说话都不经过脑子了。
　　张扬突然觉得，自己或许上辈子是个素描大师，不然为什么想解释一件事，却能把这件事越描越黑。
　　他说完已经不敢再观察刘年的表情，因为他不知道善于总结的刘年，又要从他的胡言乱语中提取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重要信息。
　　“知道了。”刘年点头，没再继续总结，而是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张扬。
　　张扬本来就心虚，被刘年这么一看，心虚都表现到了脸上，他歪头不看刘年，恨不得扇几个耳光把自己扇醒。
　　“你又知道什么了？”张扬哀嚎，把脸捂到了被子里。
　　刘年走回床边，十分正经地伸手摸了摸张扬的额头，确定他没着凉发烧，才慢慢开口：“知道了你还没清醒。”
　　张扬脸捂在被子里，露出的耳朵还是通红一片，刘年扫了一眼他的耳垂，轻轻地给他盖上了被子：“困了就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这一夜，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缘故，张扬睡得很不踏实，他做了很多梦，每一个梦里都有刘年。
　　一开始的梦都很正常，但最后一个梦，把张扬直接吓醒了。他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识地拉开自己的被子看自己是不是还穿着裤子和衣服。
　　裤子还在，身上的衣服也还在。
　　张扬拍着胸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放心地又躺下继续睡，他还没完全躺下，就感觉自己的裤子不大对劲。
　　“靠。”张扬揪着自己还残留着余温的裤子，然后心虚地转头看向睡在一旁的刘年。
　　发现刘年没醒后，他迅速偷摸地起床，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就跑了出去。他必须在上学之前买到一条内裤，不然就要丢大人了，
　　现在才不到五点半，街上的店铺大部分都还没开门，只会零零星星的几个早餐铺子开了门。张扬走了好几圈，都没找到一个能买到内裤的店。
　　十月，入秋的季节，天气已经开始转凉，只穿着短袖的张扬，在清晨的凉风里被冻成了狗。
　　就在他快要放弃，准备回去时，突然看到了一家24小时开门的成人用品店。
　　看四下无人，张扬硬着头皮冲了进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买了一条内裤，像做贼一样地回到了刘年家。
　　刘年已经醒了，张扬开门的时候，刘年正坐在床上背对着他换衣服。
　　暼见刘年光裸在外的腰和背，张扬连忙低头，顺带轻轻地关上了房门。他努力表现得很淡定，不想惊动刘年，让刘年看到他惊慌的样子。
　　张扬也不是没见过裸男，他以前经常和朋友一起去泡澡，大家也经常一起换衣服，彼此都不会觉得尴尬，关系再好点的还能一起站在镜子年前比大小，互相观察对方的身体，但无论和谁，都不像和刘年这样微妙。
　　明明大家都是男生，但看到刘年的身体，张扬就是会莫名其妙地心慌意乱。
　　他甩了甩头，想将这些奇怪的想法抛出脑子，又轻咳了一声，想让刘年知道他进屋了，免得等刘年反应过来，看到他不声不响地站在屋里的时候，说他偷窥。
　　刘年闻声回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又转身继续穿衣服：“你起这么早出去干什么？”
　　“啊？”张扬没料到在这么微妙的情况下刘年会主动和他说话：“我跑步去了，强身健体。”
　　说着话，张扬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刘年的腰上瞟。
　　不得不说，刘年的腰竟然真的很好看，就和他梦里梦到的一样。
　　看起来比一般男生的更细，加上他皮肤本来就比较白，腰上这种常年不见光的部位，就显得更白皙。看着看着，张扬竟然不受控制地咽了一下口水。
　　不知道摸起来的触感，会不会和梦里梦到的一样，滑滑嫩嫩的。
　　这么想着，张扬竟然不自觉地就看呆了，他手里拎着成人用品店里买来的内裤，像个木头人一样愣在原地，连内裤也不记得换了，就站在原地痴汉一样地瞟刘年。
　　刘年穿好衣服回头时，看到的就是张扬像个木桩一样站着的情景，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可疑的大红色塑料袋。
　　“你不是去跑步了吗？”刘年整理着刚换好的衣服下床，一边穿鞋一边问张扬。
　　看着刘年最后一块皮肤被衣服包裹得严严实实，张扬眼里飘过一丝不舍，还略带遗憾地叹了口气。他沉浸不舍里，连刘年在和他说话都听不到。
　　看到张扬一反常态的痴呆样，刘年三两下穿好了鞋，起身就伸手探他的额头。
　　“你还好吗？”刘年以为张扬这样是因为昨晚喝多了，留下了什么后遗症或者是着凉了。
　　直到刘年又不放心地扒拉了几下张扬的眼皮，他才回过神来。
　　“你说什么？”意识到自己看刘年换衣服看呆了，张扬尴尬地挠头：“我刚才有点晕，没听到。”
　　刘年又重复了一遍：“我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哥好着呢。”张扬说着，怕刘年不相信还特意跳了几下，转了几个圈，表示自己真的没什么大问题。他这么乱动的时候，手里的大红色塑料袋一不小心就飞了出去，正好掉在了刘年脚边。
　　刘年捡起塑料袋，看到袋子上写的某某成人用品四个字后，神态复杂地看向张扬：“你不是出去跑步了吗？”
　　看着刘年手里的袋子，张扬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他尴尬得差点晕厥升天，却还要故作镇定地解释：“顺道买的。”
　　“嗯？”刘年没说什么，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别多想，我没买什么奇怪的东西。”张扬不停地解释，但他越解释越乱，刘年的表情就越难以言喻。


第99章 他和别人约会去了
　　他看着张扬，虽然没说什么，但他的每一个表情都写满了不信两个字。一看到刘年这副表情，张扬就莫名的心慌。
　　“我真没买什么。”张扬迫切地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干脆打开塑料袋让刘年看：“喏，不就是一条内裤吗？”
　　的确只是一条内裤，但它却不是一条普通的内裤。内裤的布料是近乎透明的黑灰色蕾丝，它的四周很紧，正中间还做了一个长条的突出设计，腰的部位还有两条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带子，整条内裤都是蕾丝面料，该遮的地方一个也遮不住。
　　看到内裤以后，刘年本就怪异的表情更怪异了，他抬头看张扬，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这种东西不可能是买来穿着自己欣赏的，用途也只有一种，张扬要穿给谁看，和谁用？
　　想着，刘年微微拧眉，审视着张扬退开了半步。
　　“怎么了？”张扬不解地看了一眼内裤，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差点把他送走。这是条透明的蕾丝内裤，一看就不是正经人会穿的。
　　张扬惊住了，马上抬头看向刘年，本能地开始摇头。刘年暼了他一眼，神色复杂地避开他的目光。
　　张扬知道，这下刘年肯定是误会他了。
　　当时他去成人用品店里买它的时候，店里的灯光很昏暗，加上他本来就心虚得不得了，随便拿了一条就溜了，根本没注意它是什么款式。
　　张扬干咳一声，在心里把那个成人用品店骂了几百遍后，最后默默地收起了内裤，若无其事地把它卷成一团丢到了垃圾桶里。只要他表现得够淡定，刘年就不会把他当成变态。
　　这样想着，张扬又给自己做了好几分钟的心里建设，才敢抬头重新看刘年。
　　如他所预料，刘年的表情很严肃，脸色也不是很好，他看着张扬，很久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这种东西还是少买一点比较好，毕竟我们这个年纪，还是要以学业为重。”说完，刘年看向垃圾桶，紧皱的眉头就没松下来过。
　　真正想问的问题没问出口，却说了一堆无关紧要的话，刘年无声叹气，转身就要走。
　　“你别走，听我说。”张扬一把拽住他，急得脸都红了。
　　“我不感兴趣，不想知道你买来穿给谁看，和谁用。”刘年一冲动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他说完又觉得自己太矫情，于是一把将自己的手臂从张扬手里抽出来，飞快地走出了房间。
　　“你这人怎么这样？”
　　“什么穿给谁看？我他妈的就买过这一次！”张扬迫切地解释，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追上去之后，却发现自己根本解释不清：“什么一次两次，我根本没想买它！”
　　“哦。”刘年应了一声，没回头继续做自己的事：“那内裤是谁买的？”
　　张扬：“我。”
　　刘年：“这不就得了。”
　　“不是，你听我解释。”张扬气急：“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那你为什么买？”这一问，又把张扬噎住了。他为什么买？还不是因为做了几个该死的奇怪的梦。
　　张扬有口难言，刘年漠然地看了他一眼说：“买就买了，不用和我解释。”
　　“我这是因为谁？”看到刘年这副冷漠的样子，张扬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还不是怪你！”
　　要不是刘年在他梦里做那些事，他怎么会沦落到一大早起来偷偷摸摸地去买内裤。张扬越想越委屈，说完狠狠地剜了刘年一样，还不解气。
　　“怪我？”刘年正在洗脸，听到张扬这么说脸上的水都没来得及擦，就回头看着张扬：“我怎么了？”
　　他额前的碎发被水打湿，纤长的睫毛上沾着点点水光，连唇角近乎透明的绒毛上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湿润。
　　张扬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目光不由地在刘年身上徘徊。
　　脸上的水珠沿着刘年的下颚流到脖子流过喉结，又从领口钻进了白色的衣服里。
　　张扬的目光被白色布料阻隔，最后只能恋恋不舍地停留在刘年白皙的脖子上。
　　这副景象和昨晚张扬梦里的场景完全重合，不同的是当时刘年是在浴缸里，而不是在洗手台旁。
　　而当时的刘年也并没有穿着这碍人的衣服，张扬能看到的更多，紧实的腹肌，诱人的腰线……
　　被张扬毫不掩饰地看着，刘年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他不自然地转头，努力忽视内心的波动，假装淡定地继续洗漱。
　　随着刘年弯腰的动作，他的白色t恤被迫上移，露出了腰上一小块皮肤。
　　张扬赶忙别开头，甩掉脑子里不断浮现的梦里出现过的画面，捂着眼睛却不甘心地留出一条缝看着刘年提醒道：“你走光了。”
　　刘年闻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本来见张扬那么大的反应，他以为以为自己露了多少，一看发现只是腰那里露出了一点点皮肤，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刘年不以为然地把衣服往下扯了一点，无语地看着张扬夸张的动作，无奈地白了他一眼：“这叫走光吗？”
　　如果这都叫走光，那操场上打篮球那些男同学，成天光着膀子，热的时候还会撩开衣服露出肚子散热，以张扬的标准来看，那岂不是算裸奔了？
　　刘年疑惑地暼了一眼张扬，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的脑回路很清奇。
　　“反正你注意点，影响不好。”张扬故作正经，说着似乎知道自己的话没道理，还掩饰性地干咳了几声。
　　“你打篮球的时候也注意点。”刘年故意揶揄：“小心手臂露出来被判裸奔，让警察把你带走了。”
　　“露那点点至于吗？”张扬马上反驳：“陛下，大清早亡了，你清醒点！”
　　刘年嗤笑：“原来你也知道。”
　　擅长给自己挖坑跳的张扬，再一次义无反顾地跳到了自己挖的大坑里。
　　到学校之后，两人都默契地没再提那晚发生的事，张扬这个故意装傻的人不提倒是不奇怪，但刘年居然也只字不提，这让张扬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毕竟刘年之前明确地表达过他有意思，这时候突然变得这么被动，是不是已经对他没意思了？
　　事情如果真的发展成这样，倒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但想到这种可能，张扬心里不仅没有想象中的开心，竟然还莫名的觉得不得劲。
　　刘年真的那么快就不喜欢他了？
　　也不是没可能，毕竟3班的好看的女同学那么多，刘年突然喜欢上其中的哪一个，也是正常的事。
　　而且3班的赵娜娜明显对刘年有意思，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加上她本来长得就出众……
　　张扬越想越觉得烦躁，连最后一节课都听不下去了。
　　自从张扬开始跟着刘年学习后，上课一般都不会走神，笔记本和书都记得满满当当的。但现在，都要下课了他的笔记本上一个字都没记，看着张扬一片空白的笔记本，姚闵惊讶道：“扬哥，你要改正归邪了？”
　　“去你的。”张扬满脸愁容地撑着头看向窗外发呆，连和姚闵闲扯的心思都没了。
　　姚闵想都没想就知道他这副样子和刘年脱不了关系：“怎么了，又和刘年闹别扭了？”
　　听到刘年的名字，张扬瞬间就瞪大了眼睛，欲盖弥彰地反驳：“你怎么天天提他，我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活吗？”
　　“哦。”姚闵一副我懂的样子凑近张扬说：“我还以为你心不在焉的样子，是因为刘年要和赵娜娜出去约会呢。”
　　“你说什么？”
　　看到张扬焦急的样子，姚闵故意不回答，抱着手臂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但就是不告诉你的样子。
　　姚闵越这样，张扬越想知道，他立刻转身面对姚闵不可置信地追问：“你说真的？”
　　“刘年有他自己的生活，你问那么多干嘛，反正又和你没什么关系。”姚闵有心逗张扬，拿他刚才说的话去揶揄他。
　　“说不说！”说着张扬就要去扑姚闵，他还没扑到姚闵，就被正在上课的张宣丢来的粉笔头砸中了头。
　　姚闵马上幸灾乐祸地笑起来，才笑没几秒，他的头也被张宣扔来的粉笔头砸了，还砸出了一个白色的印子。
　　作者有话说:
　　噜噜噜（神秘暗号）


第100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不敢笑了，马上举起手对着张宣认错：“是我，我承认，张主任手下留情。”
　　姚闵迅速认错的样子比抗战时期的汉奸都狗腿，逗得全班哄堂大笑。张宣狠狠地盯了两人好久，吓得班上的其他同学都不敢吱声。
　　“你们两给我站起来！”张宣怒目而视，手里的用来打手心的小竹板蠢蠢欲动。
　　“还有没有规矩了你们！还在上课，你们两就打闹起来了，课上讲的都会了是吧！”
　　张扬心思不在这里无心顶嘴，任张宣怎么说都低着头不说话，姚闵则一个劲地道歉认错。
　　见张扬站着没什么反应，甚至还在发呆，张宣瞬间就被激怒了：“出去面壁思过。”
　　“遵命！”姚闵一刻都不敢耽误地往门口跑，张扬懒懒散散地插着兜慢慢地走。
　　张宣恨铁不成钢地敲着手里的课本，指着两人喊道：“书带上！放学来我这里背今天上课的内容，背不完不许吃饭！”
　　姚闵连声答应，生怕下一秒就被请家长，张扬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张宣忍无可忍：“特别是你，张扬，给我注意点。”
　　“哦。”张扬无所谓地应了一声，看都没看张宣一眼，拿着书就去教室外面壁思过。
　　“太险了。”到了门外姚闵还在拍胸口，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差点又要被请家长了。”
　　出来罚站之后一直都是姚闵在自言自语地絮絮叨叨，张扬则显得话很少，一直在沉默地看书不说话。念叨了一会儿，姚闵觉得累了，终于停下来也看起了书。
　　始终保持沉默的张扬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你听谁说的？”
　　“什么听谁说的？”姚闵疑惑发问，张扬支吾其词地瞟了他一眼，又沉默住了。
　　“你说话怎么说一半。”姚闵被问得背书的心思都没了：“急死我了，快说啊。”
　　张扬深吸一口气，皱着眉问：“你听谁说的，刘年和赵娜娜要出去约会？”好巧不巧，他刚问完，刘年和赵娜娜就从他眼前走过。
　　“喏，人来了，你直接问他们呗。”姚闵说完，就开始喊刘年：“刘年，张扬有事问你。”
　　“我有说要问他吗！”张扬一把捂住姚闵的嘴，恨不得把他从楼下丢下去。
　　刘年已经看了过来，视线掠过姚闵，之后停在了张扬脸上：“你要问我什么？”
　　张扬本想说什么，在看到他身边的赵娜娜以后，到嘴边的话变成了一声冷哼。赵娜娜正站在刘年身边，还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催促他快点走：“赶紧啊刘年，再不走就要下课了。”
　　“呦，看看。”姚闵看好戏一样在张扬耳边说：“扬哥你还不信，人家都挽上了，说不定下课就要去约会了。”
　　听到这话，张扬的情绪一下子就不好了，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刘年，转身就走。
　　“哎！扬哥！”姚闵追得气喘吁吁：“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在罚站，你要去哪儿？”
　　“眼不见心不烦。”跑到拐角处的走廊尽头，张扬突然停了下来，躲进了身后的空教室里。这个教室刚好在刘年他们的对面，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对面的一举一动。
　　姚闵追上来，见张扬忽然又不跑了，不解地问：“怎么了？”张扬没说话，按住姚闵让他闭嘴。
　　顺着张扬的视线看去，姚闵看到了刘年和赵娜娜。刘年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也继续找张扬，也没追上来而是和赵娜娜一起走了。
　　“看什么呢？”姚闵蹲在地上顺气：“人都走了你还在这偷看，舍不得就直接去找他嘛，跑什么跑。”
　　“闭嘴。”张扬没好气地捶了一拳头空教室的门，捶得门哐哐作响。他没想到刘年竟然就这么若无其事地和赵娜娜走了，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他要去哪。
　　“别看了，人都走没影了。”姚闵拍拍衣服裤子站了起来，拉着张扬往教室走：“我们还要背书呢，背不完不能回家。”
　　“走吧。”张扬冷静了下来，跟着姚闵去张宣的办公室。
　　“啧啧。”看着真的准备去背书的张扬，姚闵惊讶道：“扬哥，你居然没跑，居然真的要去背书？”
　　“我能跑去哪里？”张扬垂头丧气：“不如在学校里背背书，消磨一下时间。”他又不想回家，刘年正忙着和赵娜娜厮混，他也去不了刘年家，能去哪儿。
　　李羽这一段时间天天找不着人，江源也是，两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姚闵家张扬也不敢去，一去就要被他爸妈监督着做习题，不做到半夜不让睡觉。
　　心里装着事，背书也背不顺畅，等张扬背完书，已经是晚上七点，晚自习都开始了。
　　走出办公室，张扬却没往教室去，而是向着教室的反方向走。
　　“扬哥，你走错了！”姚闵拽住张扬把他往回拉：“教室往这里走，你是不是背书背傻了？”
　　“你自己回教室吧，我还有事。”张扬挣脱开姚闵，转头就往楼下走。不知不觉，他就走到了3班的门口。
　　张扬本来想假装路过，但从窗边走过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往教室里看了一眼，发现刘年的座位是空的。他不由自主地往赵娜娜的座位看去，发现她的座位也没人。张扬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今天是周二。
　　沈娟做透析的时间是周一，周三，周五，刘年只有这三天会缺席晚自习，其他时间基本都不会缺课。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和赵娜娜一起缺席晚自习？张扬不由地想起了姚闵说的，刘年准备和赵娜娜出去约会的事。
　　想到这种可能，又想起赵娜娜挽着刘年手臂的场景，张扬莫名地有些慌了。他不相信刘年居然为了和女生约会而翘课。
　　“靠。”张扬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毫不犹豫地给刘年打了电话。
　　铃声响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人接，到最后只剩下没有感情的提示音，张扬不死心，又打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终于接通了，但不是刘年本人，听筒里面传出的是一个女声。
　　在听到声音的那一秒，张扬就愣住了。他不确定地看了一眼手机号码，确实是刘年的没错。
　　“刘年呢？”张扬试着问了一句，对方马上就回了。
　　“刘年有事在忙，你是谁，我待会儿帮你转达。”
　　张扬没说话，缓了一会儿才继续问：“你是赵娜娜？”
　　“你怎么认识我？你是张扬？”
　　得到肯定的回答，张扬的心上瞬间涌起一阵凉意。他没说话，匆匆地挂了电话。原来刘年真的是和赵娜娜在一起。
　　挺好，有情人终成眷属。张扬自嘲一笑，落寞地回了教室。
　　整个晚自习张扬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状态，就连姚闵叫了他好几次，他都没反应。
　　作者有话说:
　　节日快乐宝包们～


第101章 恋爱了
　　想到赵娜娜和刘年的事，张扬一晚上都没睡好，导致他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顶着两个极其明显的黑眼圈。他像一只冬眠的狗熊，进了教室就开始趴着睡觉，一连睡了好几节课才缓过来。
　　“你昨晚去偷狗了？”课间，姚闵拍了拍张扬，见他没反应又伸手去掀他的眼皮：“这都睡几节课了，我都清醒了你怎么还不醒？”
　　“给老子爬。”张扬趴着一动不动，咬牙切齿地警告姚闵：“别再碰我，烦着呢。”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和你说刘年的事了。”姚闵吹着口哨瞟张扬，故意大动作地起身，假装要出教室。
　　“站住。”张扬马上坐了起来，拽住姚闵问：“刘年怎么了？”
　　“你不是困嘛，继续睡啊。”姚闵故意逗张扬，就是不说。张扬拿出手机给姚闵转账：“五袋薯片，自己去买。”
　　“哇！”姚闵看着手机里的转账，马上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看到的告诉张扬。
　　“我昨晚出去打篮球的时候，路过医院门口，看到赵娜娜和刘年了。”
　　张扬一愣，立刻追问：“他们一起的？”
　　“对啊，我也纳闷，都那么晚了他俩怎么还在一起呢。”姚闵美滋滋地捧着手机算自己的微信钱包里还有多少钱，一边抽空和张扬八卦：“啧啧，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他俩约会嘛，说不定约着约着就不回去了……”
　　“不可能。”张扬脱口而出：“他不可能不回家。”
　　刘有鱼和沈娟还在家里，刘年不可能丢下他们不管一整个晚上不回家，这点张扬很肯定，毕竟他在刘年家住了那么久。
　　“你怎么知道。”姚闵满脸的不信：“你又没跟着去。”
　　张扬没解释，异常坚定地重复：“总之就是不可能。”
　　“谁知道呢。”姚闵无所谓地摆摆手：“就算回去了，那他们一起玩到很晚也是事实，黑灯瞎火的，孤男寡女……”
　　“闭嘴。”张扬白了姚闵几眼，从课桌肚里拿出了书和笔记本：“别吵我，我要学习了。”
　　姚闵一句话说中了张扬心里的想法：“啧啧，你是不是怕刘年怪你，不然怎么每次一到要放学的时候，你就开始整理学习内容了？”
　　“你说什么屁话。”张扬死不承认，刚说完就拍了拍前桌的王宁，要向她借笔记抄。
　　姚闵说得不错，张扬的确是怕刘年说他不好好学习，所以每次去找刘年补课之前，他都会认真地把这一天学习的内容总结一遍，至少在刘年提问的时候他不会一问三不知。
　　张扬之所以那么紧张，是因为有一次他去找刘年补课，什么准备也没做，连老师教了什么内容都不知道，就被刘年教务了一顿。
　　他还清楚地记得当时刘年的表情很复杂，严肃中夹杂着失望，着实把张扬吓了一跳。也就是从那之后，张扬再也没敢吊儿郎当的不认真补课。
　　“还不承认呢。”姚闵看着疯狂抄笔记的张扬揶揄道：“这不又抄上笔记
　　了。”
　　张扬不搭理他，姚闵就去烦王宁：“班长，别借给他抄，让他被刘年骂。”
　　“一边去。”王宁懒得搭理姚闵，并开始警告他：“再说话我就记你名字。”
　　“凭什么？”姚闵不服，连连叫冤。
　　王宁回头瞪着他：“一次了，三次我就直接告诉班主任。”被班主任警告以后，必定会被请家长，姚闵不敢冒险，只能乖乖地闭嘴了。
　　在警告完姚闵以后，王宁却没马上转回去，而是犹豫了一下，开口问张扬：“你今天还是要去找刘年补课吗？”
　　张扬忙着抄笔记头也没抬：“对，笔记你急用吗，急用的话我加快速度抄，尽快还给你。”
　　“不急。”听到张扬的回答，王宁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你慢慢抄，抄完了再给我。”
　　“谢谢班长！”张扬抬手作了个滑稽的揖，逗得王宁笑呵呵。
　　“区别对待！”一旁的姚闵又开始申冤：“凭什么他可以说话我不可以！”
　　“闭嘴。”王宁拍了一把姚闵的头以示警告：“第二次了。”
　　两人在旁边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地打闹，丝毫没影响到张扬，他专注地抄着笔记，遇到不对的地方，还自己翻书来校对，那认真的样子说他是个学霸都没人不信。
　　在下课之前，张扬总算把今天该做的笔记都做完了，他把笔记还给王宁以后，就盯着手表一心等下课。他已经一天没看到刘年了，昨天下午在走廊遇到他和赵娜娜一起之后，他就没再找过刘年。
　　下课铃一响，张扬第一个就冲出了教室，速度之快不亚于短跑冠军。
　　姚闵和王宁都还没开始收书包，张扬就已经溜得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他走了？”王宁回头，看向张扬已经收得干干净净的课桌不可置信地说：“怎么那么快。”
　　“你问我？”姚闵挠头：“我就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飞过，一转眼，他人就没了。”
　　“哦。”王宁恹恹地回头，没精打采地收拾着书包，自言自语地嘀咕：“他最近还挺好学的。”
　　“醉翁之意不在酒。”不管王宁说什么，姚闵总是能第一时间回应：“他爱的不是学习。”
　　听了这话，王宁连书包都不收拾了，马上开始追问：“你什么意思？他有喜欢的女生了？在3班？”
　　“女生倒没有。”姚闵摸着下巴难得认真：“我看他倒是挺喜欢黏着刘年的。”听到姚闵的话，王宁不由地愣住，她想反驳，但根本找不到能说服姚闵的理由。
　　毕竟连她自己都觉得，张扬好像很喜欢和刘年在一起，就算刘年已经去了3班，也不能阻挡他追逐刘年的步伐。
　　原来张扬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吗？连姚闵都看出来了。王宁自嘲一笑，看来她想自欺欺人也没办法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但她嘴上还是不服输，实在找不到合理的理由反驳，王宁只能嘴硬地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切。”姚闵不屑地歪头：“事实摆在这，还用我说吗。”
　　“闭嘴。”王宁三两下收拾好书包，匆匆地下了楼，到3班楼梯口的时候，她没有继续往下走，而是站在楼梯口偷偷地观察。她看到早就等在3班门口的张扬，正靠着走廊玩手机。
　　3班的学生一出来，张扬就把手机揣回了兜里，插兜认真地看着一个一个走出来的学生。
　　出来的人越来越少，张扬又往门口走近了一步，像是在找人的样子。最后一个走出来的是周峰，他看到还等在门口的张扬，搓着手热情地走上去打招呼：“扬哥，你找刘年吗？”
　　张扬一边往教室里看，一边抽空回应周峰：“嗯。”
　　听到张扬的话，王宁垂在两边的手不禁捏紧了裤缝，嘴角也不自觉地撇了下来。果然，张扬急匆匆地走，就是为了等刘年。
　　“他们没下课就走了。”周峰说着关了教室的门：“刘年没和你说吗？”
　　“他们？”张扬抓住重点，眉头一皱开始追问：“他们是谁？”
　　“就刘年和赵娜娜啊。”看到张扬突然黑下来的脸，周峰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这几天都是一起的。”
　　“哦。”再次听到赵娜娜的名字和刘年的名字挨在一起，张扬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一起做什么？”
　　周峰神秘一笑，笑得别有深意：“就一起做作业，一起去办公室，下课的时候还经常一起在走廊吹风，除了上厕所不一起，我看他们两这是快要成了。”
　　他们两已经好到去哪里都要形影不离了吗？本该和刘年形影不离的不是他吗？怎么会是赵娜娜？张扬有一种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的失落感，心里忽然变得闷闷的。
　　“快要成了？”张扬冷哼：“这才几天就要成了。”


第102章 让我来吧
　　王宁交了班里的作业回教室的时候，就看到被各种吃食塞满的桌子，她回头准备问姚闵，发现姚闵正趴着睡觉。
　　她摇醒姚闵，指着课桌里的东西问：“我不是说我不吃了吗，你给我买那么多干嘛？”
　　“不是我买的。”姚闵睡眼惺忪地抬头，装出一副才醒的样子：“刚刚我看到张扬往你桌里放东西，可能是他给你的吧。”
　　“哦。”王宁转身坐下，看着桌子里那一堆吃的，心里五味杂陈。
　　张扬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哪会给她送什么吃的，只有姚闵这个傻子会给她送。
　　她觉得姚闵是个傻子，连撒谎都不会，校服上还沾着米粉的汤汁，袖口被糖葫芦的糖水染红了一小块，而那化了的糖葫芦，还带着热气的米粉，此时都被放在了王宁的桌肚里。
　　接下来的日子，张扬都没再去找刘年给他补课，刘年好像完全遗忘他了一样，也没再和他联系。
　　张扬没刻意打听刘年的行踪，但周峰总是每天都在向他报告刘年和赵娜娜的行踪。
　　“扬哥，他们今天一起去办公室背书了。”
　　“扬哥，他们今天一起去食堂吃饭了。”
　　“扬哥，他们今天晚自习又没上，一起回去了。”
　　收到这些零零碎碎的消息，张扬本来想无视，但手指还是不受控制地点开。即使他不想承认自己很在意所有关于刘年的事，但他还是骗不了自己。
　　他好像真的有点在意刘年了。
　　每次周峰发来这些消息，刘年一般都只回复个表情包，忙的时候直接不回。
　　周峰却像打了鸡血一样，每天都会发，今天也还是一样。
　　“扬哥，他们好像真的成了，我听人说，他们这几天每天晚上都一起回家，一起翘掉晚自习，好像周末也在一起。”
　　即使张扬想装作不在乎的样子，但看到这个消息，他还是忍不住了。
　　“听谁说的？”张扬快速地打出这几个字，飞快地发了出去。
　　周峰马上回复：“同班同学，说得可真了，还说看到他俩周末一起逛街来着。”
　　一起逛街，一起翘课，一起回家？
　　这些事刘年都没和他做过，居然和才认识没多久的赵娜娜一起做了。张扬不自觉地咬牙，他长叹一口气按灭手机屏幕，把手机赛回书包，决定眼不见为净。
　　还没上课，老师抱着一沓试卷提前来到教室：“今天随堂测验，把桌上有关的书本资料都收起来，同学们先看看题，准备一下。”
　　“扬哥，又要测验了！”姚闵哀嚎着收拾桌面：“怎么办，我又要垫底了！”
　　张扬麻木地把桌子收拾干净，端坐着开口：“该来的总会来，躲不过的。”
　　“你在说什么？”姚闵惊恐地看向张扬：“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你怎么突然变得哲学了？”
　　张扬皱眉，等着老师发试卷：“放什么屁。”
　　“你不对劲啊。”姚闵摸着下巴看向张扬：“怎么了？失恋了？”
　　“老子恋都没恋过。”张扬捶了他一拳：“失哪门子的恋？”
　　“是吗？”姚闵接过王宁递来的试卷，两眼一白，直接放弃作答，继续和张扬聊天：“你没恋上，巧了，咱们年哥好像恋上了，听说是和3班的赵娜娜，就是和你们一起补课的那个。”
　　听到这话，张扬瞬间黑脸，他严肃地拽过姚闵，低声问：“你们怎么都知道？”
　　张扬突然觉得，自己是被全世界抛弃的那个，刘年的事他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他和刘年那么好，居然要通过别人才能知道他的近况。
　　这么想着，张扬忽然觉得胸口很闷，脑袋里嗡嗡的。
　　“难道你不知道吗？”姚闵还没发现不对劲继续说：“学霸谈恋爱，这么新鲜事大家当然都知道。”
　　“谈恋爱？”张扬捂着胸口无意识地重复姚闵的话：“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姚闵凑近张扬小声地说：“他们最近走得很近，听说刘年都把赵娜娜带回家了。”
　　说到这，姚闵才发现张扬的脸色不是很好，他小心地观察着张扬，闭嘴不再说话。他光顾着吃瓜，忘记了张扬和刘年的特殊关系。
　　“带回家？”张扬冷哼：“他家我也去过，有什么了不起的，带回家就是谈恋爱了吗？”
　　“也不是这么说。”姚闵斟酌着开口：“人赵娜娜是女孩子，你一个男的，带你回去正常，带她会去就……”
　　“闭嘴，考试。”张扬说完回头，摊开卷子开始答题。才做了几题，他就感觉心口闷闷的。
　　姚闵已经开始摆烂，趴在桌上无所事事，这里瞟一眼，那里瞟一眼，看到张扬的时候就发现他脸色不太正常，连嘴唇都是泛白的。
　　“扬哥！”姚闵压低声音拍了拍张扬：“你还好吗？”
　　此时的张扬，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浆糊，嗡嗡嗡的声音不停地回荡，他根本听不清姚闵在说什么。
　　他迷茫地看向姚闵问：“你说什么？”
　　话才刚说完，张扬就觉得头一重，下一秒，他就晕倒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老师！”姚闵晃着张扬紧张地说：“张扬晕倒了！”
　　“赶紧先带他去医务室看看。”
　　姚闵背起张扬，直冲医务室，路过3班那个楼梯口的时候，刚巧碰到准备上楼去办公室的刘年。
　　刘年停下来，看着姚闵背上脸色苍白的张扬问：“他怎么了？”
　　“考着试突然就晕倒了。”姚闵气喘吁吁地说着，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趴桌上了，吓死我了。”
　　“我来。”刘年把伸手接过张扬，轻轻地抱着他：“你休息一下。”
　　刘年没有像姚闵一样把张扬背着，而是把张扬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横抱着他。姚闵看呆了，犹豫着开口：“你要不背，感觉背着省力点。”
　　“背着他不清醒，我怕他抓不住掉下来。”刘年一边说一边替张扬整理被背得有些乱的衣服，一举一动都是又轻又缓的。
　　姚闵在一旁看着，都看得不好意思了。
　　实在是刘年看张扬的眼神太过缱绻，想让他不多想都难。
　　“行，那就这样。”姚闵干咳一声别开头不看他们：“你累了换我。”
　　“嗯。”
　　医务室在综合楼一楼，离教学楼不近，张扬身板不小，到一楼的时候，刘年已经明显抱不动了，他脸色已经通红，抱着张扬的手臂，都在明显的颤抖。
　　姚闵看着刘年脱力的样子，怕他抱累了不好意思开口，于是主动说：“换我吧，你先休息一下。”
　　刘年绕过姚闵，把张扬抱得更紧：“没多远了，还是我来吧。”
　　姚闵看了一眼还远在天边的医务室，离他们至少还有两千米。
　　这叫没多远了？
　　姚闵被惊到了，他这个平时体测跑个800米都费劲的人，无法想象抱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体型的男生走两千米是个什么酸爽的体验。这一刻，姚闵瞬间觉得刘年的身躯都变得伟岸起来。
　　“行，那你累了记得告诉我。”姚闵没办法，只能跟着他们。
　　途中，姚闵好几次都想和刘年换一换，让他休息一下，都被刘年果断拒绝了，甚至连拒绝他的话术都没变，还是那句“没多远了，让我来吧。”
　　姚闵只能尴尬地笑笑，继续跟着刘年，看着他吃力地抱着张扬狂奔。等他们到医务室的时候，刘年已经累到差点虚脱了。
　　作者有话说:
　　二更！求夸夸！


第103章 我是孩子他娘？
　　他把张扬放到医务室的床上，姚闵马上去里间找校医。
　　“又是这个孩子哦。”校医出来，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张扬，最后他简单地替张扬检查了一下，并没发现什么问题。
　　“啧，我记得这孩子上次来也是这样。”
　　校医不敢妄下定论，小病小伤，跌打感冒什么的他可以治一下，这种病因不详，比较复杂的病，他无法判断，只是摆摆手让他们去正规医院看。
　　“那我去开个假条。”姚闵说着马上就要背着张扬出去，却被刘年拦了下来：“先让他躺在这休息一下。”
　　校医跟着开口：“是呀小伙子，你回去帮你同学开个假条，然后再来带他去医院嘛，先让他在这躺着，生病可经不起折腾的。”
　　姚闵思索一番点点头，掏了掏衣服口袋，把张扬的手机给了刘年：“喏，麻烦你给他爸妈打个电话，毕竟去医院不是小事。”
　　刘年接过手机，发现屏幕是锁起来的，随即叫住姚闵问：“你知道他的锁屏密码是多少吗？”
　　“他的生日。”姚闵人都跑到门口了，怕刘年听不清又折回来：“1023。”
　　“知道了。”刘年说完低头开锁，点开张扬的通讯录，却没发现他爸妈的联系方式。他在想要不要给他最近频繁联系的人打个电话，试一试是不是他的父母或者是亲戚。
　　刘年翻开最近的通话记录，看着排在第一位的那串号码，陷入了沉思。这个号码，刘年很熟悉，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是因为张扬最近常拨的这个号码是刘年本人的。
　　通话记录显示，刘年的号码只有两个是接通的，其他都是拨出去但中途又挂断的。
　　可是他根本没有印象，也不知道张扬这几天竟然还给他打过电话。还没等刘年想通为什么，张扬就醒了。
　　看到坐在他身边的刘年，张扬下意识地愣住，最后视线落在自己的手机上。
　　“我的手机怎么在你那里？”刚清醒，张扬的嗓子有点干哑，使得他的声音听起来略显疏离。
　　“姚闵给我的，让我给你爸妈打个电话，接你去医院。”刘年说着把手机递给张扬，说完就从张扬的病床边站了起来。
　　“哦。”张扬接过手机，随意地划拉了几下又把它放在枕头上：“不用了，我没什么大病。”
　　“校医说你病因不明，最好去正规医院检查一下。”沉默了一下，刘年再次开口：“而且你上次也突然发烧，确实应该去医院全面地查一遍。”
　　“嗯。”张扬敷衍地回答，他虽然看起来在看着门外发呆，但在刘年没注意到的时候，他其实一直在偷偷地看刘年。
　　几天不见，不知道是不是张扬的错觉，他总觉得刘年好像比之前瘦了一点。这段时间，两人都默契地没联系对方，突然见到，张扬甚至有点说不出的别扭感。不是厌恶，准确地来说是高兴的，但一想到他这几天都和赵娜娜如胶似漆地在一起，张扬又觉得莫名地有点讨厌刘年。
　　张扬越想越别扭，但又不想让刘年走，最后他索性躺下，用被子盖住头，这样既可以和刘年待在一起，也可以避免和刘年交流。
　　“怎么了？”刘年不知道他的想法，以为他又觉得哪里不舒服了，随即紧张地问：“是不是又觉得头晕了？”
　　“没有。”张扬整个人都闷在被子里，发出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
　　“好，如果不舒服记得告诉我。”刘年没再追问，转身坐到床一旁的小凳子上。
　　过了一会儿，上课铃打响了，张扬以为刘年去上课了，就从被子里探出了头，却刚好被正在接热水的被刘年发现。
　　两人对视一眼，张扬匆忙地避开，轻咳了一下掩饰紧张才假装淡定地开口：“你不去上课？”
　　“陪你，姚闵去帮你开假条了，还没回来。”刘年还是一样惜字如金，却没有做过多的解释，仿佛陪着张扬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说着把刚接好的热水递给张扬：“给，先喝点。”
　　张扬犹豫着，最后还是接过了刘年递来的一次性杯子。他其实早就觉得渴了，只是刚清醒身体还有点乏力，起不来，又不好意思让刘年给他接水，才一直忍着不吭声，最后憋到嘴唇都发干了，他没想到刘年竟然细心地注意到这个小细节，还主动给他倒水。
　　“谢谢。”张扬接过水，有点不大不自在地道谢。刘年只是点了点头并没多说什么，只是坐在一旁认真地看着张扬喝水，仿佛是在监督他一样。
　　被盯得尴尬，张扬只能两大口把还有点烫嘴的水一下子全喝了，然后快速地把杯子还给刘年。他觉得如果自己再喝慢点，刘年能一直盯着他，直到他把水喝完为止。
　　果然，接过杯子以后，刘年就收回了目光，他背对张扬又接了一杯水，头也没回地问：“还喝吗？”
　　张扬紧张得连连摇头，发现刘年背对他看不到以后，才想起来开口拒绝：“不喝了，喝好了。”
　　“好。”
　　张扬松了一口气，睁眼躺回去，却发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刘年直接拿起刚接好的水喝了，最重要的是那个杯子还是张扬刚刚用过的那一个。
　　饮水机上放着一摞新杯子，刘年却不用，非要用张扬喝过的，还丝毫不嫌弃的样子，让张扬一下子懵了。
　　不是他爱多想，如果是别人，张扬倒不会觉得奇怪，但如果对方是刘年，张扬就莫名地觉得不自在。
　　“你……”张扬半躺不躺，神态怪异地指着刘年手里的杯子说：“这杯子是我喝过的。”
　　“嗯。”刘年晃着杯子，不仅不在意，而且还又接了一杯水喝完：“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张扬本想说什么，但见刘年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只能尴尬地扶额躺下。他心脏跟着砰砰砰地加速跳动，脸也不受控制地悄悄红了一个度，甚至头又开始有点晕乎的迹象了。张扬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于是偷偷地顺了几口气，暗暗地给自己做心里建设。
　　这时候如果他表现出介意的样子，只会显得自己心里有鬼，坦坦荡荡才是最佳的态度，就是要像刘年那样坦荡一点。
　　这没什么，这很正常，完全是他自己想多了，朋友之间喝一个杯子是很正常的事，班里关系好的男同学也经常这样做，这确实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
　　虽然一直在给自己催眠，但几分钟下来，张扬发现这个心理建设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只要一想到刘年的嘴触碰到他喝过的杯沿，张扬就莫名地不受控制开始头昏脑胀，就连好久不响的提示音都响了起来，不停地提醒他电量过高，尽快移除充电器。
　　张扬无奈，只能再次用被子盖住头，试图掩饰一下自己的异样。好巧不巧，不该关心他的时候，校医却格外地热情。他一把掀开了张扬的被子，在看到张扬像被红烧过一样的脸后，开始啧啧地劝告：“孩子，都热成这样就别捂着了，散散热，捂坏了怎么办。”
　　说着，为了防止张扬再蒙着头，校医不顾张扬的挣扎，直接把被子抱走收到小房间里放了起来。
　　张扬目瞪口呆地看着被抱走的被子，只觉得全身凉飕飕的，不是物理上的凉，而是心理上的凉，他觉得自己像一只没有壳的蜗牛，被暴露在天敌的视线下，而这个天敌就是一直盯着他看的刘年。
　　发现了张扬的异常后，刘年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这让张扬觉得更紧张，他一急，脑子又开始不听使唤了，本来他是想让刘年帮他把被子拿回来，转头一开口，说的话全变了味。
　　“孩子他娘，给老子把咱家的传家宝，就是那条蚕丝被抢回来，那可是你的嫁妆！不能让那个糟老头抢走啊，我的遮羞布，你的嫁妆啊！”
　　张扬显得异常激动，每一句都声嘶力竭，说完看到刘年一脸错愕，才发现自己又说错了话。
　　还好医务室现在没什么人，除了校医就只有刘年在场。刘年指了指自己，错愕地问：“我是孩子他娘？”
　　作者有话说:
　　来咯来咯，宝包们送的海星都收到啦，开森！今天一点点粗长


第104章 随你姓
　　说到这，他突然想起来，第一次姚闵拖着张扬去医务室的时候，他也指着自己说他是孩子他娘。
　　至于哪来的孩子，张扬又为什么非指着他说他是孩子他娘，刘年一概不知。他严肃地走近张扬，又严肃地伸手探了探他的脑门，不出意外地发现张扬确实是发烧了。不光是发烧了，而且看起来还烧得有点严重。
　　刘年马上去找校医要了个冰袋，开始给张扬降温，张扬并不老实，甚至开始乱动反抗，全身都在拒绝敷冰袋。
　　“孩子他娘，你反了是不是！”张扬脸蛋上顶着两坨红晕，说这种威胁的话并没有什么威慑力：“小心我把你休了。”
　　“不敢，别休。”虽然不该笑，但刘年还是被张扬这副样子逗笑了，他微扬嘴角，帮张扬把歪了的冰袋扶正，配合他犯傻：“是不是该给孩子起个名字，不能总叫孩子他娘。”
　　“说得有道理。”张扬忘记挣扎了，单手撑着下巴做思考状，想了半天没想出来，最后看向刘年说：“孩子他娘，这还得你来。”
　　刘年一边给张扬敷冰袋一边和他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姓什么？”
　　“当然随我姓张。“张扬骄傲地一仰头，甚至还想插个腰，却被刘年按住了。
　　“行，姓张的话就叫……”刘年还没说完，一旁的校医突然就咳嗽了一下，看着两人的目光带着一丝丝尴尬：“孩子，再讨论下去就不礼貌了吧。”
　　刘年愣住，才反应过来他们两的对话好像有点离谱，随即冷了脸不再说话，安静地帮张扬按着冰袋。
　　“咳咳。”校医干咳一声，尴尬地缓解气氛：“现在关系好的孩子都像你们这样哈，我其实见多了，已经习惯了。”
　　刘年抬头看了校医一眼，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说。他把冰袋给校医：“麻烦您帮他拿着敷一下。”
　　校医接过冰袋，刘年马上走到另一边坐下，特意找了一个离张扬最远的位置。
　　又过了一会儿，张扬终于清醒了，一抬眼就注意到刘年坐得离他老远，就像在躲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见他醒了，刘年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目光短暂地停留了几分钟，又重新回到手里拿着的本子上。
　　张扬莫名地不悦，想开口问他为什么坐那么远，仔细一样又觉得特意去问这个有点奇怪，于是赌气一样转身背对刘年，掏出手机玩。
　　接下来刘年也没问他，两人各占一边，全程没有任何交流。
　　又躺了十几分钟，见姚闵还是没来，张扬忍不住再次偷瞟了刘年一眼，这不看还好，一看他发现刘年正好也在看他。
　　张扬马上心虚地迅速回头，顺便还整理了几下并不乱的床单。有那么一瞬间，张扬想戳瞎自己的双眼，不然的话那双眼睛总会忍不住要往刘年那里看。
　　还好刘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很平常地低下头，掏出了随身携带的英语单词小本子，开始背单词。
　　张扬不明白，他就是迷糊了一阵，怎么一清醒，和刘年之间本就尴尬的氛围又莫名地尴尬了一个度。
　　他想不明白，只想赶紧脱离尴尬，于是拿出手机开始疯狂地给姚闵发消息：“大哥，你来了没？你请个假要请多久？快来救救我，救救你兄弟！”
　　“扬哥！你醒了啊？”消息刚发出去，姚闵就马上回复了：“等等，假条已经开好了，我在厕所，马上来找你！”
　　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姚闵，这次也不负众望地掉了链子，张扬无奈哀叹，只能老实地等着姚闵，继续和刘年尴尬地共处一室。
　　但凡他现在有点力气，早就跑了，可是他就像漏了气的气球一样，全身软趴趴的动一下都费劲。
　　姚闵就像八百年没上过厕所一样，在厕所里一待就是大半天，张扬催了无数次，他每次都说马上，马上，这都说了无数遍马上了，他人还滞留在厕所。
　　而张扬已经翻来覆去地在床上翻滚了好几圈，他动一下叹一口气，听得刘年都忍不住主动开口了，他担忧地看向张扬：“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张扬说着，又不禁偷瞟了刘年一眼。
　　张扬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才几天没见，他就染上了这么一个坏毛病。就像是巧合一样，他每次偷看都会被刘年抓个正着，然而刘年也不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回看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背单词。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就像是在果味的气泡水里加了微酸的糖果。
　　他每看一眼刘年，就好像有一颗糖果在汽水里炸裂，激起一个又一个小气泡，砰砰地在心口放起烟花，还是水果糖气泡水味的烟花。
　　想着，张扬再次不由自主地注视着刘年，欲言又止。
　　与此同时，刘年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抬头，先一步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最近有在好好听课吗？”
　　他其实想问张扬最近过得好不好，但又觉得这样问太过越界。
　　“没有。”有了正常的话题，张扬总算敢抬头直视刘年：“你呢，你和赵娜娜相处得怎么样？听说你们经常出去约会，怪不得不帮我补课了。”
　　张扬的态度玩味，姿态嚣张，话语挑衅，他以为他自己掩饰得很好，但掩饰不住的落寞都透过他的眼睛溢了出来。
　　如果刘年没被他带刺的话蛰到，一抬头就可以看到他真情实感的眼神。
　　但刘年沉默着低下头，目光落在了手里的单词本上，似乎是在想怎么回答他比较合适。
　　如果他告诉张扬，他们这几天都没见面，不是因为他和赵娜娜去约会了，而是因为别的，张扬对他的态度会不会好一点？
　　这么想着，刘年缓缓地看向张扬，思索着怎么开口。
　　张扬却马上冷哼了一声，做出一副不在乎地样子别过头，看着医务室外来来往往的学生：“晦气！”
　　他不明白，刘年为什么要犹豫，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有什么好犹豫的？
　　难道是真的像传闻一样，他和赵娜娜真的有什么，或者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想到这种可能，张扬自嘲一笑，瞬间觉得自己心里扑通扑通的果味气泡水，失去了活跃气泡，顷刻间变成毫无波澜的香精兑水。
　　张扬微眯着眼看着窗外出神，他已经不好奇刘年的回答了，一切的答案都摆在眼前，问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正是下课，窗外的学生络绎不绝，张扬一眼就看到正向医务室走来的赵娜娜。她靓丽的百褶裙在黑白校服的学生中显得别样的与众不同，脸上精致的淡妆衬得她青春又朝气。
　　张扬目光追随着她，看着她穿过长廊，敲开医务室的门。
　　“张扬，听说你晕倒了，现在好点了吗？”她走进来关上门，熟稔地搬了凳子在刘年身边坐下。
　　作者有话说:
　　宝包们，不要觉得果酒度数低就当果汁喝，呜呜呜，不然就会像我一样头晕眼花，脑袋空空，只想睡觉


第105章 怎么回事啊
　　张扬回她一个礼貌而疏离的笑以后，暼了一眼刘年，故意揶揄地问：“听谁说的，是刘年吗？”
　　“嗯……”提到刘年，一贯大方的赵娜娜突然变得不太自在，她偷看了几眼刘年，不自觉地搅着手指玩。
　　闻言，张扬呆滞了几秒，然后故作不在意地继续调侃：“我就知道，你们两最近跟连体婴似的。”
　　赵娜娜露齿一笑，算是默认了，还没等她继续说什么，刘年就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岔开话题道：“你来这儿是有什么事吗？”
　　这问题问得赵娜娜很尴尬，她和张扬不熟，当然不是特意来关心张扬身体状况的。她的目的是刘年，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张扬当然也看得出来，但刘年就像看不出来一样，非要问她这么尴尬的问题，把她置于一个尴尬的境地。
　　没想到刘年会这么问，赵娜娜一时语塞，好一会儿才说：“来看看张扬，顺便找你回去上课，还有放学等我，我和你一起去医院看……”
　　刘年皱眉，抿唇打断：“知道了。”
　　张扬撇嘴笑笑，好像不是很关心他们说的话，兀自拿出手机玩起了俄罗斯方块。他佯装不在意地挥挥手，盯着手机屏幕上头也不抬地说：“刘年，赶紧回去上课吧，人赵娜娜都特意来找你了。”
　　“姚闵还没来。”刘年淡淡地开口，看向一旁坐着不走的赵娜娜：“要上课了，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回去吧，我等姚闵来了再回去。”
　　“我等你一起。”赵娜娜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说完还拉着凳子凑近。
　　张扬听得心梗，懒得抬头看他们两人腻歪的画面，他强迫自己专注游戏，别再想些乱七八糟的，但手里的俄罗斯方块却怎么也打不到下一关。
　　最后他烦闷地退出游戏，靠在床上休息。
　　期间张扬又忍不住暼了几眼刘年，发现他又开始看他的单词本，一旁的赵娜娜也没闲着，拉着凳子凑过去，和刘年一起看。
　　两人挨得很近，从张扬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两颗紧凑着的脑袋，赵娜娜的手还熟稔的搭在刘年的椅背上。
　　背个单词至于凑那么近吗？
　　张扬无语地回头，朝着墙壁翻白眼。
　　医务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白小纯抱着一堆作业本慌张地跑进来。她看到赵娜娜和刘年时，微微愣了一下才和刘年打了个招呼，她没想到刘年也来了，而且竟然来得比她早。
　　白小纯微微敛眸，看了一眼张扬，又看了一眼刘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刘年会来，是她意料之外，同时也是意料之中。
　　刘年点了点头，也和她打了个招呼，看起来依旧不热情，但通过他略显柔软的语气，听得出两人是比较熟悉的关系。
　　赵娜娜默默地观察着，靓丽的眼睛也看向白小纯，不知道在想什么。感觉到赵娜娜的注视，白小纯转头看向她，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她最近也听说了赵娜娜和刘年的事，但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两人在一起，一时有点惊讶。他们靠得那么近，看起来确实像传闻一样，整天形影不离。
　　刘年很少会和别人走得这么近，除了张扬之外，就是赵娜娜。
　　白小纯想着，对赵娜娜礼貌一笑，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赵娜娜就主动起身，走到她身边说：“你就是白小纯吗？”
　　同为一中的学生，白小纯和赵娜娜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赵娜娜风风火火，光彩照人，白小纯安安静静，岁月静好。
　　“嗯。”白小纯被她的问懵了，无解地看向刘年，刘年摇头，同样疑惑地看向赵娜娜。
　　“我知道你。”赵娜娜马上又开口：“听说你和刘年关系很好。”
　　这话是事实，刘年是她哥，他们的关系自然比一般同学好，白小纯没有反驳：“嗯，是的。”
　　她们隔着一米的距离，赵娜娜明明笑得很热情，但白小纯却能清晰地她对自己的敌意。
　　赵娜娜笑着的时候，身体也下意识地靠近刘年，就像是猎手守着自己的猎物，防止被别人觊觎一样。白小纯尴尬一笑，把本子放下，向张扬的病床走去。
　　目睹了一切的张扬，抿嘴看着逐渐靠近刘年的赵娜娜，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坐那么近不热吗？”他也明显地感受到了赵娜娜对刘年的占有欲，心里突然没来由地不舒服。
　　刘年没说什么，只是借着余光看了张扬一眼，借着换个坐姿的由头，默默地和赵娜娜拉开了距离。
　　“是有那么一点热。”眼见刘年坐得远了一点，赵娜娜也不凑过去和他看一本单词本了，而是自己坐在一边玩起了手机。
　　白小纯已经走到张扬的身边，她察觉出了张扬的不悦，站在一旁并没有马上说话。
　　她知道，张扬虽然看起来在玩手机，但他的视线从来没离开过刘年和赵娜娜。
　　他在看谁，白小纯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白小纯压下心底的异样问张扬。
　　张扬眼睛瞟着刘年的方向，心不在焉地回答：“好多了，已经不晕了。”他刚说完，就看到赵娜娜拿着手机又靠近了刘年，好像是在给他看什么东西。
　　张扬本来已经渐渐地恢复了，一看到这一幕，他的头就开始疼起来，就像有无数只虫子在他的头里蹦迪。
　　察觉到张扬的不对劲，白小纯又问了一句：“张扬，你怎么了？”
　　张扬单手撑头，放下手机，脑子里一直回放着赵娜娜靠近刘年，和他亲昵地看手机的画面。他的思绪开始混乱，突然盯着赵娜娜喊：“你们靠那么近干什么，坐远点，我见不得这个！”
　　张扬这一喊，三个人同时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他。
　　完了，又开始说胡话了。
　　张扬后悔莫及，一把捂住自己的嘴，防止待会儿自己再说出什么奇怪的话。
　　“你还好吗？”刘年起身，走到张扬身边。
　　“我去叫校医来看看。”白小纯说着就去找校医。
　　校医不知道去哪儿了，白小纯只好又回来，一起守着张扬，等校医回来。
　　赵娜娜跟着刘年，关切地询问张扬的情况：“你是不是觉得哪里不舒服了？”
　　张扬想说没事，不要紧，一开口又是一堆奇怪的话：“你别靠刘年那么近，我就不会不舒服了。”
　　果然，这时候就不该说话，一说就出错。
　　张扬尴尬地躺平，把头埋在床单里，一旁的赵娜娜被说得云里雾里，看着刘年一脸疑惑。
　　“他这是怎么了？”
　　“你先回去上课吧。”刘年再次催促赵娜娜回去，却是看着张扬说的。他的视线胶着在张扬身上，脸上是明显的担忧。
　　“行，放学见。”赵娜娜向刘年丢出了再见的邀请，刘年却没回应。
　　这几天赵娜娜每天都跟着他，他也不是没拒绝过，赵娜娜不仅一句话没听进去，反而越来越固执地黏着他，这其实让刘年很苦恼，但在外人看来他们的关系却是很好，有的比较八卦的人甚至还问刘年，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刘年每次都会说他们没在恋爱，但问的人从来不听，只会笑着说别不好意思，大家都懂。
　　之后再有人问，刘年直接忽略不回应，他和赵娜娜恋爱的事越传越离谱。想了一下，刘年觉得下次还是要更坚定地拒绝才有用。
　　“不许见。”还没等刘年自己拒绝，张扬又探头说道：“他只能见我，只能和我一起回家。”
　　“张扬，你在说什么？”赵娜娜本来已经打开门准备走了，听到这话，马上又停住脚步，回头瞪着大眼睛疑惑地看着张扬。
　　刘年和赵娜娜一样的反应，惊讶于张扬的话，但只是短短一会儿，他就收敛好了情绪。
　　白小纯则看向刘年，眼里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她想说些什么，最后又没开口，只是把特意带来的一个苹果，放到了张扬的枕头边上，然后抱着作业本准备离开。
　　“我是趁帮老师拿作业的空挡出来的，得要回去了。”白小纯解释着，最后看了看张扬：“去医院检查一下，期待你早日回学校上课。”
　　“哥……”白小纯又回头看向刘年，意识到差点习惯性地叫了哥马上改口道：“刘年，那我先回教室了。”
　　“嗯。”刘年应下，注意力却在张扬身上，他还在想着张扬刚才说的话。
　　“看什么？”当事人张扬比谁都尴尬，看到刘年正盯着他看，他故意无所谓地说：“我这是太晕了说的糊涂话。”
　　“哦。”刘年脸上的失落藏不住。
　　赵娜娜松了一口气，摸上门把手正准备离开，谁知张扬又开口，再次语出惊人，惊得赵娜娜瞪着眼睛，忘了开门。
　　“但是这些糊涂话都是真话。”张扬控制不住地说着，说完了又后悔，如此反复，他已经累了，甚至都懒得狡辩了。
　　张扬脑子里就像被塞了一团乱麻一样，头晕得连说话都控制不了。
　　姗姗来迟的姚闵，一进屋就感觉到了屋里微妙的气氛：“大家都在呢。”
　　“我先走了。”赵娜娜失魂落魄地开门，回去的时候全然没有了来时的精气神，整个人蔫巴巴的。
　　“这是怎么回事啊？”姚闵关了门把请假条递给张扬，又看看刘年：“怎么气氛这么压抑？”
　　作者有话说:
　　宝包们别急！细水长流的爱情才能长久，包甜哦！


第106章 听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你再不来，我以为你这厕所要上到明年。”奇怪的是，赵娜娜一走，张扬就恢复了正常，说话也利索了，他心虚地暼了暼刘年，开始转移话题：“等得我花都谢了。”
　　姚闵笑着挠头！“这不是人有三急嘛，走，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说完，姚闵就去扶张扬，还不忘回头问刘年要不要一起。
　　他才刚问完，胳膊就被姚闵结结实实地拧了一把：“你话怎么那么多呢？”
　　“不是，你拧我干嘛，我这不是看刘年担心你……”张扬瞪着姚闵说：“多吃饭，少说话。”
　　刘年站在一旁，没离开，就静静地看着两人闹。
　　“你回去上课吧。”路过刘年的时候，张扬说：“刚刚耽误你那么久，谢谢。”
　　刘年无言，沉默地看向张扬，他们擦肩而过，仿佛突然从最好的朋友变成了陌生人。
　　扶着张扬出了校门，姚闵又警惕地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人来才说：“告诉你个事，听不听？”
　　本来就没什么精神，张扬对八卦也不太感兴趣，就没搭话。
　　“真不听？”有八卦消息没人分享，姚闵觉得浑身不得劲，一直在问张扬。
　　被姚闵烦得没办法，张扬无奈：“说。”
　　“哥这个绝对是一个让你感兴趣的消息。”姚闵像个卖瓜的王婆，开始自夸起来。
　　脑袋里嗡嗡的，还想着离开前刘年失落的表情，张扬的心思完全不在八卦上，只是随意地附和：“嗯，你说来听听。”
　　“那你可听好了。”姚闵清清嗓子，故作神秘：“我刚从教学楼回来的路上，看到赵娜娜了。”
　　听到是和赵娜娜有关的事，张扬也开了兴趣：“她怎么了？”
　　“她居然一个人蹲在走廊上哭，哭得可伤心了，埋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姚闵描述得绘声绘色，如果有条件，他可能还要现场表演一遍给张扬看。
　　“真的？”张扬惊讶地问，他有点不相信，毕竟赵娜娜从医务室回去的时候，看起来还挺正常的，怎么会突然哭。
　　姚闵瞪大了眼睛：“我骗你做什么，你可是知道的，我从来不传播假消息。”
　　“以前班里那些捕风捉影的八卦，你传播得还少吗？”
　　“这次是真的，亲眼所见。”姚闵拦了一辆出租车，扶着张扬上车继续说：“你说她是不是和刘年闹别扭了？”
　　一听到姚闵把赵娜娜和刘年联系在一起，张扬的脸色就黑了下来，他不说话了，闷闷地盯着车窗外的风景发呆。
　　赵娜娜和刘年发生了什么，他不想关心。
　　然而姚闵却没感受到张扬微妙的情绪变化，还自顾自地把自己听到的各种小道消息整合，有模有样地猜测起来：“哎，我还听说是因为赵娜娜和刘年在一起后，她发现刘年有喜欢的人了，但那个人不是她。”
　　喜欢的人？
　　这四个字砸在张扬的耳朵里，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他以为姚闵知道了什么，于是忍不住问：“听说刘年喜欢的人是谁了吗？”
　　姚闵忽然安静下来，他扭头用一种无法描述的眼神看着张扬，脸上还带着反派一样不怀好意的笑容，把本来就心虚的张扬看得更心虚了。
　　他的表情，就像在说你不是在明知故问吗？
　　张扬扭头避开姚闵的视线，故意粗着嗓子说：“你这样看我干什么，我知道能问你？”
　　“看你那么关心，我以为你知道。”姚闵收回目光，继续说：“这个我也不知道，没听说那人具体叫什么。”
　　“那你在这说什么？”张扬被姚闵吊起了胃口，又不能知道结果，顿时觉得有些来气。
　　“你想知道直接去问刘年，反正你俩关系挺好不是。”姚闵一言击中要害，张扬又沉默了。
　　外人看起来他们的确关系很好，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和刘年已经多久没有好好联系过了。
　　从刘年和赵娜娜的关系突然变好以后，他和刘年之间就突然变得生疏了，不是他们两之中的谁故意这么做，就是莫名地不那么黏糊了。
　　想到这里，张扬胸口又出现那种熟悉的闷闷的感觉，他打开窗户，任由呼呼的风灌进来。
　　他需要清醒，不要再纠结刘年和赵娜娜的事，更不要再过度地想起刘年，他们只是好朋友，好朋友不用每时每刻都在一起。
　　可是，即使张扬不想承认，但这段时间，他真的好怀念和刘年形影不离的日子。
　　“扬哥？”出租车已经开到了医院，张扬还在发呆，浑然未觉，姚闵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下车了。”
　　“哦，好。”张扬掏出手机就要付钱，被姚闵拦了下来：“车费我已经付了大哥。”
　　看着张扬魂不守舍的样子，姚闵忍不住关心地说：“你的魂还在吗？要不我找我奶奶的朋友，帮你叫个魂？”
　　“走吧。”张扬甩了甩头，迫使自己头脑清醒起来：“先陪我去挂个号。”
　　两人去了大厅，姚闵让张扬在一边的椅子上坐着，自己帮他去排队挂号。
　　张扬正坐着休息，突然看到了赵娜娜她正在等电梯。
　　赵娜娜怎么回来医院，她也生病了？
　　“走了，去6楼。”姚闵拿了号过来：“你看啥呢？”
　　“我看到赵娜娜了。”张扬再次看向电梯的时候，赵娜娜已经不在了。
　　“哪呢？”姚闵赶紧四处看：“没看到啊。”
　　“可能是看错了吧。”
　　“想不到你那么关心赵娜娜。”姚闵啧啧感叹：“你那么关心人家干嘛呢？”
　　张扬懒得和姚闵闲扯：“走了。”
　　“真不通知叔叔阿姨一声吗？”两人坐上电梯，姚闵又不放心地问了一遍：“毕竟是生病，要不还是和他们说一声？”
　　“又不是什么大事。”张扬不以为意：“他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张扬深知，这时候就算他告诉了张询，他也不会来医院陪他，顶多再给他多打点钱，口头叮嘱他几句。
　　张询向来行踪不定，除了老家爷爷奶奶那里有什么事，或者要和王卉商量离婚的事才会出现，一般情况下，张扬想找他，多半是找不到人的。
　　他一有时间，就是和沈黎明厮混在一起。
　　王卉好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果张扬要求，她会来陪张扬，但过程中母子两也不会有什么过多的交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母子不熟。
　　有一次，张扬重感冒，就是王卉陪着他在医院待了几天，看他们的相处状态，医院里的护士甚至以为王卉是张扬的阿姨或者姑姑，至少没人会猜他们是母子。
　　那几天，张扬过得很煎熬，王卉一边照顾他，一边在给张询发消息，想让张询回来看看张扬，张询推脱，两人就会吵架。
　　在好几个惊醒的夜晚，张扬都看到王卉坐在病房的角落里，拿着手机在无声地哭。
　　看到这副场景，张扬就会产生负罪感，他好像他们两个人的负担，一提起他，张询和王卉就会不可避免地发生争吵。
　　张扬累了，至此之后，他生小病都不会再去医院，即使没办法必须要去医院，都宁愿自己去。
　　姚闵不知道这些，以为张扬的父母是真的忙于工作，只能拍着张扬的肩膀安慰他：“没事，哥们陪你。”
　　“谢谢。”这是张扬唯一一次让别人陪他一起来医院，见姚闵一点都不觉得麻烦，还为他忙前忙后，张扬心里万分感慨，他不会说什么煽情的话，只能又重复了一遍谢谢。
　　“谢什么啊，哥们份内的事。”姚闵攀住张扬的肩膀：“这时候哥们不陪你，那还叫哥们吗？”
　　“你把我生病的事告诉李羽和江源了？”张扬拿出手机，微信群里已经炸了起来。
　　姚闵在群里发了一张医院的照片，还配字，第一个和扬哥来医院，刺激。
　　懒得李你：张扬怎么了？？？？？怎么弄到医院去了？
　　江江江江：什么病，严重不？
　　他们发消息的时候，姚闵正忙着帮张扬挂号，没来得及回复。
　　两人上了电梯，到了6楼，手机一直震动，张扬才打开了手机，99+的微信消息让他傻了眼。
　　最新的一条是江源和李羽两人准备来医院的消息。
　　江江江江：等着，我已经请好假了，马上来找你们。@一中姚明分明@是你扬哥
　　懒得李你：我已经快到医院了，坚持住！@是你扬哥
　　张扬让姚闵看消息：“他俩真来了。”
　　“来就来呗。”姚闵拿着单子，正帮张扬排抽血化验的队：“人多力量大，再说，哥几个好久没见了，刚好聚聚。”
　　“你家聚会在医院聚啊。”张扬好笑地说：“我可是头一次听说。”
　　“大丈夫不拘小节。”姚闵刚说完，队伍已经排到了张扬：“扬哥快来，抽血。”
　　两人抽完了血，又去检查了好几项，总算检查完了，就坐在大厅里等结果。
　　江源和李羽也来了，两人大包小包地拎着一堆小吃零食水果。
　　“结果怎么样？”李羽一上来就捧着张扬的脸问：“让哥看看你缺胳膊少腿没。”
　　张扬嫌弃地打开李羽的手：“哥好着呢，别乌鸦嘴哈。”
　　李羽故意做出一副失望的表情：“本来说你缺胳膊少腿了，我给你推轮椅啥的，看来这个愿望是实现不了了。”
　　“能不能盼我点好的。”张扬失笑：“哥只是头晕而已。”
　　“我听姚闵说，你晕倒了。”江源把买来的东西放好：“这可不是小事。”
　　“结果都没出来，你可别吓我。”张扬苦笑：“我不想英年早逝啊。”
　　另一边姚闵已经拿出手机百度了，不知道查出了什么，他突然捂着嘴一脸惊恐：“扬哥，百度上说你得了绝症，症状和你的一样。”
　　李羽绕过去勒住姚闵的脖子：“瞎说什么了，百度看病，人均绝症，听过没。”
　　“等结果。”江源分开打闹的李羽和姚闵，在张扬身边坐下：“还是得听专业的医生怎么说，不要在网上乱查。”


第107章 自作多情
　　“知道了知道了。”张扬浑不在意地应着，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看着天花板。
　　“话说，你们这段时间在忙什么啊，天天见不着人。”张扬无意识地随口问着，话题的当事人李羽和张扬默契地相视，两人都犹豫了，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们两有事瞒着我们是不是？”姚闵一下子抓住重点：“快说，老实交代，偷偷摸摸地干什么呢。”
　　张扬也跟着附和，他们越追问，李羽的表情越不自在，甚至扭头躲避他们的目光。
　　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张扬也没说话了，而是沉默地抬头，枕着手臂继续看天花板。
　　虽然他不知道他们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张扬能感觉到属于李羽和江源的之间的独特氛围。
　　说不清道不明，但掺杂着似有若无的暧昧感，这种感觉张扬曾不止一次地感同身受。
　　医院大厅里人声鼎沸，他们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突然安静下来，只有不知情的姚闵，还在咋咋呼呼的追问。
　　“怎么都不说话了？”姚闵疑惑地目光李羽和江源之间来回穿梭，见他们不说话，最后又看向张扬：“你怎么也沉默了？”
　　张扬避而不谈，扭头看向诊室：“好像到我拿结果了。”
　　说完，还没等姚闵回答，他就跑走了。
　　姚闵摇了摇头也追着去了，话题就此终止。
　　李羽也准备追着去，却被江源一把拽住：“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你不也没说吗？”李羽甩开江源东手，仿佛要把他看穿：“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不说，是在怕什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充满攻击力的话砸得江源脑子一懵，下意识地就哑口无言了。
　　要问他在怕什么？为什么要隐瞒？江源自己都不知道这个答案。他曾经无比坚信，他为李羽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友情，但现在，硬要把他们一起做事再归于友谊，江源已经没办法说服自己了，更何况说服别人。
　　一想到要把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一起，同吃同住的事告诉姚闵和张扬，他就觉得十分的别扭。
　　江源害怕在姚闵和张扬还没察觉出什么破绽的时候，他自己就要原形毕露了。李羽和他的感情，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变质了，就像陈年酿造的酒，透露着危险的香。
　　他一度想远离，退回到朋友关系，却无时无刻不被危险的香吸引，一次又一次突破朋友的界限。在多次无果的挣扎以后，江源深知自己沦陷了，而且陷得很深。
　　所以在面对别人询问他和李羽的事时，江源没有了是朋友时的坦荡，回答的一字一句都要经过深思熟虑，怕一个不小心，就暴露了。暴露了他其实喜欢李羽，喜欢上曾经是他好兄弟李羽，这件让人羞于启齿的事。
　　面对咄咄逼人的李羽，江源有苦难言，最后只能选择退让。
　　“算了。”江源松开手：“你说得对。”
　　早就猜到江源会这么回答，李羽翻了个白眼，一如往常地抱怨：“烦死了，别跟着我。”
　　李羽不知道江源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明明每天都在和他做着一些越界的事，却还口口声声地和他称兄道弟。他烦江源，却又没骨气地离不开他。
　　每次他想要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时候，江源就像个不开窍的河蚌一样，怎么都不肯再多说一句。
　　为此，李羽感到很烦，他想眼不见心不烦，一次次地说狠话想把江源赶走，却怎么都赶不走。
　　“哪凉快上哪儿待着去，别跟我一道。”李羽一步三回头，再次和江源上演赶人戏码。江源嘴硬得像河蚌一样一声不吭地跟着他，怎么赶都赶不走。
　　张扬拿了结果，正和姚闵一起往大厅里走，还没进大厅，就和两人撞上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大老远都听到你们吵架的声音了。”姚闵嫌弃地看着凶神恶煞的李羽和大石头一般跟在李羽身后的江源，一边说一边煽风点火：“吵什么，是兄弟就去打一场，打完了还是兄弟，好兄弟是不能留着隔夜仇的。”
　　“你他妈不贫嘴会死是不？”李羽说着追起姚闵挥拳头，两人跑着跑着就找不着人了，留张扬和江源待在原地。
　　“江哥。”张扬晃着检查报告单给江源看：“我没事，检查都正常。”
　　“那就好。”江源把追着李羽出去的目光收了回来，回头拍着张扬的肩：“要是真有事，我再去哪里找你那么好的兄弟。”
　　江源努力平复失落的心情和张扬开玩笑，却被张扬一眼识破。
　　“去找他吧。”张扬把检查报告单折叠起来赛上衣口袋里，搂住江源的肩：“赶紧的，吵架伤感情。”
　　“你别瞎说。”听到感情这两字，江源的脸马上变得爆红：“我和他清白着呢，伤什么感情。”
　　“我也没说你们不清白啊。”张扬揶揄地挑眉：“你一天天的在想什么啊江哥，合着咱哥几个这些年的兄弟情就不是感情了呗？”
　　“哦，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啊。”江源尴尬地捂嘴干咳，还心虚地四处瞟。
　　张扬无情地戳穿：“别看了，他俩正在大门口搂一起扭打，暂时不会来的。”
　　“我没看李羽啊……”
　　“我又没说你看他。”
　　“算了，不和你瞎扯了。”江源落荒而逃，走之前还不忘把买来看望他的零食水果麻辣烫递给他：“记得吃。”
　　张扬还没来得及拒绝，怀里手上就被塞满了。他拎着一堆东西出门的时候，李羽还在和姚闵扭打，两人打着打着还笑场了，江源则站在大门边默默地守着。
　　“哥几个走了，咱们去夜市整点好的。”张扬出来大喝一声，成功吸引了姚闵和李羽的注意力。
　　他们异口同声地问：“你请吗？”
　　“哥请。”
　　“走着。”姚闵瞬间撒开李羽，向张扬飞奔。
　　“扬哥，咋样，检查结果说你还有救没？”见张扬一脸轻松的样子，李羽知道检查出来的结果肯定是好的，但还是忍不住调侃，他勾住张扬的右肩，碰到了张扬拎着的麻辣烫，烫水马上撒了一地。
　　“我没病死迟早有一天都要被你烫死。”张扬像驱赶虫子一样赶开李羽：“让开点，汤再撒一点我这衣服就不用穿了。”
　　李羽厚脸皮地继续贴着张扬，还主动帮他拎撒得不剩多少的麻辣烫：“那就是检查结果正常咯。”
　　张扬无奈地躲避着像八爪鱼一样黏上来的李羽，找到机会就开溜：“对对。”
　　“走着，去整点好的庆祝一下。”李羽欢呼，欢呼到一半突然问：“这些东西是江源给你的？那他人呢？”
　　张扬无语望天：“你瞎啊，人一直在大门口守着你呢。”
　　“哦。”李羽应着，确认江源还在后却没往他那边看，走到大门口还假装不在意地暼了他一眼后继续无视他。
　　看着这颇为好笑的一幕，张扬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最主要的是他笑的时候眼神还在李羽和江源之间来回瞟。
　　被张扬看得直起鸡皮疙瘩，李羽心虚地抱着手臂问：“你笑什么？”
　　“不告诉你。”张扬故意逗他：“你想知道不如去问江源。”
　　提到江源，李羽一下子就不说话了突然间变得安分了许多，过了好一会儿才不高不兴地说：“我问他干嘛。”
　　张扬好笑地向江源投去一个意有所指的眼神，江源不声不响地跟了上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慢悠悠地挪到了李羽右边走着。
　　一行四人，各有所思，却不耽误他们互相打趣，说说笑笑。
　　到了夜市，随便找了家火锅店坐下，张扬就招呼着他们点菜。
　　“随便点，哥买单。”
　　“谢谢扬哥！”李羽先起哄，姚闵和江源马上也跟着起哄：“那就所有的菜都来一份！”
　　张扬看了一眼银行卡里的余额，大手一挥：“只要你们吃得下，随便点。”
　　店里人有点多，他们点完菜等着上菜的时候，张扬无所事事地拿出手机玩，玩久了眼睛有点疼，就抬头看了看远处缓和一下视觉疲劳。
　　他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路过的刘年。
　　小吃街是去医院的必经之路，看着匆忙往医院赶去的刘年，张扬心里突然有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刘年急匆匆地去医院，是不是因为担心他，想去看他？
　　菜还没上，张扬却没心思再吃了，他起身拿起外套说：“你们先吃着，我去买包烟。”
　　“早去早回。”三人应着，开了几瓶啤酒：“我们先喝点酒垫肚子等你回来。”
　　“好。”独家文勿偷
　　张扬一路追着刘年，跟着他进了医院，
　　又跟着刘年把医院的门诊和住院处都跑了一遍后，又跑了医院的各个角落，就在张扬累得不行，准备停下来休息一会儿的时候，刘年也停了下来。他看到刘年拿出手机，好像在给谁发消息的样子。
　　张扬跟着紧张起来，不由自主地拿出自己的手机等消息。如果他猜的不错，刘年应该是在找他，没找到所以准备发消息问他了。
　　想到这里，张扬内心莫名地涌起一阵喜悦，谁知道没一会儿，不知道从哪里出来赵娜娜突然捂着肚子向刘年走过去。看到赵娜娜以后，刘年马上把手机收了起来。
　　张扬低头苦笑，原来他猜错了，刘年不是给他发消息，是给赵娜娜发的，是他自己自作多情了。
　　见赵娜娜脸色惨白的样子，应该是生病了，刘年来医院应该是来找她，顺便照顾她的。
　　张扬默默地侧身躲到了自助挂号机的后面，偷偷地看着刘年扶赵娜娜去检查，张扬觉得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又回来了，他忍住异样，本想离开却又不受控制地跟着两人上楼。


第108章 就像你喜欢他一样
　　事情和他想的一样，刘年果然是陪赵娜娜检查了，张扬看着他们出了检查室，又看着他们一起去交费拿药，心里泛起一阵不知名的惆怅，原来刘年真的很在乎赵娜娜，不然怎么会逃了晚自习也要陪她来检查。
　　买完药，他们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按了电梯去6楼。张扬忍着心里的异样感觉，诧异地跟着上楼。他们又一起进了透析室，他看到赵娜娜和刘年一起去照顾沈娟，沈娟看到赵娜娜也不惊讶，两人看起来已经认识了。
　　此时，赵娜娜正笑着给沈娟削苹果，刘年在病床边和沈娟说了什么，就提着饭盒向门口走。
　　他们两的关系竟然已经熟悉到见家长了吗？
　　想到这种可能张扬不由地冷笑，觉得自己自作多情地跟来就是个笑话。
　　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张扬瞬间犹如身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连眼睛都跟着花了。
　　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再度袭来，张扬忍着眩晕，看到提着饭盒越走越近的刘年后，强忍着不适落荒而逃。
　　刘年出来的时候，只依稀看到一抹和张扬很相似的背影越来越远。他本来提前来医院是为了看望张扬，谁知道会突然遇到赵娜娜，而赵娜娜又刚好不舒服来看病。
　　她请求刘年陪她一起检查，刘年只能无奈答应，等忙完了赵娜娜又不走了，非要留下来照顾沈娟。这一耽搁就是好久，刘年根本抽不出时间去找张扬。
　　等饭加热的空隙，刘年拿出手机，思考了好久，还是点开不常用的微信，开始给张扬发消息。
　　刘年纠结着打了又删除，最后中午打出一个比较满意的话：“你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大问题？”
　　他闭眼按了发送键，再睁开眼时，只看到一个无情的红色感叹号，他被张扬删好友了。
　　饭菜加热完成的提示音响起，刘年抿嘴低头，最后又看了一眼刺眼的红色感叹号，魂不守舍地把热好的饭菜端回病房。他不知道张扬为什么会把他删了，他明明已经够克制了，张扬为什么还是那么厌恶他。
　　见只是出去热一下饭回来，就变得魂不守舍的刘年，赵娜娜马上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不由地开口问：“刘年，你怎么了？”
　　“没事。”刘年淡淡地回答，替沈娟摆好饭菜，站在床边沉默地给沈娟喂饭菜。
　　沈娟也发现了他的情绪不太好，她没多问
　　吃了几口饭菜以后，只是摆摆手称自己吃不下了，让刘年把饭菜收了。
　　她深知就算问刘年，刘年也不会告诉她什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自己静一静，给他留点独立的空间。
　　刘年不爱表达，也不爱诉苦，心情不好或者难过的时候，就喜欢找个没人的角落自己默默消化，他这个习惯沈娟一直都知道。
　　“年年，你出去吧，妈妈想休息一会儿。”
　　沈娟假装犯困，躺下转身背对刘年。
　　见刘年不放心自己，她又催促了一遍：“妈妈没事的，有事我可以叫护士。”
　　刘年犹豫着没走，沈娟佯装生气：“快走吧，别打扰我休息。”
　　“好。”刘年轻声应下，这才收拾着饭盒出去。
　　“阿姨，我也出去了，待会儿再来看你。”说完，赵娜娜就要跟着刘年出去，却被沈娟叫住了，她缓缓地起身，亲切地说：“娜娜，阿姨谢谢你这段日子的照顾。”
　　“阿姨，您太客气了，我也没干什么。”赵娜娜一边瞟着刘年离去的背影一边说：“就是来看看您。”
　　“刘年每次来照顾我你都跟着，端茶送水扶我去厕所还帮我找医生。”沈娟说着，递给赵娜娜一把糖果：“这些都不是小事，你对阿姨的好，阿姨怎么不知道呢，我从来没见过比你很懂事的姑娘。”
　　从来没不好意思过的赵娜娜，被沈娟夸得难得的脸红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攥着糖果看着沈娟。
　　她确实在努力地照顾沈娟，做了许多以前没做过的事，要知道，她在家里父母很溺爱她，从来不会让她做什么。
　　沈娟的话让她觉得很开心，因为她付出的都被看到了，没有白费力气。
　　还没等赵娜娜窃喜完，沈娟凝视着赵娜娜忽然开口问：“娜娜，你是不是挺喜欢刘年的？”
　　听到这个问题，赵娜娜心猛地一跳，连忙摆手否认：“没有阿姨！我们是正当的同学关系。”
　　赵娜娜以为沈娟试探她，探听她对刘年有没有别的心思，毕竟刘年学习那么好，站在一个家长的角度，是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因为早恋耽误学习的。
　　“别急，我知道你们是正当的同学关系。”沈娟笑着摇头：“我的意思是，你和刘年是很好的朋友关系吧？”
　　“嗯嗯，是的阿姨。”虽然有些心虚，赵娜娜还是毫不犹豫地这样回答了。即使她根本没把刘年当朋友，在这里也不能暴露真实的心思。
　　“阿姨曾经也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沈娟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飞蛾，像是回忆起了往事，声音都变得更加柔和：“阿姨喜欢他，就像你喜欢刘年一样。”
　　听着沈娟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喜欢”两个字，赵娜娜的心也跟着一下一下地跳着。
　　她不禁开口问：“然后呢？”
　　“然后啊。”沈娟重新看向赵娜娜，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我发现，他好像并没有我喜欢他那么喜欢我，我就不想和他当最好的朋友了。”
　　赵娜娜突然有点感同身受，不自觉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双方不能付出同样的喜欢？
　　“你是问他为什么不喜欢我，还是问我为什么不再和他做最好的朋友了？”
　　沈娟的语气虽然还是轻柔的，但抛出地问题，却让赵娜娜心慌意乱。
　　她下意识地说：“都问，两个都想知道。”
　　“不是我喜欢他，对他好，他就一定要同样地喜欢我，这种事勉强不了，我累他也累。”
　　“哦。”在沈娟说这些话时，赵娜娜脑海里都是刘年的身影。刘年对她来说，何尝不是这样。她一门心思地追逐他，他对他视而不见，有时候，赵娜娜真的如沈娟所说的会感觉累。
　　沈娟轻轻拉过她的手，继续缓缓地说：“我为什么不再继续和他做最好的朋友了，是因为我从他那里得不到平等的感情回应，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本就应该是一件美好的事，不是吗？”
　　沈娟说着，抬眼看向赵娜娜，发现她的脸色不是很好，于是顿了一会儿，没有继续说。
　　直到赵娜娜再次开口问，沈娟才又重新开口：“如果因为得不到相应的回应，不就成为负担了吗？我不想因为他虚度光阴了，所以我去找更适合我的人了。”
　　“娜娜，你说我做的对吗？”沈娟注视着她，眼里有很多复杂的情绪。
　　“我不知道。”赵娜娜低头回避沈娟的目光，扣着手指沉默。
　　赵娜娜拧眉沉思，她不知道为什么，沈娟每说一句，她就会想起刘年。难道刘年对她来说，也不是一个合适的人吗？她越想越觉得心慌，悄悄用余光瞟沈娟，沈娟正慈祥地看着她，笑得一如往常的平易近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的赵娜娜，觉得自己有点害怕沈娟，她总觉得沈娟的眼睛能轻易地看透她。
　　她怕再待下去，自己那点小心思都被沈娟猜透了，于是赶忙起身，找了个借口出去缓口气。
　　赵娜娜走出病房时，刘年正坐在外面的家属等候区看手机。刘年看得很投入，连她出来了都没发现。
　　前几天她陪刘年等沈娟的时候，刘年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看书或者看学习资料，很少会长时间地看手机，这次是为什么？
　　赵娜娜慢慢走近，走到了刘年身上半米的距离，刘年还是没发现她。她低头，看到了刘年的手机屏幕，页面停留在微信的聊天框，他正翻着他和张扬的聊天记录，看得入神。
　　刘年的表情跟着聊天内容发生变化，时而笑时而皱眉，和刘年相处这段日子，赵娜娜从来没见过刘年有那么鲜活的表情。
　　这种表情，赵娜娜曾经在自己闺蜜和男朋友吵架时见过。
　　因为闹别扭，闺蜜忍着没找男朋友聊天，却一遍又一遍地翻看曾经的聊天记录，一边看一边又哭又笑。
　　赵娜娜自我欺骗一般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或许刘年和张扬，只是关系比一般人好点的朋友。
　　她再次看向刘年，发现刘年点开了手机相册，里面只有不到十张照片，其中大概三分之一是风景照，剩下的都是张扬的照片。她看着刘年点开了一张张扬的照片，细细地看。
　　赵娜娜笑了，却不是高兴的笑。她好像低估了刘年和张扬的关系，他们的关系，好像不止是好朋友而已，感觉比好朋友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答案呼之欲出，赵娜娜却选择逃避。她静静地走到刘年身边的座位上坐下，假装刚到一般和刘年说话：“刘年，阿姨休息了。”
　　刘年马上按灭手机屏幕，快速地把手机放回包里：“嗯，谢谢。”


第109章 你急什么
　　谢谢这个词，在陪伴刘年这些天的日子里，赵娜娜已经听了无数次。她不是听不出话里的疏离和拒绝，但她还是自欺欺人地剃头挑子一头热，每天风雨无阻地围着刘年转。
　　之前觉得没什么，反正她有大把的热情可以耗在刘年身上，水滴石穿，她一直自信地认为，总有一天，刘年会完全接受她。
　　直到今天听了沈娟的一席话，看到刘年默默翻看张扬照片的场景，赵娜娜竟然头一次觉得，自己在做无用功，刘年好像不会因为她做的那些事改变，他心里的人永远不可能是她。
　　“谢我的话，能不能请我喝点东西。”赵娜娜咬唇笑着，第一次对刘年提出要求。
　　刘年思考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沈娟发了个消息，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们从医院出来，赵娜娜少见的话少，眼看已经走过好几条街，刘年只能主动问：“去哪，喝什么？”
　　其实赵娜娜没什么想喝的，就是想单独和刘年出来走走，在天上挂着月亮时，一起吹吹夜晚的风。
　　因为她最近听到过这么一个说法，如果有机会和喜欢的人一起走在夜晚静谧的街道上，这时候你说，今晚月色真美，如果他同样喜欢你，他就会回你一句，风也温柔。
　　赵娜娜本来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但在她一切办法都用尽，刘年依然对她无动于衷后，赵娜娜突然想试试这个她从前看来很愚蠢的办法。
　　“今晚月色真美。”赵娜娜紧张得把双手背到了身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她说完马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惴惴不安地等待刘年的回答。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她都没听到刘年说话，她疑惑地抬头，发现刘年正看着不远处的小吃街发呆。
　　赵娜娜轻声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月亮已经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只能透出微弱的光。
　　看来，今天的月色真的不美，刘年不回答也不是因为不喜欢她。
　　赵娜娜苦笑，走近刘年问：“你在看什么？”她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能这么吸引刘年的目光，让他连这么大这么圆月亮都看不到。
　　被赵娜娜一喊，刘年瞬间回头，他没说话，匆忙收敛了脸上的失落。
　　赵娜娜顺势看过去，发现刘年的视线尽头，是一小桌正在吃饭的人。是几个男孩子，赵娜娜看了一会儿，发现她都不认识，正要收回目光时，却看到了张扬。
　　张扬正提了一箱啤酒坐下，收掉桌上的空酒瓶，接着又打开了几瓶酒，闷声喝起来。
　　“是张扬和他的朋友。”赵娜娜说着看向刘年：“要不我们去看看？”
　　刘年下意识地拒绝：“不了。”
　　赵娜娜说完，像根本没听刘年的话，自顾自地就朝着张扬他们走过去。
　　犹豫了好久，最终刘年还是跟了上去。
　　“张扬，你怎么在这？”赵娜娜上来直呼张扬的名字，把其他几个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李羽看了看赵娜娜，又看了一眼张扬，故意说：“哎呦，扬哥，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个大美女。”
　　“闭嘴。”张扬没好气地丢给李羽一瓶酒，转头看向赵娜娜，语气说不上好甚至带着玩味地挑衅：“你能在这我就不能在这里了吗？”
　　张扬对女生一直都很绅士，但面对赵娜娜，他莫名地绅士不起来，和她说话也不经过大脑思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想到刚才在医院的所见所闻，张扬的心情就更不好了。他虽然正在和赵娜娜说话，但眼睛却一直看着站在赵娜娜后面不说话的刘年。
　　“我来是因为刘年要带我喝东西。”赵娜娜故意加重刘年这两个字，说着悄悄地观察张扬的表情，果然发现张扬在听到刘年的名字后，明显地皱了眉。
　　“哦。”张扬把目光从刘年身上收回，假装不在意地继续喝酒：“那你们吃好喝好。”
　　“刘年，我想喝酒。”虽然赵娜娜在对刘年说话，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过张扬。
　　听到这话，张扬又重新拿了一瓶酒，打开几口就喝完了一瓶。
　　“少喝点，喝酒不好。”刘年开口，话是对赵娜娜说的，但说话时看的却是张扬。
　　张扬冷哼，瞪了一眼刘年后也没说话，故意和他作对似的，当着他的面又开了一瓶酒，没几口就喝完了。
　　“爽！”张扬举着酒瓶对刘年挑衅一笑：“快带她去喝奶茶饮料吧，干站着看我们喝酒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还要让一个女生和我们几个大老爷们一起喝酒不成？”
　　刘年站在一旁，眼睛从来没离开过张扬，他开口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转而对赵娜娜说：“走吧。”
　　赵娜娜却盯着张扬手里的酒：“要不就和他们拼桌，大家一起喝，可以吗？”
　　本来正在疯狂灌酒的张扬在听到这话以后，把手里的酒放下了，刘年目光掠过张扬又回到赵娜娜身上，正要带她走谁知道李羽又开口了。
　　“一起呗，人多热闹。”刚说完，李羽就被身边的姚闵掐了一把手臂，他疑惑回头，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又被江源捶了一下肩膀。
　　两人一左一右地架着他，江源还忽然疯狂地给他夹菜，姚闵更是直接塞了一串烤肉在他嘴里：“多吃点哈，话那么多干嘛。”
　　李羽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他求助地看向张扬，发现张扬也在瞪他。
　　刘年则一脸尴尬地站着，赵娜娜已经坐了下来，还拉着刘年让他也坐下。
　　他们一坐下，饭桌上顿时安静下来，张扬瞟了一眼，拿起酒一声不吭地闷声喝着。
　　见情况不对劲，姚闵只能出声缓解尴尬：“来来来，来了就一起喝，别客气。”
　　说着，他拿起一瓶酒递给刘年，刘年没接，却被赵娜娜拿了去，她豪气地用嘴咬开盖子不见外地和姚闵干杯：“喝。”
　　姚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干杯！”
　　他喝着酒，抽空看赵娜娜，发现赵娜娜一个女孩子喝起酒来竟然比他还熟练。
　　姚闵惊呆了，他下意识地看向张扬，发现张扬也正盯着赵娜娜，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不多久，赵娜娜就喝完了一瓶酒，她还想喝却被一旁的刘年制止了：“别喝了，明天还上课。”
　　刘年按住赵娜娜的手臂，压低声音阻止，他吐字清晰语速不快，听起来就像是在哄闹别扭的女朋友。
　　姚闵马上警惕地回头看了看张扬，发现张扬脸色铁青，桌子上又多了几个空酒瓶。
　　“没事，我酒量好着呢。”赵娜娜又拿了一瓶说话间又干了半瓶，剩下半瓶她还拿起来和张扬碰了碰瓶子：“敬我们扬哥身体健康。”
　　“谢谢。”张扬和她回碰了一下酒瓶，转而看向一脸担忧的刘年说：“你这副操心的样子，真没出息。”
　　“她这么能喝，你在这急什么。”
　　实在是刘年看着赵娜娜的目光太腻歪，张扬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才忍不住开口呛了这一下。


第110章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张扬话里带刺，刘年虽然听出来他情绪不对，还是出声反驳道：“她是女生，大晚上喝那么多酒，容易出事。”
　　“哦。”听到这话，张扬的情绪明显低落了许多，他闷闷不乐地低头，玩着酒瓶，问出了早就想问的问题：“你和她什么关系，那么关心她？”
　　迟钝如李羽，还是没听出张扬话里的别样情绪，他趁姚闵和江源吃饭，没人按住他的时候，再次兴奋地开口：“对啊对啊，刘年，你和这位美女同学什么关系啊，那么关心她？”
　　“难道是……”
　　刘年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张扬，发现张扬正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正要出声解释，赵娜娜就开口了：“就是很好的关系，一起看月亮的那种关系。”
　　“嗯？”李羽突然来劲了，追问道：“是今晚月色真好，风也温柔那种关系？”
　　这话瞬间吸引了江源的注意力，他抬头看向李羽，突然想起来李羽也曾和他说过这话，还不止一次。
　　他当时不理解，只是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问李羽哪有月亮，李羽没回答他，反而气冲冲地就走了。
　　赵娜娜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张扬，见他没什么反应才点头回应：“是的。”
　　“哇！劲爆。”李羽拿起一瓶酒起身，对着刘年和赵娜娜说：“恭喜啊。”
　　“这是什么意思？”江源疑惑，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他用手肘轻推李羽，却再次被李羽瞪了一眼：“没有浪漫细胞的人，别问。”
　　另一边，对于李羽有意起哄的话，赵娜娜不否认也不承认，反而笑而不语地歪头看向刘年，好像他们之间真的存在什么特殊的关系一样。
　　刘年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李羽又开始起哄了：“两位什么时候发喜糖啊？”
　　此话一出，本来坐在一边好好喝着酒的张扬，突然“噌”地站了起来，他静静地扫视了一圈，目光掠过刘年又快速地移开，最后把手里的酒瓶用力地放到桌上，掀起一阵巨响。
　　在座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张扬，都以为张扬要说什么重要的事。
　　大家饼子凝神等张扬开口，张扬再次扫了一眼刘年和赵娜娜，却突然没了刚才的气势，只是欲盖弥彰地说：“你们还想吃点什么，我去拿。”
　　李羽和姚闵又点了几个菜，张扬应了一声，晃晃悠悠地走了。
　　张扬一走，赵娜娜也不说话了，只是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刘年更是一如既往的沉默，甚至比平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江源早就放下了筷子，正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喝着还不忘给李羽也倒一杯。
　　李羽不领情，白了他一眼，把茶推回到江源的面前。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姚闵没话找话，转头对李羽说：“呦，羽哥，想不到你还知道什么月色，风啊这种浪漫的说法，看不出来啊。”
　　李羽不屑地嘁了一声：“你看不出来的还多着呢。”
　　姚闵起身和李羽碰杯，开始调侃他：“羽哥这是有新情况啊，是不是又谈新的女朋友了？”
　　姚闵原意是活跃气氛，故意拿李羽说笑，但他说完了，却没人笑，江源和李羽的脸色同时默契地变得异常。
　　气氛再次变得焦灼，姚闵识相地闭嘴，拿出手机开始无聊地冲浪。
　　面前的烟蒂积了一堆，张扬抖了抖烟盒，想要再抽一根，却发现自己一不小心已经把新买的烟抽烟了。他不想回到饭桌，不想见到赵娜娜和刘年，却不得不回去。如果他一走了之，倒显得他不够大度。
　　刘年和赵娜娜在一起挺好，俊男配靓女，天造地设的一对，也不妨碍他和刘年当好朋友。
　　张扬努力地想要说服自己，却发现越想越烦躁，最后只能掰灭了还隐隐亮着的烟蒂，不情不愿地回到了饭桌。
　　他一身烟味路过刘年身边的时候，衣角被刘年抓住了，他低头，发现刘年正看着他。
　　刘年动作很小，其他人根本注意不到，他拽着张扬的衣角，目视前方没看张扬，说的话却正好可以被张扬听到：“你又抽烟了。”
　　他的语气如常，在张扬听来却又一中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张扬想假装没听到走掉，却发现根本挣脱不开，如果强行挣脱，一定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他只好妥协，以同样小，只有刘年能听到的声音说：“只抽了一根。”
　　“骗人。”刘年回答得很快，笃定的语气里带着异样的情绪，听得张扬的心跟着一荡。
　　透过声音，他甚至觉得他已经看到了刘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平静吴波，却在张扬的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可否认，刘年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他。
　　两人的僵持没持续多久，在张扬快要败下阵来时，赵娜娜开口了，她看着站了一会儿还没坐下的张扬说：“张扬，你怎么不坐下？”
　　刘年这才松了手，张扬趁机坐下：“坐久了站站，活动一下筋骨。”
　　“扬哥，你拿的菜呢？”李羽喝得晕乎乎的，还不忘张扬是去拿菜的。
　　张扬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心道李羽该记住的事一件没记住，不该记住的事件件都记得清楚。
　　“忘了。”张扬尴尬地开口，说着起身就要再去一趟，就被赵娜娜拉住了。
　　与此同时，刘年马上紧张地看向赵娜娜抓着张扬衣袖的手。
　　刘年紧张的神色都被赵娜娜用余光看在眼里，她立刻松开张扬：“够了，桌上这些都吃不完了，别拿了，你喝挺多，休息休息吧。”
　　赵娜娜说着一笑，把张扬拽回来坐下：“光喝酒没意思，不如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张扬不着痕迹地甩开赵娜娜的手：“什么游戏？”
　　“喏。”赵娜娜拿起一个酒瓶示范：“转酒瓶，酒瓶停下来，瓶口对着谁，转酒瓶的那个人就能问对方一个问题。”
　　张扬无心玩游戏，懒懒地应了一声问：“你们想玩吗？”
　　“想。”平时对游戏不感兴趣的江源竟然第一个表态：“听起来很好玩。”
　　李羽和姚闵本就爱玩，也跟着附和，张扬没辙，只能答应下来。
　　刘年没表态，赵娜娜没问他，直接替他做了决定，熟稔地拉着他一起玩。
　　赵娜娜拿起一个空酒瓶问：“谁第一个转？”
　　“女士优先。”李羽率先开口，已经完全进去了游戏状态。
　　江源见李羽开口，也跟着附和。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赵娜娜说着转起酒瓶，瓶子晃晃悠悠地转了好几圈，最后慢慢地停下，瓶口正对着张扬。
　　张扬心里一惊，下意识地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觉得赵娜娜来者不善，自打她来的那一刻，张扬就察觉到她身上流露出来的敌意，他不由自主地呼吸一滞，一抬头，就对上赵娜娜富有探究意味的眼神。
　　“那我问了。”她狡黠一笑，本应该是问张扬问题，她却先看了一眼刘年，才把目光移回张扬身上。
　　“问吧。”张扬佯装淡定，在桌下不停抖动的腿暴露了他的不安。
　　赵娜娜双手撑着下巴，眨巴着大眼睛，凑近张扬：“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喜欢的人……
　　这个问题一出来，张扬的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出现了刘年的身影，他心虚地用余光瞟了几眼刘年，清了清嗓子说：“有。”


第111章 你问我就告诉你
　　“谁？”赵娜娜脸色微变，下意识地追问。
　　张扬犹豫了，一旁沉默的刘年突然开口打断：“一次只能问一个问题。”
　　刘年这么一说，其他人才反应过来，姚闵神色复杂地在刘年，张扬，赵娜娜三人之间来回看，也跟着说：“对，一次只能问一个问题，不能连续问。”
　　“不好意思，我忘了。”赵娜娜调皮挤眼，把酒瓶递给张扬：“该你了。”
　　经过刚才那一个惊心动魄的问题，张扬更加不想玩这个游戏了，他随意地转了一下酒瓶，就撑着头百无聊赖地看着它转。
　　酒瓶晃晃悠悠地在姚闵面前停下，张扬随口问了一句，其他人玩的时候，他就开始发呆了。
　　一下子喝了太多酒，张扬只觉得脑袋里昏昏沉沉的，看谁都是重影，现在他只想赶紧结束，找个地方睡一觉，最好是没有赵娜娜和刘年的地方。
　　张扬迷迷糊糊地想着，快要睡着的时候，却被人轻轻推了一下，他睁眼发现自己差点睡着滑到桌子底下去了。
　　他们正玩在兴头上，没人注意到张扬，只有刘年一直不声不响地关注着他。
　　“醉了？”刘年拉过凳子靠近张扬：“要回去休息吗？”
　　“别管我。”张扬瞬间坐直：“我没喝醉，与其问我，你不如担心担心赵娜娜，她正生着病，刚从医院出来，喝那么多酒没事吗？”
　　话说出口，张扬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不小心暴露了。
　　加上他情绪有点激动，原本两人的窃窃私语，变成了大声的吵嚷，大家本来正在玩游戏，张扬这一嗓子，一下子把他们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张扬本想说什么，被大家注视着，也不好再开口，只能装作无事发生，随意夹了一筷子菜往嘴里塞。
　　刘年恍若未觉，执着地追问：“你怎么知道？”
　　说话间，他一直盯着张扬，见张扬歪头不说话又继续问：“那时候你还在医院吗。”
　　“你什么去医院了？”李羽听得迷迷糊糊，惊讶地说：“你不是说你去买烟吗？”
　　“少说话，多吃饭。”姚闵捂住李羽的嘴，笑得脸都要僵了。
　　“不巧，我还在。”张扬抬头，盯着刘年，想起在医院里看到刘年陪赵娜娜看病的一幕，他心里就止不住地泛酸，嘴却比石头还硬，连说出的话也带了挑衅意味：“还不小心看到你们一起去看病了。”
　　“我……”刘年想解释他是想去找张扬的，还没完全开口，就被赵娜娜打断了，她抢先开口，岔开了话题：“别说这个了，到谁了，我们接着玩呀。”
　　“是不是到刘年了。”姚闵赶紧开口，努力结束掉这个尴尬的局面。
　　他说着还对张扬使了个眼色，发现张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喝得满脸通红，连眼睛都是红红的。
　　姚闵想叫他，却发现他正抬头盯着天空发呆。他只能无奈地笑笑，把酒瓶递给刘年：“该你转了。”
　　刘年轻转酒瓶，他没使多大劲，酒瓶转了一圈，晃晃悠悠地在姚闵面前停下了。
　　“想问啥，尽管问，哥没有秘密。”姚闵哈哈笑着，想活跃气氛，笑到一半生生卡住了。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扭曲，愣愣地看着张扬伸出食指，把本该对着他的瓶口，转到了自己面前。
　　姚闵就这样，目睹了一个光明正大的耍赖行为却无可奈何。张扬把瓶口转了对着他自己以后，还若无其事地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刘年说：“想问我什么就问吧，我不说谎，就给你这一次机会。”
　　眼看事态正在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姚闵打着哈哈开口纠正，想要阻止张扬，却成功地被张扬无视了。
　　他无奈地看向平时做事比较稳妥的刘年，试图让他阻止张扬，却发现刘年不仅不阻止，还十分配合张扬。
　　“问什么都可以吗？”
　　张扬两颊绯红，轻轻点了点头：“嗯。”
　　刘年却没立刻问，而是坐直了身体，沉默地看着张扬，目光悠远而绵长。
　　街边的路灯在他眼里映出璀璨的光晕，他眼里星星点点，光圈中心只有张扬。
　　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姚闵只觉得没眼看，假装低头玩手机，以此来转移注意力。
　　李羽明显也醉了，没发现张扬犯规了，只一个劲地嚷嚷着让刘年快问问题。他手舞足蹈，碰掉了筷子和空瓶，江源无奈地按住他的手，默默地把碰掉的东西都捡了起来。
　　李羽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最后安静了下来，任由江源把温热的手掌覆在他的手背上。
　　几人各怀心事，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没喝多少酒的赵娜娜却和醉了的张扬一样，看着刘年悄悄地红了眼眶。
　　张扬屏息，等着刘年开口问他问题。他在心里默默地发誓，只要刘年敢问，他一定敢把真心话都告诉他。
　　包括这些日子他都刘年的想念，对他和赵娜娜走得太近的嫉妒，甚至还可以诚实地告诉刘年，他其实不那么抗拒他的接近，或许可以尝试喜欢他一下。
　　张扬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刘年开口。
　　微凉的夜风吹来，掀起刘年额前的碎发，张扬跟着一激灵，不由地抱臂缩了缩身体。
　　刘年低眉敛目，胶着在张扬身上的目光也被晚风吹散，连同眼底即将奔涌而出的真实情绪都被一一地隐藏起来。
　　他抿唇，轻声地开口，却不是张扬想回答的问题：“今天去医院检查后，你的身体有什么大问题吗？”
　　听到刘年问出的不是心里所预想的任何一个问题，张扬脸上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失落，他歪头不看张扬，闷声回答：“没什么问题。”
　　刘年听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不玩了。”在刘年面前，张扬从来都无法完美地隐藏情绪，他摊手起身，说完就转身离开：“你们吃好喝好，单我已经买了，玩得开心。”
　　看着张扬离席，刘年不由自主地跟着起身，脚已经跨出去半步。
　　已经渐渐走远的张扬，像是有感应一般，突然回头看向刘年，在看到他起身准备追上来时，张扬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两个人的目光越过三盏路灯，一条马路，隔着人流相遇。
　　张扬不禁扬起嘴角回头，放慢了脚步，他在猜刘年到底会在几分钟之后跟上来。
　　可是张扬已经独自走了好几分钟，都没见刘年跟上，他忍不住再次回头，刘年还在原地，而赵娜娜正伸手拽着他的衣角。
　　她抬头仰望刘年，再次轻扯了一下刘年，刘年弯腰，赵娜娜对他耳语，两人靠得极其近，看起来就像情侣一样亲密无间。
　　张扬自嘲一笑，沉默着加快了脚步，躲开路灯穿进了黑暗的小巷。他设想过刘年会在一分钟，两分钟，或者是三四分钟之内跟上来，却从没想过，还有刘年会不来这个可能。
　　汹涌而来的失落感，突然让他无比地彷徨，张扬一个劲地往黑暗的小巷里钻，再也不敢回头。


第112章 失落
　　他怕再看到刘年和赵娜娜如胶似漆的场景，那感觉就像在心脏泼了硫酸，刺痛地腐蚀着他的心。
　　张扬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最好的朋友刘年能交到这么喜欢他的女朋友，他不是应该替他高兴吗？
　　刘年终于和正常人一样，有了喜欢的异性，不再对他这个好兄弟好朋友抱有不正常的感情，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结果吗？
　　张扬想不通，为什么当一切都在慢慢步入正轨，他的思想却慢慢地脱离正确的轨道，甚至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他竟然开始在意刘年，在意他眼里除了自己，还有别人的存在。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张扬勉强靠着墙站住，摸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盘。
　　以往这种时候，刘年总是第一个打电话关心他的人，张扬下意识地认为，这是刘年给他打来的电话。
　　“喂，扬哥，你一个人可以回去吗，要不要我陪你？”姚闵略显焦急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张扬听着那和刘年完全不一样的声线，无力地蹲下：“没事，我自己能回去。”
　　姚闵继续喋喋不休地问：“我看你今天喝得有点多，不要紧吧，你在哪？”
　　张扬听着电话，却不是在听姚闵的声音，而是仔细听着他周围的声响。
　　姚闵身边听起来很安静，不像是在吃饭的地方，张扬忽略了他的问题，直接开口问道！“你在哪？”
　　“我在回家的路上啊。”姚闵莫名其妙地回答：“你问这个干嘛？”
　　“其他人呢？”
　　“李羽喝得烂醉，路都走不动了，江源负责把他背回去，你不知道，你走之后，李羽吐了我一身……”
　　张扬沉默地听着姚闵的抱怨，安静得和平时的他判若两人。
　　等姚闵絮絮叨叨地说完了，还没听到张扬说话，他以为张扬怎么了，于是开始不停地叫张扬的名字。
　　“小声点，我在听。”张扬无奈地把手机拿开半米远。
　　“吓死我了，你不吱声我以为你出事了。”姚闵后怕地说着，见张扬又不说话了，于是又开口道：“你不说话也别挂，到家了再挂，黑灯瞎火的不安全。”
　　过了好一会儿，姚闵突然听到张扬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问道：“刘年呢？”
　　姚闵愣了一下，正想着怎么措辞比较不打击张扬，张扬却先一步说：“他和赵娜娜一起走的吗？”
　　“我也没看清，应该是一起走的。”姚闵说着，怕张扬多想，又补充了一句：“可能他们刚好顺路，就一起回去了。”
　　赵娜娜家住在流云花园，和刘年家完全不是一个方向。
　　张扬捏着手机的手不由地抓紧，抓得指尖都红了，他轻笑着回应，没拆穿姚闵善意的谎言：“嗯，我到家了，先挂了，你也早点回家。”
　　刚刚说完不到五秒，张扬那边就把电话挂了，姚闵还没反应过来，正举着手机发愣。
　　他又不是没去过张扬家，哪能不知道张扬回家的路程有多远，他很清楚这点时间，张扬不可能就到家了。
　　姚闵不放心地又打了电话过去，无人接听，他等了一会儿再打过去的时候，张扬的手机已经是关机状态。
　　张扬双手插兜，捏着已经关机的手机，独自行走在簌簌的夜风中。
　　秋末，树上将落未落的叶子被风一吹，争先恐后地掉落下来。晚上的小道上没有多少人，张扬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落叶被踩碎的声音。
　　清脆的响声，倒是给寂静无声的夜晚，增添了几分趣味。
　　张扬沉默着走过一棵又一棵火红的枫树，漫无目的地欣赏红得像花一样的枫叶，走得久了，总能透过茂密的树叶，不小心看到树后依偎的情侣。原来情侣都喜欢在秋天的晚上，藏匿在火红的枫树后面谈心拥抱。
　　张扬适时地移开目光，默默地扣紧了身上的外套。很快就走到了路的尽头，一抬头才恍然发现，对面就是赵娜娜家所在的流云花园。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这里，估计是想再看看，刘年会不会真的送赵娜娜回家吧。
　　张扬想起来，上一次他偷偷跟着刘年来的时候，枫树的叶子还没完全红掉，刘年也才和赵娜娜认识没多久，这次再来，枫叶都红透了，大部分都被变得枯黄，被吹掉在了地上，刘年也和赵娜娜变得形影不离。
　　他正感叹，忽然吹来一阵风，凉得他不禁打了个哆嗦，他抱臂往树后缩了缩，一转头，就看到了在另一棵枫树后的刘年和赵娜娜。
　　张扬看到他们两相对而站，两人看起来靠得很近，因为刘年比赵娜娜高出两个头，赵娜娜无法平时他，此时正仰头和他说着什么。
　　她的脸色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被风吹的，或者是害羞导致的，眼睛亮晶晶，在仰望刘年的时候，仿佛眼里盛满了星星。
　　张扬站得离他们不远，看到两人就下意识地缩起身子，把自己藏匿在树后面。他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能大概看出，赵娜娜笑得很开心，刘年虽然没什么表情，却没表现出不耐烦，还把自己的外套给了赵娜娜穿。
　　张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薄薄的外套，突然觉得赵娜娜身上披着的属于刘年的外套很碍眼。他紧抿嘴唇，垂在两边的手握成了拳，捏得手指咔咔作响。
　　凉风顺着领口袖口灌进张扬的外套里，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却好像没感觉一样，仍然一动不动地盯着不远处的两人。
　　他们两靠得很近，这让张扬想起了他走过小道时，看到的在树后面依偎的情侣。他们也是像刘年和赵娜娜这样，寻了一棵巨大的树，双双藏在树后面亲密地小声说着话，说着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话。
　　大概刘年真的在和赵娜娜恋爱吧。
　　下一刻，张扬所看到的场景，就证明了他的猜测。只见赵娜娜踮起了脚，勾着刘年的脖子吻了他。离得不近，张扬看不分明，只匆匆看了一下就迅速转身。
　　张扬捂着胸口背靠树干，瞬间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树枝上本就摇摇欲坠的叶子，被他这么一靠，忽然哗啦啦地都掉了下来，一片又一片地砸在他的身上。他狼狈地抖去身上带着残渣的落叶，脱力地蹲下。
　　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像电影一样，在张扬的脑海中不断地循环播放。
　　赵娜娜和刘年接吻了。
　　不是他和刘年儿戏一般，说试试接吻是什么感觉的接吻，而像是情侣间认真的吻。
　　张扬越想越觉得窒息，全身钻入一阵冷意，冻得他全身发抖，牙齿都开始打颤。
　　如果刘年恋爱了，以后就再也不用和他接玩笑般的吻，再也没时间和他一起回家，再也不能帮他补课了。
　　巨大的失落感席卷张扬的全身，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连脑袋都变得昏昏沉沉的。
　　最后，张扬连自己怎么回到家的都不知道，他只记得路两边的枫叶红得过分，夜里的风冷得刺人，回家的那条路又黑又长，就像永远没有尽头一样。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emo扬扬送到，这就是没长嘴的下场，宝包们追爱的路上不要学他，他是反面例子。（狗头）
　　ps:感谢Municilp宝贝投喂的猫薄荷，宝包好久没来了，多来看看猫猫头！啾啾啾！鼓励收到啦，猫猫头会继续努力的！


第113章 喜欢的人
　　张扬只顾着逃跑，没有发现他转身的一刹那，刘年坚定地推开了赵娜娜。赵娜娜错愕地看向刘年，垂在两边的手紧张地捏紧。
　　“对不起。”她下意识地开口，抬眼瞟了一眼刘年，发现他的脸色不是很好。
　　“所以你让我来是要做什么？”刘年退开好几步，表情严肃地看着赵娜娜。他面上平静，实际上心还在慌乱地跳动。
　　刘年被赵娜娜突然其来的行为吓到了，他不习惯和别人有太过亲密的肢体接触，除了张扬。
　　赵娜娜无奈一笑，拂了拂耳旁的碎发故作镇定：“那么明显了你还不知道吗，刘年，我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刘年向来直接，有什么说什么，毫不犹豫地开口：“对不起。”
　　“没关系，我早就猜到了。”赵娜娜背着手，低头踢开脚边的落叶：“但我还是要试试，试试你到底会不会喜欢我。”
　　赵娜娜追过很多人，也被很多人追过，但从来没碰到像刘年这样特别的人，在刘年来三班的第一天，她就被他吸引了。如果不努力一把，她会觉得遗憾。
　　见刘年不说话，赵娜娜继续说：“再说，你现在也没有喜欢的人，就代表我还有机会是不是？”
　　听到“喜欢的人”四个字，刘年的脑海里顿时出现张扬的脸，他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有。”
　　赵娜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谁？”
　　虽然在问，但听到刘年说的话时，赵娜娜莫名地就想到了张扬。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从来都十分倔强的她觉得，只要刘年没有亲口承认，她就还有机会。
　　也许，刘年根本就没有喜欢的人……
　　问题问出，却没有得到刘年的回答，他淡淡地看了赵娜娜一眼，礼貌地道别后转身离开。
　　张扬醉醺醺地回到家时，客厅里的灯还开着，王卉从他房间里出来，手里抱着刚换下来的床单被套。
　　看到张扬时，她还愣了一下，母子有段时间没见面，竟然已经生疏得连招呼都不知道怎么打了。
　　张扬麻木地换鞋，换完鞋抬头看到王卉时，也愣住了，母子俩的神态如出一辙。
　　“喝酒了？”王卉很快恢复如常，语气听不出什么感情：“是和同学一起去的吗？”
　　“嗯。”张扬闷声回答，只觉得头痛欲裂，想赶紧回房间休息。
　　一般情况下，他们两遇到，随意敷衍地聊一两句，就算各自忙自己的事去了。仿佛说话交流就是为了完成任务，客套地说完几句万年不变的话，母子就默契地不会再多话。
　　而今天，王卉说完了却没立刻离开，而是又问道：“是之前我在医院遇到的那个同学吗？”
　　王卉难得话多，这一问把张扬问住了。他仔细回想，却想起自己只和刘年在医院碰到过王卉。
　　张扬忽然有种异样的预感，他觉得王卉在试探什么。
　　果然，他一抬头，就看到王卉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记不得了，不知道你说的是谁。”张扬下意识地不想回答，想敷衍地蒙混过关，说着就准备回房间，却被王卉拉住了。
　　“他今天下午来找过你，问你身体怎么样了。”王卉观察着张扬的神色，一字一句地说：“他是叫刘年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他来找过我？什么时候？”
　　“六点左右。”
　　六点左右，才刚放学没多久，难道刘年一放学就来找他了？
　　“他好像很关心你。“王卉整理着手里的床单，没看张扬。她声音语气都像往常一样，没什么异常，却听得张扬心惊肉跳：“你们关系看起来很好。”
　　面对此时的王卉，张扬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他不自在地躲避王卉的目光，努力保持冷静：“就是普通朋友。”
　　王卉没说话，而是定定地看了张扬好一会儿，她眼神里的压迫感，让张扬想快点逃离。
　　直到张扬脸上出现明显的不耐烦神色，王卉才再次开口，她难得地叫了张扬的小名，脸上的表情却十分严肃：“小扬，你不会像你爸爸那样的吧？”
　　王卉的意思显而易见，张扬听完呼吸一滞，最后只是低头看着鞋子，声音都低了几个度：“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爸爸和他所谓的朋友沈黎明。”说到他们，王卉的脸色都黑了：“你是知道的吧，我不希望你和你爸爸一样……”
　　“你什么意思？”王卉话还没说完，张扬就觉得莫名的烦躁：“你觉得我会喜欢男的？”
　　张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变得张牙舞爪：“不可能，也永远不会。”
　　他才不是张询，也不会喜欢上男人。
　　刘年谈恋爱了，他会觉得不舒服，也是因为把他当成了好兄弟而已，兄弟间有占有欲很正常。
　　“是吗？”王卉走近张扬，想摸他的头，却被张扬避开：“如果你自己真的能弄明白，那是最好不过。”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张扬转头望向窗外，深呼吸一口气，才重新回过头：“我知道，我已经17岁了，不是小孩子。”
　　王卉仿佛松了一口气，这才松口：“早点去休息吧。”
　　“嗯。”张扬脱力地挪向卧室，走的每一步都魂不守舍。
　　王卉默默地看着他，竟然又开口了：“你好久没回来了，之前的床单脏了，刚刚给你换了干净的。”
　　“谢谢。”
　　张扬依旧客套而疏离地道谢，听得王卉不禁皱眉，顿了一下才问：“你哪里不舒服，去医院怎么没告诉我，如果不是你的同学刘年来找你，我都不知道你生病了。”
　　她语气比从前多出些许人情味，却还带着公式化的关心，张扬摆手，拒绝了她的关心：“我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张扬觉得，比起他的身体，王卉更关心他会不会像张询一样，喜欢上一个男的。
　　他说完快步走进卧室，毫不犹豫地关紧房门，把王卉隔绝在一门之外。
　　随着卧室的门砰地被关上，王卉绷直的身子才无力地松懈下来。她轻叹地抱着床单离开，有些失落地认识到自己还是没办法和张扬好好地交流。
　　一路上都昏昏沉沉的，到了家却怎么也睡不着，张扬疲惫地躺在床上，盯着黑漆漆的窗外发呆。
　　明明窗外一片寂静，没有火红的枫叶，没有流云花园对面蜿蜒的小道，但张扬的眼前却总是能看到蹭蹭枫叶掩映的深处，赵娜娜正踮脚亲吻刘年。
　　鲜活的场景即使只是短暂一瞥，他却怎么都忘不掉，就像被刻在了他脑子里一般。
　　张扬艰难睡去，梦里他穿行在一片又一片的枫林中，看着刘年逐渐远去的背影，不停地追逐，却怎么也靠近不了。
　　梦里的刘年从不会回头看他，只是一直往前走，等张扬好不容易追上他的时候，他就被半路突然出现的赵娜娜牵走了，刘年终于回头看了一眼张扬，但却是对他挥手道别。
　　第二天张扬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他是被手机震动的声音吵醒的，是姚闵打电话过来了。
　　张扬按下接听键：“喂。”
　　“扬哥，上午的课都要上完了，你怎么还没来，听你这声音不会还在睡觉吧！”
　　张扬刚接起电话，就被姚闵吵得头痛。姚闵的语气又急又快，突突突的像机关枪扫射似的。
　　“我忘定闹钟了。”张扬被姚闵这一嗓子吓醒了，索性坐起来靠在床头缓神。
　　听他这样无所谓的语气，姚闵又开始一通念叨：“你赶紧收拾着来学校啊，张大脑袋今天来看了好几次了，就是发现你没来上课，等着蹲你呢！”
　　对于张宣，张扬早就已经脱敏了，被他捉住大不了就是被念叨几天，最严重就是写个检讨，网上找篇优秀检讨范文来照着抄，分分钟能完成的事，对张扬来说没简直小菜一碟：“不去了，反正都错过了，旷课半天是旷，一天也是旷，不如凑个整。”
　　“你不来他就整天盯着我。”姚闵哭笑不得：“今天早自习我偷吃早饭，就被他抓到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张扬毫不吃惊：“你什么时候表现好过？”
　　“哥偷吃早饭的技术炉火纯青，什么时候被逮到过？要不是他为了蹲你一直盯着我，我都不至于被他抓住，端着早饭在走廊蹲一节课的马步。”
　　姚闵说着，又回忆起了早上的痛苦经历，声泪俱下地控诉：“你是不知道，亲眼看着热乎乎的早饭凉透还不能吃，还要蹲马步蹲到腿软又多难，您老赶紧回来吧，我都被张大脑袋盯怕了。”


第114章 没想他
　　“行。”张扬好笑地开口：“哥明天就来帮你转移张大脑袋的目标，你等着。”
　　“上课了，不和你瞎扯了，赶紧回来，不然我会想你的。”挂电话之前，姚闵还不忘故意恶心张扬一下，以报端着早饭蹲马步的仇。
　　“少恶心我。”张扬快速挂掉电话，正准备躺一会儿，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昨晚光顾着喝酒，张扬根本没怎么吃东西，喝的酒都排出来了，肚子里瞬间变得空荡荡。他捂无奈拿起手机，正准备点外卖，发现王卉一大早给他发了消息。
　　“煮的粥和鸡蛋在桌上，要吃菜的话冰箱里有，放微波炉里热一热就可以吃，已经让你爸给你请假了，安心在家里休息好了再去学校。”
　　看到这条长长的消息，张扬一时无法相信这竟然是王卉发给他的，要知道，以前王卉给他发的消息都是短短一条，很少会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更让张扬感到惊讶的是，王卉居然还主动给他做了早餐，自从他8岁之后，王卉就很少在家里做饭，更别说一大早起来做早餐等他。张扬捧着手机无声叹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起床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的餐桌上，摆着煮好的粥和鸡蛋，连吃饭的碗，王卉都帮张扬准备好了放在桌上。
　　如果不是真实地过了好几年和王卉住同一个屋檐下都说不了几句话，明明是一家人，却总是见不着张询这个亲爸爸的日子，张扬差点就以为，自己一直是一个幸福的孩子，一直都有一个完整的家，有爸爸宠，有妈妈爱，之前被他们冷漠地对待不过是一场梦。
　　他自嘲地笑笑，本想回到房间继续点外卖，但在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之后，张扬还是诚实地走到饭桌前坐下。
　　他发现自己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坚强独立，他的内心深处还是会渴望来自父母的关爱。
　　即使只是一锅白粥和几个白水煮鸡蛋，都已经足够让张扬动摇，他好像又开始对这个家，对亲情有所期待了。
　　白粥没什么味，但张扬喝着却觉得是甜的，到现在他都还记得，小时候因为他不爱喝粥，王卉就会在白粥里加一点白砂糖，哄着他把早饭吃了。
　　想到从前的事，张扬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很久没好好吃早饭，这么饱饱地吃了一顿之后，他竟然觉得胃里有点不舒服。洗漱完随便穿了件外套，张扬就出去消食了。
　　外面天气意外的好，他没走大路，出了小区之后想也没想，习惯性地就直接拐进了另一边的小巷子。
　　自从和刘年熟悉以后，张扬上学放学就没怎么走过大路，总是和刘年一起走小路。
　　这条小路是到刘年家的必经之路，张扬本来只是想出来溜达消消食，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就不自觉地带着他走到小路上。
　　等张扬完全反应过来，想折返回去时，才发现自己都已经走到刘年家的大门口，大门是开着的，一眼就可以看到刘有鱼正蹲在院子里玩张扬送给他的玩具。
　　刘有鱼本来个子就小，此时独自蹲在院子里更显得他小小的一个。
　　本来张扬想快速走开，装作是不经意路过的，但一看到孤孤单单一个人玩的刘有鱼，又想到这时候刘年已经去学校上课了，他鬼使神差地进了院子。
　　张扬下意识地放轻动作，悄悄地走近刘有鱼，他还没碰到刘有鱼，就被刘有鱼发现了。
　　“扬哥！”刘有鱼兴奋得丢下手里的玩具，直接跑到张扬面前，仰头注视着他：“你去哪儿了？为什么好久都没来找哥哥和我玩了？”
　　捏着刘有鱼红扑扑的脸蛋，张扬心情瞬间就变好了，他弯腰摸了一下他的头说：“都怪你家太难找了，我迷路了。”
　　刘有鱼叉着腰，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早就让你跟着哥哥走，你不听，我都告诉过你，只要你跟着我哥哥，绝对不会迷路。”
　　听到刘有鱼提到刘年，张扬原本已经被早饭稍稍治愈的心又猝不及防被掀开了一条裂缝，他想笑却根本扬不起嘴角，只能诚实地撇着嘴。
　　张扬苦笑，紧绷的心逐渐放松了一些，刘有鱼只是个小孩，在他面前表现得真实一点，应该不会被嘲笑吧？
　　他蹲下来和刘有鱼对视，耷拉着脸颇为委屈地开口：“小鱼哥，你哥哥他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带我玩了。”
　　“为什么？”刘有鱼马上警觉地站直，严肃地说：“你和哥哥吵架了吗？”
　　“没有。”张扬低头用手指在地上写写画画，一会儿画个火柴人，一会儿画个圈，地上一层薄薄灰，都张扬搅得飞起来。
　　刘有鱼背着手皱眉，居高临下地俯视张扬，看他那么大一个人还学小孩子玩泥巴，顿时觉得他可能还没自己成熟，于是他不再问，而是开始自己猜测：“是不是因为你太幼稚了，所以哥哥不带你玩了？”
　　张扬没抬头，盯着地上的灰，似乎是不满意刚才的涂鸦，他单手一抹，灰上乱七八糟的涂鸦就被抹平了。
　　“你哥哥他有别人了。”张扬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手不知不觉地又在灰上写写画画，这次不再是毫无章法的乱画了，而是整整齐齐地写出了两个字。
　　“没有，他只是最近比较忙，我也不常见到他。”刘有鱼默默注视着张扬，凑过去和他蹲一块儿，嘟囔地说：“哥哥忙，你也忙，就我一个人玩。”
　　“陪别人玩当然忙了。”张扬也跟着嘟囔：“你哥哥陪美女姐姐呢，哪有时间陪我们。”
　　刘有鱼被说得心慌了，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不敢看张扬，却下意识地马上反驳：“哥哥不是这样的人。”
　　“谁知道呢。”
　　“反正就不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步，说多了张扬也累了，又开始专心地在地上写写画画。
　　看着他无心写出的刘年的名字，刘有鱼心里疑惑，立刻就问了出来：“你写哥哥的名字做什么，是不是好久没能一起玩，你想他了？”
　　这已经是年幼的刘有鱼想出的最合理的理由了，毕竟他才不到七岁，只能通过代入自己，来推断哥哥们发生的事。
　　这些日子张扬都没来，虽然刘有鱼不想承认，但他确实很想张扬。
　　“嗯？”张扬惊讶地抬头，以为刘有鱼看出了什么。
　　谁知道被张扬这么一看，本来还表现得像个小大人一样成熟的刘有鱼，脸一下子红了，还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张扬的目光，整个就是一副害羞的样子。
　　“你别多想，我可没想你。”刘有鱼欲盖弥彰地解释，越解释越乱，最后干脆不说话了。
　　张扬一下子明白了，原来是这小孩想他了。
　　意识自己竟然也有被人牵挂的一天，张扬阴霾的心情顿时晴朗了一些，他靠近刘有鱼，看着他难得慌张地的样子，毫不留情地开始逗他：“好了，我知道小鱼哥想我了。”
　　“没有！”刘有鱼立刻反驳：“不要污蔑我。”
　　“好吧，那我只好走了。”张扬作势要走，一边假装走还一边观察刘有鱼。
　　只见刘有鱼正偷偷侧过头，看他走没走。
　　张扬被他这偷偷摸摸又傲娇的样子逗得笑了出来，他故意加快了步伐，一下子走到门口。
　　刘有鱼终于绷不住了，跑过去拦住了张扬的去路支支吾吾地开口：“你可以留下来。”
　　“可是没人想和我玩，留下来干嘛？”张扬有意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扶着铁门泫然欲泣。
　　刘有鱼当真了，以为张扬真的在难过，于是深呼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说：“我。”
　　张扬马上停止难过，得意地回头看他：“你什么？”
　　“我可以带你玩。”刘有鱼说完，单手握拳掩嘴，看着张扬的眼神略带嫌弃：“虽然你有点幼稚，但我还可以忍受。”
　　张扬马上觍着脸凑过去：“啧啧，还是我小鱼哥对我好，不像你哥，有了别人就不带我玩了。”
　　刘有鱼凝神沉思，撇撇嘴忽然问：“你说的是那个姓赵的姐姐吗？”
　　“嗯？你哥哥带她回来过？”张扬心里闪过一丝不快，他以为刘年只带他回过家，没想到还有别人，瞬间觉得自己对刘年来说原来也不是那么特别。
　　这么想着，张扬越发的失落，刚扬起的嘴角又撇下了，比刚来的时候还郁闷。


第115章 想他就直说
　　刘有鱼沉默了，他不太想谈论赵娜娜，因为他对她没什么好感，他只见过赵娜娜几次，每一次都是在医院。
　　赵娜娜每次见到刘有鱼，都会格外热情地叫他小弟弟，有时候还会给他带好吃的零食，不管刘有鱼要不要，都一股脑地塞给他，自以为是对他好，而且只有在刘年在场的时候，她才会格外热情。
　　这作秀似的关心让刘有鱼很不开心，他最讨厌别人不听取他本人的意见，擅自替他做决定，还利用他吸引他哥哥的注意。
　　而且更让刘有鱼不悦的是，赵娜娜每次来都要黏着刘年，就算刘年不理会他，甚至已经明确地表示不高兴了，她还是去哪儿都寸步不离地跟着刘年。
　　这样做久了，连和沈娟同病房的其他病友看到赵娜娜来了，都会开玩笑地说赵娜娜是刘年的小女朋友。
　　刘有鱼虽然不爱说话，但他善于观察，他知道自己的哥哥也不喜欢赵娜娜，久而久之，一看到赵娜娜靠近刘年，刘有鱼就会不高兴。
　　“怎么了？”见刘有鱼久久不说话，张扬不由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哥哥没带她来过家里。”刘有鱼一边说一边回忆：“但妈妈在医院里急救的那段时间，她经常去医院和哥哥一起照顾妈妈。”
　　听到赵娜娜没来过刘年家，张扬不禁松了口气，原来刘年也不是谁都往家里带的。
　　张扬心里有点小窃喜，但又不敢完全表现出来，等他心情慢慢平静下来以后，突然回想起刘有鱼说的急救。
　　“阿姨怎么了，病情恶化了？”张扬担心地追问，刘有鱼却摇摇头，看起来并不想继续谈论这个问题。
　　刘有鱼单纯地认为，只要自己不去想不去谈论，沈娟的病就会慢慢好起来，像前几天的那样危急的情况就不会发生。
　　见刘有鱼脸色不是很好，张扬也没再刨根问底，他在口袋里摸索半天，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刘有鱼：“小鱼哥，要不要？”
　　刘有鱼犹豫着没接，张扬故作轻松地挑眉：“偷偷地吃，不让你哥哥发现，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扬哥，你说我妈妈她会好起来吗？”刘有鱼难得露出这么孩子气的表情，他眨巴着眼睛看着张扬，眼眶微红：“如果她好不起来怎么办？”
　　张扬蹲下轻拍他的额头，剥开糖纸把糖放到他嘴里，轻声安慰：“当然会好起来，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
　　刘有鱼的腮帮子因为塞了糖变得鼓鼓的，大而圆的眼睛盯着张扬，显得无辜又无助，他的小脸皱巴巴的，但脸上将信将疑的表情，明显是在怀疑张扬说的话的真实性。
　　曾经家里人都告诉他，他妈妈的病不严重，很快就会好了，刘有鱼对此深信不疑，每天都盼着沈娟快点好起来。
　　直到前几天，他亲眼看到沈娟被推去急救室时面如土色，呼吸都困难的样子，他才知道自己的妈妈其实得了一种很难治好的病。
　　这么一想，刘有鱼就觉得更委屈了，连鼻子都跟着酸起来，酸得他想哭。
　　这些天，因为要照顾沈娟，刘年几乎下课就到医院，好不容易从医院回来，又要出去忙别的，连回家的次数都少了。
　　刘有鱼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就乖乖地自己待在家里，等他们回来。他总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在家里玩，困了就一个人睡，睡醒的时候刘年已经去上学，醒来的时候刘年又还没回来，所以大部分时间，他还是一个人。
　　刘成光在工地打工已经很久没回家，刘年又要上学又要照顾沈娟，忙的时候根本没有精力去注意刘有鱼。
　　刘有鱼的小心思找不到人倾诉，只能闷着，自己在家里找找乐子来转移注意力。
　　再次见到好久没见的张扬，刘有鱼就像突然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一个可以倾诉的人，装了好久的大人，现在才安心地表现出孩子气脆弱的一面。
　　“可是……妈妈的病看起来好严重。”刘有鱼说着眼眶变得微热，他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玩具，圆圆的后脑勺上的头发都耷拉了下来，连背影都在诉说着委屈。
　　看着明显比同龄人瘦小的刘有鱼，张扬的心一下子软了。他仿佛忽然间看到小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的他也像现在的刘有鱼一样孤单，张询不管他，王卉也也不管他，经常一个人在家里，连说话的人都找不到，他能明白这种无助的感觉。
　　“小鱼哥，我今天不去学校，在家里一个人无聊，你能陪我去玩吗？”张扬说着拉起刘有鱼，询问他想去哪里玩。
　　“可是，我还要在家里等哥哥和妈妈回来。”刘有鱼嘴里犹豫，但已经跟着张扬站了起来。
　　张扬看着他想玩又纠结的样子，好笑地说：“没事，我和你哥哥说一声。”
　　“那还是现在就说吧，我怕他们回来找不到我会担心。”
　　“好。”张扬马上拿出手机，准备给刘年发消息，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把刘年删了。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午休时刻，他记得刘年的号码，干脆直接拨了过去，电话打出去的那一刻，张扬也跟着紧张起来。
　　响了好久，都没人接，张扬只能放弃。
　　“你哥哥不接。”张扬苦恼地说：“你还要跟我出去玩吗？”
　　刘有鱼拧眉不吱声，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跟着张扬出去玩。
　　两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溜了一圈，张扬一路上见着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就会给刘有鱼买，结果刘有鱼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他们还没想好去哪里玩。
　　“想去哪里？”张扬停下来，半蹲着看向刘有鱼：“游乐园要去吗？”
　　“不想去。”刘有鱼吃着张扬给他买的草莓棉花糖，粘得嘴角都是粉色的。
　　“那你想去哪儿啊？”说着，张扬趁刘有鱼不注意，揪了一块他的棉花糖吃了，被刘有鱼追着揍了一路。
　　两人跑得累了，在张扬的提议下暂时休战，坐在路边的石凳子上直喘大气。
　　明明自己也跑得头发乱糟糟的，额头上都是汗水，张扬还表嘲笑刘有鱼狼狈，结果被刘有鱼瞪了几眼。
　　刘有鱼瞪人的样子，简直和刘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角度都一样，张扬看得愣了一下才说：“你看看你，怪不得是一家人，像你哥似的，瞪人都是一副欠揍的样子。”
　　“想我哥哥了就直说。”刘有鱼吃完了棉花糖，优雅地从随身带着的小玩偶包里拿出餐巾纸擦嘴，不屑地拆穿张扬：“不要拐弯抹角的说这些。”
　　“没有，别乱说。”张扬抬头看着来来往往的车，目光飘远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你不要乱说。”刘有鱼撑着头看天边的云，小声地说：“我知道哥哥他也想你。”
　　不想的话，怎么会在见不到张扬的日子里变得闷闷不乐。他好多次无意间暼见自己本来不爱玩手机的哥哥总是盯着手机的微信发呆，聊天页面的备注是张扬，发出去的消息旁边有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都删好友了，还说没吵架，刘有鱼不信。
　　一辆货车驶过，掩盖了刘有鱼本就不大的声音，张扬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于是大声问：“你说什么？”
　　刘有鱼无奈摇头，突然不想再重复刚才的话了，想念应该由当事人亲口说出来，于是他看了看四下无人，话头一转，同样大声地回答：“我说你别和哥哥闹别扭了，好友加回来吧。”他得帮他们和好，只有他们在一起玩，哥哥才会快乐起来。
　　“哦。”张扬虽是不情不愿地应着，拿手机的动作倒是很麻利，不到一分钟，已经给刘年发了好友申请。
　　他把屏幕展示给刘有鱼看，表示这不是自己自愿加的：“这可是你让我加的，如果你哥问起来，你别赖我。”
　　发完之后，张扬脸上的表情明显丰富了许多，连笑容都轻快了起来。
　　刘有鱼又翻了个白眼，瞬间觉得比他大了十几岁的张扬比他还幼稚：“你不觉得你很幼稚吗？”
　　“我已经十七岁了。”为了证明自己很成熟，张扬说着，就跑过去一把将刘有鱼抱了起来：“这样还幼稚不？”


第116章 你像个傻子
　　“放我下来。”
　　“叫我声哥。”
　　“不叫。”
　　两人一路笑闹，到最后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怎么，刘有鱼也不挣扎了，张扬就直接把他背着。
　　“想去哪儿玩，臭小孩。”张扬心里还在记仇，刘有鱼说他幼稚，故意一口一个臭小孩地叫：“臭小孩，到底要去哪儿玩？”
　　刘有鱼不和他计较，随便他挑衅：“刚刚不是都吃了那么多，又买了那么多东西吗，整条街都被我们走遍了。”
　　“可是你又没说你想去哪里，去玩什么。”张扬还惦记着这点事：“出来玩就是为了开心呀。”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一个人无聊，让我陪你。”说着，刘有鱼别开头，耳朵一红：“再说，我也没说我不开心。”他的意思是和张扬一起，即使不玩什么，也很开心。
　　张扬喜上眉梢：“那就是我小鱼哥觉得和我和我出来玩开心咯。”
　　“嗯。”刘有鱼和刘年一个样，都不善于表达感情，只能生硬地回应：“谢谢你，扬哥。”
　　“谢什么？”刘有鱼小心翼翼的态度，让张扬心里又是一软：“该是我谢你才对，你不陪我，我一个人多无聊。”
　　刘有鱼歪头撇嘴：“那我们就扯平了。”
　　“我小鱼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张扬跳起来，背着刘有鱼一蹦一蹦的。
　　两人到家门口时，刚好碰到正要出门的刘年。
　　刘年手里提着饭盒，正准备去医院。
　　“哥哥，你回来了。”刘有鱼心虚地从张扬肩上跳下来，扣着手看向刘年。
　　刘年暼了一眼张扬，才把视线移到刘有鱼身上问道：“你去哪儿了？”
　　“去街上玩了一会儿。”刘有鱼说完，马上又补了一句：“不是一个人，我和扬哥一起出去的。”
　　他本以为自己偷着出去会被刘年说教，但这次刘年没说什么，只是闷声点头，表示知道了。
　　“哥哥，你们聊，我先进屋里洗手去。”刘有鱼松了口气，一溜烟地跑回了屋里，留下张扬和刘年面面相觑。
　　一看到刘年，张扬就想起昨晚在枫林里看到的场景，原本逐渐平复的心情又烦躁起来，见刘年也不说话，他歪头看向一边准备走了。
　　看来刘年谈了恋爱，这是准备要和他划清界限了，不然怎么连他发过去的好友申请都不理。
　　张扬越想越生气，情绪上脸，顿时脸色都变得不好了。他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子泄愤，正要离开，刘年就开口了：“怎么没去上课？”
　　“关你什么事？”张扬语气很冲，等话说出来才觉得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对刘年发火，显得有点无理取闹了。他偷瞟了一眼刘年，见刘年并没有生气，于是又惴惴不安地补充道：“我不想去。”
　　能主动解释，这在张扬看来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但凡刘年给他点脸色看，他就要不客气了。
　　然而刘年并没有，他缓缓走近张扬，语气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波澜，但却和从前一样固执：“为什么？”
　　被这么一问，张扬心里突然变得软绵绵，像一个委屈的小孩终于被大人注意到了，那些被刻意压抑的一时全都委屈涌上心头，到嘴边就掺杂了些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意味：“就是不想去。”
　　他还没发现，现在自己说话的语气就像小孩子遇到不开心的事，故意引起大人的注意一样别扭。
　　像是感受到了张扬异样的情绪，刘年轻叹，放柔了语气：“有心事吗？”
　　“没有。”
　　“那是为什么？”
　　“就是不想去。”
　　两人一问一答，对话却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他们又不觉得无趣，反而默契地将这个没有意义的对话重复了两遍。
　　“你像个傻子。”张扬先一步意识到他们的对话进入了死循环，开始嘲笑刘年：“你以为你是机器人吗，来来回回就会说那几句。”
　　刘年沉默了，他皱眉深思，就像在想下一句该说什么才显得不那么傻一样。
　　想了好久未果，他就没再开口，但也没走开，就站在张扬身边，又变回了不会说话的木桩子。
　　张扬抬眼看着一脸懵，欲言又止的刘年，突然意识到，他好像也没做错什么，所以自己为什么要对他生气呢？
　　刘年对他还是和从前一样好，还是会密切关注他的情绪，并第一时间关心他。他只不过是在被自己拒绝以后，和一个喜欢他的女生谈了恋爱而已，又有什么不对呢？
　　从头到尾，刘年都没什么不对，别扭的一直是张扬自己而已。
　　张扬长叹一声，试图以一个正确的对待朋友该有的态度对刘年：“阿姨怎么了？好点了吗？”他收回带有情绪的语气，努力让他们的关系回归到从前的样子。
　　“没什么大事。”刘年终于又重新开口：“只是病情经常反反复复。”
　　张扬应了一声，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前段时间你经常不在学校，是为了照顾阿姨吗？”
　　“嗯。”听到刘年这么说，张扬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原来刘年不是为了和赵娜娜约会而不上课，而是为了照顾家人。他低头看了看刘年手里的饭盒，走上前拍着他的肩膀说：“是要去医院送饭吗？一起。”
　　“可以。”
　　虽然饭盒看起来不是很重，但张扬还是主动伸手去拿饭盒，因为之前陪刘年去医院看沈娟，都是张扬拿饭盒，慢慢地就形成了习惯。刘年也没拒绝，而是松手让张扬把饭盒拿走。
　　张扬拎过饭盒，偶然一暼发现刘年的手背上有几条细细的红痕，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刮了一样。发现张扬在看，刘年下意识地就要缩回手，却被张扬一把抓住。
　　“你的手怎么了？”张扬盯着手背上的红痕追问。
　　“不知道，可能不小心是在哪儿蹭到了。”
　　但凡刘年在说这话时表情不那么闪躲，张扬兴许还会相信，但发现刘年的表情不对劲后，张扬就直接拉过他的手，仔细地查看了一下。
　　不看不知道，仔细一看，他发现刘年不光手背，连手心里都有几条伤痕，手心看起来比手背还严重，茧都起了厚厚的一层，还泛着血色。
　　“你这是怎么弄的？”
　　见躲不过，刘年迟疑了一瞬，索性开始撒谎：“放学走太急，摔了。”
　　“正好双手着地？”张扬拉过他另一只手，果然发现手背手掌都是一样的伤：“不出意外的话，你摔的是四脚着地的那种狗吃屎的姿势吧？”
　　刘年缩回手，垂在身侧握成拳，一言不发地就要先走，他怕再待下去张扬又追着问。还好张扬不问了，提着饭盒三两步追上了他。
　　刘年不说话，却默默地放慢步子等张扬，走着走着两人就并排了。
　　看着两人逐渐靠近的距离，张扬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很丰富，他抿嘴憋住不笑，悄悄地放慢脚步，幼稚地让自己的步伐和刘年保持一致。
　　就像在玩一种考验默契的游戏一样，刘年迈左脚他就迈左脚，刘年迈右脚他就迈右脚，每次步子重合时，他就开心地轻笑一下，并乐此不疲地继续。
　　一开始刘年不理解他的行为，只是绷直身体目不斜视地走着，但余光总是会不自觉地被张扬的奇怪的动作吸引，发现张扬是在悄悄地统一两人的脚步后，刘年不由地扬起了嘴角。
　　作者有话说:
　　这里有只猫猫头因为写文手抽筋摔倒了，有没有扶一下我啊喂，要一个小可爱的扶我才能起来！（不扶也没关系，路过别踩我就行，呜呜）
　　有小鱼干投喂吗


第117章 这叫默契
　　慢慢地，刘年走的时候，也会偷偷地统一两人的步伐，尽量和张扬保持一样的走动频率，本来是张扬一个人的幼稚行为，有了他的加入，倒显得没那么幼稚了，看起来竟然意外的和谐。
　　“是不是很酷？”张扬低头看着两人整齐划一的步子，得意地说：“这就叫默契懂不懂？”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张扬为了统一步伐，偷偷地跟着他迈相同的腿，刘年也许就真的相信了张扬所说的“默契”。但他没有拆穿，而是表示赞同地轻轻点头，算是回应了张扬。
　　两人一个咧着嘴大笑，一个低着头憋笑。
　　虽然是工作日，医院门口还是人来人往，即使是这样，张扬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等在门口的赵娜娜。他停下脚步，看向赵娜娜，发现赵娜娜同时也正在看他。赵娜娜戴着一副和她身上淡绿色长裙极其不匹配的墨镜。
　　刘年这才注意到她，他表情没什么特别的变化，平淡地对赵娜娜打了声招呼就要进医院，张扬没立刻跟上刘年，而是停在原地看着赵娜娜。
　　两人沉默对视互相打量，最后还是张扬先开口：“你也来找刘年？”
　　他只顾着观察赵娜娜，没注意到在看到赵娜娜的那一刻，刘年的眉头就紧皱起来。
　　“嗯。”赵娜娜轻声回应，话不多，就像突然变了个人。
　　“你来做什么？”见张扬不走，刘年也留了下来，语气不带一点起伏，他抬眼看向赵娜娜，表情如常。
　　赵娜娜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为难地看了看张扬后才说：“我想和你单独谈谈。”她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张扬听到了。
　　刘年本想拒绝，正要开口，就见赵娜娜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他想挣脱开赵娜娜，只是轻轻地动了一下手臂，就发现赵娜娜抓着他的那只手，正在微微地发抖。
　　他觉得不对劲，这才认真地观察起赵娜娜，在赵娜娜歪头的一瞬间，刘年戴着墨镜的赵娜娜，墨镜后的双眼又红又肿，眼下还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她的精神状态，明显不是很好。
　　刘年叹了一口气，用余光瞟了一眼张扬，终于没再挣脱她。
　　而这一切在张扬看来又是另一种感觉，两人过分亲密的状态，看得张扬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又慢慢浮现出来。
　　夜晚静谧的枫林小路上，巨大枫树后相拥热吻的两人，亲密的姿态和现在如出一辙。昨晚的他们两人也像现在这样，靠得很近，眼神纠缠。
　　“你们聊吧，我就先回去了。”张扬咽下涌上喉头的苦涩，说完了转身就走，不敢再看他们第二眼。
　　至于刘年接下来会带赵娜娜去哪里，他们会一起做什么，他会不会再送她回家，一起手拉手走在那条铺满枫叶的小路上，会不会藏在枫树后面紧紧相拥，张扬一概不知，他也不敢去细想。
　　张扬只能装作不在意地埋头匆忙地跑回家，失措得连自己跑错了方向都不知道。等他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跑到了之前和刘年来过的那条小巷子。
　　巷子里的蔷薇花已经谢了，只剩下一大丛翠绿的叶子，叶子爬满了墙壁，没了花朵的遮掩，茎上的小刺都暴露在外。
　　张扬靠在另一边的墙壁上，看着满墙的藤蔓发呆。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试着摸了摸和叶子一样碧绿的小刺。
　　“嘶，真疼。”和他想象中的一样，这刺扎着人确实很疼。可是他明明记得，他上次和刘年来的时候，刺扎在人身上是不疼的。
　　那时，被刘年抵在花藤绵延上，背靠着藤蔓上的刺，他却不觉得疼，只听到了自己一下又一下，快速而紊乱的心跳声。
　　不得不承认，和刘年接吻的感觉挺好的。
　　张扬轻叹，出神地望着对面的墙壁，今天刘年没在他对面站着，也没过来吻他，而是牵了赵娜娜的手，也许还会和她一起漫步在铺满了火红枫叶的小路上。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晚上，张扬都辗转反侧，就像一条脱水的鱼，浑身裹满了淤泥，在干涸的烈日下挣扎，直到手机响起微信的提示音，他才又重新活了过来。
　　刘年同意了他的好友请求，他们再次成为了微信好友。
　　张扬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半夜12点45,他天还没黑透的时候就给刘年发的好友请求，但是刘年现在才回。
　　是什么事那么忙，让他连同意一下好友请求都没时间，张扬想不明白，虽然刘年是去医院陪沈娟，但不至于连看一眼手机的时间都没有。除非，他是有更重要的事，或者是身边有让他分不开心的人。
　　毋庸置疑，那个让刘年分不开心的人，就是赵娜娜。
　　得出这个结论以后，张扬失落地看着刘年依旧黑漆漆的头像，瞬间没了给他发消息的想法。他丢开手机，无力地躺在床上来回翻滚，继续当搁浅的鱼。
　　那天之后，张扬就像故意置气似的，没再联系过刘年，约好的补课也因为张扬的屡屡缺席，而被迫终止。刘年同意了他的好友请求，两人却没有发过消息。
　　就像是心有灵犀一样，这段时间刘年也默契地没再联系张扬，反而好像突然变得很忙的样子，经常见不到人影。
　　虽然不去补课了，但张扬还是每天都按时上学，放学了就老实地回家，偶尔和哥们厮混一下，除了偶尔会想起刘年，偶尔因此心烦意乱意以外，日子也算过得自在。
　　即使他已经不再频繁地去三班门口晃悠了，但还是会有意无意地站在走廊上向下看，一开始他还能看到刘年在楼下的走廊上背书，但最近几天，张扬都没看到刘年，不知道他是去忙什么了，或者是换了个地方背书。
　　为此，张扬甚至还重新在走廊上找了几个位置，不同的角度去看，都没发现刘年去背书的身影。
　　这让张扬连去走廊背书的欲望都没了，发现在走廊也看不到刘年后，张扬已经好几天没去走廊背书，都是蔫蔫地窝在教室里。


第118章 自作多情
　　“哎，扬哥，马上又要月考了。”姚闵趴在桌上看小人书，死到临头了却还想再挣扎一下：“有没有什么办法，咱们搞点答案来抄抄。”
　　“净想这些有的没的。”张扬一把抢过姚闵的小人书，换成画满重点的课本：“有这时间不如多看看重点。”
　　看到被写得密密麻麻都是重点的课本，姚闵吓得直翻白眼，他头一歪推开课本伸着懒腰靠在椅子上，开始琢磨怎么作弊，想着想着突然眼冒金光激动地晃着张扬说：“不如这样！你让刘年给我们传答案。”
　　“他在一考场，怎么给我们传。”张扬白了姚闵一眼：“你是不是傻了。”
　　“说得也是。”姚闵叹气，干脆死猪不怕开水烫摆烂了，也不再纠结考试的事，而是开始调侃起张扬来：“那你知不知道我在哪个考场啊扬哥？”
　　“我怎么知道？你没长眼睛不会自己去看啊？”张扬正在看书，懒得打理他：“反正不是在五十九考场就是五十八，都差不多。”
　　听张扬这么说，姚闵眼珠一转果然没憋好屁：“切，还说是兄弟呢，怎么还区别对待，人刘年在哪个考场你记得清清楚楚，我的考场呢，你都懒得看一眼，哎……”
　　“闭嘴。”张扬转身给姚闵一个暴扣：“再说废话别怪我不顾兄弟情分揍你。”
　　“错了错了，扬哥饶命。”姚闵识相地闭嘴，刚老实一秒钟，又开始折磨起前桌的王宁来，拽着王宁的马尾辫玩。
　　“你再手欠信不信我把你名字记下来。”王宁被烦得不行，回头给了姚闵一个暴栗：“还有，请你给我安静点。”
　　他习惯性地厚着脸皮一笑，不顾王宁的警告依旧扯着王宁的马尾辫玩，不出意外地被王宁制裁了，两人又开始了一天至少要上演八百次的互殴场景。
　　张扬深知，他们的互殴一旦开始，一时半会儿是没法消停的，就随意抓了本练习册，走到走廊上去看，以防一不小心被被误伤。
　　他下意识地走到最常站的俯身就能看到刘年的那个位置，出乎意料地看到了好几天都没见到的刘年。
　　刘年正背靠着走廊的墙壁，手里拿着几张卷子，好像是在研究卷子上的题目。
　　张扬定住了，整个人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加重，他怕一个不小心，眨眼呼吸之间，刘年就又消失不见了。
　　他默默地看着刘年，手里的书都捏得变形了，刘年的背影还是那样傲然，背还是挺得那样直。但不知道为什么，张扬总觉得，这时孤身一人站在微弱灯光下的刘年，看起来比以前更瘦了，瘦得让人心疼。
　　有那么一刻，张扬想开口对下面的刘年大喊，问他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为什么都不出来背书了？为什么我不联系你，你也不找我？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喊出来，他不敢，但他又搞不清楚自己在害怕什么？
　　仿佛是感受到了张扬热切的注视，刘年突然转身抬头，一眼准确地就看到了在楼上注视着他的张扬。
　　四目相对时张扬愣住了，刘年也少见地没反应过来，无声地回望张扬，两人都没说话，只是沉默而默契地和对方对望。
　　他们之间隔着一层楼，隔着一堵墙，张扬本来觉得这是一个遥远的距离，远到一个十分钟的课间，仅仅只够他在1班和3班之间跑那么一个短暂的来回。
　　如果跑过去没见到刘年，那这一个来回的距离，对张扬来说就变得更遥远了。
　　但在对视的这一刻，张扬突然却觉得，他和刘年之间的距离在这一刻好像突然间被拉近了。
　　“好巧啊，刘年。”最后，还是张扬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佯装自然地露出笑容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明明他清清楚楚地知道，每天一到这个点，刘年一定会拿着历史书和历史卷子来走廊的这个地方背书或者总结错题，这是刘年风雨无阻万年不变的习惯，也是张扬偷偷观察了好久，才得出的这个结论，准确的说，是自打刘年转到3班去以后开始，张扬就开始观察了。
　　刘年在走廊的相同位置风雨无阻地背书做试卷时，张扬也同样风雨无阻地，悄悄地在楼上偷看刘年，顺便也跟着刘年一起背书学习，久而久之就成了一个习惯。
　　明明他每天准时蹲守在走廊上，就是为了看刘年一眼，此时的他在被刘年发现后，还要装作第一次发现刘年会在这里出现的样子，夸张地对他说好巧，原来你也在这里啊，夸张到仿佛他们的相遇，真的只是一个偶然的巧合一样。
　　少年纯粹的面容，连撒谎都需要刻意地彩排，这次猝不及防的对视，着实是让张扬慌了神。
　　他面上不露声色，事实上已经紧张得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来面对刘年。佯装的自然表情在这时候显得尤为刻意，甚至有点僵硬。
　　他怕刘年发现他这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发现他以前曾日复一日地在这里偷窥他。
　　张扬也知道，这次自己的演技太过拙劣，哪有什么巧合，所谓的巧合只不过是他一次又一次的特意的等待。他以为以刘年的聪明，能一眼就识破他并不精湛的演技，但好像没有。
　　刘年望着他时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没有探究意味，也没什么怪异的表现，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当然，这只是张扬自认为的。
　　殊不知，这一刻的刘年，其实比张扬更紧张。短短一瞬的对视，一回头就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也在看着自己，刘年早就失去了冷静思考的能力。
　　他心里瞬间蹿过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也许张扬站在走廊上，就是为了看他，也许他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
　　刘年努力恢复镇定，敛了敛眸子，对张扬微笑点头，一板一眼地解释起来：“也不是很巧，因为我经常在这里背书。”
　　“怪不得，之前我不常来，所以根本没发现你。”张扬挠头，欲盖弥彰地絮絮叨叨：“原来站在这里看下去就是你们班的走廊啊。”
　　听到张扬的回答，刘年心里的幻想瞬间被打破，原来张扬只是偶然发现他，而不是特意来看他的。
　　心里波动火苗被张扬的话浇灭，刘年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呼吸，默默地平复自己过于失落的心情。
　　他保持着抬头仰望的姿势，刚好可以看到斜上方的灯光映在张扬的身上，照得他的五官清澈又温暖，这让刘年本来疲惫又沉重的心情，稍稍得到了些许舒缓。
　　而张扬不知道怎么了，没再说话。
　　没听到上方来自张扬的回应，刘年以为他没听到，清了清嗓子又开口：“从这里经常可以看到你们班的同学站在走廊上玩或者吃东西。”
　　“你早就发现了？”张扬惊讶地加大声音：“那你……”
　　那你有没有发现我会在走廊上偷偷看你……
　　说到这儿张扬陡然闭嘴，转移话题：“那你一定经常在走廊学习吧，怪不得能看到我们班同学。”
　　这话刘年没法接，毕竟他上一句才告诉过张扬，他经常在走廊上背书。
　　“你没事吧？”他走远了一点，这样能完全地看到张扬：“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听刘年这么说，张扬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多愚蠢，他尴尬一笑，拍着头自嘲：“最近做作业太多了，脑子都不太好了。”
　　其实张扬想问刘年，有没有发现他经常从楼上往下看，但到嘴边的话又被张扬咽了回去，现在问这个又有什么意义，反倒显得自作多情。
　　作者有话说:
　　连续上了两个星期的班没休息，好累哦，猫头都要秃了


第119章 有想见的人
　　他们两你一句我一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因为隔得远，有时候不太能听清楚对方说的话，还会引路过的同学频频回头看他们。
　　“我们这样说话是不是有点奇怪？”刘年一直保持着仰头的姿势，脖子都酸了。
　　张扬看他皱眉揉脖子，才反应过来他们这样一上一下地喊话确实有点搞笑，于是笑着揶揄：“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很像电视剧里那种对唱山歌的吗？”
　　刘年惊讶于张扬丰富的想象力，轻笑着回应：“确实，不过对唱山歌一般不都是一男一女吗？”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多和张扬说几句话，对于这个随口一提的话题，刘年竟然认真地谈论起来：“山歌一般都是男女青年在山上相会时唱的情歌，以择偶寻情为目，我们都是男生，这样比喻好像不太适合。”
　　张扬本能地反驳：“谁说非要一男一女。”
　　这话让刘年惊住了，他不自觉地瞪大眼睛，即使戴着眼镜，张扬还是看到了他眼里瞬间亮起的光。
　　“我说的是唱山歌，不是指其他的什么事。”张扬马上补充，生怕刘年误会什么一样。
　　“嗯，我知道。”刘年捏着书，微微低头，看张扬时的目光也不那么专注了，更多的是在盯着书看。
　　从张扬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刘年略显落寞而倔强的后脑勺，而无法看到他的眼睛，无法再感知他的真实情绪。
　　张扬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开始慌乱地解释，一开口却又是刘年不爱听的话：“我刚才的比喻确实不太合理，情歌，择偶，对象都是要一男一女，两个男怎么能谈恋爱，怎么能对唱情歌，果然，作业做多了脑子都不太好了。”
　　张扬每说一句，刘年眼里的光就跟着暗去一分，等他解释完的时候，刘年眼里最后一丝微弱的光都灭了。
　　他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灵魂，眼睛看着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重新看向张扬时，眼里却是空洞的，即使根本笑不出来，刘年还是勉强地扯起嘴角，附和张扬的话：“嗯，确实还是一男一女比较正常。”
　　张扬说完莫名地不敢看刘年，他不自在地低头抓着手指玩，却舍不得回头，而是用余光偷偷观察着刘年。
　　刘年轻轻地叹了口气，重新低下头，靠着走廊看书，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就像刚才的交谈只是一个错觉。
　　十月早就没有了蝉鸣，夜晚逐渐变得清冷，微弱的灯光下，连教学楼透着一片夹杂着微凉的寂静。
　　张扬撑开双臂搭在走廊上，保持着向下俯视的姿势，他的眼睛前所未有的亮了好几个度数，虽然偶然有变换姿势，但目光一直都落在刘年身上，看起来就像在等刘年再次开口一样。
　　他们之间原本只要一个人愿意抬头，另一个人愿意低头，就能轻而易举地捕捉到彼此眼里不一样的情绪。
　　这次，张扬遵从内心的真实想法低头了，但却没有等来刘年抬头。所以在无声地单向注视中，他们偶然而又必然地错过了。
　　空荡荡的走廊变得越发安静，张扬静静地看着刘年，目光不再闪避地游走。
　　他忽然觉得心里闪过莫名的慌张，甚至开始产生了一种没来由的错觉，他觉得如果刘年这回不看他，以后也再不会抬头看向他了。
　　意识到这点后，张扬竟然慌乱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连搭在走廊上的手也不由地捏紧。
　　他突然很想大声地呼唤刘年，心底也在焦急的叫嚣着，但当他张嘴短暂地发出一个高糊的声音，犹豫着要不要先开口时，几个学生忽然说笑着从他身后经过，像是刚从老师的办公室出来，张扬瞬间安静下来。
　　等他们走近时，张扬才发现白小纯和王宁也在，遇到熟悉的人，卡在嗓子里的“刘年”两个字，张扬突然怎么也叫不出来了。
　　不知道是出于心虚还是不知名的恐惧，张扬本能地害怕他们看到他和刘年这样不太正常的互动，他收回了本来看向刘年的目光，慌张地和迎面而来的同学们打招呼。
　　“你们怎么在这里？”
　　离晚自习下课只有几分钟，张扬想对刘年说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心里正觉得烦躁，和他们打招呼也显得焦躁不安。
　　“帮老师来拿点东西。”似乎是发现了张扬飘来飘去的目光，白小纯说完就站到了张扬身边，疑惑地向下面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刘年，刘年也正在往他们站的这边看。
　　“我哥……”白小纯下意识地出声，才想起来是在学校，随即改口：“你刚刚在这里是在和刘年说话吗？”
　　“刘年？”张扬不自在地背靠着走廊，不在意地说：“我不知道他在这里啊，怎么可能和他说话。”
　　白小纯和刘年打了个招呼，转身也靠着走廊，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我以为……”
　　“快别以为了。”张扬心虚地清了清嗓子，说着眼神又向刘年那个方向瞟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刘年他已经回教室了。”白小纯也不戳穿张扬，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刚刚才进去的。”
　　“这么快？”张扬飞快地接嘴，说完才发现自己表现得太关心刘年的动向了，于是又掩饰地转移话题：“王宁在那里等你呢，你们这是要干嘛去？”
　　白小纯招呼着王宁过来一起聊天：“老师让我们去送点资料，一次没拿完，现在准备去拿第二次。”
　　“还有多少？我来帮你们。”张扬想着自己现在正好静不下来，想找点事打发时间，这样也可以避免回去坐在教室里无所事事地胡思乱想。
　　“那一起吧。”王宁先开口，走上去拍了一把张扬的肩，又回头挽上白小纯。
　　资料没多少，三个人一趟就去全部搬完了。虽然一趟能搬完，但每个人都拿了很多，特别是张扬，抱着的一摞书加起来都有他四分之三个人高了，一路上搬一会儿歇一会儿，累得他直喘气。
　　“我们走快点吧，一口气冲回去，快点结束这个折磨。”张扬脱力地顺着气，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逞强一次搬这么多东西了。
　　“要不再分我点？”白小纯走过去准备拿一些书走，被张扬拦了下来。
　　哪有让女孩子搬那么多的道理，张扬连忙拒绝：“不用不用，等哥歇一歇就又可以了。”
　　王宁一点也不客气，制止了白小纯，好笑地看着张扬说：“你还得多练练，体力明显跟不上。”
　　“看好了。”张扬来劲了，咧嘴笑着抹了一把汗，一下子又把资料搬了起来：“哥走了，你们慢慢来，顶峰相见！”他像打鸡血了一样，跑得飞快，让白小纯和王宁都愣住了。
　　白小纯担忧地看着张扬即将消失的背影：“他跑这么快不会半路摔了吧？”
　　王宁挑眉表示肯定：“非常有可能。”
　　等她们慢悠悠地把资料搬到三把楼梯口的时候，发现了蹲在楼道里休息的张扬。
　　“不是顶峰相见吗？不是还有一层才到，怎么在这里停下了？”王宁在张扬身旁站定调侃他。
　　“休息一分钟，站起来又是一条好汉。”
　　说着话，张扬的眼睛还一个劲地往3班教室里瞟，专注到一本资料差点掉下来砸到他的手臂都不知道。
　　“大哥，再看你的手要没了。”王宁赶紧稳住摇摇欲坠的书，张扬这才回神。
　　“谢谢班长。”
　　王宁无奈一暼：“拿稳了，别再掉了。”
　　“那必然不可能。”张扬拍着胸脯保证，声音太大，引得3班的学生频频往外看。
　　“走吧，要下晚自习了。”白小纯抱着资料回头看两人，发现王宁是跟上来了，但张扬还站在原地动也没动一下，甚至已经和坐得离教室最近的3班学生聊起天来。
　　“我们先走吧。”王宁看了一眼赖着不走的张扬，无奈地说：“估计见不到想见的人，他是不会走的。”
　　“想见的人？”白小纯轻声重复了一遍，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最后又恢复平静，脸上甚至还带上了释然的笑：“嗯，走吧。”
　　她们离开了好一会儿，张扬才停止和门口的学生聊天，整个人慢慢地安静了下来，和刚才聒噪的张扬简直是两个人。
　　楼道里的灯坏了，忽明忽暗的，张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灯光照不到的死角，他怀里抱着沉重的资料，视线定格在3班教室的门上，脸上的表情也很沉重。
　　他故意在这里和门口的同学说了好久的话，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但坐得离门不远的刘年，就像根本没发现他一样，始终没回头看他一眼。
　　然而张扬很确定，刘年早就发现他在门口了，就是在故意忽视他。他觉得刘年应该还在为刚才的争论生气，他想和刘年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算开口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路过的学生飞奔回教室，跑过楼道发出剧烈的响声，坏了的感应灯难得地及时做出了反应，突然稳定地亮了起来，不再发出刺啦啦的刺耳电流声。
　　原本站在暗处的张扬一下子适应不了明亮的灯光，不由自主地伸手盖住眼睛，等眼睛适应了灯光再睁眼的时候，就看到了近在眼前的刘年。
　　有一段时间没见，再近距离的看到刘年，张扬忽然又觉得刘年哪里变了。
　　虽然他还是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黑白校服，但校服里面不再只有一件黑色过白色的短袖，而是变成了一件张扬没见他穿过的灰色圆领毛衣和白色长袖衬衫。
　　因为刘年的脸本来就比较小，肤色又白，这样暖和地一穿，反倒衬得他比夏天的时候更多了几分毛茸茸的人情味。
　　作者有话说:
　　二更！求夸夸，鼓励一下猫猫头可以再更！


第120章 我在
　　穿着毛衣的刘年仿佛也变得和毛衣上的毛线一样，柔软而又没有攻击力，看得张扬甚至有想抱上去的冲动，现在的刘年抱起来一定是和他的毛衣一样软乎乎的。
　　虽然产生了这种异常的想法，但张扬却认为自己很清醒，有这个想法也很正常，他不是想抱刘年，只不过是喜欢刘年那件看起来很软和的毛衣，也只是想试试触感而已。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肯定不会直接对刘年说自己想抱他，两个大男生这么搂搂抱抱的，即使两人什么事也没有，看起来也不太正常，再说刘年也绝对不会答应让他抱。
　　于是，张扬决定赌一把，赢了就能抱到刘年，输了最多也只是摔个狗吃屎。
　　这么想着，张扬的身体已经诚实地做出了反应，他偷偷地把那一堆半人高的资料靠着墙角堆稳当了，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上脑门开始哼哼唧唧地装难受。
　　“头突然好晕。”他像没发现刘年一样大声地自言自语，在发现四周没人后准确地扑倒在刘年的怀里。
　　一切都如张扬所预想的一样，他现在已经安详地栽进了刘年的怀里，并且准确地抱住了刘年，也碰到了刘年那件软乎乎的毛衣。
　　属于刘年特有的清新洗衣液的气息扑面而来，张扬满足地嗅了嗅，心情瞬间明朗了好多，毛衣也像他想象中的一样柔软暖和。
　　张扬满足了，满足到有点忘乎所以，连自己的手不自觉地环住了刘年的腰都没发现。
　　“好点了吗？”刘年僵硬地撑开双手不敢碰张扬一下，生怕看到对方脸上出现一点厌恶的表情。
　　“啊？你怎么在这？”张扬惋惜地叹了口气，然后磨磨唧唧地准备起身站直，他这才没抱到刘年多久，还有点不舍得起来。说着，他还要做出一副吃惊的表情，好让自己的投怀送抱显得不那么刻意。
　　张扬的演技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是很拙劣，但刘年好像没看出来，他配合地扶着张扬，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担忧。
　　“你还好吧？”相处了这些日子，刘年虽然已经见过好几次张扬晕倒或者状态不好，但每次再看到，他都会和第一次看到一样担心。
　　之前刘年问起，张扬总是不在意地笑笑，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老毛病。他本人都不在意，刘年本想再说什么都显得多此一举，只能皱着眉不搭理张扬，表示不赞同他的说法。
　　他也多次劝说张扬，让他有时间找个靠谱的大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张扬每次都不当回事，如果刘年再追着劝他，他就会开始耍赖。耍赖说我不用去医院，只要跟你待一块儿，就会好。
　　事实确实和张扬说的一样，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但听到刘年耳朵里就变了味，他不敢深思，只是每每一想起这句话，耳根就会不由自主地泛红。
　　今天，张扬的回答不出意外的还是和以前一样，他做作地晃了晃脑袋，摆摆手说：“没什么大问题，老毛病了，再说也已经去医院看过了。”
　　刘年拧眉盯着他，扶着他的手不敢松开，等待着张扬再次说起那句让他耳根子泛红的话。
　　“和你待一起我就自动好了。”张扬想也没想，话就说出来了，以前常说也不觉得有什么，今天再次说出口，微微一细品，张扬突然也觉得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不对劲。
　　话一出，刘年的耳根子诚实地红了，明明根本就没有风吹过，他却不自然地缩了缩脖子，想把耳朵帮进毛衣的领子里。
　　“可是我们有一段日子没见了。”
　　张扬哑然失笑，想也没想地说：“那为什么不见？”这问题他早就想问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问，这么一问出来，张扬甚至都没发现自己的语气里带了点不明显的责怪意味。
　　“不知道。”刘年和他同样魂不守舍，没听出张扬话里的委屈和期待，只是紧了紧身上的校服外套，半张脸脸都埋在领子里才闷声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也不知道。”张扬靠着墙站直，又回到了灯照不到的角落里。他感觉他应该很喜欢刘年的这件毛衣，不然为什么才分开，他就已经开始怀念刘年身上暖暖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
　　问题很简单，答案也近在咫尺，但两人明显都对近在眼前的答案避而不谈，刘年沉默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换了个别的话题。
　　“周峰说你找我？”刘年说着心虚地低头，开始假装认真地观察地砖的花纹来分散注意力，这是他第一次说谎，怕会被张扬轻易拆穿。
　　其实周峰没和他说过这话，只是他看到张扬在门口站了很久，自己想找个借口出来见他而已。
　　张扬一愣却没有反驳刘年的话，而是随便编了个理由：“资料太多，我搬不动了，想让你帮我一下。”
　　站在上一层楼梯口的白小纯和王宁听到这话，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王宁撇着嘴小声吐槽：“那点东西他会搬不完？刚才还一个人搬着一口气上好几层楼来着。”
　　白小纯没附和，而是神色复杂地看着刘年和张扬，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是你想的那样。”王宁像是看得出白小纯在想什么，拉过白小纯怕暴露地往楼梯口的里侧缩了缩：“所以我已经放弃了。”
　　“是吗？”白小纯盯着不远处的两人，轻声地说：“其实我也早就知道了。”
　　“啊？”王宁不可置信：“居然比我还早？”
　　“想不知道都难啊。”白小纯回头，不再看他们，而是挽着王宁都手就准备走：“我觉得他好像不需要我们帮忙了，你觉得呢？”
　　王宁点头表示赞同地附和：“确实。”
　　听张扬这么说，刘年抿抿嘴欲言又止地看了一会儿张扬，最终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马上开始帮张扬搬资料，他一个人几乎搬了所有的，只象征性地留下几本给张扬。
　　张扬还没来得及客气，刘年就已经搬着一堆资料走了好远，他只能拿着仅剩的几本跟上去。
　　“刘年。”张扬轻轻地开口，像是怕打破这个和谐的氛围一样，连脚步都是不自觉地放得轻柔。
　　“嗯？”刘年也轻声地回应，他说着回头看向张扬等着他说话，但张扬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和刘年对视，一言不发地地跟在他后面走。
　　资料放置处，就在离他们不到五百米的杂物室，剩下短短的一段路，他们都默契的放慢了脚步，只要走得再慢点，他们就能多一点相处的时间。
　　在离储物室只有四百五十米的时候，张扬突然停住开口了：“刘年。”
　　刘年再次停下，回头看着张扬：“嗯？”
　　见刘年回头看，张扬又只是不说话地看着他，没在笑平时总是圆润的嘴角此刻略微有点向下撇，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这次刘年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停在原地等着张扬，他们无声地对望，似乎都想从对方的眼中发现自己想要的答案。
　　“刘年。”张扬又叫了一遍刘年的名字，这一次他叫得又轻又缓，仿佛短短的名字里藏了无尽的想说的话。
　　刘年敛眸，抬腿向张扬的方向前进了一步，依然耐心地回应：“嗯，我在。”
　　这样看似没什么实际内容的的对话持续了好久，张扬每叫一次，刘年就回应一下，即使他知道张扬叫了以后就不说话了，刘年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不耐烦的模样。
　　离储物室还有两百米，短短的五百米两人磨磨蹭蹭地走了好久，才走了一半多。
　　“刘年。”
　　这次，张扬叫他的声音大了点，刘年闻声回头：“怎么了？”
　　张扬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刘年：“马上下晚自习了。”
　　闻言，刘年抬起手腕看表：“对，马上你就可以回家了。”他说的是你就可以回家了，而不是我们可以回家了。
　　说完刘年垂眸轻叹，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张扬就变得不走同一条路了，明明从前都是一起回家的，现在却偏偏要分你家我家。
　　但张扬看起来好像并没有想那么多，像是没听到想听的话，张扬的嘴角微妙地撇了一瞬，而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迈开步子越过刘年继续往前走，这回他走到了刘年前面：“资料重吗，要不分我一点？”
　　“不重。”刘年跟在他后面，再次放慢了脚步：
　　“要到了。”离杂物室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张扬再次停下，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钥匙，像是多此一举一样地说：“我开门了？”
　　“好。”刘年看着张扬的背影，无端地觉得他好像有点不舍，至于他在舍不得什么，刘年无从得知，但奇怪的事，刘年自己也很不舍，就像离开了这里，他和张扬就要再次回到那种不相往来的状态。
　　门打开了，从室内涌出一阵呛人的灰尘味，两人同时闪开，等着灰尘小点再进去。
　　放完了资料张扬去锁门，刘年站在一边等，等了一会儿，发现张扬站的地方没人了，刘年走近后才发现张扬竟然已经走到了储物室里。
　　作者有话说:
　　三更！支棱起来！快快在一起


第121章 没有亲你
　　“今天的月亮居然那么亮，还很圆。”张扬坐在窗户边的课桌上，腿搭在椅子上，仰头看窗外的月亮。他不说刘年都没注意到，这个储物室，居然可以这么清晰地看到月亮。
　　月光透过窗户撒到储物室里，刚好照亮了张扬坐的那一块靠窗的地方，陈旧的课桌都掉了漆，斑斑驳驳地反射着晶莹的月光。
　　张扬坐在光里，黑白的校服和银色的月光完美的融合，连头发丝都被月光浸润了，变得温柔起来。
　　刘年看着他，只觉得他比窗外那一轮圆圆的月亮还耀眼，他不由自主地慢慢地靠近，但又不敢靠得太近，而是在离张扬最近的椅子上坐下，微微仰头看着坐在课桌上的发呆的张扬。
　　“这里很适合看月亮。”想了半天，刘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笨拙地开口：“月亮很好看。”
　　其实他想说的是，张扬很好看，比月亮还好看。
　　“可是我不喜欢。”张扬说着低头，对上刘年的眼睛，看着他眼里映着的点点微光：“你喜欢吗？”
　　刘年移开目光，转而看窗外的月亮：“喜欢。”
　　“有什么好看的？”张扬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就是想和刘年说会儿话，就是想找借口和刘年多待一会儿。
　　被张扬追着问，刘年一时也答不上来，更何况他的心思根本不在月亮上，只能讷讷地说：“不知道。”
　　“月亮和枫叶你更喜欢哪一个？”
　　问题问出的时候，张扬马上意识到不对瞬间闭嘴，他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嘴巴缝起来，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尴尬。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脑抽，问刘年这么意有所指的问题。
　　也许是那天刘年和赵娜娜在枫树后接吻的画面让他久久忘不掉，也许是张扬在意和刘年接吻的人不是他。
　　“枫叶？”刘年重复了一遍，好像不知道张扬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于是诚实地回答：“我不喜欢枫叶。”
　　“我知道，你只是喜欢在枫树后面躲着和别人腻歪。”张扬快速地嘟囔，但声音太小，刘年没听清，只能疑惑地问：“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张扬转过身背对窗户，把细碎的月光挡在身后，轻微地俯身盯着刘年。却发现刘年也正仰望着他，他看到刘年那双本来平静无波的双眼，在自己靠近的一霎那，悄悄地泛起了涟漪。
　　把这一幕收入眼底的张扬，不禁又一次在心里默默感叹，刘年的眼睛会抓人，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自己根本就移不开目光。
　　张扬甚至联想到了，他会这样觉得，别人肯定也会这样认为，比如赵娜娜，她和刘年接吻的时候，一定也能看到刘年亮晶晶的眼睛，一定也会为他好看的眼眸而心动。
　　于是，仿佛是为了赌气似的，张扬不禁伸手，一下子捂住刘年的眼睛，感受着他纤长的睫毛在自己手心颤动，张扬的心也跟着波动起来，他俯身隔着自己的手背亲了一下刘年的眼睛，然后在刘年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马上退开，不悦地说：“不要这样看我，也不许这样看别人。”
　　刘年拨开张扬的手却没有松开，而是轻轻握着他的手腕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张扬说着扭头狡辩：“就是觉得这样不好，对别人不好对你也不好。”
　　“那你刚刚为什么要亲我？”刘年没再追问这个毫无逻辑的回答，而是直白地发问，说话时眼神直逼张扬，看得张扬心虚地背过身去，躲避刘年的目光。
　　直到完全背对着刘年，他才闷声地说：“没有亲你，亲的明明是我自己的手。”
　　作者有话说:
　　清明节宝包们都去玩了吗


第122章 天天见
　　刘年明显不信他的话，站起来绕到张扬面前，拖了一张矮一点的凳子坐下，即使张扬低着头，他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张扬的脸和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那你是想亲我吗？”
　　还是那个眼神，还是一样的勾人，张扬愣愣地看着，看到刘年眼里盛满了细碎的月光，还有他自己的影子，他没有否认刘年的话，而是视线下移不由地哑声道：“别这样看我，再看我就真的要亲你了。”
　　刘年轻笑着靠近张扬微微仰起头，上扬的眼尾因为笑着弯出了一个撩人的弧度，他眨了眨眼睛抬眼看向张扬，虽然什么都没说，却好像是在邀请。
　　张扬咬牙瞪着他，撑在桌上的手悄悄地捏成了拳头，他在努力地隐忍，在努力地保持理智，刘年却好像没发现他的苦恼，火上浇油地挑眉一笑，而后沉声开口道：“如果非要这样看你呢？”
　　“刘年！”张扬咬牙切齿地警告：“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所以接下来发生什么都不许怪我。”
　　“嗯。”刘年倾身过去，手掌覆在张扬的手背上，慢条斯理地掰开他紧紧捏成拳的手指：“不怪你。”
　　左手被刘年握着，张扬用空出的右手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桌子立刻发出哐啷啷的响声，他再次愤愤地叫了一声刘年的名字，刘年扬唇一笑立刻回应。
　　“嗯，我在。”
　　“我不是在叫你，。”张扬说着垂眸，看向刘年如黑曜石般的瞳孔，咬牙俯身覆上刘年微动的双眸而后按住刘年的后颈，薄唇从眼眸一路向下，最后和月光一起落在了那渴慕已久的嘴唇上。
　　两唇相触，刘年一边换气一边问：“那是在干什么？”
　　张扬不说话了，扣在刘年后颈上的手默默地收紧加重了力道，牙齿在刘年的唇角轻咬了一下，直到听到刘年疼得吸了一口凉气，才没再继续咬，转而安慰似的轻啄着。
　　饶是脸皮厚如张扬，在面对刘年这样问时时他也不好意思把真实想法说出口，不敢告诉刘年他不是在叫他而是在怪他，责怪他和其他的人接吻了，他要抹掉别人的痕迹。
　　一想到刘年和赵娜娜接过吻，张扬就不禁地皱眉，他不动声色地再次拉近两人的距离后又突然退开，手还抓着刘年的后颈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刘年，眼神留恋地在他淡色的嘴唇上徘徊，眼神却很凶透露着占有欲，近乎咬牙切齿地地开口问：“除了我，你真的没和别人接过吻吗？”
　　刘年蓦地愣了一刻，看起来有些不自然地歪头，明显地在躲避张扬探究的目光，看起来有点心虚地说：“没有。”
　　“你猜我信不信你？”张扬扯动嘴角，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嗤笑：“猜对了我就告诉你个秘密。”
　　“不猜。”刘年摇头，眼睛还是不敢直视张扬，他很少说谎，一说谎就容易慌张，张扬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安，却没再追问。
　　从刘年异常心虚的表现，张扬就已经得到了答案，他下意识地认为只要自己不再追问，就可以当作那件事根本没发生过，但他好像根本做不到假装不在意地不去追问。
　　“哦。”张扬懒懒地回应，目光却没移开，一直胶着在刘年的脸上，因为刘年侧着脸，他看不到他的眼睛，只能看着他的侧脸。
　　张扬静静地看着刘年，刘年则沉默地看着窗外，因为这个两个人都知道但又没人摊开来说的秘密而再次变得相对无言，沉默是他们两人相处时的常态，但这次的沉默却不像往常那般平和，而是异常的暗流涌动。
　　下课铃声响起，打断了一室的静谧，张扬缓缓靠近刘年，两人的距离渐渐地缩短，近得能清晰得捕捉到对方的呼吸，唇齿交缠的余热还在，他们看着对方，脸上是同样的不舍。
　　铃声仿佛突然之间变得漫长起来，但又莫名地像倒计时，一分一秒地宣告着他们相处的时间在缩短，也许走出这个空教室，他们就会回到见面故意互相忽视的状态。
　　张扬不想，身体诚实地靠近刘年，越来越近。
　　在两人的距离缩短到最短时，张扬清楚地听到刘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也看到他不着痕迹地别开了头，并且全身呈现出一个很明显的抗拒姿态。
　　张扬自嘲地笑笑，原来刘年已经可以为赵娜娜做到这种地步了吗？要为了她拒绝和自己接吻。张扬低头笑，然后迅速地退开跳下课桌，在离刘年一米之外的地方站定，语气听不出喜怒，却瞬间带上了疏离感：“不好意思，刚才是我冲动给你带来困扰了，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这样。”
　　他说完偷偷地观察着刘年的反应，果然发现刘年在他远离后悄悄地松了口气。
　　如张扬所想，刘年因为喜欢赵娜娜而抗拒他的靠近，想到这里张扬的心底莫名地一阵钝痛，他从来没设想过有一天刘年会喜欢上别人，得出这个结论张扬竟然不自觉地升腾起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没有。”过了好一会儿，刘年这才重新看向张扬：“我不介意。”
　　虽然这样说，但张扬分明看到刘年的目光在闪躲，他苦涩地撇嘴而后故作无所谓地耸耸肩。
　　“既然你不介意，那我也不说什么了。”张扬努力表现得很洒脱地说：“希望你和赵娜娜能好好地处，别到时候闹掰了到哥们这里哭鼻子。”
　　刘年抿唇，垂在身侧的手不着痕迹地捏成了拳，想开口解释但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当然张扬也没给他解释的机会，说完就马上回头背对着他。
　　“下课了，快走吧。”张扬边说边向门口走，一点也不留恋的样子。反而是刘年显得犹犹豫豫不想走，他追上张扬，想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
　　“还有什么事吗？”张扬停下，抱臂看着刘年，一看到刘年他就想到刘年喜欢赵娜娜，虽然张扬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在意，但情绪根本藏不住，他的脸色还是肉眼可见的黑。
　　刘年见状，犹豫着开口：“还补课吗？”
　　“有谁？”这问题是张扬故意问的，虽然知道刘年喜欢上赵娜娜的事实已经无法改变，补课多半赵娜娜也会跟着一起，但他还是心存侥幸，想看看赵娜娜对刘年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我们。”刘年说完，见张扬的表情没什么不对才又继续说：“还有赵娜娜。”
　　刘年才说完，张扬的脸色就马上黑成了锅底，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补课，变脸之快差点让刘年反应不过来：“不去，我还有别的事。”
　　听到赵娜娜的名字从刘年嘴里说出来，张扬就莫名地不爽，他烦躁地撇嘴，发现刘年还干站着并且一脸懵的样子，心里就更来气，直接转身就走：“走了。”
　　刘年本想说什么，但看到张扬匆匆远去的背影后又犹豫了，最后只能讷讷地回应道：“再见。”他的声音不大，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谁知道他刚说完，张扬立刻就回应了。
　　“不见了。”已经走出好一段距离的张扬突然又停住，回头瞪着刘年：“再也不见。”
　　“真的？”刘年先是一愣，而后快步走上前，张扬则还停在原地。
　　看着刘年无措的样子，张扬狠话也说不出了，只能又瞪了他几眼，冷哼了几声转身背对着刘年说：“明天我生日。”
　　“嗯，我知道。”
　　张扬哑然：“你怎么知道？”
　　“你告诉我的。”刘年诚实回答：“我记得。”
　　“哦。”张扬心里美滋滋的，面上还是一副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样子：“所以要来一起吃饭吗？”
　　“你不要多想，我不是在邀请你，只是碰巧见到了随便问问而已。”
　　“去。”刘年意外地没有犹豫，而是很快就应下了：“正好我有东西要给你。”
　　“来就来了，还准备什么生日礼物。”
　　对于张扬的调侃，刘年避而不答，而是十分郑重地说：“明天见。”
　　话刚说完，张扬还没来得及回答，刘年就飞速地跑开了，逃离的速度不亚于运动会时参加短跑的速度。
　　张扬无奈撇嘴，目送着刘年越来越远的身影，轻声地回了句“明天见。”
　　不只是明天，其实张扬更想以后的每一个明天都能见到刘年。
　　不止是明天见，而是天天见。
　　作者有话说:
　　臭宝们，新的一章来啦～
　　ps:感谢脱非入欧大桃子宝包的投喂！感谢月下笛宝包的投喂，猫猫头在这里表演个胸口碎大石表示感谢！


第123章 不爱草莓蛋糕
　　自打八岁以后，张扬从来没有那么期待过过生日，今年因为认识了刘年，他突然特别想好好地过一个生日。
　　下了晚自习，拒绝了姚闵去网吧包夜的邀请，张扬难得地早早回了家。一般这个点，王卉还在医院里值班还没回来，张扬洗漱完就会快速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避免王卉回来时和她遇到，然后进行一个没有意义的略显尴尬的寒暄。
　　但今天却好像和平时有那么一点不同，当他打开门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家里的客厅和厨房竟然都亮着灯，玄关处还多了一双男士皮鞋，从厨房里隐隐约约地传来一阵阵轻微的说话声。
　　张扬皱眉盯着鞋，无声地叹了口气。这双男士皮鞋他认识，是张询的。自从上次离开之后，张询已经好久没回家了，据说他没回来的这段时间，是去乡下爷爷奶奶家了。
　　张询虽然不是个称职的父亲，却算得上是个孝顺的儿子，逢年过节老家有什么大事小事，张询都会放下手头一切的工作，去老家帮忙。
　　即使和王卉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就因为家里的父母希望他家庭幸福婚姻美满，他还是一年又一年地坚持着和王卉，在他父母面前扮演一对恩爱的夫妻。
　　他们闹离婚闹了这么多年都没离掉，其实也不仅仅是因为王卉还在置气，其实也张询也不怎么想离脱不开关系。
　　真的想让他们离婚的只是沈黎明一个人，为他们离婚操碎了心的，自始至终也只有沈黎明一个人。但这些沈黎明貌似都不知道，他好像以为张询的想法和他一样，想早点拜托婚姻的束缚，然后和他永远地在一起，所以他一直等着张询，等他完全自由以后来找他。
　　而张询本就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这么多年依旧没什么长进，没有明确地告诉沈黎明他的真实想法，不想家庭破裂又不想放弃所谓的爱情，只能态度不明地周旋在家庭和沈黎明之间。
　　有时候突然心血来潮，他就会回家来扮演好爸爸好丈夫的角色，就像现在这样回来做顿饭或者对张扬和王卉嘘寒问暖一下，张扬对此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讨厌张询这种反反复复的态度，一般这种情况下张扬通常会选择对张询视而不见。
　　又想到明天是自己的生日，张扬暂时不想因为这些事破坏了他的好心情，他默默地换了拖鞋，准备悄悄地回卧室，他尽量放慢脚步压低走路声音，却还是惊动了厨房里的人。
　　张询闻声出来，腰上还系着围裙，他擦了擦手上的水，伸手就想摸张扬的头，却被张扬敏捷地避开了。
　　被张扬拒绝触碰，对张扬的这般态度他只是微笑了一下并没有觉得很惊讶，看起来已经习以为常了，他一边走回厨房一边不忘啊招呼着张扬：“小扬，饭做好了，放下书包赶紧来吃饭吧。”
　　“不吃。”张扬果断拒绝，回到卧室紧紧地关上了房门。巨大的关门声响起，在厨房里的王卉都能清楚地听到，她回头看了一眼张询，语气平淡：“你觉得他会听你的乖乖地来吃饭？”仔细听，其实可以听得出来，王卉的话里带着讽刺。
　　“没事，等做好了再去叫一遍，孩子总是要吃饭的，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娘两肯定没好好吃饭吧。”张询选择忽略王卉带刺的话，而是开始关心他们，他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
　　即使是被张扬无视，被王卉讽刺他都依然是一副人畜无害，温柔亲切的表情，他的笑容公式化得就像一副戴上了就没办法摘下去的面具。
　　恋爱的时候，王卉特别喜欢看张询笑，因为她觉得张询的笑总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他们每次约会张询都极尽温柔，笑着默默地安排好一切，甚至经常给张扬准备各种惊喜，堪称是一个完美的男友。她就慢慢地沦陷在张询的陷阱里，直到成为张询的合法妻子。
　　王卉本以为他们的婚姻是幸福的开始，却不知道在他们结婚的那一天起，她就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自此以后，张询的笑只会让她觉得恐惧和厌恶，因为王卉深知，张询也会对着另一个男人这样温柔地笑。
　　“你觉得你不在家，出去鬼混的日子，我们就只是没能好好地吃饭而已？”王卉对张询这种无用而虚假的关心已经免疫了，她冷哼一声，见张询不说话又继续说：“你欠我们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我知道。”张询没有辩驳，而是走近王卉，看着她的双眼和她面对面目光温柔而体贴：“我会慢慢补偿你们的，你还信我吗？”
　　张询天生一副深情的皮相，特别是认真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他真的很爱你的错觉。
　　王卉虽然知道他面具下的真面目，但每次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沉溺，她还是嘴硬但并没有远离张询：“我……你说我要怎么相信你？”
　　“我陪了你这么多年，你真的有在乎过我吗？如果真的有，那沈黎明又算什么？”
　　张询噎住了，竟无言以对，即使他很擅长伪装温柔，但面对一个让他愧疚了这么些年的女人，他还是没办法欺骗她。他沉默地注视着王卉，还是没想好怎么措辞，才能减少对她的伤害。
　　砂锅里的鸡汤沸腾地翻滚着，咕嘟咕嘟的水声，掩饰着两人复杂的心情。王卉收起脸上的期待，转身走向灶台，关了火一言不发地盛着鸡汤。
　　“小心烫，还是我来吧。”张询抢过汤勺，推着她出了厨房：“你去叫小扬来吃饭。”
　　纵使百般不情愿，张扬还是被叫到了客厅一起吃饭。桌上摆满了菜，菜色过于丰盛，一看就不是三个人能吃得完的份量。
　　“小扬，多吃点。”张询热情地给张扬夹菜，不停地找话说。张扬敷衍地回应，专注地吃着饭，他只想赶紧吃完，然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阿卉，你也多吃点，经常加班都瘦了。”张询拿过王卉的碗，一边夹菜一边叮嘱，王卉没有像往常一样坚定地拒绝他的示好，只是静静地看着张询给她夹菜，虽然她看起来还是不怎么热情但张扬能明确地感受到，王卉对张询的态度没有之前那么强硬了。
　　张扬沉默着吃饭不参与他们的聊天，只是有些讶异他们今天的氛围很奇怪，没有以前那样剑拔弩张，反而意外地多了一点和谐。
　　和不和谐，主导权在王卉，因为张询从来都是一副亲切的姿态，即使是他们两闹离婚闹得最狠的时候，他也没有对王卉急过眼，态度温和得像不是在讨论离婚，只是在商量一件无足轻重的事。
　　让张扬感到意外的是，王卉突然转变的态度，他有点不明白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扬扬，多吃点菜，你爸特意做的。”王卉也开始给张扬夹菜，甚至还叫了他的小名。她已经很久没这么叫过张扬了，这一声“扬扬”，让张扬瞬间愣住，他不解地抬头看去，王卉还对着他笑了一下。
　　即使只是那么一瞬间，但对王卉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转变了，他不说话低下头继续若无其事地扒饭，以最快的速度把碗里的菜都吃完了。
　　“小扬，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想怎么过？”张询已经吃完了饭，但没有离开餐桌，竟然开始讨论起给张扬过生日的话题：“爸爸妈妈准备一起帮你过。”
　　张扬正大口吃着饭，没想到张询居然还记得他的生日，甚至主动提出来帮他过。他扒饭的手顿了一下，心里闪过一丝小小的期待，但转瞬间他就把这份期待压了下去。
　　“不过。”张扬说着加快速度，很快就吃完了饭，他有意回避这个话题，放下碗起身就走。
　　“蛋糕已经订好了。”怕张扬不信似的，张询拿出手机给他看订单：“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草莓味蛋糕。”
　　“退了吧，我长大了，已经不爱吃草莓味的蛋糕了。”张扬努力镇定，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拳，背对着张询不肯直视他：“而且我也早就不爱过生日了。”
　　习惯了好多年张询和王卉都不记得他的生日的日子，张扬本来对过生日这种事已经不抱有任何幻想，他不想再有所期待，毕竟要重新再习惯无人问津，是一个很困难的过程。
　　他熬了好多年才好不容易习惯了孤单，突如其来的温暖只会让他恐慌并会下意识地开始担心再次陷入孤单的境地，他不想变得患得患失，只能选择适应没有父母关心的孤独。
　　“可是我听说，你要和同学们一起过。”张询收回手机，并没有退掉蛋糕，而是看着张扬慢条斯理地说：“和谁过都要吃蛋糕的，如果你不想和我们过，那我明天直接给你们把蛋糕送过去。”
　　张扬还想再反驳又被王卉打断了，她少见地给张询帮腔道：“扬扬，就按你爸说的来吧，十八岁的生日总不能随便就过了。”
　　“嗯。”张扬没法拒绝，毕竟王卉很少会要求他做什么，他再拒绝也不是个办法：
　　“知道了，那我先回卧室了。”
　　“等等。”王卉再次叫住他，表情复杂地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有哪些同学要给你过生日，要不叫他们来家里……”
　　“已经订好吃饭的地方了。”张扬话里的拒绝意味很明显，王卉没再说什么，而是突然转了话头：“那个叫刘年的同学，也会去吗？”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张！同样粗长！


第124章 他们是不是很配
　　听到这话，张扬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听出了王卉话里的试探，正想着怎么说，张询就开口了：“刘年是上次下雨，我们在路上遇到的那个孩子吗？”
　　张扬努力表现得自然一点，装作不在意地说：“嗯。”
　　“感觉你很喜欢他。”张询说着又挂上了那副温柔的笑：“他好像也挺喜欢你的。”
　　“不喜欢。”张扬下意识地反驳：“只是普通同学。”
　　张询摇头笑笑慢慢地走近，拍了拍张扬的肩，语气和平时一样，看起来只是在聊家常，但张扬分明听出了话里的试探：“别紧张，你难得遇到喜欢的朋友，喜欢就好好相处。”
　　张扬觉得自己表现过于激动，倒显得有点欲盖弥彰，只能选择不说话，沉默地点头。
　　“不过朋友之间的相处要有个度。”张询忽然莫名其妙的补充了这么一句，让张扬才静下来的心，又悬了起来。他心虚地逃避张询意有所指的目光，转身回了卧室。
　　张询抱臂看着落荒而逃的张扬，回头对王卉说：“你说的那个刘年我见过，孩子不错，我也挺喜欢的。”
　　“你儿子也挺喜欢的。”王卉不打算拐弯抹角，直接切入主题：“你应该最了解他对刘年那孩子是哪种喜欢。”
　　张询无言以对，只能无奈地叹气：“小卉，不是所有的人都像我一样，我们要相信扬扬……”
　　王卉根本听不进去反而情绪变得很激动句句带刺：“你真的相信吗？我看你也在担心吧。”
　　张询欲言又止只能无力地反驳：“没有。”
　　王卉态度强硬，穷追不舍地说：“有其父必有其子，他这点还挺随你，但我不希望一个家里出现两个同性恋，丢人。”
　　“我不会让小扬和我一样。”张询肉眼可见的慌了，他安抚着情绪过于激动的王卉，轻轻握住她的手：“相信我。”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张询走近王卉，把她圈在怀里：“我说过的会做到。”
　　生日这天，张扬难得起了个大早，在房间里捯饬了好久，衣服来来去去地换了好几套，都没选出满意的。
　　平时他根本不会那么在意形象，因为他从来都帅而自知，明白即使自己只批个麻袋都不影响帅气，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有了在意的人，就变得注重形象起来。
　　终于选好了衣服，又开始纠结该喷什么香水，他平时也是不爱喷香水的，但一想到生日聚会刘年也会来，张扬竟然破天荒地想更精致一些。
　　等他差不多把自己收拾好以后，打开手机就看到好多个未接电话，光姚闵就给他打了三十个。他给姚闵回拨过去，才响了一声，对面就接通了，姚闵咋咋呼呼的声音，吵得张扬的耳膜都要炸了：“扬哥，你好了没，又不是出嫁，赶紧来店里，人都要到齐了。”
　　“好了好了。”张扬无奈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才保住了自己的耳膜：“先让老板上菜，等不及的话你们先吃着。”
　　“哪能啊，寿星没来我们不敢吃，你赶紧的，人我先帮你招呼着。”店里明显已经来了很多人，吵吵嚷嚷的，姚闵一说完就挂了电话。
　　等张扬到店里的时候，一个包间几乎都坐满了，人都来得差不多了，他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在人群中搜索了一番，在没看到刘年后，心里莫名地泛起一阵失落。
　　“人都来齐了你才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过生日的人是我呢。”姚闵起身把张扬按到座位上，催促他赶紧坐下。
　　“都来齐了？”刘年都没来怎么算都来齐了？张扬小声地反问，但声音太小马上被其他人的笑闹声掩盖了。
　　张扬只能落座，但心思一直没再这里。
　　“张扬，生日快乐。”王宁举着手里的橙汁带头起哄：“祝你永远像18岁一样帅气。”其他同学见状也跟着起哄，一人一句七嘴八舌的说着，饭桌上顿时升腾起热闹的氛围。
　　“生日快乐，红包拿来！”
　　“红包有，都记姚闵账上，吃完了找他拿。”张扬配合地举杯笑笑，和在坐的每个人都碰了杯：“想吃啥就说，来都来了不吃饱别回去。”
　　“扬哥大气！”
　　张扬挑眉，直接让服务员给在坐的每个人都递了一份菜单：“只要有的，想吃什么喝什么就点什么，今日份消费都由我买单。”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这么一来一往，饭桌上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张扬一边招呼着大家吃喝，一边时不时地拿出手机看看。
　　“等谁的消息呢？”李羽就坐在张扬旁边，见他短短十分钟看了不下十次手机，凑过去调侃：“是约了哪个女同学吗？”
　　“吃你的饭。”张扬推开李羽，心虚地按灭手机屏幕，继续心不在焉地吃着饭，时不时地就朝包间门口看一眼。
　　白小纯正好坐在张扬的另一边，她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直接问道：“你是在等刘年吗？”
　　“不……”张扬犹豫了一下刚想否认，白小纯就笑得意有所指地开口了：“他和我说他有点事，会晚点来。”
　　“哦。”张扬讷讷地回应，虽然嘴上说不在乎但一听到刘年会晚点来，他的表情一下子很明显地蔫了下来却还是继续嘴硬地说：“他什么时候来是他的自由，不用告诉我，我又没有很关心。”
　　白小纯替刘年解释的那些话在张扬听来有点刺耳，因为她的发言里家属感太过明显，刘年什么时候来不自己和他说，却要让白小纯帮忙转达，张扬听着不得劲，脸色也显而易见地暗下来。
　　虽然故意这么说，显得很不在意的样子，但他脸上过于明显的失落还是出卖了他，白小纯淡笑不语，看了一眼对面的王宁，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你看着张扬傻笑什么？”姚闵撇嘴，一筷子抢了王宁碗里的肉一口吞了：“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滚。”王宁毫不客气地给了姚闵一拳，揍得他差点把刚吃下去的肉吐出来：“你少来给我找茬。”
　　姚闵毫不示弱：“嘁，你以为我稀罕搭理你。”
　　“那最好。”王宁推着自己的椅子和姚闵拉开距离：“三八线，别越界。”
　　饭桌上的氛围热热闹闹的，张扬虽然觉得很开心，但总觉得少点什么，一顿饭吃得心事重重，到最后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刘年还是没来。
　　“走，转场子，去ktv唱歌。”和张扬一样，这顿饭姚闵同样也吃得不得劲，他说着揽上张扬的肩，眼睛却一直偷瞟着王宁，脚下一滑晃晃悠悠地差点没站稳。
　　“这还没喝酒呢，你就醉了？”张扬好笑地推开姚闵，看到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后故意调侃：“你这是醉饭还是醉饮料？”
　　姚闵拼命扒拉着张扬，像个考拉一样：“爱情这杯酒，谁喝都得醉。”
　　“站好，别让人看笑话。”张扬说着看了一眼正往这边走的王宁，故意大声对姚闵说：“班长过来了哈，你注意点形象。”
　　“她才不稀罕看我。”姚闵虽然这样说，但还是很诚实地站直了，还摆了一个自认为很帅气的插兜姿势又蔫蔫地说：“人家要看你这种帅哥。”
　　张扬拍了一把姚闵的头：“说什么屁话，你不也是帅哥吗？撒开手，哥去买单。”
　　姚闵没谦虚，反而认真地说：“帅是帅，但却没长在某人喜欢的点上。”
　　他刚说完，一回头就看到王宁在看他，眼神犀利到像要杀人，姚闵马上认怂，讨好地对着不远处的王宁摆摆双手。
　　“瞧你那点出息。”张扬买完单回来，看到姚闵这副痴汉的样子不由地发笑：“这样要怎么追到班长啊，我都替你愁。”
　　“班长你说是不是啊？”张扬说着对王宁挑眉，他的声音不小，刚好可以让王宁听到，姚闵马上回头观察王宁听到这话的反应，还不忘小声提醒张扬：“你小点声，王宁听到怎么办？”
　　“听到又怎么了？”张扬拽着姚闵一起出门：“你那么明显她能看不出来？”
　　姚闵低下头，完全没了平时不着调的样子：“不是，因为说这话的人是你，我怕她听了难受。”他看得出来王宁喜欢张扬，所以不想让王宁伤心。
　　“有些事还是要摆明态度才好。”张扬叹气拍着姚闵的背：“我不能态度模棱两可的让她抱有幻想，对你对他对我都不好。”
　　“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姚闵低声嘟囔：“人家班长天天偷偷地关心你，送吃送喝送笑脸的……”
　　张扬想起看到刘年和赵娜娜接吻时难受的心情，不禁开口道：“如果让我在意的人看到了，他因此伤心，我该怎么解释？”
　　“哦～”姚闵深知张扬不是个喜欢吊着人搞暧昧的人，心里顿时畅快了许多，于是又支棱起来，抓住机会就调侃他：“那你在意的人是谁。”说着姚闵故意扫了一圈来来往往的人说：“我没猜错的话他好像不在场。”
　　“猜个屁，换场子了，走。”张扬说完一刻也不多待，又领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了提前预订好的ktv，刚招呼完他们坐下，买好零食和饮料后他就接到了张询的电话。
　　“喂，小扬，爸爸给你送蛋糕来了。”
　　“不用，同学买了。”包厢里的音乐声太嘈杂，张扬干脆出了包厢，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接电话。
　　“我都快到了。”一般来说，张询都很好说话，这次却是异常地固执就像根本听不出张扬话里话外的抗拒一样：“你等着，到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张扬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张询就把电话挂了，只剩下一阵忙音。等张扬再回到包厢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玩嗨了，一见他进来周峰立刻递上话筒开始起哄：“扬哥你今天必须来一首。”
　　“行。”张扬接过话筒，周峰就开始切歌，还挤眉弄眼地把另一支话筒递给了原本坐在角落里默默嗑瓜子的白小纯。
　　白小纯惊讶地指指自己，显然没想到还有她的事，周峰直接走过去把白小纯推到张扬旁边，然后憋着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走之前他还给使了个眼色。
　　张扬疑惑地眯眼，刚要问周峰这是在干嘛，点的歌就开始了。旋律响起，大家忽然开始起哄，张扬看向大屏幕，才发现周峰点的是苏打绿的《小情歌》。他回头看向白小纯，握着话筒不知道该放下还是拿着继续唱。
　　白小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伴奏响起倒是很大方地就开始唱了，轮到张扬的部分的时候，周峰又带头开始起哄，张扬骑虎难下，也不好留白小纯一个人唱，索性就硬着头皮和她一起唱起来。
　　气氛到达高潮，姚闵比当事人还激动，直接站起来鼓掌还不忘回头对王宁说：“你看他们是不是很配？”
　　“不配。”王宁鄙夷地白了姚闵一眼拉着他坐下让他别丢人：“别瞎起哄。”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粗长的更新，请夸夸猫猫头吧～


第125章 表白
　　“嘁，不配你配吗？”姚闵小声地抱怨，王宁听到了却装作没听到，好笑地斜眼瞟酸得冒泡的姚闵，但笑不语。
　　姚闵以为她默认了，心里更不是滋味，偷瞟王宁大胆地开口试探：“其实我觉得我们俩还挺配的，你美我帅，你成绩好我垫底衬托你，你爱揍人我爱挨揍，简直是绝配。”他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越说越心虚直接没声了。
　　虽然听到了他偷偷摸摸的嘀咕，但王宁还是假装没听到，嘴角微微扬起一个不明显的角度故意问姚闵：“你刚才说什么？太吵了没听清。”
　　“没什么。”姚闵耳朵都红了：“我说待会儿咱俩一起唱一首《我的好兄弟》怎么样？纪念我们即将逝去的兄弟情。”
　　“可以啊。”王宁被他的怂样逗笑了：“必须安排上，谁叫咱们是相爱相杀的好兄弟。”
　　“光相爱不相杀行吗？”姚闵声音越说越小，说完还快速地歪开头，不敢看王宁一眼。王宁背对着他，偷偷地笑了，其实姚闵说的她一句不落的都听到了，但她就是不搭腔。
　　总算唱完了漫长的《小情歌》，张扬正想放下话筒但不知道是谁，又接着给他们点了一首《小酒窝》。
　　张扬为难地看向白小纯，白小纯也笑着看向他，这一对视在坐的同学们又开始起哄，特别是李羽和周峰，都开始上手把张扬推到白小纯身边紧挨着了。
　　“张扬，还唱吗？”或许是感觉到张扬的无奈，白小纯主动开口说：“不想唱的话就切歌。”
　　见状，李羽直接开始大喊：“来一首来一首！”其他同学们也跟着喊起来，前奏已经响起来，张扬也不好让白小纯下不来台，只能选择再唱一首。
　　“幸福开始有预兆，缘分让我们慢慢紧靠……”
　　唱到这一句的时候，周峰和李羽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几盒彩带，竟然开始撒起了彩带。张扬疑惑地看向江源和姚闵，他们则摆摆手表示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更让人不解的是，撒完彩带以后，接下来李羽和周峰直接推着一个大蛋糕拿着一束红玫瑰进来，他们把包装精美的花束递给张扬，还对他挤眉弄眼的：“这是哥们送你的生日大礼，我们就帮你到这儿，剩下的就要看你自己了。”
　　歌还没结束，看着那束花和大蛋糕，张扬已经开始慌了，他好像隐约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了。
　　这时，紧闭的包厢门开了，只见刘年提着一个蛋糕进来，从他的这个角度看去，进门时刚好就可以看到正在对唱的白小纯和张扬。
　　他明显地愣了一下而后迅速地低头敛眸，只是匆忙地看了张扬一眼后匆匆地避开，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像没看到一样走到角落里坐下，他看起来还是和平时一样冷静，只是拎着蛋糕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地捏紧，捏得系蛋糕的彩带几近变形。
　　刘年坐下后自始至终没再看张扬一眼，他目光有意地闪避，纵使躲避再三猝不及防地一抬眼还是看到了那个巨大的蛋糕还有蛋糕上明晃晃的生日快乐和在一起那七个加粗的大字。
　　蛋糕很大也做得很精美，刘年垂眸看着自己买的8寸蛋糕，比台上的那个大蛋小了好几倍，看起来可笑又廉价，他叹了口气僵直着身子默默地缩手推了推自己带来的那个蛋糕，并把它藏到了身后。
　　“刘年，你来了啊。”姚闵没想到刘年会在这时候来，他尴尬地看了一眼李羽，李羽正忙着起哄，姚闵只能搓着手开始和刘年尬聊，刘年还是那副冷漠的样子，勉强聊了几句就不说话了。
　　姚闵继续尴尬地搓手，热情地给刘年递去果盘和零食，都被刘年客气地拒绝了，最后他只能老实坐着，默默地祈祷接下来的场面不要太失控。
　　虽然姚闵不是张扬，但他已经感同身受地提前替张扬感到尴尬了，台上是张扬和白小纯甜蜜的情歌对唱，台下是突然到来撞破这一切正眉头深锁的刘年，这场面堪称修罗场。
　　“来来，先吃点，别客气。”作为兄弟，即使知道有些努力并没有用也改变不了什么，但姚闵还是尽量地转移刘年的注意力，继续和刘年尬聊给他递吃的，试图以此来挡住刘年的视线并遮住那引人注目的蛋糕和花，但根本没什么用。
　　那束包装精美的红玫瑰过于惹眼，刘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落在了花上但他的目光只是短暂地停留了一瞬，下一秒他就猛然低头敛眸，快速地移开了视线。
　　“那花看起来不太行。”见刘年脸上失落的表情，姚闵努力找补：“也不知道哪里买的，都蔫吧了，还有那大蛋糕中看不中用，还不如你买的这个。”
　　姚闵的话没什么说服力，刘年闻声低头又把自己带来的蛋糕往角落里推了推后，突然再次看向那束精美的玫瑰花：“那束红玫瑰挺好看的。”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有意加重了红玫瑰三个字。
　　众所周知，红玫瑰最适合用来表白。
　　刘年意味不明的话让姚闵莫名地紧张，只能求助地看向张扬，却发现张扬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姚闵无奈地叹气，摆摆手仰靠在沙发上，解铃还须系铃人，他跟着干着急也没什么用。
　　刘年又沉默下来，安静地坐在沙发的角落里，和周围的热闹氛围格格不入，他不自在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买的蛋糕和礼物被他藏在了身后的角落里，因为蛋糕太小，礼物和别人的比起来也不是很值钱。
　　为了给张扬过生日，刘年特意买了新的衣服来参加他的生日聚会，不是以前总穿的黑白灰，而是张扬最爱穿的蓝色，和张扬现在穿在身上的蓝色外套一样的蓝色。
　　但现在，刘年只希望谁也不要注意到他，更不要注意到他身上可笑的蓝色外套。
　　自从刘年进来包厢以后，即使在和白小纯唱歌，张扬的注意力也一直在刘年身上，他从来没觉得一首几分钟的歌会那么漫长，他们每对唱一句，他余光就发现刘年脸上的表情变得更紧绷一分。
　　歌终于唱完了，周峰又带头起哄，李羽配合着直接把玫瑰花塞到张扬手里还故意夸张地对他耳语：“别磨叽，女神就在你面前，赶紧表白。”
　　李羽话才说完，张扬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白小纯对着李羽礼貌一笑后就先开口了：“你们先玩着，我有事先出去一下。”
　　说完，她就走到王宁身边拉着她一起去准备去厕所，路过刘年的时候，她特意停了下来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的音量小声地开口：“哥，你买的蛋糕看起来很好吃。”
　　刘年抬眸凝视她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白小纯就拉着王宁出门了，见状张扬下意识往刘年所在的方向看去，见白小纯完全出门了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趁现在女神出去了，你正好想想一会儿表白要用的词。”李羽拉着张扬回到座位，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马上递给张扬：“先打个草稿，免得待会儿紧张忘词。”
　　他们的位置正好在刘年右边，李羽的嗓门大，说的每一句都能被身边的人听到，也包括刘年。
　　张扬推开李羽递来的小本子，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用不着，我不写。”
　　李羽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听到张扬说不写，眼珠子一转，立刻恍然大悟：“我差点忘了，你暗恋白小纯那么久，要说的话早都刻在脑子里了，根本不用打草稿，是兄弟我大意了，扬哥临场发挥的真心话，才最能打动人。”李羽越说越起劲，滔滔不绝的架势恐怕能说个半小时也停不下来。
　　“闭嘴。”张扬悄悄用余光瞟了一眼刘年，无奈地打断：“多吃饭少说话。”
　　“我知道你害羞了。”李羽挤眉弄眼地调侃张扬，还准备拉上刘年一起看戏：“刘年，你快看他这没用的样子，连表个白都怂。”
　　突然被cue到，虽然不是很想参与这个话题，出于礼貌刘年还是回应了：“习惯就好了。”
　　“呦，刘年你有故事哦。”李羽转而调侃刘年：“是不是已经和谁表白过了？”
　　刘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低头整理着并不乱的衣角，顿了一下才说：“嗯，但是被拒绝了。”
　　没想到刘年会这么直白的回答，被表白的当事人张扬猛地一惊，马上跟着看向刘年。
　　“啊？”李羽惊讶地追问：“是谁啊，不应该啊，你那么帅成绩又好，哪个女孩子会拒绝你？”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眼睛做了个小手术，睁眼就要流泪，更新是猫猫头闭着眼睛用爪子瞎划拉的，求求宝包们认真看，顺便和我唠个嗑，有海星评论收藏就更好啦！


第126章 你哭了？
　　刘年再次沉默却默默地看向张扬，张扬立刻干咳了一声欲盖弥彰地推着李羽说：“你点的歌到了，人给你递话筒呢，快去唱。”
　　李羽起身去拿话筒，还不忘一步三回头地说：“等我，咱们回来继续聊。”
　　少了一个人瞬间安静不少，刘年的视线追着李羽到了包厢的中央，最后又定格在那个巨大的蛋糕和玫瑰花上。
　　原来今天张扬是准备趁过生日的契机，向白小纯表白。
　　纵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眼前所见到的一切，耳边所听到的一切，都在向刘年诉说这个残酷的事实。张扬可以拒绝他，当然也可以向他喜欢的女生表白，这无可厚非。
　　包厢里中间，李羽正拿着话筒和女同学唱歌，虽然他五音不全但胜在自信又有激情，然而听的人难免受罪，大家都默契地捂住耳朵，以免对耳朵造成无可挽回的伤害。
　　房间里回荡着李羽刺耳的歌声，同学们都在聊天和玩游戏，张扬和刘年坐的那一块，却格外的安静。
　　犹豫再三，把手指甲都扣秃了，张扬才主动开口：“吃饭了吗？”
　　刘年下意识地愣住，过了几秒才回：“吃了。”回答还是那样简短，听起来不带任何感情。
　　“哦。”张扬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心虚地低头看地面，刘年的语气太生硬就像他们两还不怎么熟时那样冷漠，张扬听着莫名的不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继续问：“吃的什么？”
　　刘年不说话了，而是突然抬起头，他黝黑的双眸缓缓扫过张扬的脸后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到最后也没说话。
　　张扬慌张地躲开他的注视，而后却又忍不住抬头，他们无声地对视，在喧闹的环境中保持着默契的沉默。
　　“赵娜娜呢？”虽然已经无数次暗示自己不要在意，但张扬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出了这个问题：“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本想解释什么，但一抬头看到那束红艳艳的玫瑰花，刘年又觉得没什么多说的必要，只能顺着张扬的话说：“她有别的事。”
　　实际上刘年根本不知道赵娜娜去哪儿了，也没在意过她在哪，只是张扬非要把他和赵娜娜捆绑在一起还问了她的行踪，刘年下意识地随口回答了，只是因为讨厌张扬把他和赵娜娜捆绑在一起而故意这样说的。
　　“哦。”张扬听了撇了一下嘴，马上又装作无所谓地拿起桌上的啤酒闷了一大口：“这样啊。”他的语气很失落，表情却故作轻松。
　　刘年就这样看着他一口气喝了大半瓶酒，想阻止却觉得没什么立场，只能默默地把涉伸出去准备按住他的手收回来，淡淡地说：“嗯。”
　　对话在这里终结，期间有好几波人来邀请生日聚会的主角张扬去和他们一起唱歌玩游戏，但都被张扬笑笑拒绝了，他就一声不响地坐在刘年旁边一口接着一口地喝酒，就像有满腹的心事没地方说一样，刘年则眉头紧锁地看着他喝酒，两人都在偷偷地互相观察但又不交流。
　　“要不你也来点？”张扬已经有点醉意但又不那么醉，只是说话时有点口齿不清：“光看我喝有什么意思？”
　　似乎觉得刘年不会真的喝，说完张扬无奈地笑笑不等刘年回应又自顾自地拿起一杯酒，才刚把酒送到嘴边，杯子就被刘年抢了过去。
　　他转头看去，看到刘年一口气把那一杯酒都喝了：“酒不好喝，你也别喝了。。”
　　面无表情地喝完一杯酒以后刘年闷声开口，不知是不是被酒呛到了，眼里泛起了点点不易察觉的水光，张扬离得近看到了，也发现了他微微泛红的眼眶，他不由自主地靠近，想看看刘年的眼睛到底红没红，才靠近一点刘年就敏感地避开了。
　　张扬也赌气一样挪开，端起酒杯又倒了一满杯的酒一饮而尽。刘年冷脸看他喝完，再次扣下了他的酒杯：“青少年不能酗酒。”他的声音闷闷的，按住酒杯时很用力，指尖泛着和他眼眶一样的微红。
　　“谁说的。”张扬叛逆劲上来了，心情本来就不好，刘年还这副冷漠的样子，他的语气也跟着不客气起来，不像在找茬更像是在置气：“我想喝就喝，你怎么管那么多啊刘年。”
　　包厢里的音乐声很嘈杂，他看到刘年张嘴像是说了什么，却又没听清只能再次靠近问：“你说什么？”
　　刘年不回答，而是把酒杯死死地捏在手心里用行动来反对张扬喝酒，他低头垂眸盯着手里的酒杯，看起来固执而悲伤。
　　明明桌上还有其他没用过的杯子，张扬好像看不到似的，非要故意倾身去抢刘年手里的那个杯子，他扣住杯子的沿正要一把抢过来，猛然发现刘年眼尾微红的地方有点湿润：“你哭了？”
　　“没有。”刘年松手，把杯子放回桌上，别开脸看着包厢里欢呼的众人，始终不肯再回头看张扬一眼。
　　“哦。”张扬愣愣地看着，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刘年他有点不知所措却还是想和他搭话：“你为什么那么晚才来？”
　　刘年拿了一瓶饮料喝，用侧脸对着张扬：“有事。”
　　张扬还想说点什么，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是张询打来的，张扬看了一眼刘年下意识地遮掩屏幕，小声地接通了电话，张询说他已经到了ktv门口，问张扬在哪个房间。
　　虽然不知道张询这次为什么非要亲自给他送蛋糕，但张扬直觉没什么好事，他连忙把通话音量按到最小，起身离开了包间，回头关门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刘年坐的方向，发现刘年仿佛不在意他去干什么似的，正自顾自地喝着饮料看别人唱歌玩游戏。
　　张扬关上门，压低声音对张询说：“等我出来找你。”他刚说完刚出门走了没几步就遇到了张询，他提着蛋糕站在门外，好像已经站了好一会儿。
　　“谢谢，蛋糕给我吧。”张扬拿过蛋糕就准备回去，但张询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一路跟着张扬，到门口张扬停下他才停下。
　　还没等张扬拒绝，他就先一步开口了：“小扬，爸爸能进去和你的同学朋友们打个招呼吗？”话都说到这儿份上了，张扬再拒绝就显得有点不近人情，好歹张询还是他爸爸，他总不能把张询拒之门外，只能点点头，让张询跟着进屋。
　　张询一进门就笑着和大家打了个招呼，期间顺便扫视了一圈，在看到玫瑰花和大蛋糕上的字以后，眼神瞬间暗了下来，但下一刻，他嘴角一扬表情又恢复了原样，就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但他的目光开始变得犀利，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看见刘年也在场以后，张询眼神微妙地变了一下，才慢慢恢复笑意。
　　“刘年，你还记得我吗？我们上次见过的。”他走向刘年却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虽然他说话的语气很温柔，但却凭空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他脸上还是挂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但却看得刘年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张询的笑容，刘年都会莫名的发慌，他连忙站起来绷直了身体紧张地回应：“记得，谢谢你上次下雨天载我去学校。”
　　“不用谢，你和张扬关系好，还那么客气干嘛。”张询话里有话，微笑地注视着刘年：“以后有机会让小扬带你去家里玩。”
　　“我说，你爸怎么会突然来？”姚闵嗅到了火药味，悄悄地凑到张扬身边低语：“怪稀奇的。”
　　和张扬认识了那么久，姚闵总共也没见过张询几次，他一般不常在张扬的生活里出现，这次生日会忽然来，着实让姚闵没想到。
　　“我哪知道。”张扬没心思和姚闵瞎扯，而是时刻关注着张询和刘年，生怕张询会问出什么奇怪的问题：“我也想问来着。”
　　姚闵用肩膀拱了一下张扬，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我看你爸对刘年挺感兴趣的……”
　　这话让张扬心里猛地一惊，他拧眉注视着不远处的两人，没说话只是神色越来越紧张。
　　“你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啊。”姚闵担忧地说：“我怎么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张扬没心思搭理姚闵，而是马上转头看去，发现一旁的张询还在和刘年说话，而刘年的表情已经肉眼可见的变得不自然了。
　　“爸，你不是还有事吗。”张扬心道不好，马上走过去打断张询，张询看都不看他，还在和刘年搭话，没办法张扬直接拉了张询一把，抬抬下巴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冷不丁被拽走，张询愣了一下，而后看看刘年又看看张扬，他知道张扬在赶他走，于是很快收敛起情绪，微微一笑后转头向大家道别。
　　“那你们好好玩，玩得尽兴点。”张询嘱咐完以后，马上给张扬转了账：“想玩什么吃什么，张扬都包了，大家别客气。”
　　张扬紧紧地拽着张询，目光却一直瞟着刘年，看起来颇为心虚，直到张询跟着他出了门，才稍稍平静下来。
　　“小扬，你在紧张什么？”张询看似不经意地发问，眼神却比平时凌厉。张扬歪头避开他的注视，掩嘴咳嗽避免尴尬地否认：“没有紧张，就是里面都是小孩怕你在里面他们会放不开。”
　　“哦，确实是这个道理，是我没考虑周全。”张询轻笑着看了看略显拘谨的张扬，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追问，反而话头一转说：“怪不得刘年那孩子看起来那么紧张，原来是这个道理。”
　　作者有话说:
　　来咯来咯，今日份更新送达，叮咚！请查收！


第127章 你喜欢他
　　“嗯。”听到张询说起刘年，张扬心里下意识地“嘎嘣”一下，然后转头看向别处，东看西看就是不看张询。
　　一路上，两父子难得默契地谁都没再说话，虽然并排走在一起却像两个不相识的陌生人一样全程没互动和交流，眼看已经走到大门口再往外走就要出ktv了，但两人还是没有开口，就像在暗中较劲一样。
　　把人送到门口以后，张询不说话张扬也没敢马上走，而是双手插兜看着对面的河水，似乎是在等张询开口。
　　平时不怎么爱抽烟的张询，少见地从口袋里抽出烟盒，默默地点燃了一根烟，他脸上没了表情，像一尊木雕一样，那副常戴在脸上的微笑面具就像突然消失了，显得他整个人都沧桑了许多。
　　张扬回头看了他一眼，扫过他的侧脸突然发现他的鬓角多了几根白头发，不显眼但离得近了还是能看出来，他迅速移开目光最后定格在明明灭灭的烟头上。
　　“小扬。”接连着又抽了好几根烟，张询丢了烟蒂总算开了口：“你看看这是什么。”他说着拿出手机，点进一中的贴吧，又点开一张图片，递给张扬看。
　　这张图片是张扬没看过的，照片里他和刘年并排坐在操场边上，共用一个耳机，一人戴着一只，刘年正看着腿上摊开的试卷一脸严肃，而一旁的张扬正看着刘年傻笑，似有若无的暧昧气息，通过照片传递出来。
　　如果不是亲眼看了照片，张扬自己都不知道他那时候看刘年的眼神竟然这么专注。
　　照片还被加了滤镜，如果主角不是他和刘年，张扬甚至觉得这副和谐的画面看起来挺养眼的。
　　“什么意思？”张扬抬头看向张询，嘴硬地辩驳：“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照片很好看。”张询缓缓开口，随即又点开了另一张照片。这一张照片比刚才那张模糊多了，看起来像是晚上拍的，不认真看都看不出来是谁，只能看到依稀看到是两个相拥的人，在黑暗的巷子里接吻。
　　本来还算平静的张扬，在看到这张照片时，脑子一瞬间炸开了，他夺过张询的手机，迅速退出了贴吧，心虚地把屏幕按灭了。
　　张询看着被抢走的手机，目光缓缓地移到张扬的脸上，他长舒一口气才开口：“小扬，照片里的人是你吗？”
　　其实这个问题问出来根本就没什么意义，张扬慌张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其实张询这么问，是心里还抱有一丝期待，他不愿意相信照片里的人是张扬和刘年，但他还是说服不了自己，毕竟在看到照片时，他一眼就认出了张扬。
　　“不知道。”张扬失魂落魄地靠着身后的大理石柱子低声回应：“你不是都看到了吗？你觉得是谁？”
　　张扬明明可以极力否认，但这一刻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否认，那一晚他喝醉了，但发生的一切，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和刘年拥抱了，接吻了，刘年的吻和拥抱，和他木木的本人不太一样，很温暖很柔和，那天晚上没有星星，天很黑，张扬却觉得刘年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张询把手机拿回去，再次点开帖子，一言不发地翻着评论，他表情凝重地滑动着手机，帖子下面一条又一条的评论，有理有据地通过衣服鞋子身形的对比，证明了照片里的人就是张扬和刘年。
　　张扬也看到了，他知道再狡辩都只是无用地挣扎，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地跟着一起看，却又不发表任何看法。
　　“所以你和爸爸是一样的吗？”张询又抽出一根烟，点烟的时候手甚至有点控制不住地哆嗦：“小扬，和爸爸说实话，你是不是……”
　　“不是。”没等张询说完，张扬就打断了他，仿佛接下来张询要说的话是洪水猛兽一样：“我不是。”
　　张询忽略张扬的话，把手机揣回兜里，自顾自地下结论，眼神一直在看张扬身后的不远处缓缓地开口：“他喜欢你，就像沈叔叔喜欢爸爸一样。”
　　他说完观察着张扬脸上的表情，果然看到了张扬脸上明显的抗拒和厌恶，随即满意地轻笑。
　　作为一个父亲，张询明显很清楚张扬的雷电是什么，最知道说什么话能让张扬情绪崩溃，口不择言。
　　“那是他的事。”张扬抿嘴，冷冰冰地说：“与我无关，别拿我和你们这种人相提并论，我是正常人。”
　　张询失笑，看到这么激动的张扬他心疼又又无可奈何，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要戳着自己亲儿子的痛处来达到一些目的，他捏着烟却根本没心思抽，最后把烟丢到了河里：“你真的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可是我觉得你对他和其他同学或者朋友不一样……”
　　“别和我说这种事，我嫌恶心。”张扬说着却捏紧了拳头，像是在极力掩饰着什么：“我不像你们，我不喜欢男的，只要一想到他会喜欢我，我就恶心得想吐。”
　　似乎是被张询的话刺激到了，张扬显得异常的激动，他这些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对于张扬的回答，张询好像并不惊讶，他平静地看着张扬，目光悠远。他在看张扬，却并不是只在看张扬，同时也在看张扬身后不远处站着的刘年。
　　巨大的大理石石柱后面，刘年虽然努力地隐藏自己，但还是早就被张询发现了。
　　刚才张扬说的话，张询听到了，刘年当然也听到了，张询也清楚地看到在刘年听到张扬说的那些话时，脸上久久无法散去的落寞。看着刘年逐渐失落的表情，张询满意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张扬。
　　作为张扬的爸爸，他一眼就看出张扬在说谎，即使他的语气很坚决，但闪躲的表情骗不了人，但他同样没办法戳穿他。
　　“爸爸相信你。”张询靠近，伸手摸了摸张扬的头违心地说：“一定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我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选择，但我很确信，我不会像你一样，病态地去喜欢一个男人。”张扬咬牙避开张询的抚摸，绷着脸直视他，像是在做一种无声的抵抗。
　　“回去吧。”张询收起严肃的表情，换上公式化的微笑叮嘱：“你的同学朋友还在等你呢。”
　　“嗯。”
　　回包间的路上，张扬觉得自己的脚步像踩在虚空里一样，根本没法落到实处，甚至连头都开始有点晕了。
　　刚刚在看到那些照片，面对满脸失望的张询时，张扬其实很慌张，以至于他都不敢长时间地注视张询，怕自己一不小心露了怯。
　　他不自觉地放慢了回去的脚步，突然有点害怕面对刘年，因为他撒了谎。张扬已经很明白，他喜欢刘年，即使刘年是个男生。
　　但他是个胆小鬼，愧于面对刘年，愧于不敢直面他的喜欢，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喜欢刘年，因为他不想成为和张询一样的疯子，一样病态的人。
　　等张扬磨磨蹭蹭回到包厢的时候，一切都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样，气氛还是很活跃。
　　包房里的音乐声一样震耳欲聋，大家还是玩得一样嗨，在一众同学的起哄声中，姚闵正涨红着脸和王宁对唱《我的好兄弟》，撕心裂肺的样子像是下一秒就要共赴黄泉。
　　匆匆扫视一圈，没看到刘年，张扬直接走到刘年的座位旁边坐下，等了好一会儿人都没来，他抓住刚唱完歌的姚闵问：“刘年去哪儿了？”
　　刚和王宁唱完歌，姚闵似乎很激动，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眼睛还恋恋不舍地盯着王宁，抽空敷衍张扬：“他刚不是出去上厕所了吗？”
　　“人早走了。”李羽撸了一把姚闵的头发，晃着他试图让他清醒点。
　　“走了？”张扬皱眉，又问李羽：“有和你说回去做什么吗？”
　　“不知道，他没说。”李羽一屁股坐下，躺着休息：“你出去没多久，他就出去了，你没碰到他吗？”
　　“没有。”
　　“哦，我想起来了。”李羽拍了一下大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本来在这坐着，我看他一个人，怕他无聊就让他帮忙一起布置表白场地，藏帮着挂个气球彩带啥的，好家伙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他居然拒绝了我，然后就出去了。”
　　张扬心一梗，咬牙切齿地说：“你能不能别操心那么多？”李羽没察觉到张扬语气的不对劲，以为他在害羞，马上笑呵呵地说：“应该的，应该的，毕竟咱们是好兄弟。”
　　“真是谢谢你了。”张扬差点把牙咬碎，李羽好心地捏了捏他的腮帮子，还叮嘱他别紧张：“哥们做你坚强的后盾，你只负责勇敢表白就行。”
　　张扬无语望天，正想拒绝李羽和周峰已经把白小纯带到包房中央站着了，她面前就是玫瑰花和大蛋糕，其他人见状，纷纷开始拍手起哄。
　　“开始吧扬哥。”周峰推着张扬出去，把花塞到了他手里：“人家在等你呢。”
　　“答应他，答应他！”
　　“在一起，在一起！”
　　张扬还没动，其他人又开始起哄了，声音还巨大，尴尬得张扬无处遁形。白小纯捧花站着，笑着看向张扬。
　　虽然张扬很想逃，但又不能真的丢下白小纯逃掉，只能硬着头皮表白。
　　“在一起吗？”原本浪漫的四个字，被张扬干巴巴地说出来，不仅不带一丝感情，还像风干了的馒头一样硬邦邦的。
　　张扬说的不是我喜欢你，而是和蛋糕上的字一样的在一起。白小纯仍然笑着看向张扬，她的笑容很甜，但并没有到达眼底，在她低头的时候，笑容里还掺杂了些许苦涩。她知道张扬并不喜欢她，只是被起哄着为了应付大家才无奈地问她要不要在一起。
　　在座的人好像根本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对劲，只顾着起哄，只有江源和姚闵一直皱着眉头。
　　张扬话一说出口，其他同学比当事人还激动，一个个地开始手舞足蹈，李羽的声音更是远远地盖过众人，高呼着亲一个亲一个。
　　白小纯微微低头，在别人注意不到的角度对张扬小声地用口型说：“他们好烦啊。”
　　“啊？”张扬没反应过来，白小纯已经重新抬起了头，她把捧花放在一边，伸出手友好地和张扬握了一下才开口：“这事你还是再慎重考虑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天气好热啊，猫猫头都热化了变成猫饼了，如果我是一个猫饼你们还会爱我吗？
　　谢谢淮南屿笙宝包投喂的鱼粮！


第128章 喜欢的话就勇敢告白吧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但却说了让张扬好好考虑一下，把主动权让给了张扬，好像只要张扬考虑好，他们也许就能在一起一样。
　　张扬愣住了，和在场的其他人一样惊讶，包间里顿时陷入安静，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有些微妙，短暂地惊讶过后，大家听出了白小纯话里有话，又开始活跃起来。
　　李羽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激动一笑，正想再起哄，却被江源一把捂住了嘴：“别说话，留点力气吃蛋糕。”
　　“为什么。”说着李羽用虎牙蹭了一下江源的手心，惹得江源倒吸一口凉气：“我不。”
　　虽然李羽依然嘴硬，但撩拨了江源那一下以后耳根子明显红一个度。江源呆了一下，迅速抽回手藏在身后摩挲着：“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哦。”李羽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做的举动不太好，马上安静了下来，缩在江源东身边不再起哄。
　　“生日快乐，张扬。”白小纯打开蛋糕，没有再提起表白的事，好像大家都只是来给张扬过生日的，她把上面的“在一起”几个字切开，只留下生日快乐四个字。
　　一场闹剧落幕，张扬的生日聚会也落幕了，他觉得这个生日过得算开心，但又不是很开心。
　　开心的是这是张扬这些年来过得最热闹的一个生日，不开心的是刘年中途离开，没完整地参与这个过程。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回去了，只剩下张扬那几个长期厮混在一起的哥们，还有王宁和白小纯也没走。
　　“生日快乐，张扬。”王宁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张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张扬还没来得及接过礼物，就被姚闵抢了去，他猴似的拿着礼物一蹦两米远，偷偷地瞟着王宁，然后才觍着脸开口：“扬哥，要不要我帮你拆开看看。”
　　“都拿去了，你还问我？我有选择的余地吗？”张扬无奈摇头，看了看王宁，见王宁没说什么，他才松口了允许姚闵把礼物拆开。
　　里面是全都是练习题和试卷，还有各种笔记，姚闵仔细看了看，确定没有疑似情书的东西，才松了口气。他把礼物包回了原样还给张扬：“扬哥，她送的这可都是好东西，好好收着，充实一下你空空如也的大脑。”
　　张扬踢了一脚姚闵，并赠送了他一个滚。
　　打闹归打闹，该认真的时候姚闵可不含糊：“18岁的成年扬哥生日快乐，我送你的鞋可要多穿几次，那可是我存了好久的零花钱和生活费买的。”
　　张扬好笑地说：“行，一定给它穿秃噜皮。”
　　“恭喜你成功满18岁。”白小纯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给张扬，笑着说：“希望你永远快乐，还有不要再说谎，最后就是要变得更加勇敢。”
　　张扬犹豫了一下才接下礼物，不大自在地说了声谢谢。
　　刚才他们那一通胡闹下来，搞得张扬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白小纯了，尴尬劲还没完全退去，张扬连看向白小纯的眼里都是愧疚。
　　“里面是我前几天去寺庙里求的平安符，听说很管用。”白小纯说完，又特意补充道：“平安符是一对的。”
　　听白小纯这么说，张扬不自觉地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不停地重复着谢谢。
　　李羽在旁边默默地观察着，见缝插针地起哄：“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完，他拽着江源和姚闵就要走。
　　“我们有什么事那么急着走？”姚闵没反应过来：“我怎么不知道我有急事？”
　　李羽一把捂住姚闵的嘴，一边把人往外面拖：“昨天不是说好了吗，那么快就忘了？”
　　拖着拽着，三个人就出去了，王宁搓着手站了一会儿，和白小纯对视一眼后，也离开了，毫不意外地就剩下张扬和白小纯两人。
　　秋末冬初的夜晚常常伴着微凉的夜风，见白小纯几乎一路瑟缩着，张扬脱了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白小纯客气地道了声谢，倒没扭捏地拒绝，大方地裹着张扬的外套避风，她和张扬同班那么久，这是第一次和他那么近距离的接触，没想到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白小纯想着低头撇嘴，小步地走着时不时踢一脚路面上的小石子。
　　张扬同样心不在焉，他犹豫了好久，始终组织不出什么合适的语言，最后索性心一横直接开口了：“今天的表白……”
　　“很浪漫。”白小纯不等他说完，就先一步说：“花很好看，蛋糕也很好吃。”
　　“嗯。”被打断后张扬一时不知道怎么再次开口只能跟着附和：“你很喜欢吗？”他试探着问了一句，想看看白小纯怎么想的。
　　白小纯笑得比夜风还温柔几分，说话时眼里还盛着光：“喜欢啊，应该没有哪个女生能拒绝花吧，更何况还是自己喜欢的人送的花。”说着，白小纯歪头看向张扬，微微仰视的角度，却刚好发现张扬满脸的惊讶和为难。
　　这是她第一次大胆地对一个男生表白，即使知道结果会无疾而终，但她还是想迈出第一步。
　　她十分确定，张扬的表情里没有和她同样的喜欢，甚至在听到她的表白后连嘴角都诚实地呈现出一个下垂的模样，明显不是高兴也不是惊喜，而是为难。
　　白小纯悄悄收回了目光然后释然一笑，原本沉重而紧张的脚步，也渐渐变得轻快起来。
　　有些事，说出来即使早就知道结果，也比永远都不说出来好，人总是要为喜欢的一切勇敢一次，她已经勇敢过了，结局是好是坏，好像突然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果然，张扬的表现也如她所想象的一样。他微微一愣，频率极快地眨了几下眼睛，嘴巴开合好一会儿才说：“谢谢你的喜欢。”温柔的拒绝，被他说得小心翼翼的。
　　她见过课上和老师互怼的张扬，见过在篮球场挥汗如雨的张扬，见过逃课翻墙的张扬，也见过被簇拥在人群里的张扬，无一不是叛逆而大大咧咧的，却从没见过他这么温柔的一面，只可惜这温柔是用来拒绝她的。
　　“不用谢。”白小纯无奈一笑，然后眯起好看的笑眼玩笑般地说：“所以我是被拒绝了吗？”
　　“没有。”张扬抿抿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本来那些解释的话都咽了回去，他没想到白小纯的告白会来得那么猝不及防。
　　这么美好的女孩，能勇敢地在喜欢的人面前说出自己心意，本就是一件很动人的事，张扬心里有话想说，但却不忍心打破她美好的梦。
　　他默默地低头看着鞋尖，放慢了步子和白小纯并肩走，不着痕迹挡去大部分的风。
　　默契的沉默，像是两人商量好的一样，谁都没再开口，他们踩着微风，踢着满路的小石子。
　　最后，还是张扬先开口：“谢谢你的喜欢，还有，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白小纯停下步子，转头看张扬：“如果是因为拒绝我的告白而道歉，那倒不用。”
　　张扬点了头接着又摇头，还是决定说实话：“是，也不是。其实刚才在ktv对你的表白，不是真的表白，是我的朋友们安排的。”
　　“我知道。”白小纯捂嘴笑笑：“而且我知道你是怕我尴尬，才配合他们的是吧，在那种时候，你总不能说你不喜欢我，拒绝对我表白吧。”
　　见张扬没反应过来似的，白小纯又说：“既然你给我机会了，那我现在就正式拒绝你咯。”
　　张扬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还没说话，白小纯又继续开口了：“而且，我知道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你知道？”张扬哑然：“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太明显了。”说着，白小纯咯咯笑：“难道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你吗？张扬，你真的很明显唉。”
　　难得出糗的张扬一时没反应过来，讷讷地挠头说：“没有，真的很明显吗？”
　　白小纯背着手，踩着一排小石子慢慢走，一边走一边转头看着还在迷糊的张扬：“其实，真的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就算你有意要隐藏，当你看着他时，你对他的喜欢，还是会透过眼睛溜出来。”
　　“是吗？”张扬跟着重复，脑子里想起了张询给他看的那张照片，他那时候看刘年的眼神，确实是很黏糊。
　　“如果喜欢的话，就像我一样，勇敢地告诉他吧。”白小纯说完就跑开了：“下次见了，今天就不用你送我回去啦。”
　　张扬还在思考白小纯的话，白小纯想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停下脚步回头，再次开口道：“平安符是一对的，你和他刚好一人一个。”说完，白小纯就走了，她踏着夜色离开，步子和星光一样轻盈。
　　直到看着白小纯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逐渐消失在暮色中，她说的那句话，还在张扬耳边回荡。
　　喜欢的话，就勇敢告诉他吧……
　　真的能勇敢地说出来吗？
　　作者有话说:
　　小纯虽然喜欢张扬，但同时也是一个十分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的女孩子，不卑微也很善良，勇敢又坚韧的小纯值得更好的人。


第129章 关系变质
　　可是如果他喜欢的人已经喜欢上别人，和别人牵手接吻，和别人在一起了，那是不是还能把喜欢告诉他呢……
　　张扬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姚闵一嗓子吼回了神，一转头就看到姚闵正朝他跑过来。
　　“嘿，扬哥，还好你没走！”姚闵大声喊住张扬，两手都没闲着，像是拿着什么东西一样摇摇晃晃地跑过来：“可把我累坏了，紧赶慢赶地就怕追不上你。”
　　“怎么了？”张扬谨慎地后退一步，防止
　　刹不住的姚闵冲过来撞翻他：“慢点。”
　　“等我喘口气再和你说。”姚闵拍着胸口顺气，顺气的时候都不敢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等他走近了张扬才发现，姚闵左手拎着的是一个蛋糕盒子，右手拿了一个方形的小礼物盒。他以为是姚闵给他的礼物，于是好笑地说：“你礼物不是都给我了吗，怎么又来一波？”
　　“我哪有那么多闲钱，给你准备一份都够呛。”姚闵终于平静下来，这才小心翼翼地把东西递给张扬：“这是刘年给你的礼物，你忘拿了。”
　　张扬拿过蛋糕和礼物盒，心里百感交集，为什么刘年不亲自给他？他把蛋糕暂时放在一边，准备先打开那个比较小的礼物盒。
　　盒子不大看起来却很精致，上面缠着一条浅蓝色的丝带，丝带的蝴蝶结打得不是很美观，一看就不是专业人士包的，而是送礼物的人自己包的。
　　张扬慢慢地解开丝带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块白色的手表，表是白色，但不是全白，表盘上的数字是淡淡的蓝色。
　　“呀，扬哥，不得了哦！”姚闵蹭过来，看着那块白色的手表笑得意味深长：“刘年这人挺有心思啊，送白色的手表，表白表白，这词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什么意思？”张扬攥着手表，冰凉的触感穿过指尖，直达心尖。
　　姚闵啧啧摇头：“他应该很喜欢你吧。”
　　张扬脑海里骤然闪过刘年的脸，心虚地说：“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喜欢。”
　　“那这下你总该知道了吧。”姚闵说着坏笑着用肩膀拱张扬，嘴角都快飞上天了：“这趟我算是没白跑，做了一件好事。”
　　“是他给你让你带给我的吗？”张扬把表揣到上衣的口袋里，拍了拍口袋确定它放好了才问：“你知道他为什么先回去了吗？”
　　“我哪知道啊，东西是……”说到这，姚闵突然反应过来似的猛地捂住嘴：“反正你拿着就得了，东西我也送到了，我就先走了。”
　　走之前，姚闵还不忘再三强调：“记得，白色的表，是表白哦。”
　　“看来你还是有点用的。”王宁慢悠悠地走到时，姚闵也正好完成任务把东西送到了。
　　被夸了姚闵骄傲地仰起头，丝毫不谦虚地说：“我用处可大了，你慢慢看着吧。”
　　“哦。”王宁扭头就走，故意逗姚闵：“我看不见。”
　　姚闵追着上去想扯一把王宁的马尾，却发现她今天根本没扎马尾，而是盘了一个丸子头，于是只能尴尬地收回手。
　　“你为什么不绑马尾辫了。”姚闵晃着空荡荡的手，突然有点怅然若失。
　　王宁回头白了他一眼，不客气地说：“怕某个人手痒天天来扯。”
　　“哦。”姚闵无奈地说：“合着就是防我呗，你干脆报我身份证号得了。”
　　王宁笑笑：“对对对，就是专门防你的。”
　　“哦。”姚闵闷闷不乐，虽然经常会被王宁的话伤到，但他还是没办法习惯，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还有一个原因你听不听。”王宁忽然停住，看着耷拉着脑袋的姚闵说：“不绑马尾辫的原因其实也可以代表你以后再找我，不用拽我头发了，叫一声我就会理你。”
　　王宁其实根本不喜欢扎马尾，会经常扎马尾也是因为喜欢张扬那会儿听别人的小道消息说张扬喜欢扎马尾的女生，她才会整天扎马尾辫的。
　　小道消息明显不能信，她扎了那么久的马尾也没见张扬多看她一眼，唯一的作用好像就是证明了张扬不仅不喜欢扎马尾的女生，他还根本就对女生不感兴趣。
　　这么想来，王宁觉得扎马尾并没有什么意思。
　　听了她的话，姚闵立刻喜笑颜开地追问：“是我理解的字面意思吗？”
　　王宁白了他一眼，一下子跑出几米远：“不知道，你说是就是了。”
　　两人打打闹闹地跑走了，张扬还在原地看着表发呆。
　　至于姚闵胡扯的表什么白，张扬根本不信，刘年哪会有这种意思，他和赵娜娜如胶似漆，怎么可能对他表白。
　　但一想到刘年不打个招呼就离开，张扬就直觉不妙，他立刻拿出手机，开始给刘年发消息，才点开微信，就看到刘年之前给他发了两条消息。
　　“生日快乐。”
　　“祝你表白成功。”
　　“还有，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三个字，让张扬莫名地慌张，他马上给刘年打了个语音，但被对方拒接了。
　　张扬不死心，马上又发了条消息：“你怎么突然回去了？”
　　消息发出去，却迟迟没得到回复，他知道刘年已经看到了，就是故意不回复他。张扬一咬牙，拎起蛋糕就往刘年家跑，等他跑到的时候，手里的蛋糕都晃得稀碎了。
　　大门紧紧地关着，但隐隐约约能看到光从里面透出来，张扬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半，按理说刘年应该已经到家了。
　　张扬伸手去够门上的钥匙却摸了空，钥匙已经不放在那里了，以前无论什么情况，刘年家的大门钥匙都是放在那里的，现在突然没了，让张扬觉得有些怅然若失。
　　他在门口徘徊了几圈，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敲敲门碰碰运气。不过现在这情况，即使刘年在家，估计也不会来给他开门。
　　张扬靠近大门，伸手轻轻地敲了一下又快速地把手收回来，他其实有点慌，不知道见到刘年的时候该说什么，心里期待又忐忑，仔细想了想，最后他还是决定先回去，回家去冷静一下。
　　他才刚转身，大门就打开了。张扬猛然石化，定在原地动也不敢动，更不敢贸然转身，因为他根本就还没想好，来找刘年是做什么的。
　　难道问他为什么中途离开不告诉自己一声？
　　问他为什么要送白色的表，真的像姚闵所说的是表白的意思吗？
　　还是问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或者告诉他，其实我没向白小纯表白……
　　就在张扬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无法思考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背被人轻轻地戳了一下。
　　本来就紧张的张扬在被戳以后，已经僵硬得和残废差不多了，他以为是刘年在戳他，还是不敢回头。
　　“扬哥，你怎么了？”刘有鱼绕到张扬面前，仰头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他：“为什么叫你，你不理我，难道不是你敲的门吗？”
　　见来人是刘有鱼，张扬松了一口气，他夸张地深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单手把刘有鱼抱起来，狠狠地亲了他的脸蛋几口：“小鱼哥，你真是我的救星。”
　　“注意你的言行。”刘有鱼故作嫌弃地撇嘴：“放我下来。”
　　张扬把刘有鱼放下后却不敢进屋，而是蹲在门口和他对视：“你哥哥在家里吗？”
　　“没有。”刘有鱼说着就往屋里走：“就我和妈妈在，要进来的话赶紧，顺便把门关上。”
　　听到刘年不在，张扬短暂地犹豫了一下，就跟着刘有鱼进屋了。沈娟正在打扫卫生，看到张扬来了，热情地招呼着他坐下：“扬扬来啦，赶紧坐，吃饭了吗，没吃阿姨给你做点。”说着，沈娟就要去厨房给他做吃的。
　　往常张扬来家里的时候一般都是饿着肚子的，他一来，但凡沈娟身体状态好，都会给他做吃的。
　　张扬连忙摆手拒绝，把沈娟牵回来坐下：“不用麻烦了阿姨，今天我已经吃过了，在外面吃的。”
　　“年年是不是也一起去了？”沈娟想起刘年说要去找张扬，就顺道问了一句：“怪不得他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
　　“一大早？”张扬疑惑，明明刘年去找他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了，怎么可能是一大早。
　　虽然感到奇怪，但张扬没说，而是回头看了刘有鱼一眼，刘有鱼对着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啊，是的阿姨，今天大家约着一起玩，就出去得比较早。”
　　“好久没见年年那么开心地出去和朋友一起玩了。”沈娟感叹道：“出去玩之前，他还专门买了新衣服，也就是和你玩得来，年年才有这心思。”
　　“是吗？”张扬哑然，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这么说，张扬才回想起来，刘年去ktv穿的那件蓝色外套，以前没见他穿过，原来是特意买了穿去给他过生日的。
　　刘年节俭，这事张扬是知道的，一般没什么必要的话，他很少会给自己买衣服，来来去去的就穿那几件常穿的黑白灰，在学校里一般就是两套校服换着穿，很少见他穿其他的外套。
　　可见，刘年其实也很重视他的生日，意识到这点，张扬原本慌张的心情顿时又掺杂了几分酸涩，他拿出那块白色的表，捏在手心里细细地端详着。
　　沈娟说完，慈祥地看着张扬，就像看刘年一样：“扬扬好久没来了，有时间多来家里玩玩。”
　　张扬愣住，听到这话竟然有一种时过境迁的感觉，好一会儿才说：“好。”
　　他没想到沈娟竟然还时刻挂念着他，顿时有点不知所措，张扬忽然觉得，原来被人牵挂着其实也是不错的事。
　　“前段时间你没来，我以为你和年年闹别扭了。”沈娟给张扬剥了刚烤好的板栗递给他：“年年不擅长表达，你担待一点，实在不行告诉我，我来说他。”
　　“没有。”张扬接过板栗，转身掰了一半分给刘有鱼，还是不敢直视沈娟的眼睛：“他挺好的，我们没闹别扭。”
　　说着，张扬顿时有点心虚，如果沈娟知道他们真正别扭的原因，估计会把身体气坏。
　　“那就好，能遇到合拍的朋友不容易，阿姨希望你们能好好的，能不闹别扭就不闹。”
　　朋友两个字从沈娟嘴里说出来，却重重地砸在张扬的脑子里，他深刻地明白，他现在和刘年的关系已经变质了，根本不能再称之为朋友。
　　沈娟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一个劲地和他聊家常，还不停地给他剥板栗。
　　张扬心虚得紧，只能抱了刘有鱼过来坐着，一边逗他玩一边假装轻松地回应：“我知道的，阿姨。”
　　其实他哪里知道，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刘年相处，如果可以，他当然想和刘年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但一切平衡都被打破了，他也不是没尝试过，但到最后张扬明白已经意识到，他们两想再做回朋友，应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作者有话说:
　　路过的宝包停下！
　　猫猫头今天干了一件蠢事，手滑把自己的评论投诉了（不要问具体怎么手滑的，就是很蠢），然后就被禁言了，要禁言30天！宝包们的评论我都会看的，等30天后再回复！猫猫头被解禁又是一只好猫！
　　另外，今天更新粗长哦～
　　好久没乞讨了，看在猫猫头那么惨的份上，有没有免费的海星星，实在不行和我唠两句也行，呜呜


第130章 酸涩
　　沈娟的一席话在张扬听来，莫名的有种很信任他，并要把刘年托付给他的感觉，他无言以对，只能掩饰性地低头搓着手里的板栗玩。
　　她那么信任他，如果知道他们之间发生的那些事，还会那么信任他，让他和刘年继续做朋友吗？做那种可以接吻，可以拥抱的朋友？
　　张扬不敢想，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像一个漏洞百出的骗子在欺骗沈娟，随时都会被揭穿，到时候他就会一无所有，失去沈娟的信任。
　　闲聊期间，张扬基本上都是在回应沈娟，根本没敢主动挑起话题，就怕出了什么纰漏，和平时叽叽喳喳话多又活跃的他简直是两个样，不知道的可能会以为他被夺了舍。
　　沈娟当然也看出了他的慌张和心不在焉，但她没去细究，两人又聊了会儿，到了点沈娟就去睡觉了，走之前还特意嘱咐张扬，如果太晚了回家不方便，就在这里和刘年一起睡。
　　张扬一个劲地答应着心里却慌得发毛，他只希望沈娟赶紧去休息，直到亲眼看着沈娟进了卧室并关上了门，张扬才松了口气，一缓过来也不忘正事，开始追问刘有鱼关于刘年的事。
　　“你哥一大早就出去干什么？”虽然张扬没有证据，但他总觉得里面有什么猫腻，也不排除刘年早早出去，是为了和赵娜娜约会什么的，然后以去找他玩为借口。
　　“赚钱。”刘有鱼神神秘秘地把张扬拉到刘年的房间里小声地说：“哥哥这几天都在赚钱。”
　　“赚什么钱？是在那家米粉店吗？”张扬实在想不到刘年为什么突然要赚钱，他偶尔去米粉店打工都是挤出来的时间，哪还有多余的精力去打别的工。
　　刘有鱼摇头：“不是。”
　　“那是在哪？”
　　“别问了，我直接带你去。”说完，刘有鱼给自己套了个小外套，又戴了一个口罩才放心地出门。
　　张扬看着捂得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刘有鱼好笑地说：“你捂那么严实干嘛？”
　　“怕哥哥认出来。”说着，刘有鱼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新的口罩给张扬：“你也戴一个，把帽子也戴起来，别被哥哥发现了。”
　　虽然不理解，但张扬还是照做了，刘有鱼带着他一路左拐右拐，绕过一条又一条的小巷，终于来到了一个荒芜的工地前。
　　这里离他们家不远，但平时根本没什么人来，荒了很久不知道什时候突然成了工地。
　　已经很晚了，但工地上还是有人在工作，刘有鱼转身压低声音对张扬说：“扬哥，待会儿别说话，我们悄悄地看一眼就回去。”
　　“好。”张扬跟着刘有鱼，猫着腰穿梭在乱石和泥灰之间，见工地有守门的人，刘有鱼带着张扬走了另一条路。
　　路上遍布碎砖瓦和各种杂乱堆放的钢筋和废铁，张扬紧紧地跟着刘有鱼，一刻不敢疏忽地盯着他，怕他一不小心被绊倒摔在乱石堆里。
　　然而刘有鱼似乎比他更来去自如，不仅完全没有被影响，反而走得很熟练，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障碍物就像走在平坦的大马路上一样，反观张扬，一路上走得磕磕绊绊地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一样，刘有鱼没磕着碰着，他只顾着盯刘有鱼，自己差点摔个四脚朝天。
　　“扬哥，有点黑，你慢点。”看着张扬略显笨拙的动作，刘有鱼放慢脚步，甚至还能伸手拉了几把差点踩陷进水泥里的张扬。
　　不大一会儿，张扬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终于忍不住问：“还有多久到？”
　　“快了，快了，再走过前面那堵墙，我们就可以从那个缝里钻进去。”
　　说是墙，其实就是用蓝色铁皮围成的一个屏障，刘有鱼熟门熟路地躬起身子，穿过了深蓝色的铁皮墙。
　　“扬哥，赶紧进来。”他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到，招呼张扬加快动作，奈何张扬人高马大根本没法钻进去，他只能无奈地看着刘有鱼摊手：“缝那么小，我进不去。”
　　刘有鱼习以为常地说：“这铁皮是软的，你挤一挤就进来了。”
　　张扬照做后真的挤了进去，才发现铁皮墙根本不牢固，挤一下就裂开一条更大的缝，等他完全挤进去的时候，墙上的铁渣子哗哗地往下掉，墙也开始变得摇摇欲坠。
　　“这工地是合法的吗？”张扬赶紧拉着刘有鱼退开好几步，看着不停晃动地铁皮墙心有余悸：“怎么感觉那么不靠谱，你下次还是别来了，太危险了。”
　　“我哥哥他这几天总来也没什么事。”刘有鱼挣脱开：“哥哥不怕，我也不怕。”
　　张扬敲了一下他的脑门故意恐吓一样地警告：“那我也不让你哥哥来。”
　　刘有鱼小声嘟囔：“你管不了他。”
　　两人正在争执，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刘有鱼马上安静下来提醒张扬，：“嘘！有人来了。”
　　他们退到铁皮墙旁边的阴影里，警惕地看着越走越近的人，等到人完全走近，张扬看清楚来人竟然是刘年以后，惊讶得合不拢嘴。
　　刘年戴着一个旧得发白的淡黄色安全帽，帽子没挡住的黑色的头发，被灰尘染得灰扑扑的，本来应该白净的脸上沾了石灰和铁锈。他穿着的灰色的衣服上，遍布着黑漆漆的污点，旧得都是毛边的黑色的长裤下，穿着的还是他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
　　不过那双褪色的帆布鞋因为长时间踩在泥灰里，已经再次变得斑驳，张扬看得直皱眉，他确信如果那双帆布鞋再洗一次，估计就会完全坏掉。
　　刘年纤长的身形与夜晚的工地格格不入，他本该一尘不染地穿着干净的校服在校园里读书，现在却不合时宜地行走在夜晚的工地里，他本人和那双洗了无数遍的鞋子一样，被染上了寸寸斑驳。
　　刘年对面，一个中年工友正咧着白牙呼唤刘年，他看起来和刘年很是熟悉，看着刘年跑过去时，脸上都挂着慈祥的笑，他看刘年的眼神不像工友，更像一个慈祥的父亲。
　　刘年加快速度跑过去和工友汇合，因为跑得太急，在擦身而过时甚至没有注意到张扬和刘有鱼。
　　借着工地上点点昏黄的光，张扬清楚地看到，刘年额头上和泥灰混为一体的汗珠正不断地往下落，落在了他汗湿的衣领上，原本斑驳的衣服上又多了一点斑驳。
　　“是我哥哥。”看到刘年经过，刘有鱼兴奋地指给张扬看：“哥哥他来了。”
　　张扬没说话只是久久地皱着眉，他默默地看着刘年，心里一时之间竟变得五味杂陈。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张扬强烈地认为，刘年本不应该属于这里。
　　然而现实却不像张扬所想的那样，无论该不该，这一刻的刘年只能在这里，别无选择。
　　见张扬明显兴致不高脸色还很难看，刘有鱼也不再说话，而是安静下来跟着张扬一起看向不远处忙忙碌碌的刘年。
　　“刘小子慢点，不急。”工友大叔用板车拖来了钢筋和一些锈迹斑斑的铁块，两人开始配合着把那些东西搬到一个小房子里，刘年默默地从一堆杂物里挑走了几根最大的钢筋，试图一次把它们都搬完。
　　“走，我们再过去一点。”刘有鱼说完拉着张扬朝刘年所在的方向前进了几步，畅通无阻的样子像极了灵活的小仓鼠。
　　张扬个子大，不敢像刘有鱼的速度一样快，只能猫着腰慢慢走，这里的环境非常差，连空气里都飘着肉眼可见的灰尘，才来了一会儿，张扬的外套上都沾了不少灰。他正准备拍拍灰，就突然被刘有鱼制止了：“扬哥，小声点，哥哥会发现的。”
　　无奈，张扬只好放弃拍灰，猫着腰过去和刘有鱼蹲在一处继续偷看刘年。这活比张扬想象中的更难，他发现当刘年把第一根钢筋放到肩膀上时，他的腿瞬间被压弯了几分，从张扬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搬起钢筋时刘年咬牙紧锁的眉头和绷紧的肌肉。
　　一旁的刘有鱼，表情也不是很好，当看到粗长的钢筋压在刘年肩上时，刘有鱼默默地皱眉，不由地开始嘟囔起来：“那个肯定很重，可是哥哥每次都要搬好多。”
　　“嗯，是很重。”眼前的场景让张扬的心情莫名的沉重，他轻轻地回应着刘有鱼，眼睛却离不开刘年，在看到刘年细长白净的手被铁锈染得黑黄，看到他被钢筋压得直不起来的腰时，张扬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酸楚的情绪像波涛一样翻涌，想说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堵得他酸涩不已
　　“小鱼，哥哥搬的那叫钢筋。”张扬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有点干，干到说话都有点沙哑：“不叫大铁棍。”他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什么才能显得轻松点，只能干巴巴地这样给刘有鱼解释着。
　　“哦。”刘有鱼似懂非懂：“钢筋很重，哥哥搬不动。”张扬沉默地看着刘年，心情比钢筋还沉重：“嗯，下次我们不要让哥哥来搬了好吗？”
　　本来一根钢筋就已经超过了刘年所能承受的极限，他正准备搬着走，突然听到一旁的工友大叔感叹：“还有那么多，至少都还要搬四十分钟，等我回去孩子都睡着了，唉，那小子自己又不会做饭吃，还等着我呢。”
　　工友的话让刘年顿住，他猛然想起了在家里等着他的沈娟和刘有鱼，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吃饭，肯定也会盼着他早点回去。
　　这么想着，刘年马上低下头，他看着地上剩下的废铁掩饰情绪，脸上飘过一丝短暂担忧后再抬头时，又恢复了往常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几岁？”说着，刘年已经开始在钢筋和废铁堆里寻找，准备再搬一根，能让他们两都早点回家。
　　见刘年主动开口，工友大叔显然愣了一下，他们虽然一起工作了一段日子，但刘年的话很少，几乎从来不会主动找话题聊天，却会不声不响地偷偷干掉大部分的活，他其实很喜欢刘年，也很想和他多说说话，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刘年这一开口，工友大叔瞬间觉得两人的关系变得更亲近了，于是他扛着钢筋马上走近刘年，笑呵呵地说：“我家那小子才四岁，站起来还没家里那灶台高。”
　　说得投入时，他还想用手给刘年具体地比划出儿子的身高，但因为肩上还扛着钢筋，根本没法比，只能继续形容：“家里用的那种灶台知道不，哈哈，我儿子要够到灶台，得要再垫上一个小板凳。”
　　“知道。”刘年想起了刘有鱼小时候的样子，不由地扬起了嘴角。在没人来得及做饭给他吃时，他也是自己垫着一个小板凳晃晃悠悠地炒饭吃。
　　“因为我弟弟小时候也像你儿子一样。”
　　那场面虽然有点可爱，但更多的是辛酸，特别是有一天刘年提早放学回家，看到刘有鱼把饭从锅里盛出来，因为个子太小不太够得到锅，而摔倒在地上的时候，刘年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猫猫头被禁言的第2天，还有28天我就出来了！宝包们，评论都有看，对于有的宝包的疑问我来解答一下，张确实知道刘喜欢过他，但刘表现出喜欢时，张表现得很抗拒，甚至有点偏激，所以他就以为刘不会再喜欢他了，毕竟人都是有自尊心的，他也不保证刘年对他有多喜欢，他拒绝了刘，自然觉得刘不可能再喜欢他，现在张又动心，就会患得患失不敢确定。
　　重点：评论都会看，解除禁言会回复，宝包们急得和我唠嗑，不然猫猫头就没动力了，呜呜（磕头）


第131章 我想你了
　　锅里的饭瞬间都撒了出来，米饭甚至都还没热透，刘有鱼力气小，没办法把冷饭压散，炒出来的饭还是大块大块的硬块，看着散落一地的饭疙瘩委屈得差点哭出来，却在回头看到刘年时硬生生地把眼泪逼了回去，再想起这一幕，刘年还是觉得心疼得慌。
　　“所以孩子还是要有大人陪伴在身边才好才好。”刘年难得感慨，话也不知不觉多了起来：“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把家人放着不管。”
　　离异多年独自带娃的工友大叔，似乎找到了知己，他十分赞同刘年的说法，乐呵呵地直点头。
　　如果不是还搬着钢筋，恐怕他这会儿已经走过去和刘年勾肩搭背地称兄道弟了。他觉得刘年这孩子比一般孩子都成熟，虽然话不多，却莫名地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
　　大叔相见恨晚，口一开就停不下来，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讲述他的老婆如何抛夫弃子找了别的男人，刘年听着时不时点头表示在听，却不过多评价什么。
　　闲聊着搬钢筋的过程中，刘年默默地加快速度，挑了大的重的一声不响地自己搬了，默默地把轻的都留给了大叔。
　　工友大叔看起来已经五十多岁了，身形
　　已经变得异常的矮小而瘦削，皮肤黝黑，走起路来也像刘成光一样，是一跛一跛的，区别在于跛的角度不一样。因为跛脚，工友大叔才会被分配到这里和刘年一起干这种临时工的活。
　　其实第一次见到大叔，刘年就想到了刘成光，他也一样身体上有残疾，现在也是在工地干活。
　　触景生情，每次看到工友大叔，刘年都会想，刘成光在工地时，时不时也会因为身体的缺陷而被歧视，被分到最脏最累的活。
　　所以自从一起搭伙干活以来，刘年都会悄悄地力所能及地帮助大叔，只要自己干得多一点，工友大叔就会相对轻松点。他只是想图个心安，想要刘成光在外工作时，也能遇到一个不歧视他，并且以善意对待他的人。
　　张扬一直在关注着刘年，即使是非常细微的情绪变化，他也马上就察觉到了。其实张扬算不上是个细心的人，他能察觉到不仅是因为他关注刘年，更因为刘年对工友大叔的态度过于不同。
　　确切地说，是张扬能从刘年的眼里读出他对刘成光的想念，虽然他不说，但张扬就是觉得，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在思念刘成光。
　　趁刘年又搬了一根钢筋进小屋，张扬才舍得暂时移开目光看向刘有鱼：“你爸爸是不是很久没回来了？”
　　“是啊。”刘有鱼蹲着抱住膝盖，还在看着小屋子等刘年出来：“好久了，我都记不清到底多久了。”
　　说到这儿，刘有鱼本来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暗了下来，耷拉的睫毛遮住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扬靠过去，揽了他的肩膀轻轻拍着问：“是不是也想爸爸了？”
　　刘有鱼不说话，听到刘年出来了，又看着他搬钢筋。他虽然想否认，想说自己一点也不想那个爱打人的爸爸，但他说不出来，因为他真的已经有点想那个很凶的爸爸了。但他不想承认，而是装作不在意地看着刘年。
　　似乎是为了加快进度，刘年现在已经开始一次搬两根钢筋了。不知道是不是搬久了没力气，一晃神，一根钢筋骤然落下，砸在了刘年的脚背上。
　　钢筋撞击脚背，发出剧烈的闷响，刘年被砸得猛然弯了腰，因为手里还拿着另一根钢筋，又不能马上放手去查看伤势，只能强忍着。
　　张扬心头猛地一揪，感同身受般地难受，难受到心慌气短，他猛地站起来正想冲出去看看刘年的伤势，却突然被身旁的刘有鱼哭着抱住，刘有鱼的力气不大，但张扬却完全挣脱不开，自从刘年被砸到的那一刻，他也跟着全身脱力。
　　刘有鱼紧紧地抱着张扬，惊恐得全身都在瑟瑟发抖，张扬只能先停下缓缓，安慰地地抱了抱他。他抬头看着张扬，眼睛哭得红彤彤的，泪花还在眼眶里打转，紧紧地拽着张扬的袖子，抽泣着说：“我想爸爸，如果爸爸在的话，哥哥就不用来这里，就不会被砸到了。”
　　压抑的情绪被释放出来，刘有鱼哭得稀里哗啦，却依然倔强地咬着嘴，尽量不发出声音。
　　其实刘有鱼曾经来过一次，刘年发现了后很生气，严肃地要求他下次不许再来，并且好几天都没有搭理他。
　　所以之后的时间里，刘有鱼每次偷偷来，都会很小心地不发出声音，渐渐地就成了习惯，习惯到就算惊慌地哭也不出声。
　　张扬的状态也不是很好，一边说话一边不放心地盯着刘年所在的方向：“别怕，我在我在，我会帮哥哥的。”
　　“谢谢扬哥。”刘有鱼扑在张扬身上哭得一抽一抽的，张扬摸了摸他的头，又安慰了一会儿他才好点，等张扬再抬头看向刘年时，刘年已经不在原地了。
　　“哥哥又开始搬那个大铁棍了。”刘有鱼不再哭，从张扬怀里出来，滴溜着眼睛看着刚把钢筋放回小屋里出来的刘年。
　　张扬闻言看去，这才注意到刘年。他的脚被砸了以后，走路明显是跛着的，步子稍微迈得大一点，就走不了，只能咬牙忍一下，停个几秒钟再继续走。
　　从小房子到钢筋堆放的地方只有不到30米的距离，刘年跛着脚走一步停一步，生生地走了快十分钟才走到堆放钢筋的地方。等刘年停下的时候，张扬甚至能听到他疼得抽气的声音。
　　只是站着休息了几分钟，刘年又开始搬钢筋了，他看到工友大叔刚好走过来，怕他发现自己的异样，所以没有马上搬起钢筋，而是又等了一会儿，等大叔走了才继续搬。
　　这次，刘年只搬了一根钢筋，但因为脚受伤了，支撑不住钢筋的重量，在搬的时候明显力不从心，连只是搬这一根都搬得费劲，好不容易稍微站住了，才走了几步，重心一歪，钢筋就砸到了地上，人也踉跄了几下，险些砸了另一只脚。
　　刚放完钢筋从小房子里出来的工友大叔正好看到这一幕，他立刻搀住刘年，担心地询问：“你怎么了？砸到了？”
　　刘年不语，沉默地摇头。
　　工友大叔狐疑地看了他几眼，明显不信，他绕着刘年转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他的脚背上：“走两步我看看。”
　　刘年忍痛，尽量显得正常地走了两步，却一下子被大叔看出了端倪：“脚受伤了就赶紧回家，剩下的我来，搬不完明天再说。”
　　搬不完根本没有明天再搬的道理，今天的活要今天做完才能走，工钱不按小时算也不按天算，一次的活什么干完什么时候结账，不管多少都是100块一次。
　　如果他先走了，那剩下的活都只能留给大叔干，而且干时间长也不会加钱，只是浪费时间和精力。刘年自然不愿意占人便宜，他倔强地走开，准备再继续搬。
　　“回家。”工友大叔的语气很严肃，也不再乐呵呵地笑了：“明天还上学呢，早点回去找个诊所看看，再擦点药。”
　　最后，实在扛不住大叔的冷脸和脚伤的疼，刘年还是先走了。
　　“走，回家了。”张扬牵着刘有鱼跟了上去，一路偷偷地跟着刘年。
　　已经是半夜，小路上早已没什么人，只剩刘年形单影只地走着。因为脚受伤，他的背不能像平时那样挺得笔直，而是微微地躬着，步子缓慢而迟钝，看起来有些莫名的辛酸。
　　这一切看在张扬眼里，更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心情，刘年受伤他也跟着难受，但这次和以前不同，不光是因为充电器让他们状态相连的缘故，张扬很清楚地明白，他这次异样的情绪，更多的来自他的心，他是真的从心底里心疼刘年。
　　在张扬眼里，刘年从来都是挺拔而坚韧的，他根本没见过这样脆弱的刘年，看着看着，心里不禁升腾起一阵酸楚，连带鼻子都变得酸酸的。
　　刘年每每因为走一步牵动脚伤而忍痛抽气，张扬的手就不自觉地握紧一分，没牵刘有鱼的那只手，手心都被掐出了指甲印，他在忍，忍着不去扶刘年。
　　“扬哥，你很紧张吗？”刘有鱼察觉到张扬的异样开口问道：“还是哪里不舒服？”
　　张扬紧紧地盯着刘年的背影，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丝毫不愿意移开目光，时刻关注着刘年的状态，如果不是怕暴露，他早就忍不住冲上去扶着刘年走了。
　　好不容易走到了家，刘年已经疼得出了一身的冷汗，张扬盯了一路也紧张出了一身冷汗，直到目送着刘年安全地进屋，他才松口气却没跟着进去，他站在门口看着刘有鱼说：“小鱼，你先进去吧。”
　　“扬哥要回去了吗？”刘有鱼没有马上走，而是扒在门口犹豫地说：“今天不在我家睡觉吗？”
　　张扬无奈一笑，走过去捧着刘有鱼的脸蛋逗他：“如果你邀请我，我就考虑一下。”
　　“那我邀请扬哥今天在我家睡觉。”说完，刘有鱼又补了一句：“陪哥哥。”
　　不知道为什么，刘有鱼总觉得只要张扬在，他的哥哥就能好一点。
　　“好，不过要等一下，你先进去。”
　　张扬哄了刘有鱼回家，就立刻打了车去药店买药，路上一刻也没敢耽搁，终于在药店关门之前买到了药。一路上他都在催司机加快速度，到了刘年家门口，他却拎着药在门口犹豫起来。
　　进去要怎么面对刘年，说什么做什么才显得自然不做作？这些张扬都没想好，只能颓丧地蹲在门口胡思乱想。
　　大门没关，刘年洗漱完换了干净衣服出来准备关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张扬，本来人高马大的他，现在蹲成一坨缩在门口，像一块黑漆漆的大石头。
　　看到张扬的那一刻，刘年本能地愣住，他又想起了ktv里准备表白的场景，还有张扬和张询说的那些话。他没喊张扬，却也没离开，就这样隔着大门望着他。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张扬忽然抬头看过来，刘年没来得及收回目光，两人的目光相撞，谁都没有先开口。
　　看到换了衣服的刘年，又恢复了往日的白皙模样，全然没有了在工地的那般落魄，张扬拧巴的心才得以舒展开来，连看向刘年的眼神都不自觉地嵌入了丝丝柔情，这才是他认识的刘年。刘年就应该永远白白净净的捧着书，轻松地做出大家都不会的题，身上永远干干净净，而不是在工地里被泥灰沾染，被铁锈侵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刘年觉得张扬抬眼看向他的那一刻，眼里亮晶晶的，就像一直期待着见他一样。
　　想到这里，刘年不由地苦涩一笑，张扬怎么会这样看他呢，他明明已经和最喜欢的白小纯表白了。
　　“刘年。”张扬这突然地一喊，打断了刘年乱飞的思绪，刘年下意识地站直，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没受伤的正常人：“怎么了？”
　　“我……”张扬犹豫着开口，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转而说：“我想阿姨和小鱼了，可以进来看看他们吗？”
　　作者有话说:
　　被禁言的第三天，有在认真看宝包们的评论，暂时还不能回复，谢谢能看到这里的宝包，祝大家每天都快乐，早日发大财～


第132章 说谎的人吞一千根银针
　　如果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的话，现在的张扬至少要吞五百根，因为他说了一半的谎，他对所有人表达了想念，却唯独没有对最想见的那个人刘年，表达想念。
　　“已经很晚了。”刘年话里的拒绝意味很明显，但张扬像完全听不出来一样继续说：“我看一下就走。”
　　“进来。”刘年说完，并没有马上走，而是站在原地等张扬先进去。
　　张扬把买来的药塞到外套里，才走进大门，他不着痕迹地暼了一眼刘年的脚，假装不知情地先进屋了。
　　看着张扬进了屋，刘年才放松下来，而后慢慢地挪进自己的房间里。他的脚已经肿得不成样子，再走动一定会被张扬看出来，所以刘年就干脆关了灯，装作已经入睡的样子。
　　虽然被张扬看出来他受伤了并没什么影响，但刘年心里莫名的就是不愿意，他不想自己狼狈的模样被张扬看到。
　　房间里关了灯，在门外蹲了好久得脚都麻了，看了看仍然很有精神的张扬，刘有鱼终于忍不住开口：“哥哥好像已经睡了。”
　　“嗯。”张扬扒着门往房间里面看，门缝很小，根本看不到什么，他还执着地看着：“再等一会儿。”
　　刘有鱼瑟缩着搓了搓被冷得起鸡皮疙瘩的手臂，问出了早就想问的问题：“在哪都是等，为什么我们不直接进哥哥的房间里等。”
　　“好问题。”张扬一边扒门缝一边抽空敷衍：“但我不告诉你，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哦。”刘有鱼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了看张扬，却没有离开，而是在门口来来回回地溜达了几圈，等身上又暖和起来，他才回到张扬身边蹲下：“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想问哥哥，还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和哥哥说？”
　　听到房间里逐渐平缓的呼吸声，张扬知道刘年应该真的睡了，他终于放弃了扒门缝，转身面对刘有鱼蹲着。
　　“是啊，好多想说的。”
　　刘有鱼撇嘴嫌弃地说：“问我也一样。”
　　“说的有点道理。”张扬打了个响指，开始盘问刘有鱼：“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今天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刘有鱼：……
　　“好了，我认真问了。”张扬掏出藏在外套里的药，捏着塑料袋问：“你哥哥他这几天为什么要去工地？”
　　刘有鱼无奈嘟嘴：“因为他要赚钱啊。”
　　“难道阿姨的病又严重了？”除了这个原因，张扬想不出刘年为什么会那么急着赚钱。
　　虽然这段日子沈娟的病确实在反复，时而会状态不好，需要做点额外的检查和治疗，会多出一笔支出，但刘成光出去打工之前留了点钱在家里，虽然日子过得拮据，但还不至于要刘年去打工来给她治病的地步。
　　刘年会去打工虽然也有想帮家里分担的原因，但其实也是因为张扬，他想亲手给张扬准备一次18岁的生日礼物。
　　“是，但也不全是。”刘有鱼看着张扬欲言又止：“别告诉哥哥，是我告诉你的。”
　　“好！”张扬怕刘有鱼不信，直接伸手对天发誓：“骗人是小狗。”
　　他认真地发誓，却被刘有鱼无情嘲笑：“这么老套的词，只有你还用。”
　　“无所谓，快说。”
　　“哥哥想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刘有鱼说着，目光飘到放在屋里的蛋糕上：“但是他不想花家里的钱，喏，那个蛋糕他选了好久，还是我和哥哥一起去买的。”
　　蛋糕在来的路上被颠婆得面目全非，张扬甚至都还没打开来看过。听了刘有鱼的话，张扬呼吸一滞，原本在拉扯塑料袋的手都忘记动了，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石化的状态。
　　原来刘年是为了他……
　　刘有鱼见状，以为张扬在愧疚，于是马上补充道：“你别这副表情，哥哥他也不全是为了你。”
　　“嗯。”张扬低低地应了一声，看着地上的影子沉默。
　　“其实前几天扬哥你没来的时候，妈妈病得比平时严重，哥哥没告诉爸爸和任何人，他就去工地，一次一百块，他每次都会拿出70留给妈妈，剩下的30才是给你买礼物的。”
　　这话并没有让张扬好受点，倒让他听得心刺挠挠的疼。
　　30块钱对张扬来说，连吃一顿像样的饭都不够，但对刘年来说，却是他穿梭在尘土和铁锈之间辛辛苦苦换来的血汗钱，那留给张扬的30，是把他看得和家人一样重要的十分之三。
　　“一次30，哥哥存了好几次，才敢出去给你挑礼物。”刘有鱼说完，悄悄地观察张扬的表情，他发现张扬没笑也没闹，安静得反常。
　　“所以哥哥送的礼物，扬哥你喜欢吗？”
　　这话刘有鱼是替刘年问的，他从来没见过自家哥哥表现得那么紧张，甚至还清楚地记得挑礼物的时候，刘年挑了很久都没法做出决定。
　　那时候他还问刘年：“哥哥，生日礼物那么难挑吗？”
　　“不难，但是给他的就很难。”彼时刘年正攥着手里皱巴巴的几百块，捏得手心都微微出汗。
　　“喜欢。”眼眶有点湿热，张扬微微抬头，本想让夜风吹去眼眶的那点热，但任凭风怎么吹，他心头那一块，依然像被太阳照着一样温温热热的。
　　“蛋糕还没吃……”张扬抹了一把脸一跃而起，拉起刘有鱼往屋里走：“一起尝一下你哥哥买的蛋糕吧。”
　　蛋糕虽然远不如在他们ktv里吃的那个大，但上面能摆的地方都摆满了草莓，没有留下一丝空隙。
　　张扬记得，他只是无意间和和刘年提过，他爱吃草莓味的蛋糕，当时刘年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说知道了。
　　当时张扬其实对他冷淡的反应颇有微词，已经过去好久，张扬没想到刘年竟然还记得。
　　一路颠簸，蛋糕早就失去了本来的面目，奶油和蛋糕胚混在一起，就像垃圾堆里被丢弃的破棉花。
　　张扬挖了最完整的一块给刘有鱼，自己默默地把那些晃得稀烂的部分吃了。
　　“扬哥，蛋糕好像有点变味了。”刘有鱼吃了几口就放下了：“还是别吃了吧。”
　　蛋糕因为放了很久，上面点缀的草莓已经发酵出一股酸溜溜的夹杂着腐败的味道，吃起来的口感和味道确实不是很好。
　　“很甜啊。”但张扬却好像完全感觉不出来一样，他把刘有鱼不要的那份拿到自己面前：“别浪费，你不吃我来吃。”
　　“真的不会闹肚子吗？”刘有鱼担忧地看着狼吞虎咽的张扬，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味觉出了问题，不然为什么张扬能吃得那么香。
　　“不会，很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糕。”说着，张扬已经一个人吃完了四分之三的蛋糕，甚至还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
　　刘有鱼只是看着，却不敢再吃，他虽然年纪小，但不代表他脑子不好，他才不会像张扬一样去吃坏的蛋糕。
　　原本应该已经睡下的沈娟，打开了卧室的门，一声不响地看着疯狂吃蛋糕的张扬，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饱经风霜的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刘有鱼一回头就看到了沈娟，他刚想叫她，就看到沈娟微笑着指了指张扬，把食指竖在嘴巴前，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刘有鱼点点头，没再看沈娟而是又回头看着不停吃蛋糕的张扬。
　　沈娟轻轻地关上了房门，客厅里的桌子上多了一盒健胃消食片，还有一点胃药。
　　又守了一会儿，再三确定张扬不会偷跑回去，刘有鱼才回屋里去睡觉了，走之前他还把沈娟留下的药递给了张扬。
　　张扬捏着药疑惑地看着刘有鱼，刘有鱼但笑不语，背着手功成身退地回去睡觉了。
　　然而，张扬却怎么也没有困意，他随意地把药揣到了外套的口袋里，然后愣愣地看着空了的蛋糕盒发呆，他不仅不困反而异常地清醒。
　　吃完了一整个蛋糕以后，肚子撑得难受，拿出刘有鱼给的消食片吃了以后，他还是没什么睡意，又在院子里溜达了半小时，溜达着不由自主地就溜达到了刘年的房间门口，他干脆不走了，但又没敢推门，而是犹豫地在门口站着。
　　看了看手里拎着的一袋子药，想起刘年脚上的伤，张扬才鼓起勇气轻轻地推了一下门，没想到门一推就开了，他这才才发现刘年根本没锁门。
　　张扬愣住了，门开了他却突然不敢贸然进去了，只是呆呆地绷直身子，在门口站了几分钟，最后做足了心里建设，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张扬才敢走进房间。
　　一进房间，他就心虚地看了看床上的刘年，刘年背对着门的方向一动不动侧着身，看样子好像已经熟睡了。
　　张扬蹑手蹑脚地轻轻关上门，还贴心地把门反锁了，才放心地溜到床边，他没敢坐在床上，而是小心翼翼地挪动到床边，贴着床在冰凉的地板上坐了下来。
　　还好刘年的床不高，即使张扬坐在地上，也不至于看不到床上的情况，他屏息坐着，拎着塑料袋的手动都不敢动一下，怕发出噪音吵醒刘年。
　　就这么僵着坐了好久，直到大门外的狗都睡了一觉又醒来开始吠叫了，张扬才放大胆子动起来。他伸手轻轻地掀开被子去探刘年的脚，还没够到的时候，好巧不巧这时刘年的脚就突然换了个方向，张扬抓了个空。
　　他无言抽气，刚鼓起的勇气一下子就没了，最后只能叹叹气，准备寻找第二次动手的机会。
　　还好刘年的被子不厚，这次张扬轻而易举地就摸到了刘年的脚踝，并且没有惊醒刘年。为了能方便擦药，张扬只能支起半个身子，以手肘撑床，保持平衡。
　　窗帘没关完，还剩了一条缝，张扬就着缝里倾泄而出的月光，开始慢慢地给刘年上药。
　　穿着鞋子看不清楚，脱了鞋刘年脚上的伤就异常的明显，脚背上肉眼可见的地方，无一不是青一块紫一块的，这都算好的，严重的地方皮开肉绽的伤口都粘在一起了。
　　张扬心一惊，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为了不碰到刘年的伤口，他还是大着胆子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把亮度调到最低。
　　看清楚伤口后，张扬握着刘年脚踝的手都开始微微地抖动起来，脚背上的皮大部分都被蹭掉了，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淡红色的肉，他没法想象，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刘年是怎么坚持着走到家的。
　　想着，仿佛是为了安抚，张扬情不自禁地用手指轻缓地摩挲了几下刘年的脚踝，这才暂时放开他的脚踝，开始拆开棉签和药盒准备上药。
　　黑夜里，背对着张扬的刘年根本没睡着，他紧张而快速地眨着眼睛，呼吸的频率不由地加快了许多。
　　刚才被张扬抓过的那只脚踝，就像被不烫人的火苗燎了一下，没有烧灼感但却微痒中带着点点燥热。
　　耳边是张扬窸窸窣窣拆药盒的声音，黑暗中刘年的双眼炯炯有神，他悄悄地放慢了呼吸，默默地听着张扬的动静。
　　作者有话说:
　　上畅销热追榜单啦，谢谢宝包们的支持，呜呜呜，五一快乐，发大财！
　　评论都有看，接下来在禁言解除之前，我会用【猫猫头二号机】回复宝包们，笔芯～


第133章 心动预警
　　脚背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刘年心头一颤，立刻屏住了呼吸，张扬正拿着沾了药水的棉签给他涂药，淡淡的药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刘年吸了吸鼻子，不由地皱紧了眉头，他讨厌所有的药，他不喜欢药味，因为闻着就像身处医院一样让人窒息。
　　好像是感觉到刘年轻微的动静，张扬上药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看着刘年的背影低声地开口：“刘年？”
　　他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试探，又像是怕吵醒刘年一样。
　　刘年僵直身子马上屏息闭眼，极力证明自己已经睡熟了，虽然是背对着的姿势，但刘年仿佛能感觉到此刻张扬的目光正一寸一寸地审视着他，让他升腾起一阵莫名的紧张感。
　　过了一会儿，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响起，张扬终于再次拿起棉签，换了个角度继续给刘年擦药。
　　虽然看上去只是砸到了脚背，但其实刘年的整只脚都是肿的，从脚背到脚底，没有一处不是淤青发紫的。
　　张扬一边上药一边用嘴慢慢地吹气，试图以此来减轻刘年的疼痛，虽然他根本不知道睡着的时候人能不能感觉到疼，但还是下意识地这样做了。
　　即使张扬的动作已经很轻，但到底是伤到了皮肉，每当药擦在皮肤上都会引起一阵刺痛，刘年只能咬牙忍着不敢动，最后憋得额头都是冷汗。
　　还没完全缓过来，接下来又是一阵刺痛，这次的痛感比前面的任何一次都来得猛烈，就像是在溃烂的肉里泼了硫酸一样让人疼痛难忍。
　　刘年几番强忍，牙都要咬碎了，在猛烈的刺痛感冲撞而来时，还是没忍不住吸着冷气，连带着脚也不由地动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张扬像察觉到什么一样，马上停下擦药的动作，习惯性地对着刚擦完药的伤口处吹了几口气，过了一会儿才说：“刘年，你醒了吗？”
　　刘年一惊，立刻屏息凝神，咬着牙忍着痛保持装睡的状态。
　　除了外面那只狗又叫了几声，根本没人回答张扬的话。张扬凝神抿嘴，注视着刘年的背影。
　　他的电筒还没关，虽然亮度已经调到了最低，还是能借着微弱的光，看到刘年的肩在微微地耸动，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很微小的动静，但张扬还是注意到了。
　　他没说什么，丢了刚刚用过棉签，换了一根新的蘸上其他的药，继续给刘年擦药。
　　张扬这次还是擦得很小心，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细微的差别，他这次的动作虽然还是很轻缓，但明显不像第一次擦药那样谨慎了，动作也自在了许多。
　　如果一开始是因为怕吵醒刘年而束手束脚，那现在他已经完全放开了。
　　等张扬完全擦完药的时候，天色已经不再那么漆黑了，他收拾好药并没有走，而是在刘年床边坐了下来，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的背影。
　　“生日蛋糕很好吃。”张扬忽然开口，声音不大，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听了这话，刘年这才想起来，他落荒而逃的时候，忘记亲手把蛋糕和礼物送给张扬了，也不知道是谁告诉张扬，那些东西是他送的。
　　他压低呼吸声，本想等着张扬继续说。但这一句后，张扬突然又不说话了，开始低头捏着手指头发呆。
　　又过了几分钟，张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才又说：“那个表……我也收到了。”
　　说到表，张扬却没有形容蛋糕一样作出任何评价，而是欲言又止地顿住了，好像不知道怎么说才合适。
　　“为什么送白色的？”张扬问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接近于无：“姚闵说送白色的表，是……嗯。”
　　说到这里，张扬又不说话了，而是又低下了头，默默地搓着手指，看起来尤为紧张。
　　其实张扬是想问刘年，他送白色的表给
　　自己真的是姚闵说的“表白”的意思吗？但话到嘴边，张扬突然又问不出了。
　　他现在问这个有什么意义呢？刘年已经有女朋友也有人爱了，他怎么还信了姚闵这种显而易见的胡话，再来问这种问题给大家带来烦恼呢？
　　或许他并不是真的信了这种胡扯的话，只是打心底里想找个借口来靠近刘年。
　　可是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了最合适的相处方式，虽然这种方式张扬并不喜欢，但总比针锋相对或者形同陌路好，所以何必要打破这种平衡呢？
　　张扬尝试说服自己，但越想越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恐慌。
　　而听到张扬提到表，刘年猛得睁眼，心跳都漏了一拍，他的手在被子里紧张地握成了拳，等着张扬开口，又生怕张扬说出什么让人难受的话。
　　但等了好久，他都没等到张扬再开口。人在紧张的时候感官会比平时更敏感一些，刘年还在等，没等到张扬继续说什么，却感觉到自己的脚踝再次被一双温暖的手包裹住了，张扬正捏着住刘年的脚踝给他的脚按摩，他的动作很轻，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伤口。这么一按，刘年居然真的觉得脚没那么痛了。
　　窗外虫鸣阵阵，掩饰了张扬最真实的情绪，他看着窗户缝隙里吹进的风，慢慢地掀飞了窗帘的一角，目光追随着落跑的光，最终看向刘年伤痕斑驳的脚。
　　肿得青紫交加的脚看起来并不美观，张扬的目光却定格在上面没办法移开。
　　擦了药，刘年的脚虽然消了一点肿，但触目惊心的伤痕还是存在，就像用黑色油墨笔在洁白的纸上画了纵横交错的黑线，是就算抹去还是留下没法消除痕迹。
　　就这么看了一会儿，张扬缓缓地靠近，用手指尖轻轻地触碰了几下刘年脚背上的伤，动作轻缓又不舍，好像这样就能把它刻在心里。
　　短暂的几秒钟后，张扬抬头轻叹了一声，又犹豫了好久，才对着刘年的背影说：“谢谢你。”
　　除了谢谢，张扬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
　　刘年侧卧的背影在夜色下显得莫名的萧索，纤长的身躯微微蜷缩着，像一只迷途的困兽，无助又动人。
　　这么看着，那种熟悉的眩晕感再度袭来，他心跳加快，心口瞬间被不知名的悸动填满，张扬无奈一笑抬起手背，果然发现电量又在噌噌地飞涨。
　　他不过是多看了几眼刘年，不过是心跳频率偷偷加快了些，就又开始充电过度了，如果他再呆下去，估计又要开始胡言乱语或者直接昏倒了，这像是在提醒他该走了。
　　看到脚上的瘀血渐渐地化开，伤口有所好转以后，张扬才把药放在了床头，他给刘年掖了掖被子后，打开门走出了房间。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轻，但刘年却听得一清二楚，脚步声又近变远，最后被关门声隔绝在门外，再也没有一点动静。
　　刘年立刻转身，看着被紧紧关上的房门久久没有反应过来。脚背上温热的触感还在，他的心脏在这一刻也跳得尤其快。
　　他不明白张扬为什么要这样做？
　　明明在ktv的时候，还亲口说着讨厌他。
　　月亮慢慢地隐匿在厚厚的云层里，刘年靠在床头，看着一点点消失的月光，困意全无。
　　张扬出了房间门，却没有回去，而是靠着门站了一会儿，他听到房间里传来刘年起身叹气的声音，也跟着叹了气。
　　已经不在刘年身边，电池图标也不再疯狂地闪烁，但张扬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跳飞快，脸颊也烧烧的，到现在脚都还是轻飘飘的，就像悬空一样。
　　张扬捂着胸口试图平复下来，已经一墙之隔的刘年，却好像还在散发电力，让他无法恢复正常。
　　他只把自己的异常归结为充电过度，却忘了脸红心跳的另一种原因，也可能是心动。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张扬这才回过神，出了刘年家的大门接电话。
　　“喂，小扬，生日快乐。”听筒里传来张询略带疲惫的声音，张扬撇嘴回应，生日祝福张询已经说过了，他不信张询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句生日快乐。
　　“谢谢。”果然，张扬回应以后，张询马上又开口了：“你在哪，怎么现在还没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从张询口中说出来，张扬听得莫名地想笑，就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明明张询才是那个经常不回家的人，凭什么现在要来质问他为什么不回家？
　　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现在已经是北京时间凌晨2点45分，张扬不由地苦笑，这个点了，张询才想起来问他为什么没回家，而且真正的用意也不是真的关心他，而是别有用心的试探。
　　张扬嗤笑，冷然道：“在朋友家。”
　　听到张扬的话，张询愣了一下才继续问：“哪个朋友？”
　　以前张询从来不会关注他和哪个朋友一起玩或者经常去谁家，但自从知道刘年的存在，张询好像就变得突然关心起张扬的朋友圈子起来。
　　“想问什么就直说。”张扬拧眉，听出了张询话里的试探：“不要拐弯抹角的。”
　　或者是听出了张扬话里的不耐烦，张询沉吟一声，马上解释：“爸爸就是担心你，简单的问问而已。”
　　张扬讨厌他这种惺惺作态的样子，突然厌倦了和他来来回回地躲避与试探，他深吸了一口气后决定鱼死网破地冷声说：“刘年家，我们一起睡的，一张床。”
　　说完，他好像听到张询那里传来一阵叹气声，隐隐约约还听到了王卉的声音。
　　他只是说了个谎，谎称他和刘年在一起，张询就已经这么慌张了，张扬苦笑，听到王卉的声音从张询身边传来，他的心同样非常慌张。
　　张扬知道自己和刘年一起睡是假的，但他也知道，张询和王卉现在睡在一起这件事并不是假的。
　　想象到他们在一起的样子，张扬心里顿时觉得莫名的烦闷，破镜哪有重圆的道理，喜欢男人的人哪里会真心地回归家庭去爱一个他曾经伤害过的女人，随即冷冷地开口：“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他挂得很快，仿佛怕听到张询再说什么刺耳的话。du,jia,wen,tao
　　明明父母能和好是张扬从小到大一直在期待的事，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张扬逐渐觉得，其实也许他们永远不要重归于好，才是最好的结果。
　　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好像是事与愿违，他的爸爸和妈妈，好像真的要和好了。
　　至于和好有什么不好，张扬说不出来，他就是打心底里，不希望他们在一起，因为他在张询的眼里，根本看不到他对王卉的爱。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张扬瞟了一眼，果然又是张询打来的，他丝毫没有犹豫，马上就挂断了电话，张询想说什么，他都知道。
　　电话被挂断后，张询又接连打了好几次，都被张扬挂了，最后，张询不打了，直接发了短信过来。
　　“爸爸希望你能妥善处理好和朋友之间的关系，你们还小不懂事，爸爸只是不希望你长大后悔。”
　　短信内容和张扬想象的相差无几，张扬随意看了一眼，就匆匆按灭手机屏幕。
　　张询所说的那个朋友是谁，他们两心知肚明，刘年这两个字，仿佛一下子成了他和张询聊天的雷区，是不能提起却又不得不提起的存在。
　　每当张询提到刘年的名字，张扬都会莫名地觉得心虚，就像他们的关系真的是见不得光的污秽物一样，这样躲躲藏藏的感觉，其实早就让张扬感觉很不爽。
　　作者有话说:
　　哟吼～（叼着玫瑰从墙角出来）（熟练地吹口哨）（帅气一转身）（阳光地爬行）（挑眉一笑）：宝包们，又来看更新啦？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第134章 喜欢喜欢好喜欢
　　想起在ktv里，张询那些试探的话，张扬只觉得一阵烦躁，他不知道当时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口不择言，会说讨厌刘年，会说恶心，明明他面对刘年时，从来没有口中所说的那些讨厌或者恶心。
　　事实是自从他遇见刘年以后，生活明显快乐了许多，和他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一次次回味，明明他们的关系不用遮遮掩掩，可为什么在面对张询时，他要违背自己的心，说出这些虚伪又违心的话。
　　如果一定要找个理由，那张扬只能说，都是因为张询。因为张询喜欢男人，因为他因为喜欢男人而抛妻弃子，所以他才会下意识地排斥这些。
　　张扬讨厌张询，讨厌他因为另一个男人抛弃家庭，因此不想变得像他一样，他也因此一并厌恶了一整个群体，在面对刘年流露出来的感情时，张扬就会下意识地认为，男人喜欢男人这件事，只会给人带来痛苦。
　　可随着和刘年相处的时间变长，他们越来越熟悉，一次又一次逃离又忍不住靠近以后，张扬才发现，其实喜欢这件事本就是不可控的。
　　不管喜欢男人或者女人，都是个人的选择，至于喜欢以后带来的是痛苦还是快乐，同样是个人的原因，也许张询给这个家带来的不幸，不只是因为他喜欢男人，更多的是因为他本就是个没有担当的人。
　　毫无疑问，张询并不是一个好爸爸，也不是一个好爱人。但这并不代表，身为男人喜欢上另一个男人是一种错误。
　　喜欢没有对错之分，错的是人。
　　在漫长的躲避与退让，纠结与彷徨之后，张扬不得不承认，他是喜欢刘年的。
　　凌晨的风很凉，吹在身上像小刀子在刮一样，张扬裹紧了外套，这一刻他突然很想给白小纯打个电话，他想倾诉，而他觉得白小纯就是能懂他想法的人。
　　电话拨通以后，白小纯很快就接了，明明正是睡觉的时间，但今晚的大家好像都还清醒着。
　　“喂，张扬。”白小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就像三月里的春风。
　　风有点大，张扬在路边蹲了下来瑟缩着开口：“你还没睡吗？”
　　白小纯轻笑：“你不也是？”
　　“我睡不着。”张扬苦笑，叹气声大得从听筒传到了白小纯耳朵里。
　　“我应该知道你为什么睡不着。”白小纯直入主题：“是在想刘年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和刘年的名字从白小纯的嘴里说出来，还带上了“想”这个暧昧的字眼，张扬莫名的耳根子一红，马上失口否认：“我没想他。”
　　“我知道。”白小纯那边传来了一声轻笑：“你不是在刘年，而是想和刘年有关的事。”
　　虽然这个说法听起来有点奇怪，而且白小纯的笑声里明显带着揶揄，但张扬还是承认了。他点点头，过了几秒才想起来打电话看不到动作，只能清清嗓子，假装镇定地说：“嗯，也可以这么说。”
　　白小纯了然，立刻问道：“有什么想不通的吗？”
　　“为什么刘年会是个男生？”明明自己已经想通了，但张扬总还是觉得奇怪，他需要一个人来肯定他的想法，让他坚定自己身为男生，喜欢另一个男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即使张扬这个问题听起来没头没尾，甚至有点莫名其妙的，但白小纯好像并不觉得奇怪，一下子就知道了张扬纠结的问的关键所在。
　　她沉吟了一下，反问张扬：“即使他是女生那又怎么样呢？难道你会仅仅因为他是女生，就喜欢他吗？”
　　张扬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肯定地回答：“好像不会。”
　　白小纯无奈一笑，接着说：“再说，就算刘年是一个男生，他也是个很优秀的存在，长得高，脸也帅，会做饭，会做家务，会照顾人，成绩也好……”
　　“确实。”张扬给予了深度的肯定，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白小纯这话他越品越觉得吃味，他不想除了他之外的人发现刘年的好，随即马上否认：“他也不是你说的那么好，也有不好的地方。”
　　听到张扬话里满满的占有欲，白小纯好笑地问：“那你说说他哪里不好。”
　　“太闷了。”张扬刚说完，白小纯还没说什么，他又把自己的说法否定了：“也不是，那叫高冷，高冷一点挺好的，不容易招蜂引蝶。”
　　说这话的张扬还没意识到，他已经开始畅想自己和刘年的未来，自己把刘年归为他的所有物了。
　　白小纯似乎早料到张扬会这样说，只是很淡定地回应：“哦，那不就对了，我说的没错吧，刘年挺好的。”
　　“嗯。”本来还想再编几个缺点，但想了想又实在想不出来最后张扬放弃了，又开始说起最开始的话题：“可是他是个男生啊。”
　　白小纯无奈地叹气，再次开始引导：“换句话说，在学校里在班级里，有那么多女生，你为什么不喜欢，他们其中不少漂亮的，聪明的，你为什么就对刘年感兴趣？”
　　张扬语塞，他觉得白小纯说的有道理，但又下意识地反驳：“可是，他不是女生的话，我喜欢他不奇怪吗？”
　　白小纯果断反问：“有什么奇怪的？”
　　对于白小纯的反问，张扬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是啊，有什么奇怪的，如果说张询因为喜欢沈黎明拆散了一个好好的家庭是奇怪的，沈黎明因为喜欢张询抛妻弃子是奇怪的，那他喜欢刘年，只是单纯地喜欢，没有伤害谁，哪里有什么地方奇怪呢？
　　像是知道张扬心里的想法一样，白小纯接着问：“你喜欢他，会给别人带来什么伤害吗，会对社会造成什么不良影响吗？”
　　说着，白小纯想到了那个几乎不存在自己生活里的爸爸，同样喜欢男人，她的爸爸却因此犯下了错误，所以有一个正确的认知是非常重要的。
　　既然确定了喜欢的人是同性，就不要顾虑太多，不要因此觉得这是什么不被接受的事，而牵扯无辜的人进来。
　　喜欢和爱本就是一件纯粹的事，何必要把它们变得那么复杂。
　　她不希望张扬和她爸爸一样，会做出错误的决定，喃喃地开口道：“其实无论喜欢什么样的人都不是件奇怪的事，只要互相喜欢，不去给别人的生活带来困扰，任何一种喜欢都是值得被尊重的，张扬。”
　　说到这里，白小纯突然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别的事，她那个很少见面的爸爸，喜欢上一个男人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有这种顾虑？
　　其实，如果沈黎明愿意，她不是不可以理解她这个爸爸的苦衷。
　　毕竟她听白琮说过，他们两人的结合不过是一场不掺杂感情交易，和张询不同，他们的交易是明码标价的，不存在欺骗。
　　但当白小纯看到别人有爸爸的时候，她也不止一次地期待过，自己的爸爸也能陪在自己身边。
　　白琮和沈黎明的婚姻是没有感情的交易，但白小纯始终觉得，她身体里流着的那一半属于沈黎明的血，是有感情的。她的爸爸，其实也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吧，但他同时也是一个可恨的人。
　　“嗯。”张扬应了一声：“谢谢。”他似乎是察觉到了白小纯情绪的低落，马上问：“你是想起什么难过的事了吗？”
　　“没有。”白小纯掩饰住落寞，转而调侃张扬：“我是在想，我说的这些对你有没有用。”
　　“好像有点用。”张扬站起来走了走，迎面而来的冷风让他清醒了不少：“我好像忽然想通了。”
　　白小纯语调一扬，好像不太相信张扬的话，故意开玩笑地说：“懂了还不去行动？毕竟刘年那么优秀，说不定再犹豫一下，他就被别人抢走了。”
　　听到这话，张扬顿时蔫了：“你说的是赵娜娜吗？”
　　“你觉得呢？”白小纯开始添油加醋：“听说他们最近走得很近……”
　　这话让张扬急了，他马上追问：“那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在谈恋爱？”
　　“我哪知道。”白小纯突然觉得这样的张扬有点好笑，于是故意说：“要不你自己去问问，亲口问问刘年？”
　　作者有话说:
　　（吹口哨）（华丽出场）（抛媚眼）感谢芋笛宝包的鱼粮！
　　扬扬和年年即将迎来一个新阶段，撒花～
　　今天要回城里打工了，抽一个倒霉蛋宝包陪我进城务工！


第135章 那你喜欢谁？
　　张扬捏着手机又不作声了，虽然没说话，但他已经默默地在心里肯定了白小纯的说法，甚至已经开始思考这个建议的可行性。
　　看来是时候找个机会去问问刘年，关于他和赵娜娜的事了，这么想着张扬不由地脱口而出：“什么时候问比较好？”
　　他这么迫不及待的样子把白小纯逗笑了，白小纯无奈地揶揄：“要不就现在？”
　　“不行，他太累了已经睡觉了。”张扬立刻否定，说出口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欲盖弥彰地解释：“你别误会，我只是刚好路过他家然后顺路去看了看他，不是特意去的。”
　　“哦……”白小纯看破不说破：“那你要不要再刚好路过一下，顺便去问问？”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现在太晚了……”张扬自言自语，没意识到还没挂电话：“还是下次吧，毕竟经常路过也不太好。”
　　该说的都说完了，白小纯心里轻松了不少，和张扬相处起来也没之前那么拘谨了，反而多了点朋友间的随意：“那你赶紧休息吧，明天还上课呢，还有作业别忘了交，刘年虽然不在，但他的小本子可是交给我了，你再交白本我也一样记哦。”
　　张扬打了个哈哈，把交作业的事敷衍过去就挂了电话。
　　天色已经不早了，再去打扰谁都不太好，他就随意找了一个酒店，准备凑和休息一下。
　　开好了房间以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了好几个汇合，连数羊都数了无数只，张扬还是清醒的，根本一点睡意也没有。
　　他翻身取了外套，拿出刘年送的那块白色的手表，放在手心里端详，最后还是美滋滋地把它戴到了手腕上。
　　张扬平时不爱戴这种石英表，他更喜欢戴电子表，但因为这表是刘年送的，对张扬来说，意义就不一样了。
　　看着表，张扬的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姚闵说的话，白表白表，表白表白，虽然姚闵一贯爱胡扯，但张扬这次愿意暂时自欺欺人地相信他的话。
　　白色的表，刘年送的白表，那不就是刘年在向他表白的意思？张扬成功地给自己洗了脑，已经在认真地考虑，到底接不接受刘年这暗戳戳的表白。
　　虽然他之前已经算是拒绝过一次刘年，但那次刘年并没有很直白地对张扬告白，姑且不算是真的拒绝。
　　张扬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这次刘年送表告白的行为很正式，他觉得如果再不认真考虑，就真的太对不起刘年了。
　　张扬烦恼地挠头，继续给自己洗脑，他还没意识到，当他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其实已经沦陷了。
　　正常男生遇到另一个男生向自己表白这种问题，答案毋庸置疑只有一个，那就是简明扼要的一个“滚”字。
　　如果素养好点的，会客气地给对方发一张好人卡或者兄弟卡，美其名曰你很好，但我是直男，表白我不接受，但我们还是好兄弟。
　　然而张扬明显已经不属于以上所说的两种拒绝情况中的任何一种，他根本没有想到还有拒绝这一种选项，也根本没想过要拒绝。
　　在面临人生重大抉择的问题时，他觉得还是不要随意地做决定，于是张扬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手机对着手腕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他们花开富贵的微信群里。
　　是你扬哥：好看吗？
　　懒得李你：！
　　一中姚明分明：！
　　努力搞钱的江江江：！
　　是你扬哥：好不好看？？！！
　　张扬打完字，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越看越喜欢，又咔咔地拍了几张发到群里。
　　懒得李你：报看
　　努力搞钱的江江江：同上+1
　　一中姚明分明：好不好看要看是谁送的
　　早就知道内情的姚闵，兴奋地在群里带节奏。
　　努力搞钱的江江江：有故事。
　　懒得李你：+10010
　　张扬很满意姚闵这重要性的一句，立刻私信小框给他发了一个红包，才假装苦恼地重新回到群里说：“刘年送的。”
　　他平时发消息不爱加标点，特别是这正经的句号，但这次为了表现得镇定一点，表现出他并没有因为刘年送他白表而兴奋得睡不着觉，张扬还特意在句末加了一个稳重的句号。
　　“哦！”
　　“哦。”
　　李羽和江源听了以后，同时发了一个哦，两者的语气却完全不同，江源和张扬一样，语气毫无波澜，就像早就知道了一样，而李羽却显得很是激动。
　　懒得李你@努力搞钱的江江江：注意队形，你这句号是什么鬼？
　　努力搞钱的江江江：字面意思。
　　姚闵收了红包，美滋滋地继续戳重点：“兄弟们，注意了！表是白色的哦，刘年送张扬白色的表！”
　　“那又怎么了？”李羽还是get不到这个点：“即使它是白色的，也一样报好看。”
　　“重点是刘年送的白色的表！”姚闵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刘年，白表！”
　　李羽又看了一眼图片上张扬手腕上的白色手表，把图放大了无数倍，并没有发现什么值得赞叹的小细节。
　　懒得李你：报看。
　　努力搞钱的江江江：是不是有一个说法，送白色的表有表白的意思？
　　江源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难得话多起来，看似不经意地问了这么一句，张扬和姚闵瞬间就激动起来，接连发了好几个表情包。
　　终于有人get到重点，张扬心里激动得不行，面上却还要故作稳重，淡淡地回了一个“嗯，据说是这么个意思”。
　　懒得李你：真的吗？这说法靠谱吗？
　　李羽尚存一丝理智，继续问。
　　是你扬哥：听起来是挺靠谱的。
　　至于这话是据谁说的，张扬直接选择不回答，因为说这话的是一向不太靠谱的姚闵。
　　但现在这些对张扬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刘年对他表白了，刘年喜欢他，刘年非他不可！
　　“是啊！”姚闵比当事人还激动：“意思不是很明显吗，刘年他在向扬哥表白啊！”
　　懒得李你：什么意思？张扬他不是喜欢白小纯吗？今天不是还表白了？有没有人给我解释一下？
　　状况外的李羽有点懵了，一下子坐起来擦了擦手机屏幕，因为太激动，右脚还不小心踢到了江源，但李羽根本没注意到。
　　江源摸着被踢得生疼的腿，憋屈地瞟了一眼李羽没敢说什么，而是在群里发言，企图能引起李羽的注意，顺便看看他被李羽踢到的腿。
　　努力搞钱的江江江：没记错的话，今天张扬表白的蛋糕和玫瑰花都是你安排的吧……
　　李羽还是没法接受这个事实，他回头瞪了江源一眼，本意是让他别拆台，却发现江源正拧巴着脸抱着腿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李羽以为他在玩闹，于是没搭理他，转头就在群里反驳：“那也是为了张扬啊，谁不知道他暗恋白小纯好久了。”
　　张扬觉得现在虽然不是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但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毕竟刘年喜欢他，他不能让刘年显得太过一厢情愿，于是开始多此一举地解释：“我好像不喜欢白小纯……”
　　姚闵抓住重点，直击要害：“那你喜欢谁？”
　　作者有话说:
　　天气好热嗷！适合二更！
　　闷热的空气让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爪，于是哐哐哐写了个更新，来呀来呀，宝包们来看看呀～


第136章 他看起来好爱我啊
　　说着，他还发了一个奸笑的表情包。虽然是这样问，但姚闵其实一点也不好奇，因为张扬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他们又是一个班又是同桌，朝夕相处的，张扬和刘年眉来眼去的那点奸情，早就被他看穿了，总而言之，姚闵算是最早发现真相的。
　　话到这儿，李羽才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他惊讶地看向身旁的江源，试图从他脸上找到和自己一样的惊讶表情，但江源显然一点也不惊讶，还很平静地继续抱着腿呲牙咧嘴。
　　李羽这才觉得不对劲，压低声音问江源：“你怎么了？”
　　虽然他们可以大声说话，隔着手机对面也听不到，但李羽就是莫名心虚，就像偷情一样。
　　等的就是李羽这一句，听到李羽这么问，江源的脸变得更皱巴了：“你刚才踢到我的腿了……不过没事，小问题，你不用管我。”
　　“哦。”李羽听了，真的不搭理他了，转而又在群里说话。
　　江源发现自己被忽略了以后，又开始给自己加戏，用看似小声实则刚好能让李羽听到的声音嘟囔：“我没事，我很好，腿也没有抽筋似的疼，也没有痛得很刺骨，差不多就只是骨头里被钉了一个钉子那样的小痛而已，没事的，不用管我。”
　　李羽一门心思都在张扬的身上，抽空白了一眼江源，见他还捂着腿巴巴的，就顺手给他揉了一把，并警告：“老实点，实在不行背单词，别烦我。”
　　说完，李羽又开始在群里说话了。
　　懒得李你：张扬！你不会真的喜欢刘年吧？他可是男的，如果我没记错，你的性取向应该大概还是是正常的吧。
　　李羽这么突然一问，把张扬问住了，他在对话框里打了又删，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于是，他干脆直接忽略，又把话题带了回去：“可是他这么直白地向我表白，我到底要怎么办？拒绝是不是不太好，你们也知道，我从小就乐于助人，连扶老人过马路都扶了不下五十次，刘年是那么根正苗红又可怜的同学，我根本不忍心拒绝他啊……”
　　一中姚明分明：纠正，扶老太太过马路只有四十九次而已。
　　是你扬哥：滚啊，四十九次也不耽误我乐于助人！
　　姚闵懂张扬的心思，马上撤回刚才那句话，重新说道：既然扬哥那么乐于助人，肯定是不忍心拒绝刘年吧，毕竟人家都那么大胆地送你白色手表了，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不如你就趁火打劫，让他从了你吧。
　　张扬摸着下巴短暂地认真思考了一秒，然后假装为难地犹豫了一下。
　　是你扬哥：这不太好吧……
　　努力搞钱的江江江：生米迟早得煮成熟饭，晚煮不如早煮，我觉得姚闵说的对。
　　懒得李你：？？？？？？
　　李羽回头给了江源一记眼刀，江源快速地撤回了刚才那句话。
　　努力搞钱的江江江撤回了一条消息。
　　是你扬哥：江哥，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一中姚明分明：为什么撤回？说得很好啊！
　　是你扬哥：我还是觉得不太好
　　看到张扬发的这句话，李说刚想说还算他有点理智，话还没发出去，张扬直接来了一句更让人怀疑他脑子是不是有病的话。
　　是你扬哥：我还没想好接受他表白时说的台词呢，我得好好准备一下。
　　看着两人投入得不太正常的聊天，李羽对着手机翻了个大白眼，甚至想冲出屏幕给张扬一记飞踢：“我怎么没看出来刘年对你热烈直白地对你表白了？”
　　不就是送块白色的手表，这就算直白地表白了？李羽觉得张扬现在的脑子不太好，已经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过个生日脑干就被抽干了。
　　张扬好像根本不在意李羽的话，已经自顾自地开始幻想：“好烦，你们说这要怎么办，他这样做，真的让我很难办。”
　　姚闵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始起哄：“原地杰芬！你难道还不知道，在贴吧的同人文里，你俩已经结婚了吗？”
　　“链接分享给我，谢谢。”张扬嘴角都要咧到天上去了，激动得打字的速度都加快了：“生孩子了吗？和谁姓？像我还是像刘年？”
　　一中姚明分明：还在连载呢，现在作者只更新到你们结婚，你一胎三宝带球跑的剧情。
　　张扬撇嘴，马上哼哧哼哧地开始打字：“为什么是我带球跑？再说我也不可能跑啊，要跑我也是担心刘年跑，毕竟他那么可爱那么优秀那么帅……”
　　懒得李你@是你扬哥：我觉得你最好先去挂个号，看看脑子再说，你最近的想象力好像有点丰富。
　　懒得李你@一中姚明分明：你俩一起去，建议挂个精神科。
　　此刻的张扬有了一种神奇的本领，只能看到自己想看的话，不想看的他就直接忽略，所以李羽说的话，又被他自动过滤掉了。
　　张扬：“这么儿戏地就要直接结婚了吗？我觉得应该再多了解了解，我都还没存够买房买车的钱呢……”
　　是你扬哥：羞涩jpg
　　李羽气得捶了一把身旁江源的大腿，痛得江源龇牙咧嘴，才满意地开始愤愤地打字：“你要不要看看你到底在说什么？张扬！人家只是送个表，你他妈连结婚摆几桌都想好了是吧？”
　　是你扬哥：那倒不至于，办酒席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是你扬哥@全体成员：所以到底摆几桌比较合适，第一次结婚没什么经验
　　懒得李你：滚！
　　“你他妈到底是哪门子的直男？”
　　是你扬哥：薛定谔的直男
　　懒得李你：滚啊！
　　李羽被张扬逗笑了，实在想不通他怎么能在一夜之间从钢筋弯成蚊香，于是开了小窗，准备和张扬私聊。
　　开玩笑归开玩笑，关系到兄弟的人生大事，李羽还是想认真了解一下，给点有用建议。
　　“张扬，你说的都是认真的吗？”
　　“比珍珠还真。”张扬说着，又开始絮絮叨叨：“怎么办啊，我也不想答应他，可是我们在同人文里都结婚了，我不能不对他负责啊。”
　　李羽扶额，通过张扬怪异的言行举止，更加确定张扬刚才都在胡说，于是无情地拆穿：“张扬，你确定是刘年向你表白，然后你觉得很苦恼？”
　　“是啊，所以我才问你们。”张扬一边欣赏手表，一边抽空打字：“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太直白了，就让我很难办啊，真的。”
　　李羽好笑地逗他：“很简单啊，果断拒绝，然后骂他一顿。”
　　消息刚发出去，张扬就秒回了，不过他好像又自动屏蔽了李羽给出的建议，而是发来一张戴着手表的图，和发在群里那张很像，但角度有细微的差别。
　　“是不是很适合我？”张扬说着，又发了好几张手表图，看起来已经对手表爱不释手了，或者换句话说，他可能是对送手表的人爱不释手。
　　李羽毫不留情地戳穿：“你喜欢的到底是表还是人？我记得你可是最不爱戴石英表的。”
　　“别胡说。”张扬反驳得很没有说服力：“人的喜好是会变的，我现在喜欢石英表了不行啊！”
　　“那我送你一个？”李羽阴阳怪气地揶揄：“也给你送白色的？”
　　张扬马上发了好几个呕吐的表情包：“别恶心我啊大哥！”
　　“哦。”李羽了然地说：“所以你不爱白色，也不喜欢石英表，你是对送表的人感兴趣。”
　　一针见血，张扬无话可说，又故技重施开始转移话题：“美好的一天从我的晚安开始，早点睡，我亲爱的好哥们！”
　　李羽了解他在逃避话题，于是也不管他是不是在装疯卖傻继续说：“还有一个建议，听不听。”
　　本来已经晚安的张扬，意料之中活力满满地诈尸了：“什么建议？快说来我听听。”
　　李羽深知张扬自己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再问他不过是需要一个实施的底气，于是无奈地开口：“找他说清楚，告诉他你也一样喜欢他。”
　　“谁说的。”张扬下意识地反驳：“我不……”
　　愣了一会儿，张扬还是没能打出“我不喜欢他”这几个字，他的手指按在键盘上，却怎么也动不起来，都怪刘年太有魅力了，才让他没办法不喜欢。
　　“你不什么？”李羽看穿了张扬的心思，故意逗他：“你不喜欢刘年？”
　　张扬紧张地攥着手机，末了无措地叹了口气说：“不知道。”
　　“张扬，你他妈的完了。”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情场老手李羽分分钟得出了结论：“你坠入爱河了。”
　　“是吗？”张扬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双眸以极快的频率跳动，像是在掩饰什么真实的情绪一样：“可是我不会游泳啊。”
　　面对铁树开花的张扬，李羽能理解他的不安，于是转而正经道：“别贫嘴。”
　　“扬哥。”李羽不再逗他，而是难得正经地说：“喜欢就是喜欢，承认喜欢一个人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打着这句话，李羽不由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江源，江源居然真的在抽空背单词，发现李羽看他，马上冲着李羽龇牙一笑，然后继续背单词。
　　李羽叹了口气，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发呆，他虽然和张扬这样说，但其实他自己也未必做得到像说的那样勇敢，至少在面对偷偷喜欢了好几年的江源时，他是不敢承认他喜欢他的。
　　“哦。”虽然张扬也觉得李羽说的很有道理，但他不能表现得太迫切的认同，这样会显得他很不值钱，毕竟表白的人是刘年，不是他，于是张扬故作为难地说：“可是……”
　　还没等张扬说完，李羽就打断了他：“他是男的怎么了？只要喜欢的话，就算他妈的是坨史莱姆老子都愿意和他在一起。”
　　说完，李羽又不禁看向江源，正在认真抽空学习的江源，看起来贼他妈帅，比史莱姆帅了不止一个层次，李羽暗自庆幸，还好江源不是史说完，李羽又不禁看向江源，正在认真抽空学习的江源，看起来贼他妈帅，比史莱姆帅了不止一个层次，李羽暗自庆幸，还好江源不是史莱姆，不然他就真的要和史莱姆在一起一辈子了。
　　作者有话说:
　　一个帅气的转身，挑眉一笑，猫猫头闪亮登场，哈咯啊宝包们，已经记不得是被禁言第几天，今天的评论还是由【猫猫头二号机】回复，感谢能看到这里的宝包们，猫猫头爱你们～
　　ps:感谢啊宴的投喂，吧唧吧唧
　　感谢烧麦呐的投喂，亲亲
　　感谢脱非入欧的大桃子的投喂，啾啾


第137章 名草有主，勿追！
　　虽然相识已久，但无论看多少眼，李羽还是没办法对江源的帅气免疫。
　　“还好你不是史莱姆，不然我的眼睛就要一辈子遭罪了。”李羽由衷地感慨，末了还松口气般地拍了拍胸口。
　　“什么史莱姆？”江源被李羽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整懵了，想到史莱姆的样子，江源还一脸嫌弃地撇嘴：“你又喜欢上史莱姆了？”
　　“是啊。”李羽被他懵懵的样子逗笑了：“我喜欢史莱姆好久了。”
　　“啧，我居然不知道你这么重口味。”江源说着连连摇头：“那可是史莱姆啊。”
　　李羽推开越凑越近的江源没好气地说：“你要能知道，他妈的史莱姆都知道我喜欢他了。”
　　“那我替你转告他。”江源说完，沉思了一会儿，突然认真地问：“不是，你刚才说的话不合逻辑啊，为什么我知道的话史莱姆就能知道啊？”
　　“闭嘴。”李羽白了江源一眼：“不学习就赶紧睡觉。”
　　光顾着和江源聊天，李羽都忘了自己刚刚还在和张扬聊正事呢，这一打开手机都是张扬发来的消息。
　　是你扬哥：我不赞同！史莱姆哪里比得上刘年？
　　是你扬哥：比喻很好，下次不可以再比了，再这样比喻别怪老子不顾兄弟情义揍你！
　　是你扬哥：被刘年的帅气闪瞎眼了是吧？不敢说话了是吧？
　　是你扬哥：图片jpg
　　看到没，这才是刘年，他妈的你看看是哪一坨史莱姆能比得上的？？？眉清目秀，身高腿长！
　　李羽翻着白眼看完了消息，摇摇头表示张扬已经没救了，在李羽眼里，陷入爱情的张扬，cpu早就已经被烧毁了，脑袋里也已经不长脑子了。
　　他知道跟这种失去理智的恋爱脑，硬刚绝对没有胜算，只能无脑附和：“哇，刘年怎么那么帅，这脸，这腿，啧啧，连头发丝都透露着帅气！扬哥不愧是你，眼光真好！”
　　张扬满意地点头，最后满意地撤回了照片，他不允许刘年的帅气和美貌被别人垂涎，哪怕是最亲的兄弟。
　　“好了好了，随便看看得了。”张扬说着还不忘给自己找补：“不是舍不得给你看，是我的网不好，不知道微信出现什么bug了，照片被自动撤回了。”
　　懒得李你：你看我信你吗？
　　张扬心情大好地翘着二郎腿，把撤回的那张刘年的照片放大了仔细地看了几遍，最后慵懒地躺着，美滋滋地回复李羽：“不信也没关系，就是哥自己亲手撤回的。”
　　一通聊天下来，李羽的白眼都翻得眼皮抽筋了，刚想吐槽张扬，消息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张扬就先发制人。
　　是你扬哥：晚安羽哥，晚安世界！
　　说了晚安，但张扬根本睡不着，他本来只是随意地划拉着手机上网冲浪消磨时间，但在看到学校的表白墙，有人向刘年表白以后，张扬一急，忍不住用自己的小号去底下回复了一句：“此人已名草有主，勿追！”。
　　回复完了，来自情敌的危机感并没有消失，张扬决定要加快进度，早日把刘年据为己有。
　　想不到那个发表白墙的追求者居然还没睡，还在评论区蹲刘年，在看到张扬的评论后马上充满敌意地回复：“主是谁？出来掰头！”
　　张扬气得吹胡子瞪眼，马上甩过去一个好友申请，对方也立刻同意了。
　　y:掰头就掰头，有种你就来，我就是那个名草有主的主！
　　LL：别在网络上哔哔赖赖，敢不敢线下碰一碰。
　　第一次面对这种硬茬情敌，张扬的好胜心被激起来了，他咬着牙回复：“你算老几？让我去我就去？”
　　发完这条消息，张扬又挑衅地发过去一张戴手表的照片：“看到没，刘年送我的，你有吗？”
　　对面不说话了，张扬等了好久，都没收到对面发来的消息，但来自不知名情敌的威胁并没有因此消失，反而让张扬越来越烦躁。
　　他一定要近水楼台先得月，趁早把刘年追到手，但他又没有好好地主动追过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于是，张扬只能求助万能的互联网。打开百度，开始搜索“怎样才能追到喜欢的男生？”。
　　百度出来的答案大同小异，张扬特意找酒店前台要了个小本本，自己总结了一番。
　　一、先从朋友做起，然后再进一步接触。看到这一点，张扬骄傲地笑了，又骄傲地拿起笔，在这条后面打了一个十分明显的勾。
　　就凭他和刘年早就是朋友这一点，张扬觉得他的胜算已经超过了大部分人。
　　二、尽量展示真实的自我，让对方多了解你，发现你的闪光点，最终爱上你的灵魂。
　　“真实的自我？”张扬咬着笔头，努力地回想，有哪些真实的自我，是能让刘年看到的。
　　在张扬看来，他在家里的状态就是他最真实的状态，不仅打嗝放屁，有时候一天都不收拾，早上起来经常忘记洗脸，头发也不梳，还常常穿着睡衣睡裤，踢踏着一双拖鞋四处闲逛。
　　脑补了一下刘年看到他邋里邋遢落荒而逃的模样，张扬决定还是不要展现那么真实的自我，有时候不那么真实，才能产生美感。
　　于是，张扬成功地说服了自己，决定向刘年稍微展示一下，不那么真实的自我。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曾经的高光时刻，觉得优秀的一面才是他真实的自我，最后于是张扬十分自信地罗列出了以下可以展示的几个点。
　　1.幼儿园参加包饺子大赛，因为过于帅气的动作，获得了班里所有女同学的投票，得到了老师奖励的最大的小红花，有机会他一定要亲手给刘年包饺子吃，再次展示他帅气的擀面皮动作，把刘年迷得五迷三道的。
　　2.小学参加数学1-100的算数比赛，以最快的计算速度算出最准确的结果，赢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被小学的同班女生眼冒星星地追着请教题目。想到这里，张扬相信凭着自己惊人的数学天赋，他可以创造奇迹，把一张数学试卷做到满分，然后让刘年屁颠颠地来向他请教题目。
　　3.初中参加学校举办的篮球比赛，高超的技术让整个拉拉队的女生为他疯狂，送水的人从体育馆大门排到后门，并且带领球队获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张扬决定下次打比赛叫上刘年来观战，以自己在球场上的英姿吸引刘年，让他不可自拔地爱上自己。
　　4.因为乐于助人，自从记事以来，张扬孜孜不倦地坚持扶老奶奶过马路，收获方圆十里的老奶奶们的一致好评。
　　写到第四点时，张扬还特意加粗标注：老奶奶们都问我，小伙子你这么优秀，有对象没有，没有给你介绍我孙女，我帅气地摆摆手表示拒绝，说心有所属（对，那个人就是刘年），老奶奶们看我的眼神更赞赏了，说我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还欣慰地表示我是扶老人过马路界的新一代活雷锋。
　　张扬还曾好奇地问过那些老人，他为什么是新一代，老人们摆摆手惋惜地表示，上一代热心扶老人过马路的活雷锋因为扶得太积极，过马路的时候不小心被车创骨折了，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休养。
　　以前张扬的目标只是在扶老人过马路时不被创到医院，现在为了追到刘年，他的新目标是每天在刘年在附近的马路上蹲点，争取让刘年看到他善良的举动，最终看到他天使一般的人格。
　　写完这些，张扬甚至十分满意地读了一遍，决定把扶老人过马路被老人赞赏甚至要把孙女嫁给他的那些事，写在给刘年的情书里，让刘年有点危机感。
　　张扬继续看百度出来的答案，瞬间觉得互联网还是很靠谱，毕竟好多问别人无法开口的问题，在互联网上都能得到答案。
　　三、善于倾听，关心对方。张扬想了想，他好像真的没有听过刘年说他自己的事，两人相处时，一般都是他在说，刘年只是听，很少主动倾诉。张扬努了努嘴，又非常郑重地在这一条旁边，画了个五角星，这个很重要，只有让刘年把内心的真正想法说出来，才能增进他们的感情，让他们更了解彼此。
　　四、女为悦己者容，要学会打扮自己。看到这里，张扬脸上再次浮现出自信的笑容，他从来都是帅而自知，对自己的帅气有一百分的信心。这一点他相信自己根本不需要多花心思，只需要稍微地打扮一下，就有信心能让刘年移不开目光。
　　虽然想得很自信，但面对刘年张扬还是有那么一点不自信，他很诚实地打开某宝，开始搜索“帅气的上衣”，“帅气的裤子”，“适合帅哥用的护肤品”……
　　直到把该买的都买完了，张扬的自信才重新回来。
　　虽然做了笔记，但要真正地实践，张扬还是有点怂，于是开始骚扰同样为情所困的姚闵，他本来以为姚闵应该还没醒，不过消息才发出去，姚闵就回了。
　　是你扬哥：哥们，追人要做什么？
　　一中姚明分明：这你可问对人了，来，我好好和你说道说道。
　　“你居然醒着？”见平时逢上课必睡过头的姚闵居然醒得那么早，张扬惊讶地说：“难道你开始发奋了？”
　　“我是兴奋得睡不着。”想起王宁说的话，姚闵到现在还是很激动：“我觉得我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来来，正好咱哥俩来好好研究一下这个问题。”
　　“行。”张扬立刻来了精神，盯着手机唰唰唰地打字：“你说，我听。”
　　“要追到一个人，肯定要在他的生活里刷存在感，首先就是要侵入他的日常生活。”姚闵头头是道地说着，张扬听得一愣一愣的，直接被他这自信的模样唬住了，殊不知姚闵也是现从网上找的答案照着念的，他嫌打字麻烦，直接和姚闵打起了语音电话。
　　“侵入生活？怎么侵？合法吗？违法的事咱们可不能干。”
　　作者有话说:
　　乞讨日记：
　　2023年5月6日，天气晴转大暴雨
　　本来正在认真地打螺丝，结果线长说我打得不认真，我马上解释说我有认真在打螺丝啊，只是认真地不太明显，线长不信叫我提桶滚蛋，我说，漏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线长看我老实，罚我去扫厕所，宝包们，我一个人扫了五十个公共厕所，五十个啊！心情很悲伤，如果这时候有一点点海星或者评论，或许我会开心一点点～
　　ps：感谢烧麦呐宝儿送来的鱼粮！啾啾


第138章 抓住早恋的尾巴
　　姚闵挺直了背坐起来，颇有一副情感大师的姿态：“侵入生活就是介入他的衣食住行啊，所以这第一步，就是每天准时蹲点像田螺姑娘一样，偷偷地去送早餐。”
　　“有用吗？”张扬想起自己每天早上到学校去上课时，桌肚里和桌上经常被不知名的人塞满了各色早餐，但他从来没吃过，也不知道是谁送的，就觉得姚闵这个办法不那么靠谱：“那些人天天给我送早餐，也不见谁追到我了啊。”
　　姚闵听了不屑地反驳：“那是他们不会送，送早餐也是要有技巧的，再说，你那些早餐不都被我吃了吗，你又没吃着。”
　　张扬高傲地甩头：“哥才不会乱吃别人送的东西。”
　　“这不是重点。”姚闵无奈地把话题拉回来：“总之就是要送，送多了，暖了胃就暖了心，感情这不就深了吗？”
　　“哦。”张扬仔细一想，觉得有点道理，于是举一反三地说：“还有呢？午饭送不送，晚饭呢？”
　　“记住！你是追求者，不是保姆也不是送饭阿姨，请摆正自己的姿态。”姚闵连连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语气提醒张扬：“怎么能顿顿都去送饭呢？”
　　张扬点点头真诚地发问：“那为什么要送早餐，我又不是保姆，是追求者。”
　　听到张扬这么问，姚闵瞬间知道他又帅又多金，却依旧单身多年的原因了，于是他故弄玄虚地嘘了一声才说：“这你就问对人了，听我给你说说。”
　　“哦。”张扬把通话音量调到最大，认真地听姚闵说：“赶紧的，我听着呢。”
　　姚闵郑重其事地轻咳了几声才慢悠悠地开口：“早晨，是一个人记忆力最好的时候，饿了一晚上，有人贴心地把热腾腾的早餐送到眼前，你说这时候你及时送去温暖，他不是得把你的帅气模样深深地刻在脑子里？”
　　“听起来不太对劲，有科学依据吗？”虽然张扬没追过人，但他不是傻子，什么是胡话什么是有道理的话他还是听得出来的：“你他妈的是不是瞎扯的？”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姚闵丝毫不掩饰，长叹一声：“好吧我承认，都是我乱说的，但是送早餐这事是真的有用，是我从网上百度来的，而且有成功的案例，很值得参考。”
　　本来张扬已经不想再听姚闵胡扯了，听到他这么说，张扬又忽然感兴趣了：“谁成功了？”
　　“就是隔壁班的班长啊。”说到这姚闵来劲了，每天都游走在八卦第一线的他，对别人的事比当事人还清楚：“他追他们班的学习委员，就那个长得乖乖的女生，连续给人家送了一个学期的早餐，顿顿不重样，结果这学期开始就把人追到了。”
　　听到这，张扬眼睛马上亮了，马上在自己的追人计划表上加了送早餐这一项，然后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你认识隔壁班班长吗，借他的菜单来抄抄？”
　　姚闵无语望天：“这哪能抄啊，隔壁班学习委员喜欢吃的东西，刘年他也不一定爱吃啊。”
　　“谁说我要给刘年送早餐了……”被点破后张扬还嘴硬，嘴硬完了又后悔：“他硬要吃的话我勉强送送也行，不过最多也只送一学期，哎你说他喜欢吃什么早餐啊，我怎么好像都没怎么见他吃过早餐呢？”
　　说完，看到姚闵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张扬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夸张了，于是再次嘴硬地说：“别这么看我，我就是说说而已，对刘年只是正常同学的关心，没有别的心思，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全身上下都写着你对刘年图谋不轨。”姚闵故意逗他：“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别装了大哥。”
　　嘴硬失败的张扬，只短暂地傲娇了一秒很快就厚脸皮地承认了：“好吧，我就是看上他了，就是要追他，就是要抓住早恋的尾巴和他谈个恋爱。。”
　　“不是他向你表白吗，怎么又变成你追他了？”姚闵不戳穿继续揶揄：“人还给你送白表呢，送完了约你去吃饭看电影没？”
　　不提还行，一提这茬张扬就郁闷，过完生日以后，刘年都不爱搭理他了，别说约他出去，连想和他说个话都嫌费劲。
　　张扬不明白，好好的一个人，他怎么就忽然生气了，还对他爱搭不理的，他不懂但也不敢问。
　　但死要面子的张扬绝不可能在姚闵面前emo，他只能继续死鸭子嘴硬地说：“当然约了啊，但被哥拒绝了。”
　　“哦～”姚闵看破不说破：“那你为什么不答应？是还没想好怎么给他解释白小纯的事吗？”
　　姚闵这么一说，张扬忽然想通了：“我懂了！我懂了，他这是吃醋了！所以才会不搭理我！”
　　“你刚才不是说刘年约你了，然后被你无情拒绝了吗，怎么又变成他不搭理你了？”姚闵乐得看张扬演戏：“扬哥你怎么那么不实诚，亏我还帮你想办法。”
　　“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想到刘年对他不冷不热的态度，张扬急了也不继续装了：“他突然就不理我了，就是那种感觉你懂吧？”
　　姚闵诚实地摇头“我不懂，你说具体点。”
　　张扬憋了半天，只想出来这么个不太合适的形容：“就是那种目中无人的感觉。”
　　“听你这么说，不知道你要追他的人，还以为你俩有深仇大恨呢。”姚闵被逗得捂着肚子大笑：“得了得了，别急，咱们一步一步来。”
　　“那现在干嘛？”一想到刘年对他爱搭不理的样子，张扬的失落就抑制不住，迫切地想快点解决这个问题：“送早餐也还没到点啊，要不现在去给他送个宵夜？”
　　“大哥，你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吃宵夜也不是时候啊。”姚闵无奈地摇头，觉得恋爱后的张扬脑子都变得不太灵光了。
　　“听我说，你记下来。”姚闵一边百度一边充当导师，实际上追人的水平也和张扬差不了多少，两个八斤八两差不多一样不靠谱的人，偏偏开始认真研究起怎么追人来。
　　张扬兴奋地拿着笔，真的打算把重点记下来：“你说，我听着。”
　　两人忙忙碌碌地研究了好一会儿，搜罗了网上的各种资料，突然都有了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
　　特别是张扬，面前的笔记本已经记得满满当当的，甚至还用了不同颜色的笔来勾画出重点。
　　“我觉得我又行了。”张扬丢了笔伸个懒腰，笑得呲牙咧嘴：“我就不信这还拿不下他。”
　　本来说要指导张扬怎么追人的姚闵，现在反而求着张扬分享他的追人笔记：“扬哥给我看看呗，好东西当然要大家一起分享。”
　　“没门。”张扬嘚瑟地对着笔记拍了几张照片，故意发给姚闵：“就给你瞅一眼。”
　　姚闵还没来得及细看，张扬已经快速地把图片撤回，速度之快，快到姚闵再想看的时候，只剩下一排撤回消息的提醒。
　　“早安，我的好哥们，哥要起床了。”张扬好心情地说了早安，说完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姚闵还没来得及骂他重色轻友，就发现张扬已经万年没有更新的朋友圈，罕见地更新了。
　　文案只有一句话：早安。配图是一块白色的手表和一个打了马赛克的笔记本，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条朋友圈是为了谁发的，张扬这么明显只差@刘年本人了，他倒想@来着，就是有贼心没贼胆。
　　天一亮，鸡都没开始叫，张扬就麻利地收拾完了，退了房直奔刘年家。
　　天空还灰蒙蒙的，因为太早了，街边的店铺几乎都还没开门，偶尔看到几个人，都是打扫大街的清洁人员，张扬裹紧了外套，被清早的冷风吹得直龇牙，即使这样他也没忘了自己的大事。
　　活动活动身体，他就开始寻找早餐铺子，因为时间太早，他溜达了好久都没找到已经营业的早餐店，就连平时开得最早的早餐店，都还在做准备工作，没开始卖早餐。
　　张扬到店里坐下，搓搓手问道：“阿姨，您这还要等多久？”
　　“小伙子要吃点什么？豆浆油条已经好了，但包子馒头花卷还要等等，面条的话还在擀……”
　　这可把张扬问到了，他还没怎么见过刘年吃早餐，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于是犹豫了一会儿，张扬直接说：“那就一样来一份吧。”
　　卖早点的大妈惊讶地抬头，不可思议地问：“家里几个人吃啊，这么多可能吃不完哦。”
　　张扬想也没想，下意识地说：“一个，只是我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所以打算都买来试试。”
　　大妈了然一笑，竟然开始和张扬聊起来：“前段日子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伙子，也来我这里买过早餐，第一天也每样都买了一份。”
　　看着大妈的笑，张扬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于是不由地问：“然后呢？”
　　“一开始我问他买这么多给谁，几个人吃，吃得完不，他还不好意思说，就一个劲地笑来着。”
　　“后来呢？”张扬被这个故事吸引了，甚至觉得听起来有点熟悉。
　　“后来他再来吃早饭的时候，就带了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女孩子来。”大妈说着笑得合不拢嘴：“这下我就明白了，他每天来是给他心上人买早餐的，只是一开始不知道人爱吃什么，就会都买一份去给她。”
　　这话让张扬想到了姚闵说的隔壁班班长，仔细一想还挺有趣，于是也跟着笑起来。
　　“小伙子，你是不是也在追哪家姑娘？”大妈说完，似乎并不在意张扬的回答，继续说：“那姑娘可真有福气，小伙子你长得又板正，又体贴……”
　　还没等大妈说完，想到刘年人高马大的样子被当作女孩，张扬就觉得好笑，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年轻真好啊！”大妈以为张扬是因为想到了喜欢的女孩子才忍不住偷笑，不由地感叹：“年轻人遇到喜欢的人就应该像你一样勇敢去追，以后回想起来才不会后悔。”
　　张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不好意思地挠头傻笑，心里则默默地吐槽：“如果他早知道要勇敢点，现在他和刘年早就像同人文里写的那样一胎三宝了，哪里还要像现在一样，巴巴地买早餐想着怎么攻略刘年。”
　　作者有话说:
　　宝包们，一个噩耗，我又又又加班了，但是没关系，即使加班也不能耽误更新，啾啾，今日份更新来啦，记得签收（不要夸夸我啦，怪不好意思的呢）


第139章 他害羞了
　　等张扬终于买好了所有早餐，路上的行人都多了起来，还有好多穿着一中校服的学生，其中还有几个比较眼熟的女生，正偷偷地看他，又是一边看一边偷笑。
　　张扬不解地回看过去，那些女生又马上不看了，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张扬了然地帅气一笑，看样子她们这是又被他的帅气征服了。
　　心有所属的张扬不为所动，坚定地抓紧了手里的早餐，头也不回地冲向刘年家，只留给她们一个他自以为帅气的背影，心道现在他的帅气只能给刘年看，不能在这些人面前展现太多的魅力。
　　张扬想得挺美，本以为人家是被他的帅气吸引而笑，其实不知道别人是在笑他因为起得太匆忙，没来的整理的乱成鸡窝的头发。
　　跑去刘年家的路上，张扬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为了刘年，他从此要开始收敛帅气，再也不向那些对他虎视眈眈的人释放魅力，他要为了刘年守住男德。
　　等张扬狂奔到刘年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半，但刘年家的大门却还是紧闭着，像是没人在家一样，一般来说这个时间点，刘年早都到教室了。
　　他连忙给刘年打了个电话，不出意外地被刘年一秒挂断，张扬只能拎着一堆早餐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知所措地在大门口晃悠。
　　正在他准备打车赶去学校的时候，大门忽然被打开了，刘年就站在门口，原本跨出门的脚，在看到张扬的那一刻，猛地收了回来，就像很心虚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愣住了，刘年看了看张扬，本来觉得很尴尬，但见到他任性而自由的发型，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听见他笑，张扬挠挠头紧张地搓着手里的塑料袋，也跟着一起傻笑起来，但还是肉眼可见地紧张，拎着早餐的手被塑料袋勒出细细的红痕。
　　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刘年马上收敛住笑意，而后低头瞟了一眼张扬的手，他目光微动短暂地愣了一下后，又快速地抬头，目不斜视地站着，好像并没有打算和张扬说话。
　　昨晚发生的事历历在目，现在回想起来，刘年还是觉得有点不自在，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张扬自然地相处，这样想着他不禁又看了一眼张扬。
　　两人的目光再次不约而同地对上，张扬掩嘴轻咳了一下，决定主动出击。
　　“好巧啊。”他绷直身子，挂上自认为最自然的笑容，对着刘年机械地挥手。如果有面镜子可以让张扬看到像招财猫一样的呆呆挥手的自己，他肯定会忍不住大笑出来，并指着镜子说里面的人看起来好像个傻逼。
　　“不巧。”刘年保持着目不斜视的姿态，仿佛多看一眼张扬都会伤到自己的眼睛：“都到我家门口了，多半不会是巧合。”
　　哪有人巧遇巧到人家大门口的，刘年一点都不给面子的否定，只是习惯性地，不带任何情绪地陈述事实。
　　张扬被刘年怼习惯了，自动忽略他的话，熟络地继续说：“那么巧的话一起吃个早餐吧，刚好买多了吃不完。”
　　说着，好像怕刘年不信似的，张扬还提起大包小包的食物到刘年眼前晃了晃。看着明显三个人都吃不完的量，刘年无情拒绝：“没吃早餐的习惯。”
　　“哦。”这下张扬没辙了，他把提着早餐的手缩了回去却不肯走，眼巴巴地看着刘年：“那可不可以帮我吃一点，就一点，就当做好事了。”
　　这略带撒娇的不正常语气让刘年差点没站稳，他扶了一下门，看着略显反常的张扬最后还是妥协了只能无奈地说：“可以。”
　　“走着！”张扬兴奋地揽住刘年的肩膀就要走，暼见刘年别扭的动作，才想起来刘年的脚还有伤，于是默默地把手放了下来。
　　他假装不刻意抬起手腕在，看了一眼刘年送的白表上面的时间说：“呀！七点了，来不及了，我打个车去学校吧。”
　　张扬知道刘年不想提起脚上的伤，就想了这么一个办法，减少刘年上学路上的痛苦，还没等刘年说什么，他就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把刘年塞进了车里。
　　“师傅，去一中。”说完，张扬也上了车，副驾驶还空着，张扬犹豫了一下，正准备坐到副驾驶，想起自己小本本上记的追人秘籍，还是坐到了后座的刘年旁边。
　　网上说追人的时候，脸皮一定不能太薄，但凡有条件，就要创造肢体接触的机会，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所以这么好的机会，张扬当然得牢牢抓住。
　　“能不能坐前面去。”看着坐下的张扬，刘年难得提出要求：“我不喜欢和别人坐一起。”
　　事实上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张扬正常地相处，怎么保持一个不会让张扬觉得恶心讨厌的距离。
　　昨天张扬和张询说的那些对话，到现在刘年都还记得每一句，他怕他会一个不小心，做了什么举动，又让张扬觉得冒犯，而再说出那种伤人的话。
　　但张扬全然不知道刘年的心思，而是一心找机会和刘年近距离相处。他说谎不打草稿，明明副驾驶还空着，能睁着眼胡扯：“你知道的，我也不想挨着你坐，人挤人的也难受，再说我这一米八几的身板，和你挤着也不自在，只是前面没位置了，不得已才和你挤着坐的。”
　　刘年看了一眼空着的副驾驶座，搞不懂张扬的心思，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沉默。
　　随他的吧，反正张扬一直都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的，刘年强迫自己忽视他，不要去猜他的心思。
　　在胡扯的空隙，张扬还特意强调了自己一米八的身高优势，因为他的追人秘籍上说，适时地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优点，可以增加好感度。
　　说完，张扬又故作帅气地抱臂看向窗外，把自己认为最完美的侧脸留给刘年，侧脸的角度也是张扬精心计算过的，他反复试验无数次，才找出了这个最优的角度。
　　这样刚好可以让刘年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分明的棱角，冷峻又深情的眉眼……
　　想着，张扬禁不住挑眉一笑，仿佛刘年已经被他迷得五迷三道了。
　　但事实往往不能如愿，这道理在张扬身上得到了很好地体现，但凡他现在不那么盲目的自信，但凡他回头看刘年一眼，都能发现一路上刘年都是在闭目养神，连瞟都没瞟过他一眼。
　　过了十几分钟，张扬凹造型凹得脖子都酸了，连发型都被窗外的风吹得面目全非，他才忍不住转头偷瞟了一眼刘年，这才发现不对劲。
　　别说被迷得五迷三道，刘年压根都没正经看他一眼，甚至已经从本来的闭目养的姿势，换了另一个姿势，变成背对着他闭目养神了。
　　张扬瞬间蔫了，连造型也顾不上不凹了，垂头丧气地以一个正常人的姿势老实坐好了，刘年油盐不进又一直不搭理他，他就只能开始百无聊赖地抠手指，期间还忍不住一直偷偷地叹气，脸上的苦涩藏都藏不住。
　　追人秘籍上没说和喜欢的人坐出租车，他不搭理自己的时候该怎么办，张扬不死心，从头开始全文背诵追人秘籍，试图找出一个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短短的几分钟，张扬就被颠了好几次，每次一颠簸，都会颠掉他脑子里刚出现办法，有一次甚至把他颠得撞到了司机座位的靠背上。
　　每次去一中，都要经过这一段路比较颠簸的小路，任何人都不能幸免被颠簸得七扭八歪。
　　这个司机看起来又是个急性子，开车开得飞快，不管一路上的大坑小坑，大坡小坡，直接横冲直撞。
　　张扬努力稳住身体，抽空观察刘年的状态，虽然刘年已经表现得很隐忍了，但一直在留意他动态的张扬还是发现，在颠簸中，刘年已经默默地皱了不下十次眉头，看起来像是在忍痛。
　　又一次比较剧烈的晃动后，刘年受伤的脚直接撞在了车门上，疼得他脸都红了，但他还是隐忍着不吭声，甚至把头歪到了一边防止张扬发现。
　　眼看又是一个大坡度的路口，刘年知道逃不过被颠簸的命，只能一闭眼一咬牙，准备再次忍下伤口被颠簸撞到的剧痛。
　　车子加大马力冲上陡坡，一路观察着刘年的张扬，眼疾手快地倾身过去，挡在刘年面前，敏捷地隔开了刘年的身体和坚硬的车门，正好把刘年护在怀里。
　　车后座塞了他们两人，位置变得很狭窄，张扬这一护，是保住了刘年不被撞到，但他自己的胳膊肘却哐地一下磕在了车门上，动静大得司机都减慢了速度回头询问
　　“小伙子，撞到哪儿了，有事没？”
　　司机的嗓门和他的车速一样惊人，这一问，把本来想装英雄的张扬问露馅了。
　　他本来想平静地装作一点也不疼，英雄救美以后就洒脱地留给刘年一个帅气的侧脸，让刘年感激地欣赏他做好事不留名的帅气，任刘年怎么用冒着心心的目光看他，他都岿然不动，扮演一个沉静的美男子。
　　但司机这冷不丁地一问，张扬本来就憋着疼还没缓过来，他一开口下意识地就“嘶嘶”地抽了几口冷气，还不忘斜着眼睛偷瞟刘年嘴硬地说：“一点也不疼，小case……”
　　说到最后，张扬的尾音随着车子的颠簸打了好几个回旋的颤，听起来像是痛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司机没注意到，以为他是真的没什么事，就乐呵呵地又加速开车，一加速，晃得张扬跟着龇牙咧嘴的，就差抱着手臂跳起来了斯哈斯哈了。
　　“师傅，麻烦慢一点。”实在看不下去刘年终于开口制止，司机回头不好意思一笑，这才意识到自己开得有点猛了，马上减慢速度。
　　说完，刘年抱臂继续歪头看向窗外，还是不看张扬，而一旁的张扬乐得牙龈都嘴都咧到耳朵了。
　　刘年分明是在关心他！关心完还害羞了，不敢面对他，这不就说明他们有戏？


第140章 男孩，你在玩火
　　张扬想着又得意地瞟了一眼刘年，发现刘年还是用后脑勺对着他以后，张扬更加确信，刘年就是在偷摸地关心他，关心他就是喜欢他，喜欢他就是离不开他了！
　　接下来的一路上，司机开车明显稳当多了，也再没有出现因为太颠簸而导致刘年的脚被磕碰到的意外。
　　对于刘年的伤口不再受到二次伤害，张扬当然高兴，但不太好的就是，自从司机开得平稳了以后，张扬都找不到机会“英雄救美”了。
　　他只能侧头故作深沉地看向车窗外，努力把自己帅气的侧脸留给刘年，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比起看他帅气的侧脸，刘年好像对司机的后脑勺，或者马路边的行人更感兴趣，一路上都没看他几眼，准确地说是一眼都没看。
　　张扬耍帅耍累了，又忍不住要看刘年，只能失落地把脸转回来，和刘年一起欣赏司机发量稀疏的后脑勺。
　　今天的刘年话格外少，少得张扬都开始心慌了，永远大大咧咧少根筋的张扬甚至还敏感地觉得刘年就是在故意冷落他。
　　张扬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认为刘年之所以不搭理他，肯定是像姚闵说的那样，以为张扬对喜欢白小纯对她表白了，所以在吃白小纯的醋。
　　这么一梳理，张扬觉得现在很有必要找个机会和刘年解释解释，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他和白小纯清清白白，他真正喜欢的人是刘年。
　　可一路上他都没找到机会，刘年高冷得像块石头，张扬一路都在找机会，刘年一路上都在拒绝交流保持高冷，眼看都要到学校了，张扬还没找到机会和刘年解释。
　　车子到学校的时候，正赶上学生到校的高峰期，人太多出租车没法开到门口，只能开到大门对面的路边停着，从对面到学校还有一小段距离。
　　张扬付了钱先一步下了车却没走远，而是贴着车门外等刘年下来，他怕刘年站不稳，一不小心摔了，甚至还弯下腰绅士地对着刘年伸出了手。
　　“下来的时候慢点，我扶着你。”
　　“不用，我自己会下。”刘年拒绝，那样子像是张扬不走开一点，他就不下车，没有办法，眼看着快要迟到了，张扬只好让开位置，让刘年下来。
　　即使极力在忍耐，但抬腿下车的时候，脚背上的伤被牵扯到，瞬间就刺痛起来，再三忍耐，在咬牙下车以后，刘年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伙子，怎么了？刚才磕到碰到了吗？”司机听到动静把头伸出窗外，回头看着刘年，满脸的歉意，以为是自己开得太野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有什么问题我负责。”
　　刘年摇摇头，表示没什么大碍，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张扬一把揽住，重心一下子歪到张扬身上。
　　看着被迫靠在自己身上的刘年，似乎达到了想要的效果，张扬挑眉看向他，故意欠欠地说：“我不舒服，借你的肩膀靠一下。”
　　“先让我站好。“刘年挣扎着要站直，却突然怎么也拗不过张扬，只能被迫靠着他。
　　那边司机还在问：“小伙子，你同学还好吗，不行的赶紧回来，我载你们上医院。”
　　正愁找不着机会和刘年交流，司机一开口，张扬就像复读机一样对刘年重复司机的话。
　　“司机问你还好吗。”张扬转头问刘年，就像根本不知道他的脚受伤了一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刘年面无表情地回答，说完了想和司机说让他先走，他还没没来得及说话，又被张扬打断了。
　　张扬对着司机大叔挥挥手，乐呵呵地说：“叔，没事，你先走吧。”司机又观望了一会儿，在确定刘年没什么事以后，才把车开走。
　　好像不太习惯被人揽着，刘年完全懵了，站在校门口僵硬地发呆，甚至忘记了要赶紧去教室上课。
　　身边人来人往，刘年仿佛静止了一样。
　　张扬也不敢催他，陪着他一起站着，加上刘年的重量都在他身上，又站了几分钟，张扬扛不住了。
　　他暗暗地下决心，下次一定要加强锻炼，最好锻炼出一身腱子肉，好让刘年靠他一天都不觉得累。
　　可是，现在张扬的半个肩膀已经要酸麻木了，他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惊扰了刘年。
　　“扬哥，刘哥，你俩在这站岗呢？”姚闵啃着包子冲过来，一把揽住张扬的肩膀：“今天轮到我们班站岗了？哎不对，你俩现在也不是一个班，站岗也轮不到你们两一起啊……”
　　作者有话说:
　　二更！今天也是【猫猫头二号机】来营业～


第141章 别怕，没人看得到
　　张扬闻言，马上谨慎地扶住刘年，又瞪了一眼姚闵，示意他把手拿开：“一边去。”
　　姚闵最擅长哪壶不开提哪壶，见张扬心虚的样子，马上笑着问：“你动作挺快嘛。”
　　听到姚闵这么说，刘年立刻回了神，他本来想悄无声息地挪开，趁张扬正和姚闵说话，没注意到他的时候离开，却不想才挪了半步就被张扬发现了，张扬没看他，却准确地伸手把他捞了回来。
　　小小的举动没逃过姚闵的眼睛，他看到以后马上就开始对着张扬挤眉弄眼：“扬哥，你拽着刘哥干嘛呢，你们感情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听到“感情好”三个字，刘年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立刻看向张扬，发现张扬正忙着和姚闵斗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滚。”要不是因为正扶着刘年，张扬其实很想捡起地上的塑料袋，把姚闵的嘴塞住防止他再乱说话：“吃包子都堵不住你的嘴。”
　　姚闵马上做捂嘴状，把袋子里剩下的两个包子递给张扬和刘年：“吃点，消消气。”
　　张扬炫耀似的抖抖自己手里的一堆早餐：“自己吃，我有。”
　　见姚闵要把包子递给刘年，他眼疾手快地拦住，靠近姚闵低声警告：“别和我抢活！”龇牙咧嘴的样子像极了他最爱发的柴犬表情包。
　　“这就开始了？”姚闵不得不感叹张扬的行动力，昨晚两人连夜制作追人秘籍，他还没开始实施，张扬这边都已经开始付诸行动了：“效率杠杠的啊扬哥。”
　　“你也赶紧的。”张扬被姚闵一口一个包子，撑得脸鼓鼓的样子逗笑了，指着他的包子说：“快走，哥一会儿来找你。”
　　“说真的，你们在这干嘛呢？”姚闵说着努努嘴，让张扬看旁边的那群女生：“她们在这儿看着你们笑好久了。”
　　刘年用余光看过去，果然发现她们都正在看这边，想到张扬和张询说的那些话还有张扬对他的抗拒，不自在地拉开两人的距离。
　　动静很小，但还是被张扬发现了，张扬顺着刘年的目光看向那群女孩子，然后了然地叹了口气，悄悄地放松了手上的力道，没再紧紧地揽着刘年。
　　刘年一愣，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眸里涌上了淡淡的落寞，果然张扬是个正常的男生，也会害怕别人异样的目光。
　　张扬只顾为刘年躲避他的触碰而失落，没注意到刘年的情绪变化，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又装作无所谓地笑笑。
　　是人都会害怕流言蜚语，张扬知道刘年当然也会害怕，他松开了刘年不到一分钟就不习惯了，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他的手又攥上了刘年的袖角。
　　刘年低头看着张扬攥着他衣袖的手，疑惑地抬头，发现张扬正无声地用口型对他说：“别怕，没人看得到，我就是怕你摔倒，想扶你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刘年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干咳着掩饰异常心跳，歪头看向一旁路过的学生。
　　已经快要迟到了，好多学生都是跑着进校门，很少会迟到的刘年，抬手看了一眼表，却没有像那些狂奔去教室的学生一样跑开。
　　姚闵还指着让张扬看那群女生，常年混迹在八卦前线的姚闵当然知道这群女生在看什么，她们看张扬和刘年，可不单单在看人。
　　她们已经在贴吧里给两人盖了一栋摩天大楼，每天活跃在前线为张扬和刘年的爱情狂欢哭泣。当然也因为有了他们，才有了张扬和刘年火热连载的一胎三宝同人文。
　　姚闵也是磕糖大队的一员，同样狂热地追着一胎三宝的文，所以非常能理解他们此刻的心情。
　　但看着激动的姐妹们，姚闵其实很想扯掉自己的马甲并大声告诉她们，你们磕的cp是假的，他俩不仅没有双向奔赴，没有一胎三宝，甚至可能连手都没拉过，连恋爱都还没谈上。
　　想着，姚闵看向不争气的张扬，惆怅地说：“加把劲啊扬哥，现在我已经不指望他认你当大哥了，只要你们能圆满，他认你当老婆也行啊。”他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张扬听到。
　　张扬马上心虚地看了看刘年，发现刘年正歪头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好像根本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这才放下心来。
　　“不会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张扬说着轻踹了一脚姚闵的书包当警告：“赶紧滚去上课，只有不到五分钟了，迟到了小心张大脑袋罚你去扫厕所。”
　　“我靠！”姚闵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果然要迟到了，马上撒丫子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把门卫大爷都吓了一跳。
　　终于把姚闵支走了，张扬得意地抱臂，看着姚闵落荒而逃的背影，庆幸这个口无遮拦的电灯泡可算走了。
　　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已经差不多都走完了，只剩几个常年迟到的老油条正在不紧不慢地溜达着，即使只有一分钟上课铃就要打响了，他们还在慢吞吞地闲逛，仿佛校门是一道屏障，他们只要一进去就会灰飞烟灭。
　　刘年皱眉看着，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开口。
　　“迟到了。”刘年说着看向张扬，本意是提醒他赶紧回教室，但张扬却不急，下意识地去扶住刘年。
　　“你们班迟到了，会被罚去扫厕所吗或者罚站，抄课文什么的吗？”比起自己迟到挨罚，张扬更在意刘年迟到了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这对他来说很重要，如果迟到了会让刘年挨罚，那张扬要好好地想个办法，让刘年即使在腿脚不方便的时候，也能准时到教室。
　　刘年没想到张扬会这样问，他短暂地愣了一下才说：“不会。”
　　说完以后，又马上别开目光，不敢看张扬，其实他也不知道迟到了会受到什么惩罚，只是单纯地觉得不要让张扬知道比较好。
　　张扬明显不信，他狐疑地看着刘年，然后掏出手机给周峰发了个消息，马上就收到了回复。
　　“迟到一次罚站，迟到两次倒一个星期的垃圾，迟到三次以上连续打扫教室卫生一个月……”
　　“罚站。”张扬看着手机默念着，幽幽地转头看了一眼刘年，目光移到他的脚上，刘年的脚伤成这样哪里还能罚站，不管是不是他的错，张扬心里已经开始自责起来，如果不是他，刘年也不会伤到脚，如果不是他，刘年也肯定不会迟到，所以他要对刘年负全责。
　　刘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门口那几个常年迟到的老油条都回教室了，忍不住对张扬说：“赶紧回教室，我们已经迟到了。”
　　“好。”张扬蔫蔫的，想到刘年伤着脚还要被罚站，他心里就莫名不好受，走路也提不上劲，明明受伤的不是他，但他看起来精神萎靡的状态，竟然比刘年那个伤患还要严重。
　　也许是真的不想迟到得太离谱，刘年说完就先一步走了，好像已经不想再隐藏自己脚受伤的事实。
　　见刘年不隐瞒了，张扬连忙追上去搀着他，放慢了脚步和刘年一起慢慢地向教学楼走去，刘年抬眸暼了他一眼，没推开他却也没说什么，算是默许了张扬扶着他。
　　刘年不解释脚为什么受了伤，张扬也默契地不问，就像昨晚他偷偷去刘年家给刘年擦药一样，明明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却没人主动提起。
　　走到三班楼梯口的时候，刘年停住扒开了张扬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说：“我到了，谢谢。”
　　“这不还没到吗？”张扬又把刘年扒拉回来，非要亲自把他送到教室，送到座位上才死心，刘年不肯，眼看就要被张扬拽着走进教室了，马上停了下来看着张扬，他没多说什么，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扬就像看不懂似的，也僵持着不走，两人就堵在班级门口，吓坏了来迟了准备从后门溜进去的周峰。
　　周峰看着这怪异的场面疑惑发问：“你们这是干嘛呢？”
　　两人默契地看向周峰用同样冷漠的语气回应：“没干嘛。”
　　“啧。”周峰抱臂摸了一把突然起来的鸡皮疙瘩对两人摆摆手：“那我先进去了。”
　　“我到了。”最后刘年无奈挑眉，看向向赖在门口不走的张扬无奈地说：“你快回去上课吧。”
　　“哦。”张扬嘴上答应着，却没有任何行动，直到被刘年的眼神警告了一下，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失落得连早餐都忘记给刘年了。
　　刘年进教室的时候，任课老师正带着学生们划重点，本来讲课被打断，老师是不太高兴的，但见来的人是自己最喜欢的学生刘年，怒气瞬间消了大半，碍于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不能太偏心，只能面色不善的警告刘年下次不要再迟到，并没有让他去罚站。
　　然而张扬并不知道这一切，他以为刘年肯定会被罚站，失魂落魄地一边担心着一边回了班级后，才发现早餐忘记给刘年了，不得已又以上厕所为借口溜回了三班门口，等着把早餐给刘年，然后陪刘年一起罚站。
　　刘年脚受伤了，罚站又是一件危险的事，张扬理所当然地认为，无论面对什么阻力，这时候他都应该陪伴在刘年身边。
　　结果他等了半节早自习，都没看到刘年被叫出来罚站，最后实在等不下去了，他只能又给周峰发消息询问。
　　问下来才知道刘年根本没被罚站，现在正在教室里认真听课，张扬瞬间松了口气，回过味来心里头却有一点点失落，刘年不用罚站他当然高兴，可同时他也找不到和刘年见面的借口了，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把专门买给刘年的爱心早餐给他。
　　张扬又找到了赖着不走的理由，拎着早餐在三班门口来来回回徘徊了好一会儿，溜达到正在走廊里拖地的保洁阿姨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奇怪起来。
　　张扬一转身，就和保洁阿姨对视上了，阿姨虽然是笑着看他的，但张扬分明从他眼里看到了怒火，原因无他，因为她刚拖的地被张扬踩脏了。
　　“阿姨，来点不？”自知理亏，张扬马上站到一边，想着把早餐分点给保洁阿姨，却被阿姨无情地拒绝。
　　“待会儿学校有领导来检查，你这样乱逛会被抓去写检讨的。”
　　保洁阿姨仿佛已经见惯了这种上课偷着出来给女朋友送早餐的小伙子，前几波被拉去写检讨的现在还在楼道里蹲着罚站，她怕张扬也被逮住去罚站于是十分熟练地伸手，让张扬把早餐给她：“哪个女同学，名字告诉我，我一会儿帮你送。”
　　现在班里正在上课，张扬自然是没机会给刘年送早餐的，于是犹豫了一会儿，看着快要凉掉的早餐，最后还是递给了保洁阿姨：“三班刘年，麻烦阿姨了。”
　　“没事，每天都有好几个像你这样的男同学来给女生送早餐，我不过是顺手帮个忙。”
　　保洁阿姨说着，又忍不住问：“你这女同学叫刘年啊，名字听起来挺像男生的。”
　　“哈哈，就是男生。”说完，张扬挠着头傻笑，怕保洁阿姨再问什么，一溜烟就跑了。
　　“现在的男孩子对朋友都那么细心了？”保洁阿姨嘟囔着，看着张扬逐渐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他是个特别的男孩子，别人都是因为早恋来送早餐的，只有他是为朋友送早餐。
　　这么一想，保洁阿姨不由地对张扬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并决定以后再遇到还帮他送早餐。
　　无所事事地在外面徘徊到下早自习前几分钟，张扬才回了一班，还没进教室，就被张宣堵在门口。


第142章 没错，我喜欢他
　　张宣刚从教室出来，手里抱着一沓试卷，最上面的一张是张扬的，试卷上醒目的红叉就像此时张宣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上个厕所上一节课？”张宣一眼就看出张扬不是从厕所的方向回来的，但没拆穿他，而是扫视了他一圈，意味不明地说：“心思要放在学习上，不要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哦，知道了张主任，下次会注意，会好好学习不再犯错，争做五好青年三好学生，立志做一个对社会有用栋梁……”张扬熟练地认错，认错的词还是百年不变的那几句，都背得滚瓜烂熟了。
　　“别敷衍我。”张宣气得吹胡子瞪眼，摇摇头打开了办公室的门无奈地说：“跟我进来聊聊。”
　　“这不太好吧，被人看见了还以为你给我开小灶。”张扬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企图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回到教室：“再说这马上都要上课了，不太合适吧。”
　　每次张宣叫他去办公室，他都逃不开一场说教，一说就是半小时起，对张扬来说，除了让他的耳朵起茧子，没什么特别的作用。
　　结果不出意外地逃窜失败，他还没来得及跑就被张宣揪回了办公室，在门被反锁上的那一刻，张扬就知道他这次又免不了一次造化。
　　试卷被摊开在办公桌上，张宣看着红叉头痛地扶额，指着卷子让张扬看，满分一百分的卷子，除了对了几个选择题，其他的题一道没做。
　　张扬早知道结果，随便瞟了几眼，就摊手在张宣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无所谓地说：“蒙得还可以，10个选择题还蒙对七个。”
　　“你怎么不说剩下的全是白卷。”张宣把卷子拿起来翻了个面，一片白花花的看得他的头都大了一圈，张扬一点也不给面子地再次交了白卷。
　　张扬难得有心情狡辩，随便编了个借口说：“不是我不想做，而是没时间写了。”
　　“姚闵睡了半小时，起来继续考的都把卷子写满了，这回还考了42分，我不信你写不完。”
　　谁都知道姚闵万年的一班倒数第一，张扬能被他反超，张宣是万万没想到的，因为前段时间张扬发挥得一直很好。
　　“前段时间都能考七八十分了，怎么才过去一个月，又变成各位数了。”张宣恨铁不成钢地把卷子凑到张扬面前：“说明什么？说明你根本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我不是本来就是这样吗？”张扬实话实说：“高中以来，你什么时候见我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过？”
　　这句话把张宣噎住了，确实，张扬说得没错，这段时间他根本没好好静下心来学习过，除了前段时间被刘年逼迫，为了和刘年当同桌，他短暂地努力了一把，在刘年转班以后，他就浑浑噩噩的根本没心思学习。
　　“别跟我贫嘴。”见劝说无效，张宣又开始给张扬洗脑，虽然从来没有成功过，但他对于给张扬洗脑并让他改邪归正这件事十分执着：“你能考七八十分，就证明你是有那个实力的，既然有那个实力为什么不继续保持？”
　　“没有实力。”张扬想起了刘年，正愁找不到借口接近他，听张宣这么说，突然计上心头：“是有人帮我，我才会有那么大的进步。”
　　以前只要一谈到和学习和成绩有关的事，张扬要不就是敷衍，要不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从来不会认真对待，这次听到张扬竟然认真地回答起来，张宣以为是他的洗脑有用了心中一喜马上问：“谁帮你的？”
　　见张宣上钩了，张扬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是假装为难地说：“说了也没用。”
　　“你不说我怎么帮你。”作为一个长辈，见张扬难得主动讨论学习的事，张宣自然想尽量地给到张扬最大的帮助：“你说，大伯尽量给你想办法。”
　　张宣很少在学校里对张扬自称大伯，虽然他们的关系在学校里并不是秘密，但太高调总是不太好，这次张宣主动这么说，看起来心情十分好。
　　张扬趁热打铁，拿过卷子假装研究，一边看一边连连摇头：“学习需要个氛围，可是我现在根本没有这个氛围，所以学习不了。”
　　“为什么没有氛围？”张宣还不知道中了张扬的套，自然而然地接着问：“在1班这个最好的班级学习都没氛围，你还要什么氛围？”
　　“人也很重要啊。”张扬无奈摊手：“没有学习的榜样哪来的动力。”
　　张宣点点头，头一次认同张扬的话：“那你说你学习的榜样和帮助你学习的人是谁？”
　　终于问到点上，张扬心中暗喜马上说：“是刘年。”
　　“刘年啊，怪不得你进步那么大，刘年那孩子确实让人省心……“听到刘年的名字，张宣眼神微动，看着张扬的目光一瞬间变得严肃，评价了一下后却没有再说什么，反而摸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张扬还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没注意到张宣忽变的神色。
　　过了好一会儿，张宣才说：“可是他转班了。”
　　“就是啊。”张扬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在这等着张宣呢：“他转班了，我们离得远，也不方便互相帮助，所以我才考那么差。”
　　“总不能突然让他回来吧。”说到刘年，张宣的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刘年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从来没让他烦恼过，如果不是因为他和张扬……
　　想着，张宣看向难得愿意跟他好好交流的张扬无奈地说：“而且这样也不合规矩……”
　　听到张宣在犹豫，张扬怕他不管了，马上开口解释：“也不是非要他突然回1班来，还能有别的办法。”
　　“你说说。”
　　“比如让我去三班旁听。”张扬算盘打得啪啪响，想到马上就能天天和刘年待在一个班，脸上都笑出花来了，见张宣又在思考，他马上举手保证：“我绝不捣乱，去就是为了学习。”
　　“小扬。”张宣话头一转，突然开口：“有的话你爸应该已经和你说过了吧。”
　　张宣话里的指向很明显，张扬心里一惊，脸色骤变，最后反问道：“什么话？”
　　他在试探张宣对这件事的态度，虽然支持的可能性不大，但张扬觉得，只要他不强烈反对，就算是有机会。
　　“和刘年有关。”张宣揉着太阳穴，略显疲惫地说：“听说你们关系突然变得很好。”
　　张扬毫不避讳地说：“是啊，那又怎么了？”
　　“没什么，关系好当然可以。”张宣尽量委婉：“但有时候人与人之间还是要保持点距离，特别是你们这个年纪，正值青春期。”
　　张扬嗤笑直视张宣：“大伯，该说的他都和你说了吧，这事就不要再问我了。”
　　“什么他他他的，那是你爸。”张宣纠正道：“他再怎么样，也是你的亲爸，下次不许这么没礼貌了，尊老爱幼学到哪里去了。”
　　“他没爱幼，我凭什么尊老？”张扬把卷子拍在桌上，靠着椅背准备和张宣好好掰扯掰扯：“你爱教的话，能不能给他多讲点伦理道德，哪一个有道德的男人会不顾家庭在外面鬼混？。”
　　这话把张宣哽住了，或许是默认张询干的不是人事，他也不再继续说教张扬，而是默默地叹着气：“这些都不说了，陈年旧事，哪有说得清的道理。”
　　“你也知道说不清，为什么要提？”张扬的叛逆劲上来了，撇着嘴反驳：“等你有这样的爸你就理解我了。”
　　“别贫嘴！”
　　“哦。”
　　“所以是真的？”张宣没想到张扬会那么直白，本来以为他会狡辩一下，听张扬毫不避讳地承认了，他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你和刘年……”
　　“没有早恋。”张扬摊手如实奉告。
　　他想早恋来着，只可惜早恋未遂，还需加倍努力才能恋上，但他没敢这么和张宣说。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张宣松了口气，仔细一想，发现有点不对劲：“你小子不要转移话题，模糊重点。”
　　知道逃不过一顿追问，张扬懒得麻烦，还不等张宣问，他就主动交代：“没错，我是喜欢他。”
　　听张询说是一回事，当面听当事人说又是另一回事，后者的冲击感来得更强烈些，张宣这才意识到，自己亲侄子真的喜欢上一个男生了。
　　明显被张扬的话吓住了，张宣惊得吸了一口冷气，摸着胸口和缓了好久，才无奈地开口，试图劝说一下张扬：“小扬，大伯觉得这事还是得谨慎点，你也知道你爸他……”
　　“我爸是我爸，我是我，不要把我们相提并论。”一提到张询，张扬就表现得极其不配合，脸色也肉眼可见的黑下来：“我是像他一样喜欢男人没错，但我没有伤害到任何人，而且我喜欢的人也是一个很优秀的存在，所以我喜欢他有什么错？”
　　张宣有在认真听张扬说话，也思考了他所说的话的合理性，作为一个教育者，张宣对这种事的态度还是比较保守，但作为一个长辈，一个同样经历过这种阶段的人，张宣能理解张扬对刘年的喜欢。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眶，眼眶有点泛红，良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拉过椅子靠近张扬，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小扬，你也18岁了，已经不再是小孩子，大伯相信你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嗯。”张扬没躲开张宣的触碰，轻轻地应了一声，比起张询那个不常见到的爸爸，在他成长的这些年里，张宣这个大伯好像更频繁地出现在他的生活中，虽然平时在张宣面前他都表现得很叛逆从不客气，但这也恰巧说明了张宣对他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亲人。
　　在承认之前，张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本以为张宣的反应会像张询一样激烈，并严肃地规劝他改邪归正，或者会气得让他写个3000字的检讨，但他想象的这些都没有发生，张宣的表现意外的平静。
　　“作为老师，我有义务指导你，作为家长，我也有义务管束你，让你走上所谓的正途。”张宣笑着推了推镜框：“但是，还是那句话，你有自己选择和决定的权利，不论是作为老师还是家长我都无权决定你的人生。”
　　“知道了，大伯。”张扬向来吃软不吃硬，这种温情的氛围让他有点无措，只能低着头扣手掩饰紧张。
　　“但这并不代表我支持你。”张宣故作严肃地板着脸：“学生还是要以学业为重，至于其他的事，慢慢来，特别是早恋……”
　　说到早恋未遂这事，张扬就委屈，如果他们真的早恋上了被教育一番也无所谓，主要是根本没恋上也就算了，还要被误会就是另一回事了，想到这里张扬多少是有点怨气在的，说话的语气都满是委屈：“再重申一遍，我们没早恋。”
　　张宣听得直摇头，仿佛已经看穿了张扬心里的想法：“那就当先给你打个预防针，总之一句话，高中阶段最重要的就是要好好学习。”
　　“可我听说你和伯母是在高中的时候认识的，你为了追人家，天天都蹲人家班级门口，还被他们班主任警告了好几次都死皮赖脸的不走……”张扬丝毫不顾及张宣的面子，把他这点年少轻狂时期犯的事都抖了出来。
　　张宣被说得老脸通红，还要装作一个镇定长辈对张扬说教：“所以要学好的，我这种是反面例子不能学。”
　　“可是你们一起考上了心仪的大学。”张扬说着，歪头看向张宣：“我觉得挺好的。”
　　“那当然，多亏了你大伯母。”说到自己的妻子，张宣脸上都是笑意：“她当年可是年纪前十，我们班的第一名，长得又漂亮性格又好，多少男孩子暗恋她。”
　　“刘年是年级第一。”虽然没恋上，但张扬已经对刘年产生了一种特殊的家属感，说起刘年是年级第一，比他自己考了年级第一还自豪。
　　“也有好多女孩子暗恋他。”
　　话绕来绕去又回到了原点，张宣深知这个年纪的孩子执着起来有多难说服，于是也没想着说服他，反而主动问：“你是觉得他能像你大伯母对我一样，让你静下心来学习，然后一起努力考上大学？”
　　张扬想表达的确实是这个意思，但想着自己基础不是很好，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死，刘年的实力是没什么好怀疑的，但他对自己的实力没有信心，只能模糊其词：“也不是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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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用最精美的笑容迷晕他
　　“给我一个肯定的回答。”张宣搭上他的肩膀，不轻不重地给了他一拳：“自信点。”
　　“能！”张扬说着站起来，双手紧贴裤缝，站成了一个站军姿的姿势：“保证完成任务！”
　　张宣被他逗笑了，把近乎空白的试卷丢给他：“卷子拿下去改正，改完给我看看效果。”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这回交白卷，和刘年有关吧。”张宣会这么猜不是凭空想象的，因为他以前也年少轻狂过，况且管了那么多年这个年纪的学生，他也总结出了一些经验。
　　“不是。”张扬毫不犹豫地疯狂摇头否认：“是我自己不想做。”仿佛解释慢一点，张宣就要化身为反派，把他和刘年这段不健康且还没来得及开始的恋爱打断。
　　“我的意思是，你们之间是不是有点小矛盾，影响了你的心情。”张宣尽量把话说得委婉：“其实谈恋爱不是耽误学习的主要原因，真正耽误学习的事谈恋爱的时候闹矛盾。”
　　“哦。”张扬想起因为赵娜娜而莫名和刘年冷战的日子，那段时间确实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更别说学习，这场考试也是那段时间考的。
　　他突然觉得张宣说得很有道理，甚至深有体会地点头表示肯定，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张宣正看着他笑，笑得别有深意。
　　看到张宣这个怪异的笑，张扬立刻说：“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不关刘年的事，是我自己胡思乱想。”
　　张宣摆摆手制止张扬：“好了，我知道了，勒令你不许再胡思乱想，学习为重，现在回去上课。”
　　张扬那副急于把刘年和这事撇清的样子，看起来就像要大义凛然地赴死，张宣觉得再说下去，他就要真的要被张扬视为大反派了，只能打断他的想象，让他赶紧回教室上课。
　　“那我可以去三班旁听吗？”张扬贼心不死，人在一班，心早就跟着刘年飘到三班了。
　　张宣严肃地瞪着张扬说：“不能，虽然我是你大伯，但也不能给你搞特殊，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哦。”张扬有气无力地应着，蔫巴巴地回了教室。
　　“你上个厕所怎么上那么久。”姚闵看着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的张扬，凑近了掀开他的眼皮问：“扬哥，你还好吗？”
　　“没有刘年地方，冰冷的教室，冰冷的课桌，冰冷的我。”张扬趴在桌上，为自己还没开始恋就异地的艰苦处境而悲哀：“感觉已经不会再爱了。”
　　姚闵还以为张扬怎么了，本来想安慰他一下，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放心道：“原来是恋爱瘾犯了，我当是什么事呢。”
　　“这还不是大事吗？”张扬仰天长啸，习惯性地看向斜前方，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挺拔背影。
　　“格局小了啊，扬哥。”姚闵用胳膊肘推了张扬一把，鬼鬼祟祟地凑近他耳语：“不就是隔着一层楼吗，异地咱有异地的办法，振作起来！”
　　“振作不起来，人家不搭理我。”到现在张扬都还很懵：“你说好好的人，他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呢？”
　　“他和你说他生气了？”姚闵也趴下来，和张扬叽叽喳喳地说小话：“怎么和你说的？”
　　“没说。”
　　姚闵翻了个白眼：“你说你在这郁闷什么劲？”
　　“这才是问题所在，从早上到现在，他一共才和我说了不到十句话。”张扬说着愤怒地伸出手，掰着手指开始数，想起刘年冷漠的样子，低头委屈地拨弄手腕上的表。
　　明明昨天还在给他送白表表白的人，怎么突然就变得那么冷漠了，张扬思考了好久，还是想不出来是什么理由。
　　“刘年不是一直话不多吗？”姚闵见怪不怪，甚至觉得张扬想多了：“以前你俩天天黏一起的时候，他不也是一天说不了几句话。”
　　听姚闵这么说，张扬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真的和姚闵说的一样：“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是……”
　　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他以前和刘年待一块的儿的时候，就算刘年不说话，他也能感知到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现在他完全感受不到了，就好像突然之间，刘年对他设防了，把情绪都藏起来一样。
　　这种玄乎的感觉张扬没法和姚闵形容，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刘年对他不响之前那样了。
　　“那不就得了，就是你想多了。”
　　张扬又想了一会儿，憋老半天，又突然说：“还是不对劲。”
　　两个没什么经验的愣头青，只能依靠网上搜罗来的那点理论知识，摸着石头过河，一步步试错，一有问题就想起那个追人秘籍：“这么说的话，是不是你哪个环节出问题了，没严格按照追人秘籍上来操作吗？”
　　“做了啊。”张扬说着又把秘籍拿出来，反反复复地看了一眼，觉得自己不仅做了，还做得很好，但好像对刘年没什么作用。
　　“难道是我不再帅气了？”说着，张扬就拍了拍前桌的王宁，向她借了小镜子，对着自己的脸左照右照。
　　一般来说，张扬最不拘小节，除了在家里洗漱的时候会照一下，在外面从来不爱照镜子，但男为悦己者容，为了追爱，张扬也不得不臭美起来。
　　“这么说是有点。”姚闵摸着下巴仔细看着张扬的脸，指着他的黑眼圈研究：“黑眼圈太重了，显得很虚。”
　　“真男人可听不得这个！”张扬马上反驳：“收回你的话，我哪里虚了？！”
　　王宁被他们莫名其妙的对话逗笑了，转身跟着张扬一起怼姚闵：“少说点吧，说多了容易暴露你的低智商。”
　　“你变了。”被王宁一怼，姚闵捏着兰花指就开始演戏：“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在我揍你之前，给我恢复正常。”王宁被姚闵逗得憋不住笑意，还要故作严肃：“我数到三……”
　　“一，二，三！”还没等王宁数，姚闵自己就数完了，数到三以后他马上恢复正常，兰花指也不翘了，立刻坐得端正，王宁收起了拳头，满意地拍了拍姚闵的头。
　　张扬没说话，在一旁撑着下巴看着两人的互动，莫名地觉得这个场面很和谐，看着看着，想到不搭理他的刘年，他忽然悲从中来，拿了追人秘籍放桌肚里，独自趴着研读。
　　“他在干嘛？”王宁抽空暼了一眼突然趴下的张扬问姚闵：“不会在偷偷背单词吧，我看他拿了一个小本子塞桌子里了。”
　　“秘密。”姚闵说着得意地拿出自己手抄的追人秘籍晃了一下又塞回桌子里：“我也有。”
　　“哦。”王宁假装不感兴趣，眼睛却忍不住一个劲地瞟姚闵的小本本：“不看就不看。”
　　姚闵神秘兮兮地说：“等我成功了就给你看。”
　　“你要做什么？”
　　“秘密。”姚闵对着自己的嘴比了一个拉拉链的姿势：“正在进行中。”
　　王宁不屑地扭头：“嘁。”
　　眼看姚闵胜利在望，张扬压力也来了，明明是一个起点的兄弟，姚闵却默默地赶超了，听着姚闵和王宁你一句我一句的有爱互动，再看看连微信消息都不回他的刘年，张扬只觉得心里拧巴巴的酸。
　　如果不是上课铃打响了，姚闵和王宁估计还能再聊几箩筐的话。
　　“哎，放学了放学了大哥！”下课铃都响完好几分钟了，也没见张扬收拾书包，姚闵看不下去了，直接戳了一把张扬：“你魂丢了？”
　　张扬懒懒地趴在桌上，放在桌肚里的左手还拿着他的追人秘籍，此时正双眼放空地看着写满了字的黑板发呆：“我在消化秘籍上的内容。”
　　“那你消化出什么了？”姚闵听着来了兴趣，马上打听：“让我也学学。”
　　“等我实践一下再说。”张扬抿嘴，一下子弹起来收拾书包，把他的追人秘籍塞到书包的最里层，挑眉对姚闵说：“哥走了。”
　　“去哪儿，不和我一起吗？”
　　张扬无奈地翻白眼：“和你一起干嘛，你有刘年那么帅吗？我又不和你搞对象。”
　　“哦。”姚闵一时没反应过来：“那我去哪儿？”
　　张扬探着身体往窗外看：“王宁都要走到校门口了，你还不追上去，是谁说的要追人家的，追人就像你这样吗？”
　　“说实话，我有点紧张。”姚闵抠着书包带子，表情呆滞：“第一次这么正经地追人。”
　　张扬啧啧撇嘴：“服了你了，那你今天先跟着我，旁观一下好吧？看哥给你演示什么叫正确的追人。”
　　“行。”
　　两人收拾完书包，走到三班楼梯口的时候，张扬却不敢往前走了。
　　“走啊，站着干嘛？”姚闵轻轻推了一把张扬，发现张扬就像被粘在地上一样，怎么推岿然不动。
　　“急什么，让我整理一下仪容仪表。”张扬心里紧张得打鼓，碍于面子还要装镇定：“见喜欢的人哪能随随便便的。”
　　“说得也是。”姚闵跟着附和，到这里他都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在张扬整理仪容仪表，整理了快五分钟还不动以后，姚闵才逐渐意识到不对劲：“扬哥，你是不是紧张了？”
　　“哪有！”张扬嘴硬地否认：“我只是胸口有点闷。”
　　“是不是心还跳得贼快？”
　　听姚闵这么说，张扬马上点头：“对对！”
　　“嘁，你就是太紧张了，亏你刚才还好意思说我。”姚闵抓住了机会，嘴上不留情地说：“赶紧的，让我看看正确的追人方法。”
　　“看好了。”张扬深呼吸一大口气，挺胸抬头像是要上战场一样：“哥给你做个正确的示范，到时候可别被哥帅发财。”
　　说完，张扬又不放心地整理了一下发型，理了理衣服，才一咬牙冲到了三班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扛着大炮从战场下来，毕竟他那副英勇就义的表情，太唬人了。
　　三班难得的还没解散，班主任正拿着书在讲台上讲题，张扬站在后门边的走廊上，下意识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他们还没放学，真碰上他们放学，张扬还不知道突然见了刘年要说什么，要做什么。趁现在还有时间，张扬决定先在心里彩排一遍。
　　“他们还没放学。”姚闵失望地说，然后慢悠悠地晃到张扬身边，和他一起靠着走廊等刘年放学。
　　张扬没心思搭理他，嘴里无声地念念叨叨，把能说的话都说了一遍，还没想好待会儿见了刘年第一句该说什么。
　　姚闵被张扬这副样子逗笑了，用肩膀撞了撞张扬小声揶揄道：“啧啧，原来扬哥追人也要彩排啊。”
　　“闭嘴。”张扬没好气地撞了回去。
　　教室里，老师已经开始给学生布置家庭作业了，听着里面像倒计时一样的响动，张扬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明明早上才和刘年见过面，想到放学会再见，张扬还是会觉得紧张，毕竟他现在是一个对刘年存在不正当思想的追求者。
　　事不关己，姚闵的心态很好，他站在一边抱臂看着张扬的怂样，默默地拿出小本本，把张扬刚才慌张的表现记录下来，并在后面打了个叉，用来时刻警醒自己，下次去见王宁的时候不要像张扬一样紧张地自言自语，这样很明显会被人当成傻子，不仅追不到人，还会被人以为智商有缺陷。
　　很明显，在姚闵的追人秘籍里，张扬成了一个典型的反面教材。
　　不一会儿，走廊上又来了几个男同学，等人的时间格外难熬，有一个男同学直接朝张扬走来，不见外地拍了拍张扬的肩膀和他打招呼：“兄弟，也是来等你对象的？”
　　忽然被拍了一下，张扬吓得把背的词都忘了，他抬头看向男同学，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以前每次在三班门口等刘年时，也总会遇到来等女朋友的男同学，张扬已经见怪不怪。
　　虽然他还没追到刘年，但以后总会在一起的，刘年早晚都是他对象，提前承认一下也不算说谎，就算是先试用一下作为对象的权利。
　　张扬很快就把自己说服了，他似乎很满意等对象这个说法，居然主动和男同学搭话：“嗯，对，我等我对象呢，你对象也在三班？”
　　显然，这时候张扬激动得脑子都不太灵光了，不然也不至于问出这么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男同学都站三班门口了，只差在自己脑门上贴个大纸条，写着我是三班某某的男朋友了，他女朋友不是三班的难道是隔壁班的吗？
　　姚闵听了这问题，看到男同学难以言喻的表情，再次默默掏出小本子，把张扬这个错误示范记下来，秘籍里又多了一个反面教材。
　　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姚闵最后得出了这么个结论：到时候用排除法，排除掉张扬这一系列的错误做法，就能得到真正有用的追人秘籍了，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也是问完问题，看到男同学和姚闵怪异的表情，张扬才反应过来，他这个问题太傻了。
　　于是他正准备解释一下，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傻，没想到男同学却先开口了。
　　男同学笑了笑，眼珠子一转，最后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了然地看向张扬：“哥们，你不会是才追到你女朋友没多久吧？”
　　张扬抿嘴，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位热情的兄弟的话。准确地说是他还没追到，而且他要追的也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但张扬觉得这些不重要的小细节不用解释，随即谨慎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张扬本来不想那么高冷的，但怕自己一激动就说错话，就不敢再多说了。
　　“你现在很紧张吧？”男同学说着不等张扬回答，就搭上他的肩膀，哥俩好地说：“没事，想当年哥刚追到我女朋友的时候，第一次来他们班门口等她，可是连站都不知道怎么站了，她一出来，我紧张得走路都同手同脚了，还差点认错，你说好笑不好笑。”
　　张扬干巴巴地假笑，要不是他刚才也紧张得同手同脚了，听了男同学的话肯定也会觉得这事很搞笑，但一想到自己也一样蠢，他就笑不出来了，反而在一旁偷听的姚闵笑得很猖狂。
　　男同学这话不仅没把张扬安慰到，还让张扬更紧张了，他僵硬地扬起嘴角，勉强扯起一个无奈的笑。他现在没多少要求，只希望待会儿刘年出来的时候，他不会紧张到把人认错闹了笑话。
　　发现张扬的紧张情绪，姚闵故意凑近逗他：“你怎么笑得嘴都歪了？”
　　但凡能收放自如地控制住表情，张扬都不会笑得那么难看，他有苦不能言，牛都吹了，即使再怎么紧张，也不能让姚闵看了笑话，他可是要给姚闵做榜样的。
　　于是，张扬再次嘴硬地说：“我在调配我的笑容，等刘年出来的时候，我要用最精美的笑容迷晕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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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不会吧，你对象连这都不告诉你？
　　“追人秘籍上有这个办法？”由于张扬的表情太认真，姚闵差点就信了，如果不是在胡扯完以后，张扬的嘴角又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姚闵真的打算拿出小本子把这点记下来了。
　　“哥们，你今天来太早了。”男同学的交流欲很强烈，他走过去和张扬站成一排，又开始和他搭话：“我女朋友说他们班今天会拖堂，难道你对象没告诉你吗？”
　　攀比说来就来，张扬就激起了胜负欲，准备见招拆招。
　　虽然男同学这句话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聊天，但在张扬听来，话里却藏了十足的挑衅意味，友好的询问在张扬眼里变了味。
　　你对象没告诉你吗？
　　不会吧，你对象连这都不告诉你？
　　你们感情出现裂痕了？
　　他不会不理你了吧？
　　张扬想着快速地摇摇头，心虚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抖出去，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刘年确实没告诉张扬，他们这节课会拖堂，不仅这样，从昨天到现在，刘年一个消息都没给他发过，昨晚张扬给他发的消息他都还没回呢，连昨天发的那个指向明显的朋友圈，他都没给张扬点赞。
　　想到这些，张扬腮帮子一软，整个人都变得酸溜溜的，他装作无所谓地摊手对那位男同学说：“我太忙了，没问他，可能他怕打扰我，就没告诉我吧。”
　　或许是觉得张扬的话没有说服力，男同学歪头一愣，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么不熟的情侣，但他没好意思多问，只是礼貌笑笑说：“你对象可真体贴，不像我女朋友，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想黏着我，哎，太麻烦了。”
　　嘴里说着麻烦，男同学的表情却像涂了蜂蜜的叉烧肉一样甜，张扬看得脑袋抽抽地疼，心里咕嘟咕嘟地泛起了酸水。
　　胜负欲又上来了，张扬摆摆手，一副大家都是这样甜蜜，这没什么好惊讶的臭屁表情，殊不知他心里的酸水都可以用来腌好几坛酸菜了。
　　虽然刘年显然不属于大家里的一份子，也根本不黏他，但张扬已经暗暗地做下了决定，山不就我，我自就山，他以后也要24小时黏着刘年。
　　被别人的恩爱秀到了，张扬觉得他不能输，必须要秀回去，于是又开口道：“我们感情很好，他也不是不关心我，就是我太忙了你知道吧。兄弟，他每天都要监督我学习，给我布置一大堆作业，但这我也能理解，毕竟我对象他是个学霸，他说要带我考清华北大，还天天非要给我补课……”
　　张扬吹牛吹得正起劲，一旁的男同学也听得傻眼了，不由自主地感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神仙眷侣，共同进步！说的不就是你们这种吗？”
　　“小意思啦，我家那位不止学习厉害，做饭也好吃，还会打工赚钱给我买礼物……”张扬沉迷于幻想般的吹牛，嘚瑟地炫耀着自己手腕上的表，这牛吹着吹着，他竟然没那么紧张了，还自然而然地把刘年叫成了我家那位。
　　他和男同学聊得越来越火热，完全没注意到姚闵从两分钟之前就开始疯狂地拽他，并焦急地对他挤眉弄眼。
　　等到姚闵再次扒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张扬才舍得分点注意力给姚闵，他左手还拽着热情的男同学，准备应付完姚闵再和人家好好聊聊他家优秀的男朋友。
　　结果张扬一转头，就看到姚闵怪异的眼神，他还在不停地还对着张扬努嘴。张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回头才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刘年。
　　三班已经放学了，张扬刚才聊得太投入才没注意到。
　　还好刘年站得离他们不是很近，要不然这些话被他听了去，并当着男同学的面反驳，张扬的脸都要丢到姥姥家了。
　　他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对着刘年讪讪一笑，正准备去找刘年，谁知道那位分享欲很强的男同学又拉住他开始絮絮叨叨。
　　“哥们，我女朋友出来了，你女朋友呢？”男同学说完对一个小个子的可爱女生招招手，一看到他招手，那个女生就像小兔子一样飞奔过来，站到了男同学身边抬头看着他。
　　碍于还有众多学生和老师在场，男同学只是轻轻拍了拍女生的头，女生马上笑起来，兴致勃勃地给男同学讲今天班里发生的趣事。
　　张扬赶紧腾开位置，心虚地瞟了一眼刘年，才对男同学说：“他还没出来呢，我再等等。”
　　男同学向教室看了一眼：“怪了，教室里都没什么人了，你要不要打个电话或者发消息问问？”
　　“好。”张扬挠头尴尬地笑笑，他哪敢打电话问，刘年本人就站在门口。
　　即使刘年真的还没出来，张扬也不敢贸然去打电话或者发消息，想都不用想，如果他真的去问的话，最好的情况是刘年会直接挂断他的电话，或者对他的消息已读不回，甚至读都不读。最坏的情况是他再用任何电子设备骚扰，就会被刘年果断地拉黑。
　　这么一想，张扬被吓得只摇头，最后还是选择老实一点。
　　“好，那下次再聊了，顺便请教你女朋友怎么考第一的。”说完，男同学就带着他的小兔子走了。
　　画面太美好，张扬羡慕得差点落泪，他也好想有那么一天，他在三班门口等刘年时，刘年一放学就朝他飞奔过来，也像小兔子一样抬头看着他，叽里咕噜地和他分享班里的趣事。
　　但转念一想，张扬自己都觉得不可能，首先刘年块头那么大，朝他飞奔过来以后，如果刹不住，自己估计会被他撞飞，而且刘年比他高点，也不可能仰头眨巴着眼睛看他，最重要的是，现在刘年好像压根不想搭理他，怎么会像男同学那位可爱的女朋友一样叽叽咕咕地和他分享有趣的事呢。
　　这么一想，张扬不由地长叹了一口气，转头正准备叫姚闵跟他一起去找刘年，就发现姚闵早就已经溜达到刘年身边，甚至已经和刘年聊上了。
　　深知姚闵的嘴从来不积德，张扬怕他说错什么话赶紧冲了过去，直接大步怼到了两人面前，由于跑得太急，他一下子差点没刹住扑到刘年怀里。
　　刘年眉头一皱，伸手稳住摇摇欲坠的张扬，张扬没急着起身，而是不由地感叹真可惜，他差一点就可以清新而不做作地投怀送抱了。
　　张扬惋惜地站好，眨巴着眼睛故作歉意地看着刘年，实际上心里已经在想着，等下次刘年的脚伤好了，他一定要再找个机会投怀送抱，而且一定要找准角度，瞄准一点，最好能一下子冲到刘年怀里。
　　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刘年怕他再滑倒扑过来，只能好心地提醒：“小心点，地滑，别摔倒了。”
　　这正常的话听到张扬耳朵里，就不止是朋友之间的正常关心了，他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然后微微仰头看向刘年，把刘年看得莫名其妙后，才羞涩一笑别开头轻声地回了句：“嗯，下次会小心的。”
　　说完，张扬自己都忍不住作呕了。
　　刘年也好不到哪里去，被他这一眼看得起了鸡皮疙瘩，他不由地摸了摸手臂，怪异地看了张扬一眼，只觉得他今天有点奇怪，但具体是哪里奇怪他又说不上来，最后只是淡淡地回应：“嗯。”
　　本以为张扬已经说完了，想不到他又突然补了一句：“还有，谢谢你的关心。”
　　“不用谢。”刘年说着又看了张扬一眼，结果张扬直接对着刘年咧嘴傻傻地笑起来，那样子就像一只等待主人摸头的小狗似的。刘年忍住去摸他头的冲动，歪头看向一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姚闵被张扬这副不值钱的样子隔应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赶紧歪头看风景，免得再看下去鸡皮疙瘩掉一地。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张扬看看姚闵，又看看刘年，生怕姚闵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见他心虚的样子，姚闵来劲了故意说：“也没说什么，就是说了点关于神仙眷侣，和我家那位要带我考清华北大啥的。”
　　“你真的？！”张扬猛地瞪了一眼姚闵，然后转头用一副你听我解释的表情看向刘年，但刘年却很平静。
　　“没说什么，他就问了我一道题。”刘年风轻云淡地说完，张扬才发现自己被姚闵耍了，他立刻松了口气才重新回头瞪姚闵。
　　“那就好。”张扬偷偷伸手对姚闵比了个中指向下的国际友好动作，才又凑到刘年身边，巴巴地等着他。
　　对于张扬忽然的靠近，刘年有点不自在，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说：“你干什么？”
　　从莫名其妙的冷战开始，他和张扬已经好久没那么亲近地相处了，张扬突然那么热情，让刘年一时适应不过来。
　　“补课啊。”张扬反问刘年：“不算数了吗？”
　　刘年明显愣了一下后抬眼看向张扬，似乎是想看穿他的真实想法，但张扬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正常，没什么不同，坦荡得就像是他们两个人之间从来都只是要好的朋友，也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丝不一样的感情。
　　也许，张扬觉得和他做朋友不错，真的也只是想和他继续做朋友而已，这样想着，刘年垂眸看向地面，收拾着自己四散的情绪并强迫自己不要再多想，要做到也像张扬一样坦荡。
　　也许，试着和张扬做朋友也不错，做朋友一样可以经常见面，一样可以待在一起。但这样想并没有让刘年觉得开心，反而越发的失落，他到底还是不甘心只和张扬做朋友而已。
　　在遇到张扬之前，刘年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贪心的人，但对张扬，他好像总有无限的欲望，一次比一次更贪婪。
　　遥望张扬的时候，他只是希望能在高中毕业之前，能一直远远的看着他，等到他们成为朋友时，他又盼望着能成为他很好的朋友。
　　到现在，他们成了很好的朋友，刘年却又觉得不满足了，他变得不止是想和他做朋友，如果可以，他奢望张扬只属于他一个人，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只属于他。
　　贪婪过度忘了本，直到现在，张扬喊停并告诉他，他们的关系就只能到朋友为止了，刘年才反应过来，他们能达到的最亲近的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了。
　　算是一个很美好的终点，他好像和张扬成为很好的朋友了。
　　“算数。”刘年轻叹一声抬头，无力地扯出一个笑容算是妥协，从开始到现在，他还是学不会怎么拒绝张扬，如果张扬真的想和他做朋友，那刘年就愿意陪着他做最好的朋友。
　　“好。”张扬笑着指了指自己的书包求夸奖似的说：“笔记我都做好了，待会儿给你检查。”
　　刘年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淡然地回应：“嗯。”
　　“赵娜娜要一起吗？”张扬突然问。
　　没意识到张扬会问这个，刘年微愣而后才说：“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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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都有看到，猫猫头的大号还在禁言，【猫猫头二号机】继续营业，谢谢能看到这里的宝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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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酸溜溜
　　在一旁看戏看得正沉浸的姚闵也愣住了，赶紧背过身去麻溜地翻开秘籍，想看看张扬用的是哪一招，在看到以后张扬用的是哪一招以后，姚闵了然一笑，收起秘籍转身对着张扬竖起了大拇指。
　　张扬骄傲地抬头挺胸，对着姚闵挤眉弄眼，一副你看好了正面教材马上来了的表情。
　　虽然张扬看起来很自信，但一想到要面对半路闯来破坏了他和刘年二人世界的赵娜娜，心里还是有点抗拒。
　　如果换作是以前，听到刘年没有马上拒绝赵娜娜的加入，反而用这种不明不白的回答敷衍他，张扬肯定会为了刘年不偏袒自己而生气，然后给刘年摆脸色并一走了之。
　　但现在，有了追人秘籍的张扬已经升级了，他再不会那么幼稚地把情绪都摆在脸上。
　　因为秘籍里说遇到情敌，即使再抗拒和对方相处都要装作大度且善解人意，千万不能生气让情敌钻了空子。
　　张扬默默地顺着气，强迫自己保持平静，然后开始照着秘籍行动起来，他假装贴心地问：“那要问问她吗，如果她要来，我们就在这里等她。”
　　说完以后，张扬瞬间觉得自己做得很好，他正好还没搞清楚刘年和赵娜娜到底有没有在谈恋爱，这样既可显得自己善解人意，又可以试探一下他们的关系，何乐而不为？
　　赵娜娜那边本来就怎么说不清，刘年不想跟她再有什么牵扯，但听到张扬这么问，刘年突然就想看看，如果他真的带上赵娜娜，张扬会是什么反应，刘年甚至还存在一种幻想，也许他们的关系可以不止是朋友呢。
　　“行，我问问。”
　　还没等刘年去问，赵娜娜就背着书包从教室出来了，见刘年还没走，她先是惊讶地愣了一下，看起来很是意外的样子，才开口和他们打招呼：“你们还没走啊。”
　　往常刘年都是一放学就跑，根本不可能让她遇到。
　　刘年下意识地退开半步，不是很热情地回应：“嗯，正准备走。”
　　姚闵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说：“正说到你呢，说要邀请你一起去补课。”
　　“滚一边去。”明明是张扬自己的主意，听姚闵这么说，张扬还是觉得窝火，他推了一把姚闵，只能把火都撒到了姚闵的身上：“少说话。”
　　虽然已经做足了心理建设，但一见到他们两人说话，张扬还是打心底里不舒服，他调整了一下心态才主动对赵娜娜说：“今天要一起补课吗？”
　　“我？”赵娜娜指了指自己，看着张扬，又转头看了一眼刘年才说：“好啊，一起。”她正愁找不到机会和刘年交流一下，送上门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自从她亲了刘年并对他表白以后，刘年总是像防病毒似的防着她，即使大老远看到她走过来都会故意错开，或者直接换条路走掉，导致她根本没机会接近刘年。
　　没想到赵娜娜会答应得那么爽快，张扬的笑转了十八个弯，笑得生不如死比盘山公路还曲折。
　　看着张扬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姚闵在一旁捂嘴偷笑，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他没想到秘籍实施起来，会是这么搞笑的场景。
　　“真好，又可以一起学习了。”张扬说着，尽量保持友善的表情，尽量不咬牙切齿，然后偷瞟一眼刘年，发现刘年也在看他。
　　虽然张扬心里很不乐意，甚至想拉着刘年转头就跑，远离赵娜娜，最好再在刘年身上安个警报器，赵娜娜一靠近就报警，让她一刻也不能接近刘年。
　　梦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张扬只能想想，但为了早日追到刘年，这些想法当然不能实施，只能严格地按照秘籍上的做。他立刻对着刘年爽朗地笑，以此来展现自己的大度，还故意问刘年：“你觉得我的建议怎么样？”
　　刘年觉得不怎么样，但只是沉默着没说出来。
　　问完，张扬借着机会疯狂地和刘年对视，刘年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同样也看着他。
　　但他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张扬，似乎是在观察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又或者是在试探什么，好像要等到自己满意的答案才开口。
　　张扬不解，他读不懂刘年目光里的情绪，只是下意识地盯着他的眼睛。他的注意力全在刘年的眼睛上了，像是安了吸铁石一样，张扬看着看着就移不开眼了。
　　刘年纤长的睫毛随着眨眼的频率起伏，扫过黝黑的眸子，也扫过了张扬的心尖，在他的心头激起一阵涟漪，张扬的心像被绒毛轻轻搔了一下一般，痒痒的。
　　这种熟悉的感觉很危险，张扬耳朵尖立刻红了一个度，他别扭地低头，然后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站得离刘年远了些，紧张地抬手看向自己的手背。
　　发现电量没满后，张扬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又开始疑惑，为什么电量没满，他的心却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头也变得晕乎乎的？
　　然而张扬紧张的表情，在刘年看来就像是刻意避嫌的厌恶，看到他后退几步的样子，刘年心下一沉，掩饰性低下头看自己的鞋尖，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落寞。
　　再抬头，刘年已经把情绪藏起来，眼里没有任何波澜，他扭头看向赵娜娜，甚至还笑着对她说：“挺好的，那就一起吧，这样就不用单独再给你补了。”
　　“啊？”赵娜娜显然没反应过来，实在是刘年的话有点太过于莫名其妙，他根本没单独给她补过课，怎么突然这样说，说得像他们两经常私下一起补课一样，于是赵娜娜又疑惑地说：“单独？”
　　单独？！
　　听到这两字，张扬马上不淡定了，眯着眼睛盯着刘年和赵娜娜，下意识地跟着重复了一遍。
　　就像是为了伤张扬的心，张扬才安慰完自己，这不是真的，他们不会私下里约着补课，绝对不可能，刘年这一开口就否定了张扬。
　　“嗯，单独，像以前一样。”刘年说完一直看着赵娜娜，眼神虽然看着毫无波澜，但心细如赵娜娜，还是看出了他眼里藏着的别样情绪。
　　她发现了，只有在张扬在场的时候，刘年的情绪才会这样反常，她就说刘年为什么突然不躲着她了，原来是因为想要刺激张扬。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赵娜娜假装若无其事地回头看了看张扬，发现张扬也在看她，虽然他始终是笑着的，但笑容并未达眼底，连嘴角都是微微向下的，赵娜娜一眼就看出了张扬笑容里的僵硬。
　　太假了。
　　赵娜娜不由地低头捂嘴轻笑，她还没见过那么不会隐藏自己情绪的人，明明张扬笑意里有那么明显的勉强，刘年却根本看不出来，但凡他多看张扬一眼，都能发现他的不对劲，但刘年显然没有。
　　他们一个演技差，一个胆子小，总是完美地误解对方，脑电波没有一次对上过，却又一次又一次忍不住互相幼稚地试探，而现在，她好像不幸地成了他们之间相互试探的一个工具人。
　　得出这个结论以后，说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但赵娜娜也并没有觉得很气愤，更多的是觉得好笑。
　　本来她还想找刘年好好谈谈，看看还能不能有机会改进一下他们的关系，但现在她突然不想了，她深知感情这事从来都不是可以勉强的，刘年也多次明确地拒绝了她，是她自己放不下一直追着刘年。
　　在亲眼看到刘年和张扬有多在意对方以后，赵娜娜果断地决定，不浪费时间和他们折腾了。她从来都是个聪明人，又不缺追求者，何必要自讨苦吃。
　　但这并不代表她要轻易地成全他们，毕竟刘年在刚才还拿她当工具人来着，她必须收点利息。
　　想着，赵娜娜明媚一笑，眼珠子一转，毫不避讳地回视刘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就这样笑着看了刘年好一会儿，把刘年看得都发毛了才说话。
　　“还是要单独补的，毕竟我有点笨。”赵娜娜走到刘年面前，抬头看着他，就像小兔子看男同学那样，眨巴眨巴着大眼睛，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那就这样说好咯，补完了回去我们接着补，还是老地方，然后再送我回家，一起看看我家小区门口的枫叶。”
　　说完，她还拽了几下刘年的袖子，就像在和男朋友撒娇一样。
　　枫叶，又是枫叶！
　　张扬绷不住了，嘴角诚实地撇成一个大冤种一般的弧度，目光紧张地在刘年脸上徘徊。
　　显然也没意识到赵娜娜会这样说，刘年不出意外地呆住了，他没想到赵娜娜会配合他，只能本能地僵直着身子，身体呈一个向后方倾斜的抗拒姿态，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张扬。
　　得逞了的赵娜娜努力压住笑意，依旧拽着刘年的衣袖，一起看向一旁的张扬，还笑着问他：“张扬，你觉得怎么样啊？”
　　他们一起看过来的这一幕在张扬看来就是挑衅，张扬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很怪异，嘴角向下的弧度又增加了，可以说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张扬内心在愤怒地嘶吼，面上的表情已经逐渐崩溃。他觉得怎么样？！他还能觉得怎么样？！
　　他最真实的想法当然是刘年拒绝赵娜娜补课，就算是要开小灶单独补课也是给他张扬开，还不是给赵娜娜开！
　　张扬藏在袖子里的手捏成了拳，咬着牙说：“问刘年，我做不了主。”
　　赵娜娜还挽着刘年的手臂，眼睛却一直锁定张扬，笑得眉眼弯弯：“不用问他啦，他肯定听我的，毕竟今天你要和我们一起补课，我就是怕你觉得不方便，还是问问你比较好。”
　　短短的两句话，她就把自己和刘年化为一个阵营的人，张扬自然地被排除在外。她和刘年是我们，张扬是你。
　　这话听得张扬一肚子火，他什么时候和刘年分过你我，他们两从来都是“我们”。
　　赵娜娜说完，好像没看到张扬突变的脸色说着她又看向刘年，晃着他的手臂说：“我说的对吧，刘年？”
　　刘年分了一点注意力给她，又重新看向张扬，见张扬没看他不由地心里一凉，才淡淡地回应赵娜娜：“嗯，是这样。”
　　看到赵娜娜和他这么亲密，张扬都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刘年忽然觉得自己幼稚的试探很愚蠢，张扬也许根本不在乎他和谁暧昧，又会喜欢谁。
　　是个锤子是！
　　张扬已经出于暴怒边缘，快速地偷瞟了刘年一眼，酸溜溜地抬手看了一眼刘年送他的白色手表，瞬间觉得刘年是个负心汉。
　　明明不久前才暗戳戳地对他表白，现在又对其他女生那么亲密，这让张扬觉得很不爽。
　　他恨恨地把手插进了外套的兜里，手腕上的表也被藏了起来，插在外套的兜里的手也愤怒地捏成了拳头。
　　张扬咬牙捏着口袋里的那本追人秘籍，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把那本破秘籍撕了，他妈的这是什么狗屁秘籍！
　　秘籍上说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得大度一点才能不让情敌钻了空子，张扬想不通，为什么他已经严格按照秘籍说的来做了，为什么赵娜娜还是钻了空子，她根本就是个大bug，一点也不按常理出牌。
　　还有这破秘籍，净指人走弯路，不要也罢！
　　作者有话说:
　　深夜更新！乌拉！下雨了宝宝们，记得多穿衣服噢，不要着凉～
　　看完这本的宝儿们能不能去看看隔壁那本【林乐】，猫猫攻和盲人受哦～全文免费，猫猫头写的时候可喜欢了，希望宝包们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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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有女朋友吗
　　短短的几分钟，秘籍已经被张扬捏得皱巴巴的，看到喜欢的人和别人亲亲我我的，张扬嫉妒得都要发疯了，哪里还演得下去。这大度谁爱演谁演去吧，他张扬不干了。
　　他就要撒泼，就要摆脸色，甚至还想冲上去把赵娜娜的手从刘年的手臂上掰开。越想越气愤，张扬差点就把秘籍撕碎，然后撂挑子不干了。
　　见情况不对，姚闵马上按住张扬背对着刘年和赵娜娜，把他拉到一边耳语：“忍住，她就是在刺激你，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暴躁，要展现你的大度和善解人意，熬过就能胜利了！”
　　第一次见姚闵说人话，听了以后张扬竟然觉得再次心平气和了起来，他刚想问姚闵，怎么突然之间悟到了那么多，一抬头就看到姚闵正拿着秘籍，照着上面念。
　　“你看哈，真不是我瞎说。”姚闵直接揽住张扬的肩，一字一句地指给他看：“面对情敌的激将法，这时候你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不能乱了分寸，不然就会功亏一篑！”
　　张扬又重新相信了秘籍，点点头认真听姚闵念稿子：“一般当情敌试用激将法时，就代表她不自信了，企图通过故意的肢体接触和暧昧不清的语言让你误会，最后击破你的心理防线……”
　　只要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没有亲口承认他们在谈恋爱，张扬一律把刘年当成单身处理，绝对不会轻易动摇。
　　“好有道理。”听到这里，张扬又有了动力，他拍着胸口顺了顺气，把捏得皱巴巴的秘籍再次拿出来，又重新复习了一遍，才搭着姚闵重新走到刘年和赵娜娜身边。
　　“那就随便你们安排了。”张扬重新拾起笑容，拉着姚闵走到刘年和赵娜娜身边。姚闵强烈拒绝加入他们，却拗不过张扬力气大，只能被他拽着去。
　　张扬觉得自己现在内心很脆弱，没办法单独去面对看起来很亲密的两人，只能拽上姚闵陪他，免得待会儿气不过，一下子昏厥在地上。
　　昏厥就算了，想到倒地没人管他，赵娜娜可能还要拉着刘年两人叽叽歪歪地在一旁看笑话，张扬就觉得很悲凉，拉上姚闵总没错，至少如果他真的被气得得昏厥了还能有兄弟能把他拖回去，不至于躺在地上没人管显得那么悲凉。
　　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张扬，刘年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他不该试探，无论怎么试探，结果早就是明了的，张扬只是把他当朋友而已。
　　“那走吧。”刘年说着就要转身进教室，还没抬脚就被张扬扶住了，张扬下意识地看向他的脚背低声嘱咐：“小心点。”
　　赵娜娜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冲过来的张扬，又跟着看了看刘年的脚问：“你的脚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刘年还没来得及回答，张扬就抢先说道：“就是他走路的时候，不小心磕石头上了。”
　　刘年不说话，而是神色异常地看了张扬一眼，算是默认了。
　　暼见张扬比刘年本人还焦急的神色，赵娜娜再次靠近刘年，故意用嗔怪的语气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我们不过才两天不见，你就受伤了，而且还不告诉我，是不是怕我担心。”
　　赵娜娜说着，格外心疼地看向刘年，短短的一句话就把两人的关系说得不清不白。
　　“不是。”刘年不是很配合，十分煞风景地回答：“要补课就开始吧，晚了没时间。”
　　见刘年丝毫不解风情且并不配合的样子，张扬忍不住偷笑起来，赵娜娜却不以为然，挽着刘年对张扬说：“他就是这样脸皮薄，人多的时候说这种话，他就不好意思。”
　　“哦。”张扬假装不在意地说：“我怎么不知道他还有这种习惯？”
　　“你不知道正常，毕竟私下我俩经常待一起，才知道比较多。”赵娜娜总是不经意地说出这种令张扬不悦的话，张扬已经可以比较冷静地面对，甚至还有心思在心里吐槽：你和他才算什么，我俩躺一个被窝里的时候，他还不认识你呢。
　　“你慢点走，我扶着你。”赵娜娜说完，又抬眸看向张扬，还是那副明媚的笑容：“一起？”
　　她明明是笑着的，张扬却从她的话里听出了挑衅。
　　“不了，你扶他就好，毕竟他天天给你开小灶单独补课。”说完，张扬还假装爽朗一笑，客气地放开了刘年的手臂。
　　虽然放开了，但张扬并没站多远，而是一直贴着刘年守着，生怕他摔着。
　　话说得有多无所谓，张扬的行动就有多在意，根本骗不了人，除了刘年，姚闵和赵娜娜一眼就看出了张扬的口是心非。
　　身为当事人，张扬根本听不出来自己的话有多阴阳怪气，即使隔得老远，姚闵还是嗅到了他话里的酸味。
　　赵娜娜也听出来了，不过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笑笑，而后继续挽着刘年，也没再劝张扬。
　　本来张扬已经做好了再次扶刘年的准备，他现在只是假意推脱一下，想显得自己矜持一点，不能让赵娜娜看笑话，觉得他上赶着倒贴。
　　他已经想得很清楚，刘年最后必定会再回来让他搀扶，因为刘年并不喜欢和别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
　　而赵娜娜一个女生这么扶着刘年，终究是男女有别，她也会肯定不好意思，最后也一定还会再劝说自己和她一起扶着刘年。
　　再不济以刘年的性格，也不会答应让赵娜娜一个女生去扶他，到时候同为男生，不会有那么多顾虑，张扬可以趁虚而入去扶刘年，怎么算刘年最后都能落他手里。
　　张扬的算盘打得很响，但事实却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等了好久，他都没听到赵娜娜再说什么，也没听到刘年拒绝赵娜娜的搀扶。
　　三人相对而望，谁也没说话，一种尴尬的氛围瞬间弥漫开来，姚闵站在他们三个人之间，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见在张扬这边学不到什么追人的技巧了，反而尽是一些反面例子，姚闵愧疚地看了看张扬，最后还是决定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我妈叫我回去吃饭了，我先走了，再见！”
　　话刚说完，姚闵就逃之夭夭，一点反应的机会都没给张扬，张扬想叫住他的时候，才发现他人都跑得没影了。
　　没有姚闵的陪伴，张扬顿时觉得有点慌乱，虽然姚闵陪着他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有个人在身边总比孤军作战要好。
　　他恋恋不舍地看着姚闵逃离的方向，给姚闵发消息，抛出了请他吃一个月早饭的诱饵都没把他引诱回来。
　　张扬恹恹地回头，发现刘年和赵娜娜已经没影了，他心一惊连忙往教室看去，发现自己不仅没捡漏捞到刘年，还被赵娜娜偷家了。
　　刘年居然也没拒绝赵娜娜，就这样让她搀扶着进教室了，张扬站在教室门口无声咆哮，捶胸顿足地谴责刘年是个负心汉，怒骂赵娜娜是个不走寻常路的大bug。
　　但再怎么崩溃，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张扬拉起嘴角，戴上虚假的微笑面具，双手插兜假装平静地走进教室。
　　补课过程不是很顺利，才刚踏进教室，张扬就被打击到了，只见赵娜娜正拿着书，轻车熟路地走到刘年旁边的课桌上坐下，熟练地从桌肚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
　　显而易见，在张扬不知道的时候，他又被赵娜娜偷家了，赵娜娜居然和刘年做了同桌。
　　士可杀不可辱，这一刻，张扬突然觉得自己被侮辱到了，他觊觎了那么久的，刘年身边的那个绝佳的位置，居然轻而易举地被赵娜娜地抢走了。
　　张扬酸酸地看着，然后默默地走到他们的前桌坐下，只要背对着他们，他就看不到赵娜娜和刘年亲近的样子。
　　“转过来。”位置还没坐热乎，张扬就听到刘年开口了：“背对着怎么给你讲题。”刘年的语调平平的，听起来像冰块一样冷。
　　张扬听着，心也跟着冷了一大截，心底也跟着涌上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委屈感，刘年以前可不会对他这么冰冷，自从认识了赵娜娜，张扬觉得刘年对他的态度变了好多……
　　刘年正收拾着补课要用的资料，根本不知道才短短的几分钟，张扬就想了那么多。
　　面对和学习有关的事，刘年从来不含糊，感觉到张扬的态度不太端正，他说话的语气就不由地重了些。
　　“哦。”张扬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木然地转身面对他们，但就是赌气似的不看刘年，他现在满肚子的委屈，一看刘年就只会让他觉得更委屈，再一想到刘年肯定不会哄他，张扬就委屈到冒泡了，连回应都是有气无力的：“知道了。”
　　察觉到张扬的情绪变化，刘年眉头一皱，假借给他递资料，悄悄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像是解释一般地说：“我是怕你不转过来，听不清楚重要的知识点。”
　　“哦。”听刘年这么说，张扬心里才稍微好受了一点，原来刘年还知道和他解释，并不是一点也不在意他。
　　见氛围不对，赵娜娜赶紧开口打断：“是啊，我们这是怕你听不懂。”她家属感极强的一句话，再次把张扬划分在他们两人之外。
　　这个“我们”，让张扬越寻思越觉得烦躁，他做不到再对赵娜娜笑脸相迎，拿了资料以后，又开始低头沉默，看着资料上的题一言不发。
　　不行，敌人太强大，他不能就这样被打倒，越困难越是要迎难而上，是时候反击了。
　　张扬迅速收起脸上的不快，一抬头差点笑成了一朵太阳花：“没事啊，听不懂不是可以开小灶吗？”
　　听着，赵娜娜好笑地看向张扬，对着他挑了挑眉，仿佛在说你问问刘年，看他答不答应你。
　　赵娜娜完全进入了看好戏的状态，时不时地给他们两人制造一些小波折已经成了她的乐趣，她要看这两人的脑电波什么能对上。
　　张扬那莫名的胜负欲又来了，他看上去很无所谓地问着，其实紧张得要死，一边问一边偷瞟刘年的反应。
　　问题问出以后，怕刘年根本不搭他的腔，放在桌上的手来回地捏着手里资料的一角。
　　刘年唰唰地写着作业，头也没抬地答应了张扬开小灶的请求：“可以。”
　　“那我就放心了。”张扬说着得意地转头看向赵娜娜，那样子像极了总算抢到了心爱的玩具的小朋友。
　　幼稚鬼。
　　赵娜娜摊手一笑，拨弄着自己耳边的碎发，她还是想不通，刘年为什么会喜欢上张扬这么个张牙舞爪的幼稚鬼，虽然他是挺帅的。
　　仔细一看，赵娜娜觉得她错了，张扬不是挺帅而是特别的帅，英气的眉毛，圆润的眼睛，高挺得能让人在上面滑滑梯的鼻梁，精致的嘴巴，一笑起来嘴角还是圆的，跟他酷酷的外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感，还有那张明显比一般人小了一圈的脸……
　　赵娜娜撑着头默默地观察张扬，一边看一边连连摇头，可惜了，这么帅的人，居然是个连自己的感情都理不清的笨蛋，她都忍不住替刘年感到悲哀。
　　两人畏畏缩缩谁也不敢贸然往前进一步的的样子，看得赵娜娜心生好笑，她对待感情向来都是速战速决，从不拖泥带水，于是决定给他们推波助澜一把。
　　“张扬，其实你还挺帅的。”赵娜娜保持着撑头观察的姿势笑着问：“有女朋友吗？”
　　“什么？”张扬警惕地思考着赵娜娜话里的意思，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你问这个干嘛？”
　　“就是好奇啊。”赵娜娜换了个姿势，双手撑着下巴凑近张扬：“没有的话，我这里有个好姐妹，长得可好看了，她还没有男朋友哦。”
　　“关我什么事。”张扬说着歪头看了看正在低头整理笔的刘年，禁不住咧嘴笑了起来，别人有没有男朋友关他什么事，反正他快要有男朋友了。
　　一直默默地听着两人对话的刘年，听出了赵娜娜话里的意思，他拧眉撇嘴，抬头看向两人，冷不丁开口道：“不要说和补课无关的话，要说私下说。”
　　“那我们加个好友，我把我朋友的联系方式推给你。”赵娜娜马上拿出手机就准备和张扬加好友。
　　张扬挑眉，把赵娜娜伸过来的手推了回去，一脸正经地拒绝。
　　“听到没。”张扬像个电视剧里得势的反派一样，呲牙重复了一遍刘年的话：“不要讨论和补课无关的事，当然私下说。”
　　“也不是不可以。”赵娜娜坐了回去，端正姿态拿起了笔：“那我们私下讨论，好友待会儿再加。”
　　张扬马上摆摆手，头摇得像只拨浪鼓：“算了，私下也没什么好说的，好友也还是别加了，最重要是我也没办法给她解决，毕竟你朋友这情况有点复杂，建议她去算算命，天桥底下有个算命的算得很准，特别是姻缘这块。”
　　“你怎么知道？”赵娜娜有点无语，她没想到张扬这么能扯：“难道你去算过？”
　　“再问就不礼貌了。”张扬臭屁地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孔雀开屏一样地眨眨眼：“你觉得长成哥这样的，还需要去求姻缘吗？”
　　他当然没去算过，只是刚好准备去算算他和刘年什么时候能谈上恋爱，所以偷偷地了解了一下行情。
　　作者有话说:
　　马上520了，去天桥下找算命的给我算了一卦，说我可能要继续孤寡，好啊，这说明宝包们会陪我，我们一起看星星（疯狂暗示）


第147章 心有所属
　　自信如张扬，以前当然不屑去算什么姻缘，但现在遇到油盐不进的刘年，他有那么一点不自信了，所以决定以后找个合适的时间，去天桥底下那个老头那里去算算，算算他和刘年什么时候能结婚，结婚的时候到底要摆几桌才吉利。
　　“哦。”赵娜娜白了他一眼，决定以后谈恋爱再也不找太帅的，毕竟太帅的脑子看起来好像都不太好，比如张扬和刘年这样的。
　　“不要打扰我学习。”张扬端正姿态，和赵娜娜拉开距离，挪着凳子和刘年对齐，刚好可以和刘年面对面。
　　他才不是想借机靠近刘年，只是想要近距离地接触知识的熏陶而已，张扬已经替自己想好了狡辩的借口，如果赵娜娜有什么异议，他就这样说。
　　“你上次的测试，又考了倒数第二。”刘年抬眸，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那张大片空白和红叉的试卷。
　　在看到试卷的那一刻，张扬愣住了，分数那一栏可怜的个位数，看得张扬心梗，完全不在乎成这样他第一次觉得个位数的分数有点丢人，完了，他在刘年面前树立的刻苦学习的美好形象没了。
　　“我的试卷怎么会在你那里？”张扬伸手盖住那刺眼的分数，还想趁刘年不注意，偷摸把试卷转移到自己手上，结果不仅没没成功反被刘年瞪了一眼。
　　“张老师给我的。”
　　刘年口中的张老师就是张宣，张扬没想到自己那个大伯行动会那么快，竟然已经偷偷地把试卷给刘年了。
　　这样做，是不是代表他不会像张询一样激烈地反对他们，而且还有意给他们创造相处的机会？
　　如果真的是这样，后面的日子不要太美好，他可以肆无忌惮地以学习为借口，天天去找刘年，想到以后的美好日子，张扬的嘴角都都笑飞了。
　　刘年看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张扬笑得眼睛都弯了的场景。
　　“考低分让你这么开心？”拿着卷子翻来覆去地看，题也不难还都是讲过的，刘年实在想不通张扬怎么还能考那么低的分：“我记得这些题我给你讲过。”
　　张扬马上手动按平嘴角，不敢说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不止刘年记得，其实张扬自己也记得，题大部分他都会做，只是懒得动笔而已，谁叫那段时间刘年不理他，害得他根本没有心思去考试。
　　张扬突然觉得张宣说的太对了，早恋没什么，早恋闹矛盾才是学习成绩下滑的真正原因，他这还没早恋上呢，就提前感受了一下早恋的并发症。
　　想到这里，张扬不自觉地撇嘴，才刚压下去的委屈突然又升腾起来：“是吗，我记不得了。”
　　他哪敢说记得，真敢这么说的话，刘年肯定觉得他根本没用心学习，讲过的题都不做，说不定就撂挑子再也不管他了。
　　刘年没说话，而是拿起张扬的卷子，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张扬好奇地探头去看，发现刘年又在给他在每道题后面标注考点，还把答案在书上的哪一页，都清晰地标注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字看得张扬眼晕，看着看着，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就飞到了刘年白皙又修长的手指上，普通的黑色水笔，被他细长的手指包裹，看起来竟然有一种让人心悸的美。
　　只是看起来都那么让人心动，如果真的能把那双手牢牢握在手心里，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感觉……
　　想入非非的张扬，不禁竖起自己的手掌，偷偷地对着刘年的手比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手比刘年小了一点点以后，马上就不可思议地“咦”了一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张扬说着猛然摇头，他无法接受自己的手比刘年小，真的这样的话，他就没办法把刘年的手握在手心里了。
　　“有什么疑问吗？”刘年抬头看向张扬，以为他对试卷上的知识点有什么不懂：“还是觉得我改的不对？”
　　偷偷观察了好一会儿的赵娜娜但笑不语，伸出手掌对着张扬晃了晃：“让你看试卷你眼睛在瞟哪里啊，大帅哥。”
　　张扬嘴硬：“我就是在看试卷啊。”
　　说完他备受打击地把自己手缩到了书本下面，一副苦瓜相，丝毫没注意到刘年看他的目光，已经逐渐失去耐心。
　　“张扬，你到底在干什么？”已经是本学期的第二次模拟考试，看着张扬不进反退的成绩，刘年的语气变得不是很好：“有没有听我说话。”
　　意识到刘年真的生气了，张扬赶紧坐直，他小心翼翼地抬头，正对上刘年黝黑的双眸，刘年的表情很严肃，正紧紧抿着的嘴，看着张扬欲言又止。
　　“在听的，在听的。”张扬心虚地低头，盯着书上的字，却一个都看不进脑子里，只想着怎么哄好刘年。
　　从刘年的角度看去，他只能看到张扬的头顶。
　　“这次再好好改一遍，改过以后就不要再忘了。”似乎是觉得自己话说得有点重了，刘年放轻语气：“忘了也没事，大不了再帮你补回来。”
　　“开小灶的那种吗？”张扬眼睛瞬间亮了：“就我们两？”
　　“嗯。”
　　“太好了。”张扬高兴得差点手舞足蹈起来，咧着嘴笑成了一朵花：“我也有小灶开了。”
　　张扬的笑容从来都很有感染力，刘年看着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起来，虽然只是小弧度地扬了一下嘴角，但还是被赵娜娜发现了。
　　感觉到赵娜娜在看自己，刘年马上收起笑容，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不过最好不要再有机会补下次。”一张卷子讲两次就够了，再多讲就是浪费时间。
　　“那就是下次不能开小灶了？”张扬对于开小灶特别执着，听刘年这么说，情绪瞬间低落下来。
　　刘年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把手里写好知识点和考点的卷子递过去，耐心地给张扬解释：“我的意思是，下次还有别的机会可以给你单独补，但是这张卷子上的题，希望你不要再错了。”
　　一听还有开小灶的机会，张扬一喜，嘴角都要咧到耳朵了：“那必须的，今天我一定好好把卷子改完。”
　　赵娜娜在一旁饶有趣味地看他们拉拉扯扯，面前摆着的作业是一题都没做，刘年一转头，就看到赵娜娜正对着他们笑得灿烂。
　　刘年以为赵娜娜对他还有意思，下意识地眉头一皱开口道：“你在干嘛？”他话里的意思是她来补课为什么不学习，却要偷偷地盯着他们看。
　　“啊…我在做作业啊。”赵娜娜说着这才拿起笔，在空白的作业本上敷衍地写了几个字。
　　“你从进教室开始，就没怎么动过笔。”刘年不给面子地拆穿她，又递给她一沓准备好的资料：“先把第一页背了，待会儿我抽背。”
　　“好。“赵娜娜不情不愿地接过，见张扬正偷偷地关注他们，又故意说：“好吧，我承认，其实刚刚一直在偷看你，所以忘记学习了。”
　　她才刚说完，张扬就猛然从试卷上抬头看向她，一脸的不可思议，那表情仿佛在说，这种话你是怎么说得出来的。
　　刘年的表情也不太好看，他先是观察了一下张扬的反应，才开口反驳：“这种话下次不要再说了。”
　　因为顾及到赵娜娜是女生，刘年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是很严肃，传到张扬耳朵里，竟然凭空生出一种宠溺意味。
　　想到这点，张扬不由地开始猜测，他们表现这么亲昵，不会是真的在谈恋爱吧？
　　对于刘年的反应，赵娜娜早就猜到了，她无所谓地转身，对着刘年歪头甜甜一笑：“好，下次我们私下说。”
　　还私下说？
　　私下里有那么多说不完的话吗？
　　这次张扬真的破防了，他咬咬牙快速地瞟了一眼刘年，然后迅速地低下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试卷上。
　　张扬低着头做作业不说话，刘年本来话也不多，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氛围突然将至冰点，安静的只有笔尖触碰纸片发出的沙沙声。
　　没多久，张扬就把卷子上的错题改完了，做题果然有平心静气的效果，这么一会儿，张扬浮躁的心已经平静下来。
　　他稳住心神，再次抬头看向赵娜娜，发现赵娜娜刚好也在看他，张扬挑眉一笑，晃着自己手里的试卷说：“我做完了。”
　　“我还没呢。”赵娜娜托着下巴假装苦恼地说：“太笨了，还是要麻烦刘年教我。”
　　和张扬完全不同，赵娜娜根本没怎么在学习，从坐下到现在，她的眼神几乎都黏在刘年身上，哪里有时间去看书去琢磨题目。
　　张扬咧着嘴干干地笑，心里默默地吐槽，赵娜娜哪里是笨，她根本就是在装笨想多引起刘年的注意。
　　这不，接下来赵娜娜的举动，直接证实了张扬的猜想，刘年还在做自己的作业，而一旁地赵娜娜一直在找机会和刘年说话。
　　不是问问题，就是拽着刘年要刘年听她背书。问个问题，刘年噼里啪啦地给她讲半天，中途她像懂了一样，不停地点头，等题讲完了，刘年问她听懂了没，她又迷茫地摇头，央着刘年再给她讲一遍。
　　背书也是同样的情况，她的书根本没背熟，就非要让刘年听她背，没背几句就忘了，刘年只好提醒她，这么来来回回，整个教室里只听得到他们两说话的声音。
　　张扬本来不想太注意他们，改完了试卷又拿出今天布置的作业开始做，但赵娜娜的声音实在太大，他想不关注都难。
　　刘年还在给赵娜娜讲题，正在讲的这道题，光张扬听到的部分，都已经来来回回地讲了不下七遍，赵娜娜还是像没听懂一样抓着刘年问，见刘年皱眉了，还抬头对着刘年真诚地笑笑，表示自己真的没听懂。
　　看着互动和谐的两人，张扬突然觉得有点不知所措，刘年的注意力好像都不在他身上了。
　　刘年再次一次给赵娜娜讲那道重复了好几遍的题，根本没注意到张扬已经盯着自己作业本上的几何题发了好久的呆。
　　“这题我不会做。”张扬晃着本子开口，轻声嘟囔着看向刘年：“能不能教教我。”
　　“等一下。”刘年还在给赵娜娜讲，只差一点就讲完了：“她的题还没讲完。”
　　三班今天的作业不多，正在给赵娜娜讲的是今天的最后一道题，其实刘年执意要先给她讲是有私心的，只要先给赵娜娜讲完，他就可以单独给张扬补习了。
　　如果赵娜娜还在这，刘年就会觉得不自在，所以只想快点把她打发走。gzh烧杯
　　“哦。“张扬低声回答，懒懒的仿佛被抽去了灵魂，他当然不知道刘年的想法，只是觉得刘年明显偏心赵娜娜，根本就不在意他。
　　“我做完了。”张扬说着，没等刘年回答，就自顾自地收拾起书包：“你们继续，我先回去了。”
　　张扬说完，并没有人注意到他，刘年正拿着笔在草稿纸上演算，因为太投入了完全没有听到张扬的话。
　　赵娜娜听见了，但只是抬头短暂地看了一眼张扬，又继续看着刘年教她怎么解题。
　　说着要回去，但他收拾书包的动作极其缓慢，桌上只有三本书和两张试卷，明明可以三两下就收拾完，他愣是磨磨蹭蹭地收拾了五分钟，才往书包里放了两本书。
　　没能引起刘年的注意，眼看桌上的东西都要收完了，不得已张扬只好又偷偷放慢了本来就不快的动作，再次开口：“我真的要回去了。”
　　赵娜娜又听到了，抬头灿烂一笑，对他招招手，用口型说：“下次见哦。”
　　看着依然没什么反应的刘年，张扬撇嘴回了赵娜娜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又不甘心地瞟向刘年。
　　“我真的真的走了啊！”似乎是怕刘年注意不到，张扬说完，瞅准了刘年的方向，收拾东西的手做作地一歪，非常明显地故意松开，拿在手里书不出意外地啪地一声，砸在了桌上，好巧不巧地砸到了刘年的笔。
　　办法很有用，很快就引起了刘年的注意。刘年马上抬头，看向张扬的方向，眉头紧锁地看着他问：“怎么了？”
　　刘年看起来有点生气，他最讨厌做题被人打断，本来题目都有思路了，突然被张扬这么一砸，思路又被砸没了。
　　“没有。”张扬被瞪得心都碎了，憋在嘴里的“我真的真的要走了”也没说出来，最后怂得像只鸵鸟似的，麻利地收好了书包，夺门而出。
　　“他怎么了？”等刘年看过去，只看到张扬的残影：“为什么突然跑了？”
　　“我不知道啊。”赵娜娜好笑地说：“可能是饿了，要回家去吃饭了吧。”
　　“不会。”刘年笃定地说：“他家里没人做饭。”
　　说完，好像又觉得没必要和赵娜娜解释那么多，刘年马上不说话了，沉默着继续做刚才没解完的题。
　　赵娜娜忽然开口，试探地对刘年说：“他好像真的走了。”
　　刘年没有看向门口，仍然低着头做题，但明显不是很专注，听赵娜娜这样说，他拿着笔的手顿了一下，才继续做题：“嗯。”他的回答淡淡的，好像根本不在意张扬是不是真的回家了。
　　教室里再次陷入沉默，自从张扬离开，刘年就自动进入了避嫌模式，他再没主动说过什么多余的话，甚至不着痕迹地拉开椅子，坐得离赵娜娜远了点。
　　两人明明是同桌，中间却像隔着一条鸿沟，他们唯一的交流，也仅限于刚刚那道还没解出来的题。
　　“刘年，你真的没可能喜欢我吗？”问出这个问题，赵娜娜并没有想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她只是好奇如果被她问烦了，刘年会不会向她坦白他的真实想法，告诉她，他其实有喜欢的人，而且那个人是张扬。
　　“没有。”除了回答关于题目的问题，这是刘年难得地回复她那么快，斩钉截铁的回答，毫不犹豫地断绝了所有可能性：“我早就和你说过了，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终于还是绕回这个问题，避无可避，刘年觉得还是趁早说得清楚一点，才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哦，我知道啊。”赵娜娜很平静，似乎并没有被刘年的话打击到，而是笑着看向刘年，示意他继续说：“所以呢？我一点点机会都没有了，或许再多了解了解……”
　　本来刘年不敢把话说得太狠，上一次赵娜娜因为他而哭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刘年不想再因为同样的理由，再把一个女生弄哭。
　　但看到现在赵娜娜好像已经不怎么在意了的样子，甚至问这问题时，她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洒脱，刘年终于决定把该说的都说了。
　　他没有向大多数人那样对赵娜娜发好人牌，却很诚恳地表达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对不起，我不喜欢你，更没有心思花时间去了解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最重要的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哦？”虽然赵娜娜已经猜到了，但她还是假装惊讶：“是谁，我认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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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野孩子
　　刘年犹豫再三，还是没说什么具体的，只是模糊其词地说：“应该认识。”
　　赵娜娜趁热打铁，还想再问点什么，一抬头，发现刘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书包都收拾好了，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今天就到这儿吧，书也背得差不多了，不熟的那几句，你可以回去再多背一下。”
　　说完，刘年转身就走，走得非常干脆利落，就像但凡再多待一会儿，他就逃不掉了一样，他本来就不善于表达，更不懂怎么和女孩子好好地交流，怕一不小心说错了什么，又把赵娜娜说哭了。
　　但他不知道，赵娜娜不仅不爱哭，在刘年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还都是故意装的。
　　赵娜娜好笑看着他逃难一样的背影，甚至还没来得及叫住他，对他说你别怕，我不缠着你了。
　　本来已经走出教室的刘年，又折了回来，探头往教室里看了看，确定赵娜娜没哭，才松了一口气般地说：“再见，会有更好的人喜欢你的。”
　　“老娘我眼光可高了，男朋友只挑自己喜欢的。”见和刘年没可能了，赵娜娜也不装淑女了：“也祝你早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哦。”
　　刘年嘴巴张了又合，最后只说了句：“谢谢。”
　　“不过你我看你这样够呛。”刘年刚要走，赵娜娜又无情补刀：“谁都像你这样的话，喜欢的人都被别人拐走百八十回了。”
　　虽然赵娜娜什么也没说，但听她这话，刘年也知道她估计猜出个十之八九了，他和她对视了一眼，最后也没问她，到底是不是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
　　答案显而易见，赵娜娜即使并没有说什么，但一切尽在不言中，保持沉默是他们最后的默契，她撇撇嘴对刘年摆手说：“再见了刘年。”
　　刘年抿唇低声道：“再见。”
　　虽然已经是伤后的第二天，脚背上的伤已经开始结疤了，但走起路来还是很费力，光是从从教室到一楼楼梯口这一小段路，都走得刘年疼痛难忍，天色已经挺晚了，但教学楼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学生，像他们一样刚学习完走的。
　　因为每走一步都会牵扯到伤口，刘年走路的姿态一瘸一拐的，就像是天生残疾一样，吸引了不少路过的学生的目光，稍微有礼貌的只是偷偷地瞟一眼，有些没礼貌的学生路过，看到走路姿势怪异的刘年，直接明目张胆的，一步三回头地盯着他看，看完了甚至还要回过头，掩面和身边的人讨论。
　　一向低调的刘年，讨厌这种成为焦点，被用怪异目光注视的感觉，为了不再被用奇怪的眼光看，每当身边有人经过时，刘年就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等人走了自己再走。这个办法确实帮他避免了不少不礼貌的注视，但这么走走停停下来，时间也浪费了不少。
　　短短的一段路，他走了好久才走到一楼的楼梯口，教学楼外的人比里面的人更多，有巡逻的保安，有住在学校里的老师和老师家属，还有一些家长和学生。
　　站在楼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刘年犯了难，外面这么多人，他总不能看到一个人从身边路过就停下，这样看起来比跛脚走路还奇怪，再者如果真的要这样走，可能他要走到猴年马月才能到家。
　　想到这里，刘年认命地叹了口气，他别无选择，只能正常走，准备再次接受路人怪异偷窥的目光，他深呼吸了一下，正准备踏出去，就忽然被人拽住了手腕。
　　不用回头去看，刘年就知道来人是张扬，因为他闻到了独属于张扬身上特有的洗衣液的味道。
　　被张扬握住的手腕隐隐发烫，刘年心头一软，任由张扬拉着，也不反抗。
　　“刘年。”张扬拽着他的手腕，却不敢用太大的力气，连说话的声音带着鼻音，听起来莫名的委屈：“我还没走。”
　　“嗯。”刘年淡淡地回应，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张扬没走，他一点也没感到意外，就像这是理所当然会发生的事一样。
　　见刘年还是那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张扬有点不知所措，拽着刘年手腕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像是怕刘年跑了一般：“在等你，等好久了。”
　　“在等你”这三个字对对刘年来说太具有杀伤力，张扬的语气太柔软，听得刘年有一种暧昧的错觉，就好像是张扬也喜欢他一样。
　　他抬眸看向张扬，想从张扬眼里找到一丝不一样的情感，但没能如愿，张扬的表情没什么不同，还是和以前一样，咧嘴笑着看着他。
　　很坦诚，很正常，和看很好的朋友一样的，坦然不带其他情愫的目光。
　　“怎么了？”没察觉到刘年眼里的失落，张扬疑惑地开口：“我脸上有奇怪的东西吗？”
　　“没有。”刘年收敛了目光，拉了拉书包带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张扬。
　　他明明才说服自己，要把张扬当成好朋友，不要再有那些不切实际的离谱想法。但每当真正地面对张扬时，他的一个笑，但现在仅仅因为一个微妙的表情，他又开始忍不住去探究，探究张扬到底是什么意思，甚至奢望从里面发现不一样的感情，刘年很讨厌这样纠缠不清，痴心妄想的自己。
　　“那就回家咯。”说着，张扬放手，换了个姿势，以便于搀扶刘年。
　　他牵挂着刘年的伤，其实在冲动跑出教室的那一刻就后悔了，本来想返回教室，等刘年给赵娜娜补完课再一起回去。
　　但返回教室门口，张扬犹豫了，看到赵娜娜还在里面，他忽然不想进去了，虽然秘籍里写着面对情敌要迎难而上，但现在张扬不想去面对赵娜娜，所以他毫不犹豫地下了楼，准备换个战术，不去找他，而是在外面等着刘年出来。
　　教学楼外的人还很多，但有了张扬的搀扶，在面对其他人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脚好奇探究时，刘年心里没有了一个人走时的慌张，竟然难得的平静下来。
　　但平静只持续了一会儿就被破坏了，一个家长牵着孩子路过，小孩看到刘年跛着脚走路的姿势，天真地问家长：“妈妈，这个大哥哥是个瘸子吗？”
　　家长先是瞪了瞪小孩让他闭嘴，然后抱歉地看向刘年开始解释：“不好意思啊，小孩子喜欢乱说话，不要和他较真。”
　　“没事。”刘年说着不要紧，但脸色明显地暗下来。
　　听到“瘸子”这两字的那一刹那，张扬立刻神色紧张地看向刘年，他见过刘成光跛脚的样子，也见过那场闹剧一样的家长会上，其他家长看着跛脚的刘成光时，异样的眼神。
　　张扬深刻地记得，那天护着刘成光的刘年，看似坚韧的表情里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脆弱和辛酸，他比谁都了解瘸子这两个字，对刘年的伤害有多大。
　　这么想着，张扬默默抓紧了刘年的手臂，看向他的眼神里都是小心的怜惜。
　　但刘年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说完没事以后，只是盯着那对母子远去的背影愣了很久。
　　瘸子这个词从小到大刘年听过无数次，都是别人用来形容刘成光的，每次听到别人这么说自己的爸爸时，刘年都会不大高兴，因为他觉得瘸子是侮辱性的语言，他并不觉得他无所不能的爸爸，是个残疾人。
　　小时候他会直接大声地反驳回去，说我爸爸才不是瘸子，那时候刘成光总是会摸着他的头安抚，告诉他自己并不介意别人这样说，因为本来就是事实。
　　刘年虽然小，但也能看出刘成光安慰他时，面上的尴尬和落寞，他知道他的爸爸并不像所说的那样不介意别人的说法，所以每次遇到有人再说刘成光是瘸子时，没多大的刘年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和别人争论。
　　争论对骂多了，就开始有人说刘年是个没教养的野孩子，不懂礼貌喜欢和人吵架。在那以后，只要刘年再因为别人说刘成光是瘸子和别人起冲突，刘成光就会严厉地教育他，让他大度体面一点，不要和别人争论那种没有意义的事。
　　刘年年纪小，他不懂为什么自己守护刘成光的尊严这件事，会被说成没有意义的事，他明明不是个不懂礼貌，只会骂人的野孩子，他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爸爸的尊严而已。
　　但好像根本没人理解他的想法，包括他的爸爸刘成光，成年人的世界里，退一步永远海阔天空，隐忍已经成为常态。
　　渐渐地，刘年长大了，再面对这种情况时，他也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不顾形象跳脚反驳，但他依然固执，会面色不善地对说刘成光是瘸子的人表达不悦，然后拉紧刘成光的手快速离开。
　　无论刘成光是不是瘸子，在刘年心里，他永远是个伟大的父亲。
　　因为“瘸子“两字，刘年不由地陷入了回忆，想起了那些陈年旧事，他还是一样的愤怒和难受，但却再不会固执地像小时候一样反驳回去。
　　但每每听到这两个字，他的心还是会忍不住泛起钝钝的痛，他学会了成年人的体面和隐忍，内心住着的却还是固执的小孩。
　　张扬搀着刘年，看着他渐渐撇下的嘴角，心里跟着揪揪地疼，他突然对刘年说：“你等等我。”
　　说完，他就把刘年扶到了台阶上坐下，追上了已经走远的母子。
　　“阿姨，等等。”张扬这声阿姨叫得咬牙切齿，小孩会说那样不礼貌的话，家长有脱不开的责任，他觉得这种时候自己还能冷静地称呼女人一声阿姨，已经算是做到了礼貌：“麻烦让你孩子回去给我朋友道个歉。”
　　女人明显愣住了，不知道张扬在说什么：“什么道歉？和谁？”
　　“刚刚被叫瘸子的那个学生。”说到“瘸子”两个字，张扬不禁压低了声音，他小心翼翼地地看向远处坐着的刘年，似乎怕他听到一样。
　　即使他知道，相隔那么远刘年根本不可能听到，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他不是瘸子。”
　　“刚刚已经和他解释过了啊。”女人明显还有别的事要忙，随意敷衍了一下就准备牵着孩子走。
　　“你有和他道歉吗，你有让你的孩子道歉吗？”张扬上前一步，拦住他们的路：“我没有听到。”
　　女人回头看了一眼刘年，又焦急地看了一眼手表，明显在犹豫要不要回去道歉。
　　张扬看向一旁的小孩，对女人说：“作为一个母亲，我想你应该让你的孩子成为一个懂尊重人的人。”
　　女人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拉着孩子回到了刘年面前：“宝宝，跟这个大哥哥说对不起，大哥哥不是瘸子。”
　　“大哥哥，对不起。”孩子还小，妈妈说什么他就照做，笑得一脸天真。
　　刘年释然一笑，摸了摸孩子的脑袋：“没事。”
　　“年年开心了吗？”张扬学着沈娟的语气叫刘年的小名，说完蹲在台阶上凑近刘年要观察他的微表情：“让哥看看，还帅不？”
　　刘年敏捷地避开，回头看向张扬：“谢谢。”
　　“真心谢我的话，下次就单独给我开小灶。”张扬还在执着开小灶的事：“只带我，不许带别人。”
　　“我早就答应了。”刘年无奈地说，说完了却没有移开目光，犹豫了一下，还是不禁问道：“你刚刚和他们起冲突了吗？”
　　他突然想知道，张扬去把那对母子叫回来道歉的时候，会不会也像他小时候和别人争论一样，不讲礼貌地强势反驳。
　　张扬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故作神秘地说：“你猜，猜对了就告诉你。”
　　刘年低下头，看着脚背又不说话了，张扬早知道他的脾气，只要他不想说，就算用铁棍都敲不开他的嘴，于是只能又认输地开口：“当时我上去就是一个飞踢，他们被我踢得飞了老远，然后哭着求我放过他们，就跟着我来道歉咯。”
　　听着张扬这明显是玩笑的话，刘年却没拆穿，而是笑笑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小时候那个固执的自己。
　　“你真厉害。”刘年难得地笑了，看着张扬的眼神里，藏着星星点点的光：“如果是小时候的我，也会像你一样。”
　　“哇哦，看不出来你是这样的年年。”张扬冲他挑挑眉：“也是一个飞踢，让他们来道歉吗？”
　　刘年又不说话了，而是默默看着笑得眯了眼睛的张扬，看着这个不由分说闯进他的小世界的不速之客。
　　他本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迁就成年人世界的体面和隐忍，但今天，张扬突然闯进他的心里，把心里藏着的那个固执的小孩拉了出来，并对他说，没事的我懂你，固执不是件坏事，固执的小孩也一样可爱。
　　张扬没有像刘成光或者别人一样，觉得他是个不懂礼貌的野孩子，而是可以陪他一起撒野的同伴。
　　“张扬，你知道吗？”刘年看向张扬，眼尾上扬成一个微弯的弧度：“你现在好像一个野孩子……”
　　像我一样固执的野孩子。
　　“是吗？”张扬被刘年明媚的笑容晃了眼，挠挠头不好意思地问：“为什么是野孩子？”
　　“不知道。”刘年收了笑意，把固执的野孩子再次藏进了心里的某个角落，看着张扬向他伸出手：“麻烦你带我回家吧。”
　　见刘年居然主动伸手，张扬呆住了，他愣愣地把手伸向刘年的手掌，却在快要牵上时，小心地抬头看了一眼刘年。
　　发现刘年也正看着他，他不好意思地侧开头，偷偷地暼刘年，在暼见刘年脸上骤然消失的笑容后，他以为刘年不愿意被牵，于是张扬马上怂了，手圆润地拐了个弯，最终还是没牵到刘年的手，只是虚虚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假装镇定地说：“跟好了你扬哥，我们这就回家咯。”
　　看着落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刘年悄悄地叹了口气。当他错以为张扬想牵他的时候，紧张到都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表情，甚至连呼吸频率都忘了，哪知道又是他会错了意，张扬只是出于对一个好朋友的关心，想拉他一把而已。
　　刘年失落地起身，盯着两人错过的手怅然若失。
　　“怎么了？”张扬以为他还在在意刚才小孩说他瘸子的事，转身担忧地看着刘年，见他依旧面无表情，于是试探着做了一个鬼脸想逗他开心：“刘年看我啊。”
　　“张扬。”刘年看着努力在做各种鬼脸的张扬，认真地叫了他的名字：“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看起来一向对身边事物没什么兴趣的刘年，难得地表现出了他少见的占有欲。
　　刘年叹了口气无奈地想，既然张扬只想和他做朋友，就算真的只能做朋友，那他也想要做他最好的朋友。
　　说这话时，刘年的眼睛亮亮的，丝毫不隐藏自己的期待，他希望得到张扬肯定的回答。
　　最好的朋友？
　　张扬犹豫了，心虚地避开了刘年期待的目光，弯腰假装系鞋带：“等等，我鞋带松了。”
　　他笑嘻嘻地打着哈哈敷衍刘年，实际上心里气得直冒火。
　　作者有话说:
　　提前祝宝包们520快乐！首先感谢能看到这里的宝包，评论都有看，发现有的宝包都觉得节奏太慢了，也许这确实是一个不足有待改进，但我写这篇文的初衷就是想抓住青春中每一个心动的时刻，猫猫头本人也在努力刻画少年人心动时的细腻情感，也许这种刻画和慢慢靠近的过程在有些宝包看来很拖沓，但这就是猫猫头感受到的青春，如果看不下去的话可以悄悄离开，猫猫头很脆弱且玻璃心，呜呜，磕头了，接下来也会努力成长，还要再感谢一下能看到这里的宝包们，谢谢你们的鼓励！


第149章 化学反应
　　刘年这是在给他发好人卡吗？类似于你很好，但我不喜欢你，我们还是做朋友吧的那种好人卡。
　　张扬虽然从来没被人发过好人卡，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隔壁班有个男同学，就是被喜欢的女同学发了好人卡，说做好朋友。
　　他一开始还傻乎乎地以为，女同学真的想和他先做好朋友好好地深入了解一下，乐呵呵答应了，天天好朋友长，好朋友短的，最后得到的结果是，人家女同学谈恋爱了，说他是最好的朋友，所以要第一个告诉他。
　　最后的最后，女同学和她的男朋友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她明明说了要和男同学做最好的朋友，却在交了男朋友以后和男同学逐渐疏远。
　　没想到现在刘年居然也要用这招来对付他，张扬越想越委屈，鞋带系了又拆，拆了又系，一分钟可以系好的鞋带，他愣是来来回回地系了好久。因为他还不想起来面对刘年，他也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刘年刚才问出的问题。
　　什么狗屁最好的朋友，张扬一边胡乱地系着鞋带，一边撇着嘴偷偷emo，他才不要和刘年做最好的朋友，他才不要傻乎乎地被发好人卡。
　　鞋带都要被张扬系坏了，他都没想到什么好的回答来拒绝刘年，眼看校门就要关了，门口的门卫大叔都看不下去还在磨蹭的两人，赶紧跑着过来提醒：“这两位同学，快出来，要关门了。”
　　一般到这个点还没回去，还在角落里腻腻歪歪的，多半是早恋的小情侣，门卫大叔见怪不怪，例行前来驱赶。
　　结果走近了才发现，这竟然不是什么小情侣，而是两个男同学，门卫大叔不禁疑惑地“咦”了一声，突然愣住了，他搞不懂两个男同学天黑了为什么还不回家，要在角落里叽叽歪歪的。
　　“赶紧回去了哈，同学们。”看着僵持着不走的两人，门卫大叔不得不打开他的手电筒，提醒道：“大门要关了，再不回去就要被关里边了。”
　　“好，好，我们马上走。”终于来了个人打破了这个尴尬的氛围，张扬正愁找不到机会转移话题，机会这就来了。
　　见到门卫大叔就像见到亲人一样，他格外感激地看着大叔，好像下一秒就会高兴地扑过去把他抱住，说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让我脱离被发好人卡的苦海。
　　虽然没过去抱住，但张扬热情地和门卫大叔握了握手，如果没有这位大叔，他还在尴尬地跟鞋带较劲，本来光滑的鞋带都被他拆了又系，系了又拆，弄得都起毛边了。
　　“是你啊小子。”凑近了，门卫大叔才认出张扬：“以前天天迟到那个孩子是吧，我还以为是哪对小情侣在这里。”
　　听到情侣两字，张扬马上来了精神，悄悄地看了刘年一眼，然后无奈地撇嘴，他倒是希望他们真的是情侣，但这不是还没追到刘年吗。
　　任重而道远，张扬偷偷地给自己打气，反复地回味着门卫大叔说的情侣两字，越回味越开心，开心得差点转圈圈，看来他和刘年还是挺般配的，别人都以为他们是小情侣呢。
　　这么想着，张扬觉得门卫大叔是个很有眼光的人，突然想好好地和他唠唠嗑。
　　“大叔你居然还记得我。”张扬说着不好意思地挠头：“我都好久没迟到了。”
　　“你前天还迟到来着。”大叔丝毫不给面子，说完又看了看刘年：“那孩子是不是经常和你一起来上学的那个？”
　　“是啊。”听门卫大叔这么说，张扬心里美滋滋的，因为这话显得他和刘年的关系很好：“就是每天跟我一起的那个帅哥。”
　　“我记得。”门卫大叔认真回忆道：“你天天带着人迟到，我记得以前这个孩子可是从来不迟到的。”
　　“哪有。”张扬死不承认，说完心虚地看向刘年，刘年虽然没说什么，但表情不是很好。
　　“看来那孩子也是真把你当好朋友，天天被耽误着迟到都不带生气的，还总跟你一起玩。”这话听得张扬脸色突变，门卫大叔丝毫没意识到不对劲，继续说：“遇到这样的好朋友不容易，要好好珍惜。”
　　好朋友三个字就像魔咒一样，张扬想躲都躲不掉，一听到好朋友这三个字，张扬就烦躁，本来还笑嘻嘻的他，就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沉默着不说话了。
　　“怎么了？”门卫大叔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问张扬见张扬不说话，又回头问刘年：“你朋友怎么了，不舒服了吗？”
　　刘年摇摇头看向张扬，张扬马上回头，背对着他们说：“刘年，回家了。”
　　“下次放学了就早点回去啊，孩子们。”门卫大叔关了大门，还不忘提醒：“太晚了不回去家人会担心的。”
　　校门口那条路本来是有路灯的，但这几天灯都坏了，还没来得及修好，整条路都是黑漆漆的。
　　正在气头上的张扬，完全忘了自己怕黑这件事，猛地冲上黑漆漆的小路后走了一段路，他才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本来闷头往前冲的他渐渐地放慢了脚步，不着痕迹地悄悄等着刘年。
　　看着被落在后面的刘年，张扬心里顿时涌上一种负罪感，他刚才光顾着生气，都忘记等刘年了。
　　看到张扬停下来，刘年也不走了，在离张扬一百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默默地和张扬对视却不说话，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倔强的气息。
　　张扬看得出来，刘年这会儿明显是在置气。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往回朝刘年走去，他知道刘年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动，如果他不去找刘年，刘年就能一直站那跟他耗着。
　　从学校出来以后，两人一直沉默，默契地为最好的朋友这件事怄气，但怄气的点却完全对不上，导致两人都越想越气，越气就越沉默。
　　小路年久失修，路面上有很多坑和石头，刘年的脚又受伤了，不等着他一起，张扬根本不放心。
　　张扬认命地又叹了口气，想着这辈子他是栽在刘年手里了，于是大步地走向刘年。才走了几步，就看到对面的刘年也动了起来，看到张扬向他走去，他不仅没有后退，还主动走向张扬。
　　看着这出乎意料的场景，张扬不可置信地停了一下，见他停下，刘年也跟着停下，两人沉默地对望，张扬总觉得刘年好像变了，但具体又说不出来哪里变了。
　　如果一定要说，那应该就是刘年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倔强了，张扬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索性就不想了。
　　刘年肯主动走过来，张扬当然很高兴，但他只要刘年走几步就够了，只要他愿意主动迈开一步，张扬就愿意走完剩下的九十九步，他不愿让刘年再多走，再多走的话，他的脚伤肯定会痛。
　　这样想着，张扬脸上的阴霾褪去，对着刘年露齿一笑，马上笑嘻嘻地迈开腿，风一样地向着刘年冲过去：“别动，站那等着哥来找你啊。”
　　刘年站的那里有一个还没关门的小卖部，小卖部里透出微弱的灯光，灯光太暗张扬看不清刘年脸上的表情，只知道他说完，刘年果然没再动了，老实地站在原地等他。
　　“来。”走到刘年面前，张扬伸出手示意他挽着自己，刘年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挽上了张扬的手臂。两人贴着走，气氛有点莫名的躁动和焦灼。
　　偶尔手腕挨在一起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张扬故意的，即使刘年已经努力避开，还是总能碰到张扬戴着的那块白色手表。
　　刘年很疑惑，他确信他给张扬的的礼物没送出去，在听到张询和张扬说的那些话后，他甚至忘了送礼物，慌慌张张地就只顾着落荒而逃了，连礼物都忘了送出去，现在那份没送出去的礼物，却出现在张扬手上。
　　刘年早就想问问这是怎么回事，却迟迟都问不出口，一问就会想起生日那天发生的事，而他和张扬好像有一种不约而同的默契，就是都对生日那天发生的事闭口不提。
　　小路很黑，晚上几乎没什么人，一开始光顾着害怕，张扬也没多想什么，走着走着，因为身边有刘年陪着，他就没那么害怕黑了。
　　恐惧减少了，其他不该有的想法就慢慢升腾起来，比如现在。
　　虽然张扬看起来很平静，但其实他已经紧张得手心都是汗。因为要挽着刘年，他们两的距离很近，袖子贴着袖子，肩膀挨着肩膀，偶尔有一阵风吹过，他们甚至连头发丝都能纠缠到一起去。
　　可怕的距离，让张扬心潮澎湃，他的注意力都被身边的刘年吸引去了，甚至连刘年的呼吸频率都能听出来。
　　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跳动，就像要钻出胸口了一样，张扬假意捂嘴干咳了一下，怕被刘年听到他喧嚣的心跳。
　　夜色渐浓，他们又经过了那条熟悉的小巷，已是深秋，野蔷薇早就不见踪迹，只剩下光秃秃的墙壁，张扬心虚地转头，目光情不自禁地就飞到了刘年的嘴唇上。
　　感受到他的目光，刘年微微低头看了他一眼，张扬火速地移开目光，欲盖弥彰地指着那块光秃秃的墙壁说：“看，蔷薇花都谢了，之前来的时候，还开得大片大片的……”
　　说完，张扬才意识到大事不好，他本来是要掩饰尴尬才故意找话题，这下好了，越找话题越尴尬，这话倒像是有意在暗示刘年什么，比如，你看这是我们第一次接吻的地方哎。
　　刘年看了看墙壁，好像想起什么一样，只看了一眼，然后快速地转头看向别的地方。
　　“额……”张扬努力让气氛恢复正常，想破了脑袋地开始找话题：“天好黑。”
　　刘年愣了愣，点点头干巴巴地回答：“嗯，确实很黑。”
　　两人浪费了一分钟说了一句废话，然后默契地一起陷入沉默。
　　张扬的眼神不由地瞟了瞟刘年，飞速地掠过刘年的嘴角，最后停留在他的脖子上。他突然发现在月光的映照下，刘年的脖子看起来好白，就像浴室里的香皂一样，很好摸的样子。看得仔细了，甚至能看到刘年咽口水时，滑动的喉结，不知道喉结摸起来会不会也是滑滑的……
　　眼看想法越来越危险，张扬及时刹车，他立刻转身背对刘年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但这好像没什么用，脑子还是不受控制地去想。
　　而那个变态而又熟悉哦提示音又响了起来，告诉张扬他的电量又超标了。
　　“靠！”张扬不得已又退开几步，猛踢了一下墙壁，又抬手用力拍了几下自己头，才勉强清醒一点，他嘴里叽叽咕咕的，竟然开始背起了今天刚学的单词。
　　如果不背单词，他真的怕自己忍不住脑袋一热，又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把刘年吓走。
　　他有罪，他居然在夜黑风高的时候对刘年产生了一些奇怪的想法，他有罪，他不该这么不尊重人。
　　这时候背单词果然有用，效率高不说，脑子也清醒了不好，这一会儿下来，他就背了十个单词。
　　但这并不能让张扬心里好受一点，他还在默默地忏悔，完全没注意到正在靠近的刘年。
　　实际上激动的不仅仅是张扬，刘年的心也跟着砰砰的跳，夜色、晚风、一次又一次若即若离的触碰，就像强烈的催化剂，催生了让人心动的化学反应。
　　看着背对着他突然背起单词的张扬，刘年用冰凉的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等心情稍微冷静下来后，才伸手拍了下张扬问：“你怎么了？”
　　张扬马上敏感地弹开，故作镇定地说：“没事，就是这天气有点闷热，我缓一缓，透个气。”
　　深秋的夜晚，不仅不会热，空气里还明显透露着凉意，已经到了可以穿厚一点外套的季节。
　　张扬刚说完天气热，就像要拆台似的，冷不丁地就吹来了一阵凉风，平时最冷静的刘年，在这一刻也没意识到张扬的话有多离谱，反而认同地点头：“我也觉得今天有点热。”
　　话刚说完，又吹过一阵冷风。两人就好像失去了对温度的感知，特别是刘年，他对天气有点闷热这件事深信不疑。如果不是天气热，他的耳朵为什么那么烫，一路上心浮气躁的，眼神忍不住地瞟张扬，心思也全在张扬身上。
　　都怪这闷热天气。
　　并肩走时偶尔触碰到手，随着走路动作贴近又远离的肩，时而摩擦在一起的外套，这些细微的触碰，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撩人。
　　等刘年反应过来自己太过想入非非，要保持理智时，就发现张扬已经跑开了，还背对着他。
　　他在想，张扬会不会是察觉到了他不正常的心思，无法接受才避开他。想到这样的可能，刘年莫名地就感觉到恐惧，他怕张扬会因为和他疏远，到最后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刘年不想，也不允许这样的可能发生，他没再靠近张扬，而是悄悄地拉开了一点距离，再次开口：“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吗？”
　　他又问出了这个还没得到答案的问题，就站在张扬身后两步之外等着他的回答，没敢再近一步。
　　作者有话说:
　　明天又是继续打工的一天，有和我一样周六还要打工的宝儿吗？呜呜呜


第150章 背你一辈子
　　本来刚才内心还在躁动不安，隐隐发热的张扬，在听到刘年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后，像被泼了一盆凉水一样，躁动的心彻底凉了下来，甚至差点忘记了跳动。
　　逃脱不开的好人卡又砸了下来，砸得张扬晕头转向的，他回头看向刘年，向来笑嘻嘻的脸上忽然没了表情。
　　刘年看不懂他的心思，问完问题也没移开目光，而是固执地回看张扬，大有一种你不回答我就一直看着你，直到你回答为止，他现在极其需要得到张扬肯定的回答，不然他会寝食难安，总觉得张扬会突然消失。
　　两人沉默对视了好久，最后还是张扬先妥协，他低下头踢着地上的碎石子，回避刘年的目光，就像怕说了违心话被刘年看出来一样：“我已经有很多好朋友了。”
　　他还在尝试摆脱好人卡，本意是委婉地告诉刘年，他不需要刘年做他的好朋友，他想要他做他的男朋友，是比好朋友更亲近的关系。
　　但张扬不敢这么直白地说，毕竟虽然刘年给他送了表，曾经也表达过对他的喜欢，但他拿捏不准刘年现在的态度，根本不敢轻举妄动，而且他还不知道刘年到底有没有在和赵娜娜谈恋爱，如果他们真的在谈，那张扬还没萌芽的爱情，就已经枯萎了。
　　“那最好的朋友呢？”听了张扬的话，刘年脸上掠过一闪而过的失落，片刻后又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继续说：“我想做你最好的朋友。”
　　“可是姚闵，李羽，江源，他们已经是我最好的朋友了。”张扬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刘年的表情，他发现刘年的神色在听到一个又一个名字后，变得越来越暗淡，最后看起来都有点发白了。
　　看着这样不寻常的刘年，张扬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有点心软了，差点就松口对他说好，好，好，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但一想到隔壁班那个收了好人卡惨遭抛弃的男同学，再联想到自己收下好人卡被刘年抛弃的凄惨画面，张扬一咬牙，还是没松口，任凭刘年怎么用失落的目光看着他，他都咬牙坚持，不为所动。
　　张扬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狠下心来：“我不需要那么多最好的朋友。”
　　“那我算什么？”刘年说着不自觉地想走近，看到张扬回避的神色，又把已经迈出去半步的脚收了回来：“我只能算你的同学吗？”
　　“不是。”张扬马上否认，一抬眼又看到刘年正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看着他，张扬心里慌了，想说点话找补，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机械地重复：“真的不是。”
　　“哦，我们已经不在一个班了。”刘年绷直身体，心里被张扬的否认戳得千疮百孔，表面却倔强得像一棵松树一样挺拔：“早就不算是同学了。”
　　张扬第一次见到刘年脸上出现这种类似于悲伤的表情，即使他努力的抿着嘴掩饰，通过他低垂的眼角和嘴唇的轻微颤抖，张扬还是发现了他的难过。
　　他不明白刘年为什么执着于给他发好人卡，但见到刘年这么不安又脆弱的样子，
　　张扬又毫无底线地妥协了。
　　“好了，你是我的好朋友。”听到张扬这样说，刘年只是抿嘴看了他一眼，而后又再次低头，好像不是很满意张扬的这个回答，张扬无奈摇头，主动走向刘年，在他面前站定：“是我最好的朋友，好不好？”
　　最后的“好不好”三个字，张扬特意放慢了语速，语气又轻又缓，就像在哄小孩一样。
　　“真的吗？”刘年这才愿意抬头，他抬眼看向张扬再次确认：“我真的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他好像对“最好”这个定位格外在意，又不放心地问了一遍：“是最好的吗？”
　　问这问题时，刘年黑白分明的眸子亮亮的，仿佛瞬间小了好几岁，又变回了小时候的固执小孩，虽然任性又不讲道理，但却又恃无恐，好像知道张扬一定会妥协一样。
　　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情绪外露地对待一个人，长大后，就算是对沈娟和刘成光，他都一直是保持着把自己最真实的情绪藏起来的状态。但面对张扬，他总是藏不住这些情绪。
　　“真的。”觉得氛围有点莫名的悲伤，张扬努力活跃气氛：“你扬哥从不骗人的，既然都是最好的朋友了，就赶紧叫声哥来听听。”
　　张扬看起来面上无所谓的，甚至还乐呵呵的，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有多苦，追人计划还没实施多少，他就被刘年发了一张好人卡，最重要的是他还没骨气地接了。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和隔壁班的男同学一样，悲惨地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快乐地恋爱，张扬瞬间就觉得很委屈。
　　真好，追人的第二天就成功地和喜欢的人成为了最好的朋友，如果把这事告诉姚闵，肯定要被他笑话个三天三夜。
　　张扬甩甩头，努力让自己忘掉隔壁班那个被发好人卡的男同学的悲惨事迹，开始自己安慰自己。
　　其实能成为最好的朋友也不错，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可以天天以最好的朋友为借口，去守着刘年，让他没机会和其他喜欢他的人接触，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这么想着，张扬突然觉得自己在追人这方面很有头脑，好人卡给他带来的阴影瞬间烟消云散，他已经开始想和刘年在一起以后，每天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好生活，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得到想要的回答后，刘年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状态，看到突然傻笑的张扬，刘年皱眉对着他的脸挥挥手，开始担心他的精神状态：“张扬，你怎么了？”
　　“没有。”被刘年这么问，张扬才收了脸上不太正常的笑容，开始胡扯：“就是想到有你这么个最好的朋友，我太高兴了。”
　　明明是刘年自己非要和张扬成为最好的朋友，但听到张扬亲口这么说，刘年还是会下意识地失落，他还是抱有不还有的幻想，心思还是不够纯粹。
　　见张扬亳不设防的笑容，刘年落寞地想，张扬果然只是想和他当朋友，真的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
　　刘年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卑鄙的小人，明明已经想好了要摆正自己的位置，遵循张扬的意愿，只做好朋友，但他又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去试探，试探出不想要的结果，又会开始下一次的试探，无休无止，就像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发现刘年暗淡下去的神色，张扬以为自己哪句话又惹他不开心了，马上紧张地问：“怎么了，你不高兴吗？”
　　说完，他还仔细想了一下，他刚才也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只是在幻想自己和刘年未来的美好生活而已，实在想不通，张扬只能巴巴地看向刘年，试图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刘年转身准备走：“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张扬追上去自然而然地扶着刘年。
　　不知不觉他们在路上已经耗费了挺多时间，天色越来越暗，走着走着竟然起了风，吹得张扬一阵清醒。
　　刘年只穿了秋季的校服外套，薄薄的一层根本挡不了什么风，加上他里面穿的又是短袖，风一吹他就不禁地瑟缩起来。
　　“你是不是很冷？”时刻关注着刘年的张扬很快就发现了，他马上脱下自己的厚外
　　套给刘年披上：“穿我的，我穿的多。”
　　“不冷。”刘年把外套取下还给张扬：“你里面穿的也不多，不要给了我回去感冒，影响上课。”
　　“那……”张扬想了想，盯上了刘年的校服外套：“把你的外套给我，你穿我的。”刘年疑惑地看了张扬一眼，不是很理解他的做法。
　　“你里面是短袖，我里面穿的是长袖卫衣，比你的厚。”说着怕刘年不信似的，张扬直接撩开衣服，翻出卫衣里面的薄绒给刘年看：“喏，厚着呢。”
　　刘年还在犹豫，没来得及拒绝，张扬就把自己的外套给他穿上了，还趁机麻利地扒了刘年的校服外套给自己穿上了。他才不是想穿刘年的衣服，只是担心刘年受凉。
　　“走着。”穿上刘年的校服以后，张扬觉得自己离成功拐到刘年又近了一步，刘年的校服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还自带一种无法形容的香味。
　　身上萦绕着属于刘年的独特气息，张扬被好人卡伤到的心又恢复了，还心情大好地哼起歌来。
　　看着蹦蹦跳跳的张扬，刘年无声地笑笑，他们之间的氛围好像突然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刘年任由张扬扶着自己慢慢地走，一路上两人没说什么话，但却丝毫不尴尬，甚至还有点莫名的温馨。
　　“我背你吧。”走了一会儿，张扬故意抬起手腕看了看刘年送他的白色手表：“很晚了，像这样慢慢走着，回去可能天亮都到不了家。”
　　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他们可以打车回去，但张扬偏不提，他刚才偷偷又回忆了一遍追人秘籍，想起秘籍上说过，和喜欢的很单独相处时，要争取必要的肢体接触，能无形间拉近两人的距离。
　　月黑风高，又没什么人，张扬觉得机会来了。
　　见刘年还在犹豫，张扬又乘胜追击：“再说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了，最好的朋友在受伤的时候背你一下，是很正常的事。”
　　刘年抿抿嘴思考着，似乎是被张扬说动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马上答应。
　　张扬觉得应该是自己的劝说还没到位，又继续胡扯：“以前李羽的脚受伤，我不仅天天背着他，还帮他洗衣服洗澡呢。”
　　说完，张扬心虚地对着刘年笑笑，默默地在心里对李羽说了无数次对不起。
　　李羽的脚根本没受过伤，背他，帮他洗衣服洗澡这些，都是张扬现编的，他不是故意咒李羽，只是想举个例子，好说服刘年。
　　“洗澡？”刘年抓住了重点，脸色怪异地看向张扬：“几岁的时候？”虽然知道问这种私事不太好，但刘年没忍住，还是问了。
　　“啊……就前不久啊。”张扬说着挠挠头，掩饰自己的心虚：“也真是巧了，他的伤才好没多久，你这也受伤了。”
　　如果说是年纪比较小的时候，帮着洗洗澡，刘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一听说是最近的事，就算朋友之间关系再怎么好，也不至于坦诚相见，毕竟这个阶段大家都快成年了，甚至有的都已经成年了，再这么帮着洗澡什么的，也有点不太合适。
　　刘年皱皱眉，没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但还是憋不住开口问道：“你们关系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吗？”他只顾着追问，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点酸溜溜的。
　　“好朋友，好兄弟嘛，正常。”张扬还没发现不对劲，他以为刘年只是随便问问，所以决定抓住机会，展现一下自己讲义气和乐于助人的优点：“以前江源被他妈追着揍了一上午，身上被柳条抽得都肿了，还是我给他擦的药，腰上，背上……啧啧，他妈下手还是挺狠的。”
　　“嗯。”刘年不知道说什么，他没心思了解江源他妈妈抽人有多厉害，他只在意张扬，听张扬说他和其他朋友亲密的相处，只觉得心里有点堵，但还是不露声色的点头说：“挺好的。”
　　“是吧。”张扬以为刘年终于被自己说动了，于是说完笑嘻嘻地，等着刘年夸他：“关键时刻还得靠兄弟。”
　　他的潜台词是，你看看其他人都不介意，所以你也别别扭了，就让我背你回去，最好让我背你一辈子。
　　关于江源这事，不是张扬胡扯的，以前江源被他家长揍时，他确实帮着上过几次药，不过次数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李羽帮忙的。
　　刘年没注意到张扬乐于助人，讲义气的优良品德，耳朵里只听得到腰上，背上这几个字，他突然觉得张扬实在是个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所以面对这些事，才会心无旁骛，没有边界的帮他的好兄弟们，而且不觉得有什么不正常。
　　再联想以前张扬对他好的，让他动心，让他误会的种种行为，还有他们像玩笑一样的接吻，或许这些对张扬来说也很正常，只是兄弟之间的玩笑。
　　刘年现在才意识到，张扬对他并不特殊，而是对所有的好朋友都这样，是他自己会错了意，才会以为张扬对他也有好感，最后忍不住对张扬表达了自己感情，造成现在这种尴尬的局面。
　　想到这种可能，刘年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微妙，原来他和张扬之间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他一厢情愿，是他太冲动，才会让两人都尴尬，让本来很纯粹的友情变得不纯粹。
　　还好张扬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甚至还主动对他示好，又给了刘年粘合他们这份友情的机会，刘年决定不再想些有的没的。其实就算只能和张扬做朋友，也很好。
　　想通了以后，刘年也学着像张扬和兄弟之间那样的相处方式，尽量让自己不再扭捏，故作坦诚荡地说：“你背得动我吗？”
　　“那必须的，又不是没背过。”见到刘年终于被自己说服了，张扬又重新相信了追人秘籍，他马上笑呵呵地半蹲下：“上来，哥带你飞。”
　　刘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算是朋友间的正常状态，只能本能地道谢：“谢谢你。”
　　“好朋友之间还说什么谢谢。”张扬不爱听这话，再说他们以后注定都要是一家人，一家人哪能说两家话，他要帮刘年改掉这个客套的习惯：“快上来，以后不能再对我说谢谢。”
　　“那该说什么。”怕张扬稳不住，刘年特意放轻了动作，刚上去就被张扬稳稳地接住。
　　碰到他厚实的背，刘年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明明参加运动会的时候，张扬才背过他，才过了不久，他就觉得张扬又长大了一点，背的触感都不一样了。
　　听到刘年这么问，张扬想也不想地开口：“不许说谢谢，直接叫哥就行。”
　　过去了这么久，虽然知道没什么希望，张扬还是执着于让刘年叫他哥。
　　刘年没答应而是反问：“为什么？”
　　这问题把张扬问住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就是想要听到刘年叫他一声哥，类似于那种征服欲的感觉，不过那是以前，现在他更想听刘年叫他别的。
　　“那你说该叫我什么？”张扬说着回头挑眉，如果可以，张扬希望快进到刘年叫他男朋友的时候。
　　男朋友不比哥哥更好听吗？
　　刘年不说话了，他不是在沉默，而是在认真地思考，到底该叫张扬什么比较合适。
　　既然要做他最好的朋友，称呼肯定不能过于普通和客套，要和同学，和一般朋友区别开来。
　　但想了好久，刘年都想不出来，张扬以为他又不搭理自己了，早就把头转了回去，好心情地吹着口哨认真走路。背着刘年的感觉很好，虽然有点吃力，但对张扬来说，这是幸福的负担。
　　“不知道，那我到底该怎么叫你？”犹豫了一会儿，刘年诚实地说，但张扬沉浸在自己的美好畅想了，加上刘年的声音本就不大，根本没听到刘年说的话
　　该叫张扬什么，这对刘年来说是个很重要的问题，看着摇头晃脑自顾自走着的张扬，犹豫再三，刘年还是伸出了手，他轻轻地在张扬的后脑勺上敲了一下，怕张扬听不到，凑到他的耳边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你说我该叫你什么？”
　　这一敲，把张扬敲愣住了，刘年的动作很轻柔，敲得他心里痒痒的，酥酥麻麻的感觉很快爬遍全身，他马上甩了甩头，惊讶地回头，刚好对上刘年的眼睛。
　　他发现刘年居然在笑，虽然只是浅浅的微笑，但一下子就击中了张扬的心，他的目光不禁游移到刘年的嘴角，最后又被他整齐的白牙吸引。
　　张扬看着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咧嘴笑起来，情不自禁地在心里默默赞叹，不愧是他未来的男朋友，笑起来可真好看，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耀眼。
　　两人无声对视，刘年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看张扬呆住了，鬼使神差地又伸手敲了敲他的额头，张扬立刻眨巴了一下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刘年，他惊讶得微微张嘴，目瞪口呆的样子，让刘年心里莫名一软，突然觉得这样的张扬好可爱。
　　刘年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歪头避开张扬的目光：“你笑什么？”
　　“我没笑啊。”张扬说着耍赖地绷住笑容，反问刘年：“明明是你在笑，笑什么啊？”
　　刘年还保持着歪头看另一边的姿势，不好意思看张扬：“笑你。”
　　听刘年没否认，张扬像个学人精的一样，学着刘年说：“那我也笑你。”
　　刘年低头轻笑：“幼不幼稚。”
　　张扬学学着他笑：“不幼稚。”
　　“幼稚。”
　　“不幼稚。”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又开始讨论起这种没什么意义的话题，但奇怪的是他们都不觉得无聊，反而乐在其中。但凡有第三个人在场，看到这副场景，肯定都会觉得他们两人都对话太傻气。
　　“年年？”张扬放慢了脚步，试探着叫了一声，他其实一直都觉得刘年的小名很可爱，每次听沈娟这么叫，他也下意识地想跟着叫，但每次这么做，总避免不了被刘年瞪几眼。
　　但这次，刘年只是稍稍地愣了一下，并没对他翻白眼也没有有反驳，默认一般地说：“怎么了？”
　　“没什么。”没想到刘年会纵容着他任由他这么叫自己的小名，张扬心里一喜，觉得自己离成功又近了一步，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勉强憋住笑意说：“没事，就是想叫叫你，叫叫我最好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三更！祝【缺德与犯罪】宝包生日快乐，没有5篇，但是有3篇！


第151章 去民政局登记
　　似乎是怕刘年突然反悔不让他叫，张扬又重点提到了最好的朋友几个字，这不提还好，一提刘年就不由地皱了皱眉头，他还没有完全习惯这个称呼，也没能马上转变自己的角色。
　　张扬哪里知道这些，反而正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偷着乐，既然沈娟能叫他年年，现在自己也能叫他年年了，这是不是说明，他在刘年心里的地位，和沈娟差不多了？
　　这么想着，张扬瞬间有了精气神，本来一路背着刘年，他已经有些吃力了，现在
　　一下子又不累了，就像打了鸡血一样。
　　“抱稳了，我要加速了。”说完，张扬就背着刘年小跑起来，一路不停地跑到了刘年家门口。
　　大门没关，刘有鱼正蹲在门口张望，看到姗姗来迟的两人，老远就开始喊话：“你们怎么才回来啊。”
　　张扬放下刘年，不答反问：“你怎么那么晚还没睡觉啊？”
　　“等你们啊。”刘有鱼起身，在他们身边转悠着，像一个小陀螺似的。
　　自从刘年回来，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刘年，时不时瞟瞟刘年的脚背，一副很担心的样子，但他又不能表现出来自己知道刘年受伤，不然刘年知道他又偷偷跟去工地，准又要和他生气：“没想到等了那么久你们才回来。”
　　刘有鱼的话听得张扬直乐呵，“等你们回来”，听起来就像他和刘年是一家人一样。
　　“这不是回来了吗？”张扬走过去抱起刘有鱼，稀罕地抱着他转圈，以后他和刘年成了，刘有鱼就是大功臣，张扬甚至已经想好了，以后如果和刘年结婚了，一定要让刘有鱼这个小舅子坐离婚礼看台最近的一桌。
　　“有什么话进屋再说。”看到只穿着睡衣的刘有鱼，刘年皱皱眉，把他赶回了屋里去：“下次出来穿多点，把外套穿上。”
　　“知道了哥哥。”刘有鱼依依不舍地进屋，一步三回头地看着他们，他发现刘年的脚伤还没什么好转，甚至都影响到走路了，但他不敢问，只能不停地往回看。
　　张扬在一边默默地看着两兄弟的互动，突然觉得刘年体贴又懂关心人，身上还充满了母性光辉，不由地心道自己果然有眼光，以后如果他们两在一起了，刘年绝对会是个很好的男朋友。
　　但他这个未来男朋友虽然会照顾人，却好像不会照顾自己，张扬想着，决定以后要多盯着他点。
　　“你还知道要叫小鱼多穿点。”张扬想着马上行动：“你自己呢，这个天气校服里面还只穿件短袖。”
　　刘年想了一下，发现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嘴硬地说：“不冷。”
　　“那刚刚回来的路上是谁一直在发抖？”张扬穷追不舍：“是我吗？”
　　“进去了。”见说不过张扬，刘年撂下这句话低着头就往屋里走，还没走几步，又被张扬拽住了。
　　“回去带上身份证，我在外面等你。”
　　“身份证？”刘年疑惑地重复，而后警惕地说：“干什么？”
　　张扬没个正形，突然想逗逗刘年：“去民政局登记，让民政局给咱们办个最好朋友证。”
　　刘年：？
　　也不管刘年不解的眼神，张扬再次叮嘱：“出来的时候记得再加件衣服啊，这小风嗖嗖的，有点冷的。”
　　“去哪里？”刘年执着地又问了一遍：“带身份证干嘛？”
　　“带你去医院看看。”说着见刘年还不动，直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走不动我背你进去？”
　　他倒是很乐意再背一下刘年，最好能天天都背，但脚伤不能耽误，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伤了不及时治疗，万一以后落下病根，那就麻烦了。本来早上他就想带刘年去医院的，但怕耽误他上课，所以才拖到了现在。
　　“没什么大事。”刘年摇摇头走开：“已经好多了。”
　　张扬跑过去拦住他：“是不是最好的朋友了？”
　　刘年为难地思考着没有说话，不等他想清楚，张扬就背着他进了屋，把他放在床上坐下后，马上又跑了出去，逮住了正在厨房里偷吃的刘有鱼。
　　“小鱼哥过来。”张扬抢了他手里的冷饭放回了冰箱里，表情严肃地说：“有大事请求鱼哥支援。”
　　“什么？”一听有大事，刘有鱼马上紧张地问：“需要我配合你做什么？”
　　张扬神秘地招招手，让刘有鱼凑近点，对他耳语道：“去把你哥的身份证偷来，任务重大，只有你能胜任。”
　　听到这话，刘有鱼原本紧张表情马上变成了不屑，摆摆手说：“我不，这事太猥琐了，再说要是被我哥哥发现了，他会生气的，你也知道我哥哥一生气就好几天不搭理人。”
　　“给你买新玩具。”张扬决定贿赂他：“还有好吃的糖果。”
　　在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里，刘有鱼还是算十分有原则的，这些东西根本不足以让他答应去偷身份证：“不去，你要的话自己和哥哥说，用偷的不太好。”
　　“你哥他的脚一直伤着，不去医院不行。”张扬无奈地叹气，感叹两兄弟不愧是一家人，连脾气都一样倔强：“你哥哥他又不去。”
　　听了张扬的话，刘有鱼并没有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但态度已经没有刚才拒绝时那样强硬了，甚至开始犹豫起来。
　　刘有鱼了解他哥，从来都是这样，自己生了病或者受了伤，从来不会告诉家里的任何人，一般都会自己忍着或者随便处理一下。
　　“哥哥他总是这样。”刘有鱼无奈地叹了叹气，语气已经开始有点松动：“让我考虑一下。”事关刘年的身体健康，刘有鱼就变得没那么有原则了，他很害怕刘年再像以前那样固执，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让刘有鱼印象最深刻的是他四岁时，那天是沈娟第一次发病，刘成光带着沈娟去医院抢救，正在上幼儿园的刘有鱼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只是奇怪都放学了好久，为什么没人来接他。
　　直到班里所有的小朋友都走光了，还没等到家人，刘有鱼开始慌了，他本来想问问老师，但看老师正在忙，又安静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等着。
　　他只记得那天等了好久，等到下起了大雨，老师都忙完了，还是没人来接他。
　　打不通家长的电话，眼看天色越来越暗，老师在刘有鱼身边坐下问：“小鱼，爸爸妈妈有和你说他们什么时候来接你吗？”
　　一听这话，刘有鱼强忍的情绪绷不住了，却只是摇摇头说：“老师，我不知道，他们没和我说。”要不是他的声音明显带着哭腔，根本没人发现他现在有多难过，因为他的表情太平静，不哭也不闹。
　　相比这个年纪的孩子，刘有鱼多了份成熟，是个让人省心的小孩，老师挺喜欢他的，听完他的话，摸了摸他的头，坐着陪他一起等。
　　雨势越来越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玻璃上，像密集的鼓点一样听得人心生焦虑，刘有鱼一言不发地坐着，看着越来越黑的天色和玻璃窗上的水渍发呆。
　　“小鱼，外面跑来的那个人，是你家人吗？”老师突然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怕刘有鱼看不清，又指了指补充道：“就是那个穿着校服的。”
　　刘有鱼抬头看去，看到了顶着校服外套在大雨里奔跑的刘年，虽然有校服外套遮挡，但在大雨里跑得久了，薄薄的校服外套早就湿透了，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刘年全身都和校服外套一样湿得透透的。
　　“哥哥。”刘有鱼激动地起身，迫不及待地走到门口，双手攥着书包带子，站得笔直地等着刘年来接他：“老师，那是我哥哥。”
　　这个老师是新来的，所以对刘年不是很熟悉，以前的那个班主任是认识刘年的，因为只要家里有什么事，都是刘年来接刘有鱼。
　　顶着大雨跑到幼儿园门口的刘年看起来很狼狈，因为下着雨，没办法戴眼镜，所以没看到早就等着的刘有鱼。
　　他穿着湿答答的衣服透过大门的玻璃往教室里看，一间一间地找人，凡是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哥哥！我在这里！”刘有鱼忍不住跑出教室，冲过去想抱住刘年，却被刘年避开。
　　“小鱼，哥哥身上都是水，不要碰到。”刘年开口，声音还带着青少年的青涩，说出的话却像大人一样成熟，他接过刘有鱼的书包，给他整理了翘起的衣领说：“等久了吧，小鱼。”
　　“嗯，同学们都走了。”直到见到刘年，刘有鱼才流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如果不是刘年身上湿着，他早就抱上去委屈地倾诉了。
　　“爸爸有事，所以没来接你，今天哥哥带你回家。”
　　“他们有什么事？”刘有鱼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天真地问道：“是太忙了吗？”
　　“嗯。”刘年抬头避开刘有鱼的目光，眼里有不易察觉的泪光，他哽咽了一下，立刻转移话题道：“小鱼，和老师说声再见，哥哥带你回家。”
　　见到家人的刘有鱼明显开朗了许多，丝毫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马上笑着对老师挥挥手说：“老师再见！”
　　雨还在下，没有减小的趋势，刘年从校服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了皱巴巴的10元纸币，准备打个车回去。钱还是今天早上刘成光硬塞给他买早餐的，不过他没买，本想着晚上回来时，给刘有鱼买点零食的，现在不得已只能用来打车了。
　　坐上车以后，刘年一直在止不住地发抖，抖到刘有鱼都注意到了，他拉住刘年的手担心地问：“哥哥，你是不是生病了？”
　　刘年否认，说着坐得离刘有鱼远了点，怕身上的雨水弄湿刘有鱼：“没有，就是有点冷。”等到他们下车的时候，刘年坐过的位置直接湿了一大块，留下一片醒目的水渍。
　　家里没人做饭，已经很晚了，在回家的路上刘有鱼就一直喊着饿，一到家，刘年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匆匆地去厨房做饭。
　　等一切琐事都处理完以后，刘年身上被雨淋湿的衣服裤子，都快要被他的过高的体温烘干了，但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体温有异常。
　　忙着的时候感觉不到身体的异常，等洗完澡回房间以后，刘年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不适，头晕乎乎的连走路都是飘的，像踩空了一样，全身乏力。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头和身体一样滚烫，在卧室里找了一圈没找到感冒药，他索性就直接回床上躺着了。
　　本来他还想做点饭带去医院给沈娟和刘成光吃的，但因为身体状态不是很好，实在扛不住了，就准备先休息，休息好了明天再去医院。
　　刘有鱼早就躺着了，却难得地还没睡着，往日这个点他早都睡熟了。
　　“哥哥，爸爸和妈妈呢，他们忙完了吗？”刘有鱼从被子里探出头，看着刘年不安地问：“他们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出去办事了。”说着，刘年安慰地摸了摸刘有鱼的头：“你先睡觉，等你睡醒，他们就回来了。”
　　“真的吗？”刘有鱼坐起来，贴着刘年，父母不在刘年就成为了他安全感的来源。
　　刘年疲惫一笑：“哥哥什么时候骗过小鱼？”
　　刘有鱼歪头想了一下，而后摇摇头说：“哥哥没有骗过我。”
　　“那现在小鱼可以睡觉了吗？”刘年的说着，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他这才慢一拍地意识到，自己不光发烧了，还感冒了。
　　以前感冒发烧这种小病，刘年都不会去医院的，这次也一样，他哄了刘有鱼睡下，勉强撑着起床，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喝下就上了床，钻进被子里睡觉。
　　结果这次的感冒不是之前那种小感冒，因为没有及时治疗，硬生生地拖了好久都没好，等大家发现他感冒的时候，病情已经严重到差点咳出了肺炎。
　　刘年发烧最严重的那个晚上，刘有鱼就在他旁边睡着，半夜都快烧糊涂了，也只是硬生生地忍了下来，一点也没和刘有鱼提。
　　刘有鱼虽然还小，但向来比同龄人成熟的他，早就发现了刘年的异常。半夜刘年烧得糊涂的时候，刘有鱼还起来给他烧热水喝，后来见刘年身上越来越烫，他又去邻居家借了退烧药，一晚上忙忙碌碌的，几乎没怎么睡觉。
　　刘年烧糊涂了不知道刘有鱼照顾了他，第二天起来，体温下降了点，他又装作没事人的样子，起来送刘有鱼去幼儿园，然后又做饭带去医院给沈娟。
　　总而言之，刘年从来都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受了伤生了病也不爱麻烦别人，能自己扛过来就不去治，他藏着掖着沈娟和刘成光也不知道，还夸他身体好，从小到大没生过什么病，连感冒都不常有。但只有刘有鱼知道，他的哥哥并不是那样无坚不摧。
　　想到这些，刘有鱼完全妥协了：“我知道在哪，等我。”
　　只见刘有鱼笑嘻嘻地溜达到刘年的房间，来来回回地转了几圈，刘年对他没什么防备，只问他那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出来走的时候多穿点衣服，他说一句刘有鱼就听话地点点头，等他溜达完了出去和张扬会合的时候，已经成功地拿到了刘年的身份证。
　　“喏。”刘有鱼把身份证递给张扬却没有马上走，而是突然说：“扬哥，谢谢你。”
　　“谢我干嘛啊？”张扬愣住，看到刘有鱼过于正经严肃的样子，他有点不解：“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什么好谢的。”
　　“谢谢你那么关心哥哥。”刘有鱼说着歪头撇嘴，张扬不在意地“哦”了一声，好像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就像这本就是他的执业范围内。
　　张扬没个正形，说着就要抓刘有鱼来蹂躏，他以前不喜欢小孩子，但每次看到刘有鱼这样小小年纪又故作成熟的样子，张扬就莫名地心里一软，仿佛看到了缩小版的刘年，忍不住就要逗他玩：“真要谢我的话，就再叫声扬哥听听。”
　　刘有鱼不屑地“嘁”了一声，他搞不懂在这种该正经的时刻，为什么张扬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起来非常不靠谱。
　　但也仅仅只是看起来，刘有鱼知道，对他哥哥好，以至于好到爱屋及乌这件事，没人比张扬更靠谱。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臭宝在看呀，有的话来听猫猫头分享快乐吧～
　　今天特殊时期肚子绞痛了一整天，整个人都emo了，室友肚子也疼但有对象给她点外卖，猫猫头凄凄惨惨缩在床上躺了一天无人问津，然后！我弟弟，亲弟弟！从我和妈妈打电话的内容知道，我不舒服，弟弟就给我点了一杯烫烫的奶茶，家人们懂那种感觉吗，弟弟好好，呜呜呜，被治愈了，所以立刻爬起来怒更一章，来和宝包们分享快乐，今天的每一个字都是猫猫头用趴在床上缩着爪爪的痛苦姿势打出来，希望臭宝们喜欢！


第152章 我以为我们永远有话说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也许遇到了张扬，以后他哥哥受伤生病就不再会硬撑着或者瞒着，因为他总觉得张扬不会给哥哥这个机会。无论何时何地，张扬都一定会像今天这样，想方设法地把他的哥哥带到医院。
　　他的哥哥，好像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只对他很好的人，刘有鱼这样感叹着，看张扬的目光不自觉地带上了感激。
　　“别这样看我。”张扬被刘有鱼看得鸡皮疙瘩掉一地，不用猜也知道这个早熟的小孩心里在想什么，不外乎就是感激，感谢这种肉麻的事情，看样子好像还很感动，就像下一秒就会一把抱住他，真情流露地说一些肉麻的话。
　　但张扬向来不擅长面对这种情况，只能用玩笑掩盖自己的真实情绪，故意把气氛变得轻松：“就算你可怜巴巴地看我，我也不会给你买糖的。”
　　好好的气氛就这样被破坏了，刘有鱼本来有一堆想说的话，现在只能硬生生地憋回去，他“哼”了一声，哒哒哒地跑回了卧室。
　　“走吧年年。”张扬揣着偷来的身份证走到刘年的房间，发现刘年已经离开了床，正在书桌那里坐着，桌上摊着书本和练习册，正在预习。
　　“不去。”刘年头也不抬地拒绝，还没说上几句话，桌上的书就被张扬收完了。
　　“现在总能去了吧。”张扬捧着抢来的书本，一股脑地都塞回了刘年的书包里：“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带着去，在医院看行不行？”
　　“我不……”刘年拒绝的话才说了两个字，就被张扬架着走了。张扬自然而然地把书包甩到自己的肩上，另一只手拉住刘的手腕：“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两人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半夜十二点，门诊早就关门了，问了医护人员才知道，这个点只能去急诊排队挂号。
　　本以为排队挂号花不了多少时间，但当张扬顺着医护人员指的方向看去，没看到所谓的急诊室，只看到排得很长的队伍时才意识到是他太天真了，即使时间再晚也不妨碍医院里人多。
　　张扬也很少来医院看病，对很多流程不熟悉，只能带着刘年一边走一边问，光是找急诊窗口和挂号，就花了好长的时间。
　　他一路扶着刘年，在人来人往的人潮中穿行，刘年好几次都差点被急匆匆的病人家属撞到，都是张扬及时地挡住，才让刘年免于一撞。
　　医院的人好像总也不会减少一样，只会越来越多，人挤人的就像在赶农村的那种大集，怕刘年再次都撞到，导致本就受伤的脚受到二次伤害，张扬扶着刘年给他找了个椅子坐下。
　　“在这里等我。”张扬嘱咐了一句，就急匆匆地去急诊室门口排队，临走前突然想起什么又折了回来，他把刘年的书包放下，拿出里面的书递给刘年：“没事的话可以继续预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就在对面。”
　　张扬喋喋不休，就像一个啰嗦的家长一样：“哦，对了，手机带着没？”
　　“带了。”刘年埋头翻着书淡淡地回复，他能感受到张扬迫切的目光，只要他一抬头，就能和张扬对视，但刘年至始至终都没抬头张扬一眼，因为他不知道现在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张扬。
　　虽然张扬年纪比他小，但这一刻，刘年居然觉得自己才是更幼稚的那个，幼稚到不知道怎么正确地表达情绪，给对方回应。
　　以往去医院都是为了照顾沈娟，这是刘年第一次在医院成为被人照顾的角色，无法否认，被人照顾的感觉真的很好，特别那个人还是自己喜欢的人。
　　对于感情刘年向来不擅长去表达，即使心里已经波涛汹涌，但面上却还是一副冷漠的姿态，他很讨厌这样封闭的自己，但根本没办法改变。他也在极力地控制，让自己不要再对张扬产生除好朋友之外的想法，但好像根本没什么用。
　　“那我走了。”对于刘年的表现，张扬好像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走的时候看起来有点不放心，一步三回头地再次叮嘱：“记得啊，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刘年还是没抬头，他害怕自己一抬头就会暴露出多余的情感，怕打破两人之间才找回的平衡，只是闷闷地答应了一声：
　　“知道了。”
　　直到张扬的身影淹没在人群里，刘年才偷偷地抬起头。队伍很长人很多，一时之间刘年竟辨认不出队伍里的哪个人是张扬。
　　他悄悄地从书包里翻出了眼镜，戴上以后再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张扬。他本来就比较高，在人群里显得有点突兀，现在正和前面的一个中年妇女聊天，好像是在问什么问题，聊着聊着两人还笑了起来。
　　腿上摊着书，但刘年一点也看不进去，注意力都被张扬吸引了，就这样默默地隔着人群关注着张扬，也只有在张扬看不到的时候，刘年才敢肆无忌惮地看着他。
　　刘年看得正投入，手机里的微信提示音突然响了，他打开手机，猛地发现居然是张扬发来的消息。
　　是你扬哥：年年，偷看我干什么？
　　刘年马上心虚地抬头看向张扬，发现张扬正遥遥地对着他晃手机，一副嘚瑟的表情，当然这只是刘年能看到的表面现象。
　　但真实的情况是，张扬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嚣张那么平静，他的心跳都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消息发出去以后，不光看的人心虚，其实张扬本人也非常紧张。
　　虽然刚刚他确实在认真地排队，但也一直在关注着刘年，因为他担心刘年有什么事，但又倔强地不给他发消息，所以就下意识地注意着刘年的一举一动。
　　当他发现刘年竟然在偷偷观察自己时，张扬顿时紧张起来，连站都不知道怎么站好了。不是他爱多想，只是因为刘年看他的表情太专注，让他不得不多想。后来被刘年炙热的目光看得实在受不了，他只能找前面的阿姨聊天，想分散一下注意力。
　　但这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张扬还是会忍不住去偷瞟刘年，一瞟就发现刘年还在盯着他看而且已经持续看了好久，期间一直都没移开过目光，腿上摊着的书，刘年是一眼都没看过，光顾着盯张扬了。
　　于是张扬得出了一个大胆的结论，也许在刘年眼里，他的存在比学习还重要，这么一想，张扬就更激动了。
　　最后，张扬还是忍不住了，实在是刘年看他的眼神太不一样，他突然就想试探一下刘年，才发了这么个消息。
　　谁知道刘年只是神色淡然地暼了他一眼，就匆匆移开了目光，张扬焦急地看着刘年打字，期待他的回复。
　　年年有鱼：没事。
　　看着刘年发来的两个字，张扬懵了，刘年没否认也没承认，只回答了后面办个问题，这算什么？
　　张扬挠头思考，不解地看向刘年，却发现刘年已经收起了手机，正低着头一丝不苟地看书。果然，他只是短暂地比学习重要了那么一下，张扬悲伤地想，看来刘年还是更爱学习。
　　好不容易挂完了号，张扬再回去找刘年的时候，发现刘年竟然已经睡着了，他的头靠在塑料椅子的靠背上，时不时皱一下眉，看起来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也是，医院等候区的塑料椅子那么硬，别说是头靠在上面睡觉了，就算只是坐着，坐久了屁股也会被硌痛，更何况是把头靠在上面。
　　刚好旁边空出了个位置，张扬直接在刘年身边坐下了，见急诊室门口人已经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多，张扬决定先让刘年休息一下再带他去看诊。
　　可能真的是累了，张扬坐下来刘年都没察觉到，他的头搭在光滑的塑料椅背上，根本靠就不住，时不时滑下来一点，冰凉而坚硬的触感硌得他在睡梦中也不禁皱眉。
　　眼看刘年的头就要再次顺着椅背往下滑，张扬无奈地笑笑，马上把手伸过去，稳稳地托住他的下巴，这才阻止了头磕到凳子的意外发生。
　　“小伙子，这样举着手不累吗？”身边的一个大爷好心地提议：“你坐过去点挨着他，把他的头靠你肩膀上，这样要好点，你也不用那么费力地举着手。”
　　“啊？”张扬为难地看了一眼熟睡的刘年，没敢轻举妄动。
　　大爷一看就是医院的常客，待在这里完全没有不自在，而且还很习惯的感觉，说完见张扬没行动，又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大妈说：“我家老婆子也经常睡着，我都是让她靠着我的肩膀睡的，我省力，她也睡得舒服。”
　　说完还热情地看着张扬，似乎很期待张扬接受他的意见，张扬礼貌地笑笑，但还是在犹豫。
　　但他家的刘年和大爷家的老婆子可没法比，刘年还不是他的男朋友，也不是他的老婆，人大爷大妈是一家人，他和刘年只是最好的朋友，想到这个事实，张扬再看向一旁的大爷大妈，眼神都变得酸溜溜的。
　　而且虽然已经和刘年认识挺久了，但要做这种比较亲密的动作，张扬还是不太敢，毕竟这种事他也没什么经验，怕刘年觉得隔应，这才好不容易把人哄好了点，他可不敢轻易冒险。
　　张扬又犹豫了一会儿，决定采用一个折中的办法，他放开托着刘年下巴的手，把他的头扶着靠回了椅背上，然后悄悄地坐得离刘年更近了点，肩膀往他那边倾斜，时刻等待着刘年自己滑着靠到他的肩膀上。这样到时候刘年因此生气或者尴尬的话，他还可以借口是刘年自己靠过来的，这样就不算冒犯了。
　　果然，没过多久，刘年就像他想的一样滑着滑着就靠过来了，头刚好靠在了张扬的肩上。
　　张扬紧张得动都不敢动，甚至屏住了呼吸，他坐得笔直，双手不自觉地搭在膝盖上，连考试拿到卷子发现一题都不会时，他都没现在这么紧张过。
　　明明肩膀上因为刘年靠着多了点重量，但张扬不仅根本不觉得重，反而觉得全身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秒就能起飞一样，充斥着那种无法言喻的兴奋感。
　　这大概就是心动的感觉吧，张扬正在感叹，他的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提示电量过载的声音又响起，那种熟悉的眩晕感又涌上来。
　　张扬赶紧捂住嘴巴，怕自己又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把刘年吵醒，索性出了眩晕和发热，这次没再有什么更奇怪的感觉。
　　虽然靠得太近了有那么一点不舒服，心慌气短的，但张扬没像以前那样马上慌乱地弹开，他只是象征性地默默地拉开了一点点距离，真的也就是那么一点，提示音就不再响了。
　　或许是他的小动作有点多，没过多久刘年就醒了，他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张扬可疑的痴汉笑。
　　然而刘年发现这不是最可怕的事，最可怕的是，他刚刚好像是靠在张扬肩膀上睡着了。
　　“醒啦？”张扬咧嘴笑盯着刘年，见刘年的表情还有点懵，不由自主地在他的脑门上轻拍了一下。
　　拍完以后，在看到刘年惊诧的表情后，张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动作是不是太大胆了，是不是吓到刘年了？
　　然而刘年只是短暂地惊诧了一下，而后十分平静地说：“嗯，醒了。”
　　但他并没有马上把头从张扬的肩上移开，而是依旧保持着靠肩的姿势，回答张扬的话。
　　如果是最好的朋友的话，这么靠靠肩膀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刘年这么想着，却心虚得不敢看张扬，他很少这么任性地给自己找借口，但这一刻，他就只是想更靠近一点。
　　两人都是相同的心思，都想靠对方近一点，却又默契地逃避对方。
　　“还要再睡一下吗？”张扬也有意地别开头不看刘年，却默默地向刘年那边挪了一下，想让他靠得舒服一点。
　　他以为张扬是在催他起来，刘年微愣，悄悄地收起眼底的失落，而后长舒一口气，才不舍地坐直：“不睡了。”
　　“啊？”张扬还没反应过来，刚才还犯困不想起来的刘年，怎么一下子就清醒了，看着空荡荡的肩膀，感受着肩膀上逐渐散去的属于刘年的体温，张扬心里不自觉地溢出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那我去看看诊室还有几个人，你在这等我。”
　　“我跟你一起吧。”刘年说着，已经开始收拾书本，正一本一本地往书包里塞。
　　张扬本来是想拒绝的，让刘年等着他先去看看人多不，多的话他先去排队，快到了再叫刘年去。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仿佛是能看穿他心中所想，刘年看了一眼急诊室的方向，直接说：“没几个人了，应该等不了多久的。”
　　张扬不信以为刘年在骗他，于是下意识地往那边看过去，发现果然像刘年说的那样，没几个人在排队，才没说什么反驳的话。
　　“书收完了吗？”张扬又恢复成嘴碎的老妈子，开始叮嘱这叮嘱那儿：“外套拉链拉起来，小心着凉。”
　　虽然知道张扬是在关心他，但刘年听着不太高兴，他觉得张扬那么熟练的样子，就像是经常这样关心别人一样，于是歪头淡淡地说：“你对你所有的好朋友都这样吗？”
　　刘年说这话只是因为一时冲动，只是想确认自己在张扬那里是否是特殊的存在，还是只是和其他朋友一样，被一样地关心和照顾。
　　话说出以后他才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问张扬那么奇怪的问题，马上又补充道：“算了，当我没问。”
　　但话到张扬耳朵里，却变成了另一个意思，他以为刘年是怪他太没边界感，没经过他的允许就靠肩膀，于是也没关刘年说什么，心虚地开始解释：“我和哥们都这样，如果你介意的话，那我下次先问你再……”
　　“哦。”没等张扬说完刘年打断了他，低低地应了一声，然后自顾自地背起书包往急诊室走，看起来情绪不是很好：“谢谢。”
　　听到张扬说出的答案和自己预想的一样，刘年自嘲地苦笑了一下，又暗暗地怪自己乱期待。
　　张扬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皱巴巴地跟在刘年身后不敢吭声，他下意识地伸手往外套的口袋里掏，想看看追人秘籍拯救一下，但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带那东西。他无奈地叹气，只能凭本能没话找话地和刘年说话，来试探刘年是不是还在和他生气：“饿了吗？”
　　“不饿。”
　　“喝水不？”
　　“不渴。”
　　“冷不冷？”
　　“不冷。”
　　刘年又变得惜字如金，能用两个字回答的问题绝不多说一个字，每问一个问题被拒绝后，张扬只能傻乎乎地挠头，又开始绞尽脑汁地继续想下一个问题。
　　但刘年每冷漠地回答一次，都像给张扬浇了一大盆冷水，他越问声音越小，最后只能皱着眉委屈地说：“刘年，我以为我们永远有话说，可是你好冷漠。”他在控诉，说完了像一只金毛一样，瞪着眼睛看向刘年，嘴撇出了新高度。


第153章 你这哥们挺会照顾人啊
　　“对不起。”看着张扬失落的表情，刘年才意识到自己又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主动走近张扬，本来想摸摸他的头，就像给小狗顺毛那样的摸，但手伸到张扬眼前，看着张扬亮晶晶的眼睛，他又猛然收了回来，最后改成拍了拍他的肩：“我有起床气，所以刚清醒的时候情绪不太好。”他很少说谎，不会隐藏真实情绪，说着心虚地歪头假装看向别处，怕自己眼里的闪躲被张扬看出来。
　　说着，似乎怕张扬不理他，拍完以后，刘年还小心地观察了张扬的表情，心道这应该能算是好朋友之间正常的互动吧？
　　张扬听着刘年的话，只是耳朵动了一动，没什么特别的表示，也没说话。
　　其实一听到刘年主动解释，张扬就一点也不委屈了，但他才不要那么快就让刘年知道他已经不生气了，想听刘年多哄哄他。
　　虽然刘年的语气很僵硬，姑且也算是哄了吧，这么想着，张扬怕自己忍不住笑出来，只能转身背对着刘年偷笑。
　　见张扬这样，刘年心一沉，突然有点不知所措了，愣在原地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他又不擅长哄人，反而经常会把人越哄越生气。
　　但没办法，错是他自己犯的，不知道怎么哄，硬着头皮也要哄：“饿吗？渴吗？冷不冷？”刘年直接照搬张扬的话，差点把张扬逗笑。
　　张扬装不下去了，刘年能主动和他解释，还主动和他肢体接触，已经让张扬乐得开了花，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内心已经开心得咕嘟咕嘟冒起了泡，最后在转身面对刘年之前，他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意，假装无所谓地说：“那我只好我原谅你咯。”
　　刘年这才松了口气：“嗯。”说完以后，好像是意识到自己才蹦一个字，会显得很冷漠，刘年又补充道：“没生气就好。”
　　前面没几个人，很快就轮到刘年了，刘年本来想着门口到室内没几步了，就自己走进去，但张扬不放心，非要亲手扶着他进去。
　　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好和上一个看病的人擦肩而过，是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张扬一门心思都在刘年身上，没注意到他，直到刘年忽然停下，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发呆，张扬才跟着看过去。
　　这人的背影看起来很熟悉，张扬一时
　　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但他很确定，这人他应该认识。
　　“你认识他吗？”张扬转头问刘年，发现刘年的表情有点微妙，但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刘年受惊似地回头，看向张扬的眼神有点莫名的慌张，他没承认但也没否认，而是转移了话题说：“我们进去吧。”
　　“哦。”刘年不说，张扬也不敢多问，又重新扶起刘年走进诊室。
　　但他还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还没走，居然也停了下来，刚好也在看他们。发现张扬回头，他又马上拉了一下口罩，低头匆匆离开了。
　　“好奇怪的人。”张扬不禁小声嘀咕，那个男人的行为看起来鬼鬼祟祟的，他甚至开始猜想，这人是不是什么歹徒，劫财劫色的那种。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刘年就危险了，因为张扬觉得他太好看了，保不齐会被盯上然后劫色啥的。
　　“想什么呢？”刘年回头问，脸上隐隐透露着试探，见张扬没继续看那个人，才悄悄地松了口气说：“你挡到别人的路了。”
　　“没想什么。”张扬说着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后，才跑到刘年身边，更加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走慢点，走慢点，小心脚啊。”
　　医生是个慈祥的大叔，见张扬担忧得团团转的样子，忍不住出声道：“小伙子，别急。”
　　张扬搬了张凳子在刘年身边坐下，医生才问了几个问题，看了几眼刘年的伤口，他就焦急地问：“医生，这有什么大问题没？”
　　“要拍个片子才知道，伤口倒是不严重，就是怕伤到骨头。”医生说着，看看刘年又看看张扬，开玩笑地说：“是不是在学校打架把人弄伤了，看你这比病人本人还急的样子。”
　　“不是。”张扬马上否认：“他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罩着他都来不及，怎么会打他。”
　　“那带你最好的朋友去拍个片吧。”医生说着开了一张单据递给张扬：“出门左转先去窗口*费，拍片子的地方在二楼。”
　　“在这等我。”张扬扶着刘年在角落里的椅子上坐下，叮嘱道：“我先去交费，回来再带你去拍片子。”
　　“在这坐着不太好吧，待会儿还有其他病人来。”说着刘年就要起身，诊室不大，他怕坐在这里占了其他人的位置，说完就要起来。
　　“就一会儿。”张扬固执地把他按回椅子上坐下，转头笑嘻嘻地问医生：“大叔，我哥们能在这里坐一下不，我很快就来。”
　　看到张扬在笑，医生大叔也跟着笑笑说：“当然能。”张扬一喜，嘚瑟地挑眉看向刘年，才回头对医生道谢：“谢谢谢谢。”
　　又接待了几位病人，见暂时没什么人再来了，医生大叔起身接了杯水看向刘年：“小伙子，喝水不？”
　　“不……”刘年还没来得及拒绝，一杯水就塞到了手里，他被迫接下，只能礼貌地道谢。
　　“你这哥们挺会照顾人啊。”或许是觉得无聊，医生大叔喝着水和刘年聊起来：“这年头这么会照顾人的小孩不多了。”
　　“嗯。”刘年应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是才知道，原来张扬这么会照顾人，因为他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根本不像是这种能顾及到细节的人。
　　见刘年似乎不太想讨论那个话题，医生又换了个话题问：“你这脚怎么伤到的？”
　　医生大叔不明白，一个学生在学校里也不搬什么特别重的东西，怎么能把脚砸成这样。
　　“砸到的。”刘年说着喝了一口水，眼神飘到了窗外，看起来又是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但事实并不是这样，他只是不擅长表达，而不是故意的冷漠。
　　在陌生人面前更是这样，他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讨论自己的私事，就只能保持沉默。所以长此以往，一般人都会觉得话少的他有点无趣，也不会再想着和他说话了，除了张扬。
　　张扬像个永远不会断电的播放器一样，即使张扬不说话，他也能自己不停地说个没完，他好像也根本不觉得话少的刘年很无趣。
　　“哦，那以后要注意点了。”听刘年这么说，医生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交流下去了，只能也跟着喝了一口水，掩饰尴尬。
　　他心里不禁地开始疑惑，这两个性格大不相同的孩子，是怎么玩到一起去的。一个那么活泼话又多，一个又那么安静沉默寡言的。等到张扬回来以后，医生大叔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张扬一回来，刚进门迫不及待地拉着刘年问东问西，说了一堆有的没的：“你脚怎么样，还疼不疼，现在饿了吗，给你买点吃的？”
　　“不疼，不饿，吃的不用买了。”刘年一一地回答了张扬的每个问题，还是一样的惜字如金，但却不是敷衍的那种。
　　“那好吧。”张扬拉了椅子坐在刘年身边休息，像是跑得太急有点喘不上气，但还是不停地说着话。
　　刘年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回应一下，他虽然看起来还是那副不是很热情的样子，但张扬说的每句话，他都会一句不落地回应。
　　大多数时间都是张扬在说，刘年更多的时间都在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回应一下，虽然他的话还是一样少，但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他原本毫无波澜的表情，随着张扬的到来，变得生动了不少，完全不像刚才那样淡漠。
　　医生无奈地笑笑，没想到这个总是冷着脸的小伙子还有两幅面孔，别人说话他就爱搭不理的，另一个话多的小伙子一来，他就认真倾听，认真回应。
　　“我告诉你，现在外面好冷，还好你穿着我的厚外套，不然得冷得缩水一圈。”张扬还在念叨，似乎有分享不完的事：“还有，我回来的时候不是跑得很快吗，那个保洁阿姨刚拖完地很滑，我又没注意，一跑差点给摔个狗吃屎，还好我反应快，不然就要和你一起拍片了。”
　　“下次小心点。”刘年说着皱眉，问了他比较在意的问题：“我把外套还给你吧，我不冷。”
　　“别说这话，你扬哥不爱听。”张扬撇嘴，抱臂看着刘年问：“你是病人还是我是病人？再说我身体倍儿棒，不怕冷。”
　　“那刚才是谁说外面冷的……”刘年无情地戳穿他，张扬哼了一声没说话，似乎要耍赖到底。
　　医生大叔听着两人的对话，越听越不对劲，这两哥们好像和其他的哥们不一样，怎么说话黏黏糊糊的，就像前几天来的那对小情侣一样。
　　“走了走了。”张扬说不过就转移话题：“去拍片子。”走之前张扬还不忘给医生打个招呼：“大叔，回见啊。”
　　刘年好像还在执着于外套的问题，没什么动静，还是坐着不打算起来。
　　“要背还是扶着走？”张扬走近，在刘年面前蹲下，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不说话就默认要背着走了。”
　　“不。”犹豫了一会儿，刘年还是妥协了，他知道如果他一个都不选，张扬肯定会直接把他背起来：“扶着就行。”
　　“早这样不就行了。”说完张扬狡黠一笑，站起来向刘年伸出手。
　　刘年虽然还是那副不情不愿的表情，但还是把手递给了张扬，张扬顺势一拉，力道不重但刚好把刘年拉了起来，然后熟练地挽上他的手臂，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如果不是扶了无数次，根本做不到那么自然。
　　这个时间点人不多，拍片子的时候只排了一会儿就轮到他们了，结果出来得也很快，虽然伤到了骨头，但伤情不是很严重，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
　　医生给他们开了点药，叮嘱休养的时候不要做太剧烈的运动，多吃鸡蛋，多喝牛奶，最重要的是要补钙。
　　张扬在一旁认真听着，还拿出手机把重要的注意事项都记在了备忘录里，那专注的样子，比刘年本人还上心。
　　一边记录他还不忘跟着医生重复一遍，甚至自己做了总结，才再次叮嘱刘年：“听到了吗，非必要不要过度用脚，多吃点好的补充营养，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补钙啊，记住了！”
　　“嗯。”看着忙忙碌碌比他自己还上心的张扬，刘年心里百感交集，他突然觉得，其实能和张扬做好朋友也不错，毕竟他对朋友还是很上心的。
　　张扬当然不知道刘年在想什么，看到他在出神，只以为他没认真听医生讲注意事项，所以张扬也没多想，下意识地伸手在刘年的脑门上轻轻地敲了一下说：“干嘛呢，你有没有认真听啊哥。”
　　“听到了。”
　　一旁正在讲注意事项的医生，不小心看到了这一幕，他惊讶得差点忘了要说什么，只能干咳一下掩饰尴尬，才继续说：“大概就是这些，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去交费拿药了。”
　　张扬接过单子马上应下：“好嘞，谢谢医生。”
　　看张扬又要去给他拿药，刘年觉得不大好意思一直让张扬跑腿就主动提议：“我们一起去吧。”
　　知道张扬肯定会拒绝他，而且会让他找个地方坐下等着，刘年决定先发制人：“我一个人待着无聊，而且现在脚不是很疼。”
　　张扬拒绝的话被堵在嘴里，只能无奈地说：“行吧，不过要慢点啊。”说完他搀扶着刘年，小心翼翼地走着。被搀扶了这么久，刘年已经逐渐习惯，即使两人靠得很近，他也不会觉得不自在。
　　但走到一半，刘年突然停下了，暼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张扬没注意到的方向，那个在急诊室擦肩而过的身影，正向他们走来，刘年心下一阵警觉，而后马上松开张扬的手臂说：“还是你去吧，我坐着等你回来。”
　　张扬以为他只是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就扶着他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走之前还不忘叮嘱道：“别乱跑，等我回来。”
　　“嗯。”刘年低声应下，没敢看张扬，见到张扬转身离开，他又马上抬头，一直紧张地看着张扬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到他的身影，才松了口气。
　　急诊室遇到的那个瘦高男人走到了刘年身边，他摘下口罩看了一眼刘年，又转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张扬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儿才开口：“年年。”
　　“舅舅。”刘年看了一眼沈黎明，马上又移开目光，打了声招呼以后，两人都没再开口，一起陷入了沉默。
　　沈黎明走到刘年身边坐下，低头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说：“年年，你怎么了？”
　　“脚受了点伤。”刘年说着，目光不自觉地就落到了沈黎明的戒指上，他记得张扬的爸爸，好像也有同款的戒指。
　　察觉到刘年的目光，沈黎明默默地把手上的戒指取了下来，攥在手心里摩挲，而后才继续问：“严重吗？”
　　沈黎明说着皱眉看向刘年的脚：“皮外伤还是伤到了骨头，你爸妈知道吗？”
　　“不严重，吃点药休息一段时间就好。”刘年敛眸，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我没告诉他们，只是小伤。”
　　沈黎明无奈一笑，仿佛早就猜到刘年会这样说，他了解刘年，从小就是个固执又坚韧的人，受了伤不会像其他孩子一样告诉家人，而是选择自己默默地承受。
　　“检查结果给我看看。”
　　刘年愣了一下，然后神色极其不自然地说：“没有。”
　　检查报告单在张扬那里，刘年下意识地不想让沈黎明知道，他和张扬在一起，而且还是张扬陪他来医院的。
　　“在别人那里吗？”沈黎明靠在椅背上撑开双臂伸了个懒腰，看似不经意地说：“刚才在急诊室门口，我好像看到你朋友和你一起的。”
　　他说着定定地看向刘年，眼里的试探意味明显，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不可能没有看到和刘年在一起的张扬。
　　面对沈黎明，刘年没法说谎，但他又不想说实话，只能模糊其词地回应道：“嗯。”
　　沈黎明笑了笑继续追问：“他人呢？”
　　“去取药了。”
　　“哦。”沈黎明应了一声没再说话，但也没离开，而是低头攥着戒指把玩，他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莫名有种病态的苍白。
　　前段时间见到他时，状态都还很好，刘年不明白，怎么才过去没多久，沈黎明就变成这样了，发现他状态不是很好，刘年担心地问：“舅舅，你哪里不舒服？”
　　沈黎明揉揉太阳穴，苦笑道：“一点小问题。”
　　见他不想多说，刘年换了个话题：“你一个人吗？”
　　“是啊，不然还能有谁陪我。”沈黎明说着无奈一笑，拍着刘年的肩膀意有所指地说：“不是每个人都有人陪着来医院的，能那么晚陪着你来医院的人，一定是把他看得很重要的人。”
　　刘年总觉得沈黎明话里有话，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该怎么回答，只能沉默着点头，他想问张询为什么没有一起来，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该问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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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所以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张询有家室，跟沈黎明的关系名不正言不顺，在道德层面占不了理当然也没有理由陪他来医院。
　　这么想着，刘年突然觉得沈黎明活得有点悲凉，只能出声安慰道：“我也可以陪你来医院的。”他说完真诚地看着沈黎明，仿佛在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家人。
　　沈黎明明显愣了一下才说：“谢谢。”
　　听着这声谢谢，刘年内心百感交集，原来曾经最亲近的家人，有一天也要说着那么客套的话了吗？
　　张扬拿着一袋子药回来的路上，远远地看到刘年身边的沈黎明时，脸色一下子暗下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住了脚步，没有再过去。
　　如果是以前的张扬，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冲过去，对沈黎明破口大骂，然后什么也不想，拉起刘年就走。
　　但现在张扬做不到这样不顾一切，因为现在沈黎明对于张扬来说，不止是他爸爸在外面的出轨对象，也不仅是他家庭的破坏者，同时也是刘年的舅舅。
　　虽然刘年从来都没和张扬说过，他有多爱他的这个舅舅，但张扬知道，沈黎明在刘年的心里有多重要。
　　“他在那里等你。”沈黎明忽然开口，听得刘年有点莫名其妙。
　　刘年微愣：“什么？”
　　“你的朋友好像拿药回来了。”
　　闻言，刘年马上转头看过去，大厅里人来人往，倒是根本没有张扬的身影。
　　见刘年慌乱的样子，沈黎明摇头无奈地笑了笑，看了一眼躲在石柱子后面露出一截衣角的张扬，才回头对刘年说：“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舅舅，你想说什么？”刘年不爱兜圈子，直接问：“不用这样拐弯抹角的。”
　　从沈黎明有意无意地试探开始，刘年就
　　想问这句话了。
　　“年年。”沈黎明又叫了一遍刘年的小名，就像小时候那样柔声的叫着，良久，才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戒指摊在掌心给刘年看：“戒指，他送我的。”
　　“他”指的是谁，不用说刘年也知道，他摸不清沈黎明想说什么，只能点点头等沈黎明继续说。
　　似乎也只是想找个人倾诉，沈黎明看着戒指，目光悠远，像是在看着曾经的自己：“戒指是一对的，我们一人一个，刚买的时候，我们每天都会戴着，后来他戴的时间越来越少，再后来他在家里就不戴了，只有出来见我的时候他会戴。”
　　“嗯。”刘年听着沈黎明的话，面无表情的回应着，他不理解他们之间的感情，没办法发表什么意见。
　　但听到在家里这几个字时，刘年眉头一皱，不由地看向沈黎明，眼里满是震惊：
　　“你还去过他家里？”
　　“嗯。”像是早就猜到刘年会问，沈黎明的表情没什么波澜，反而自嘲地问：“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奇怪？”
　　沈黎明的回答让刘年感到窒息，他抬眼看了看自己曾经最亲近的舅舅，好像一下子突然不认识他了。
　　面对这种事，是正常人都会觉得心梗的程度，他们把道德踩在脚底下，竟然出轨出到家里去了。
　　光是想一想，刘年都觉得难以接受，更何况是亲身经历的人，他不禁想起了张扬，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总是不爱回家。张扬也许并不是不爱回家，只是他早就没有可以回的家了。
　　刘年见过王卉，也隐隐地感觉得到张扬和王卉这对母子的关系并不亲密，甚至连普通母子的关系都比不上。
　　妈妈不闻不问，爸爸时不时还带着出轨的男人回家闹一通，这么乌烟瘴气的家，如果换作刘年，他觉得自己也会像张扬一样，选择不回去，这哪里是家，分明就是一个永远逃不出去的牢笼。
　　刘年想着，不自觉地看向张扬离开的方向，心里忽然涌起一阵细微且尖锐的疼，他突然想知道，处境这么艰难的张扬，每天还能笑得那么无忧无虑，他的笑容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
　　刘年喜欢张扬能随时随地无忧地笑，但现在，他怕张扬随时随地都笑，因为这样，他根本分辨不出张扬到底是开心还是难过。
　　生在这样的家庭，父亲还经常带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回家，也不难解释当时他对张扬表明心意时，张扬为什么会那么拒绝了。
　　刘年后悔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很愚蠢，为什么他要一时冲动去表明心迹，在张扬原本就伤痕累累的心上再插一刀。
　　心里五味杂陈，刘年再回头看向沈黎明时，眼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他还没缓过来，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些。
　　“不是奇怪。”勉强收拾好心情，刘年才开口，说完这句他就不说话了，而是拧眉沉思着，似乎是在想要怎么说才会显得不那么伤人：“我不知道怎么评价。”
　　沈黎明是他很爱舅舅，于私，他不想对他的亲人说什么过分的话，但同时沈黎明破坏别人的家庭，抢走别人的幸福也是事实，而且那个因此受到伤害的，最无辜的人，是他喜欢的张扬，是夜半三更还陪他来医院，任劳任怨对他关心备至的张扬。
　　“说你想说的。”沈黎明微笑地看着刘年，坦然的样子像一个已经准备好接受审判的犯人：“不用顾及到我的想法，我想听真话。”
　　“这样做不对，舅舅。”刘年看向沈黎明，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不止是奇怪，而是没有道德，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选择这么做，很离谱，甚至让人觉得有点恶心。”
　　发现恶心这个词竟然从自己的嘴里说了出来，刘年下意识地惊讶了一下，他竟然对他最亲近的家人说了恶心。
　　恶心这个词，刘年也不止一次听到张扬说过，以前听到这个，他会觉得难过，但现在知道了这些，刘年还是会难过，但也能理解张扬了。
　　说完后，刘年快速地低下头，不敢再看沈黎明，他怕看到沈黎明脸上出现类似于失望，伤心的表情。
　　但等了好久，沈黎明都迟迟没有反应，刘年忍不住抬头，愧疚地看向沈黎明，正准备说点什么，就看到沈黎明正躬着腰，蜷着腿，无助得像一个初生的婴儿。
　　他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沈黎明，以前沈黎明在刘年心里的形象，是个高大而又亲切的长辈，但现在的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做错了事却不知悔改的迷路小孩。
　　原来长辈也是会迷茫，也会做错事的吗？
　　刘年想着，慢慢地靠近，抬眸看了看独自发呆的沈黎明，轻轻地把手臂搭在他的肩上圈住他，呈一个保护的姿态：“无论你做了什么，你都是我最爱的舅舅，虽然我不理解，也不支持你的做法，但我依然爱你。”
　　这是刘年第一次那么直白地对一个人表达爱意，他说完拍了拍沈黎明的背，继续说：“舅舅，如果还能选择的话，我希望你不要再这样。”
　　“可是我爱他。”沈黎明紧紧地攥着那枚戒指，看起来还是很固执：“我爱了他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
　　沈黎明和刘年不同，他从来不羞于表达爱意，爱情在他的生命里占比很大，喜欢张询就能不顾一切，横冲直撞地抛弃一切去爱他，小时候刘年看不清，只看到他成熟的一面，长大了他逐渐明白，他的舅舅虽然已经这么大了，在爱情这方面，却还是个任性的孩子。
　　“可是他的生活除了你，还有别人。”刘年毫不避讳地说出残酷的事实：“他有孩子有家庭，他的妻子和孩子同样也需要他的爱，他也许并没有那么爱你，如果他真的像你以为的那么爱你，他就不会结婚生子了。”
　　沈黎明心里的防线已经快要被击破，却还在为张询找借口：“他没办法，不结婚不生孩子没法对家里人交代，他答应过会离婚的。”
　　说到这里，沈黎明没了底气，的声音逐渐减小：“他不会骗我的。”
　　“舅舅，不要拿爱情做借口，成全自己的自私。”刘年眉头紧皱，想起了有家也不能回的张扬，替他感同身受地难过：“你也该替他的家人想想，离婚了他们怎么办？”
　　沈黎明不说话，一声不吭地拨弄着戒指。
　　刘年叹了叹气：“如果他真的爱你，不会让你陷入现在这个尴尬的局面。”
　　刘年每说一句，沈黎明的脸色就白上一分，他沉默着摇头，而后又自嘲地点头，实施就在眼前，只是他不愿意接受，任何一个人都看得出来，张询没那么爱他，只是他自己当局者迷，就算察觉到真相，也不愿意相信而已。
　　良久，
　　“我知道。”沈黎明好像终于想通了，苦笑着说：“道理我都知道，只是不愿意相信。”
　　看得出来他很难过，但刘年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是像小时候他做错事被沈娟呵斥了以后，沈黎明安慰他一样安抚地拍着沈黎明的背，他的舅舅，好像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勇敢，坚强。
　　年轻时的他凭着一腔爱意，头也不回奔赴一个没有承诺的未来，到头来爱意被耗尽，只剩残破的身躯。
　　缓了好久，沈黎明才稍微好了点，他慢慢地坐直，脱力地靠在冰凉的塑料椅背上，看着掌心的戒指愣神。
　　几分钟之后，只听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戒指从他的手里飞了出去，刚好掉进了离他们两米远的那个垃圾桶里，戒指碰撞到垃圾桶的壁，发出一声绵长的脆响。
　　响声连绵不绝，仿佛在惦念他即将消逝的爱情和怜悯他残缺的身心。
　　“年年，不要和舅舅一样。”沈黎明说着起身，拍了拍褶皱大衣，努力撑起一个笑容对刘年说：“能选择的话还是过正常人的生活吧，以后遇到一个好女孩，谈一段正常的恋爱，结婚生子……”
　　“什么意思。”刘年摸了一下下巴掩饰心虚：“我听不懂。”
　　沈黎明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听了刘年的话，他没有马上开口，还是盯着刘年看了好一会儿，看到刘年觉得不自在了才说：“张扬是个很不错的孩子，年年应该也很喜欢他吧？”
　　这个问题刘年没法否认，他也不想为了掩饰什么而说谎：“嗯，他是个很好的人。”
　　沈黎明轻笑，没对此发表什么意见，而是转而说：“但舅舅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样，因为喜欢，冲动地做一些错误的选择，喜欢和爱这种东西是最不可捉摸的……”
　　“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刘年紧锁眉头，眼里透露着倔强：“舅舅，不要用你的经历来评判我的感情，我不会像你一样，当然也不会像他一样。”
　　沈黎明话激起了了刘年的反叛欲，他不认为喜欢张扬有什么错，也不觉得他的喜欢和沈黎明对张询的喜欢一样，他们之间到这种地步，不仅仅是因为喜欢的是男人，更多的是他们自身原因造成的。
　　虽然他已经决定和张扬做朋友，但刘年不允许任何人任意评价把他对张扬的喜欢，任意地去捏造一些不存在的事。
　　喜欢张扬这件事，在刘年看来是美好而纯粹的，不会因为其他的什么事改变。
　　沈黎明无奈一笑摇摇头，拢了拢大衣对刘年挥挥手准备离开：“再见年年。”
　　刘年皱眉拽住沈黎明的袖子问：“你的病严重吗？”
　　“感冒而已。”沈黎明说着怕刘年不相信，还捂嘴咳了几下：“好多天了一直没时间来看，今天想着没什么事就来看看。”
　　刘年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追问：“感冒需要挂急诊吗？”
　　“谁说感冒不能挂急诊？”沈黎明一愣，掩饰地笑着摸了一把刘年的头，不着痕迹地拉开他扯着自己衣袖的手：“照顾好自己别再受伤了，还有，回去见到你妈妈，替我问个好，说舅舅很想她……”
　　说完，在刘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沈黎明就回头走了。刘年不自觉地想追出去，一激动脚伤突然剧烈地痛起来，只能作罢，看着沈黎明的身影逐渐远去。
　　今天的沈黎明总给刘年一种奇怪的感觉，虽然看似很正常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刘年总觉得，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里面都带着莫名的忧伤，他说的那些话，那些欲言又止，听起来就像在告别。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刘年还在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发呆，他的舅舅好像变了，变成一个他不熟悉的人。
　　张扬不知道他们两说了什么，看到沈黎明离开后他就赶紧回来了，见刘年在发呆他也没叫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刘年身边陪着他。
　　他恹恹地看了刘年一眼，而后又低下头玩起了手指，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张扬。”刘年忽然开口，转头认真地看着张扬的眼睛：“我刚才见到我舅舅了。”
　　本来不想说的，但一看到张扬，刘年就忍不住地去倾诉，他现在很压抑，被一种莫名的压抑感笼罩着，陷入了一个逃不出的困境，需要一个人把他拉出来，而张扬就是最合适的人。
　　“嗯。”听到刘年说起沈黎明，张扬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激动，只是淡淡地回应着：“然后呢？”
　　“我们聊了好多。”
　　“挺好的。”除了这样说，张扬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对关于沈黎明的一切都不感兴趣，甚至是很抗拒听到关于他的事，但如果是刘年说的，张扬愿意尝试去听一听。
　　很少见到那么温柔的张扬，刘年说完，默默地看着他不说话了，黝黑的双眸在他脸上定格，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张扬说着靠近刘年，观察着他脸上细微的表情，捕捉到了他内心深处的不安，而后伸手搭上他的肩，轻缓而有节奏地敲着，低声问刘年：“愿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
　　“没什么。”刘年闷声拒绝了，提出了一个要求：“可以抱一下吗？”
　　“啊？”幸福来得太突然，张扬呆住了，不可思议地看向刘年：“你说什么？”
　　看着张扬惊讶的样子，刘年以为自己的要求有点冒犯了，随即低下头说：“没事，没什么。”
　　“我听到了。”张扬撇嘴，似乎不满意刘年的回答：“再说一遍好吗？”
　　刘年表情不自然地撇开头，看着一旁的大石柱子说：“可以抱一下吗？”
　　“可以。”张扬毫不犹豫地应下，但马上又问：“但是你要告诉我为什么。”
　　还没等刘年说话，张扬又开口了：“我从来不和兄弟这样腻歪地抱。”
　　沈黎明的到来莫名地让张扬感到恐慌，他怕沈黎明会和刘年说什么，怕刘年会因此产生什么奇怪的想法，他等不及了，总觉得现在不把话说清楚，以后就再也没办法说清楚了。
　　说完，他静静地直视着刘年，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刘年不可能听不懂，成不成就再此一举，张扬再也不想顶个好朋友的头衔，做一个不敢承认爱意的胆小鬼。
　　刘年歪头，避开张扬的视线：“我知道兄弟不会那样腻歪地拥抱，朋友也不会，最好的朋友也不会。”
　　“嗯。”张扬目光锁定刘年：“所以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第155章 男朋友
　　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张扬很早就醒了，脑子清醒了，仔细回味着刘年的话，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自己的感情他自己最清楚根本不需要再仔细考虑什么，他的想法也从来只有一个，他喜欢刘年不想和他做朋友，只想和他谈恋爱。
　　这么想着，张扬马上给刘年打了个电话，急切地想要告诉刘年这个结论，但打过去刘年那边却显示正在通话中，张扬只能无奈挂断，刚挂断，就看到了刘年的来电显示。
　　按下接听键，刘年熟悉的嗓音传来，听得张扬莫名地一阵战栗：“喂。”
　　张扬安抚住激动的心情，尽量平静地回应：“喂，怎么了？”
　　刘年轻叹：“我有话和你说。”
　　“我也是，关于昨天的事，我还是一样的想法。”
　　一时之间，挡在他们之间那堵墙好像塌了，只剩下一层接近透明的轻纱在飘动，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对方的心。轻纱虽轻薄，但越过那层轻纱，也需要勇气。
　　同时说完，两个人默契地沉默，张扬仰躺在床上，瞪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左手捂住胸口，静静地感受着自己剧烈的心跳。
　　那边刘年不说话，他就仔细地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喇叭声，人们说话的声音，路边摊贩的叫卖声，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我在你家小区楼下。”良久地沉默过后，刘年终于又开口：“现在很想见见你。”
　　喇叭声，人声，各种叫卖声瞬间消失在张扬的世界里，这一刻他只听得到刘年的那句“很想见你。”
　　他紧张地攥紧了手机，手心开始不停地冒着汗，在床上来回翻滚，一遍又一遍地地回味着那句让他神魂颠倒的话，很想见你，很想见你。
　　“张扬，我在你家楼下，很想见你。”刘年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字字清晰，字字缱绻，字字撩动着张扬的心。
　　如果不是电话还没挂断，张扬早就忍不住四处乱窜并且惊声尖叫来缓解激动。他清了清嗓子，却发现嗓子干涩得难受，只能费劲地咽了咽口水，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那我马上下来找你。”
　　那层轻纱好像瞬间被拨开了，张扬一抬眼，就看到了刘年的脸。
　　电话那头还是吵吵闹闹的，张扬凝神仔细听，听到刘年说了声“我等你”才心满意足地收拾着下楼。
　　下楼的路变得格外漫长，平时一会儿就能到一楼的电梯，今天就像故障了一样，张扬感觉都坐了好久，还没到一楼。
　　终于下到了一楼，刚出电梯门他就被冷得不由地瑟缩了几下，走时太匆忙，张扬只是随便抓了件薄外套穿着，出了门才发现外面气温有点低，还吹着凉风。
　　穿过一片片绿化，张扬一眼就看到了小区外站着的刘年，他还是穿着那套黑白的校服，衣领被风吹得微微地翻飞，却仍旧岿然不动地站得笔直，路上人来人往，他从始至终都保持着目不斜视地看着小区的大门口姿态。刘年还是一如既往的认真，也包括等张扬这件事。
　　看到刘年，张扬马上转了个弯，他没从正大门出去，而是选择走侧门，原本迫不及待地想要快点见到刘年，现在真的到了门口，看着近在眼前的刘年，他突然又怂了，心里还升腾起莫名的胆怯。
　　张扬紧张地捏了捏手指，慢慢地靠近刘年，眼看只剩两步的距离，他却突然停住了，喜欢的人近在眼前，张扬却根本不敢开口跟他说话。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进刘年的对话框给他发了个消息：“转身，我在你后面。”
　　发完消息，张扬马上做贼似的把手机揣进兜里并迅速地低下头，假装认真地踩地上的小石子玩来掩饰紧张，不多久一双帆布鞋就进入了他的视线，接着耳边想起了熟悉的声音：“你来了。”
　　张扬闻声抬头，努力收敛住紧张的表情抬眼看向刘年:“嗯，来了。”
　　晨间空气好，正是散步的好时机，路上肉眼可见的有很多吃了早饭出来散步的家人，朋友，或者是情侣，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散散步吹吹风，入目都是一派悠然的景象。
　　在众多悠闲散步的人之中，只有张扬和刘年看起来很是异类，他们不散步也不聊天，就面对面地干站着对视，活像两棵俊俏的树。
　　在被又一批走过的路人侧目以后，张扬终于忍不住开口：“要不我们走走？”
　　刘年马上应下：“好。”
　　他们沿着小区外的小道走着，途经一批又一批散步的人，从人多的小花园走到刚刷了白漆的拱桥，再到栽满了睡莲的小池塘，越往前走人越少，在散步的行人都选择回头时，他们默契地前行直抵人迹罕至的银杏树林。
　　入目一片金黄，树叶随着微风起舞，舞得太欢快的那几片乘着风从树枝上飘然下落，最后落在了树下那一小丛由银杏叶堆起的小山上。
　　“比枫叶好看。”张扬捡了一片黄灿灿的银杏叶，掂在手里细细地看，然后瞟了一眼刘年小声地嘟囔着：“这不比红彤彤的枫叶好看一万倍。”
　　无论过去多久，张扬都忘不掉刘年和赵娜娜在枫树林的那个吻，每每回想起来，他都会感同身受地再失落个一遍。
　　再次听张扬提到枫叶，刘年只能无奈地摇头，他默默地走近，和张扬一起看着他手心里那片小小的银杏叶，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解释一下：“那天，我推开她了。”
　　张扬一愣，故作不在意地说：“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刘年静静地看着张扬，也不管他在没听，继续着自己的解释：“我没有亲赵娜娜。”
　　没亲？两人的脸都贴一起去了还叫没亲？
　　想到这，张扬又不禁激动起来，完全忘记了还要装无所谓直接开口道：“还没亲？我都亲眼看到她凑过去亲你了。”
　　话说出来，张扬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于是赶紧转身背对刘年，不让他看到自己窘迫的表情。
　　“所以你根本不是一点也不在意。”刘年缓缓开口，伸手捏住刘年的指尖，轻轻地摩挲着：“其实你那天去找我了是吗？”
　　“没有！”张扬马上打断，反应剧烈地否认：“我去找你干什么。”
　　刘年不说话了，却仍然捏着张扬的指尖不放，力道又轻又缓，指尖相触间尽是无声的缱绻。
　　张扬没敢回头，固执地背对着刘年不看他，像在怄气又像在紧张，气氛是暧昧的沉默，金黄的银杏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除却风吹树叶的声音，只能听到彼此并不平稳的心跳。
　　刘年的手指掠过张扬的指尖，慢慢地爬上他的手心，最后驻留在张扬手心的那根感情线上来回地环绕，轻声地发问：“我们还要继续做最好的朋友吗？”
　　虽然是问句，但语气里却没有一点疑问，反而更多的是一种暗暗的试探，仿佛是不满足于最好的朋友这层关系，而急于找到一个突破口一般，略显焦急的试探。
　　总是考试第一名的刘年，在感情里只是个蹒跚学步的傻子，每迈开一步都需要明确的回应，但只要对方表达出一点抗拒，他就会不断地后退，直到退回原点。
　　他进或退，完全取决于张扬，现在的他，就是站在分界线等待审判的人，如果张扬答应，他就愿意义无反顾地向前一步。
　　“不。”张扬收紧手掌，把刘年的手指和那片银杏叶一起攥在手心，然后猛然回头，用力地拽了一把刘年，把他整个人都拉到眼前。
　　他们四目相对，直线距离不超过五厘米，近到连对方紊乱的心跳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不想和你做好朋友，一点也不想。”张扬说着拉近距离，两人近到鼻尖相碰，交换着呼吸：“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不行。”
　　说着，仿佛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张扬开始皱着眉自言自语一般地说：“我才不要像隔壁班的那个男生一样，领了你的好人卡就灰溜溜地走人。”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刘年才敢迈出下一步，他低头轻笑盯着张扬渐红的耳根循循善诱地说：“那你想和我做什么？”
　　他吐字清晰，语速刻意放得缓慢，话说出口好一会儿，热气还在张扬耳边和侧颈徘徊不去，一字一句像是一种无声的挑逗。
　　张扬心底涌上一股热浪，耳朵一下子红透了，连同脖子根都被染得发红，只能支支吾吾地老实交代：“想…做你的男朋友。”
　　说完，张扬突然觉得臊得慌，马上别开头，掩饰性地看向身旁大片大片的银杏树。
　　整片树林里空无一人，最外边的围栏边上还挂着一个纸牌，上面写着“私人用地，未经允许不得入内”，怪不得没人来这里，张扬这才明白其中缘由。
　　刘年一直没表态，从他说过做男朋友那句话以后，就一直盯着张扬看，张扬看不懂他的态度，为了缓解尴尬，只能没话找话：“来的时候没注意到这里还挂着个牌子，早看到就不进来了。”
　　“很明显，一眼就能看见。”这次刘年回答得很快，但张扬却从话里品出来别的意思。
　　他才刚说了想和刘年谈恋爱，又带着刘年来到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不明真相的人肯定会以为他图谋不轨，这么想着，张扬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觉得很有必要要和刘年解释一下，所以马上回头，做出一个三指朝天的动作赶忙发誓道：“你别多想，我真不知道这里不让人进，也不是故意带你来这种没人的地方，也绝对没有对你图谋不轨。”
　　说完，似乎是怕刘年不相信，张扬还眼神坚定地补充一句：“骗你遭天打雷劈！”
　　“没有非分之想？”刘年垂眸：“所以刚才说想做我男朋友也是假的？”
　　“不……”张扬仔细想了一下，马上改口结结巴巴地说：“那……那喜欢你算是非分之想吗？”
　　刘年沉吟，走近张扬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当然算。”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我得承认，我确实对你有点非分之想。”说着，张扬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看向别处，东扫一眼，西看一眼但就是不敢直视刘年的眼睛。
　　刘年穷追不舍，单手抚上张扬的侧脸，轻轻一旋手腕，张扬的脸就被转过来呈一个面对着刘年的姿态。
　　“只有非分之想？”刘年黝黑的眸子蒙上一层不理智的欲望，紧紧地盯着张扬通红的耳根：“不想付诸行动吗？”
　　言语间，他的手掌有意无意地摩擦着张扬的侧脸，小拇指划过他颈部最脆弱敏感的皮肤，引得张扬隐忍地长呼出一口气，呼吸间都染上了暧昧的气息。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张扬也顾不得害臊，他一咬牙一跺脚回头直视着刘年，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捉到了自己的胸前虚虚地捂着：“想，非常想，不信你感受一下。”
　　刘年轻笑，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白牙：“感受到了。”他笑得肆意，是张扬以前从未见过的欢快。
　　“然后呢？”张扬咽了一口口水，紧张地等着刘年继续开口。
　　“然后怎么了？”刘年反转手腕，再次把张扬的手捏住，中指在他的手背上游走，意有所指地看着张扬反问。
　　张扬急了，忍不住开口：“我们现在这样好像在搞暧昧。”说完，他略带委屈地低头，赌气似地不看刘年，因为刘年根本没给他一个明确的态度。
　　“嗯，不是好像，就是在搞暧昧。”刘年赞同地点点头，微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对带笑的眼睛。
　　兴致不太高的“哦”了一声后，张扬就不说话了，而是闷闷地踢着地上的落叶，踩出嘎吱嘎吱的极其不和谐的响声，用悲伤的发顶对着刘年。
　　刘年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看着他踢飞一片又一片枯叶，直到把脚边的枯叶都踢飞了，在地上留下一圈光秃秃的草皮才缓缓贴近张扬。
　　他用右手试探地抓住张扬的衣角，拽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轻轻地晃了晃说：“所以我们不搞暧昧好不好？”
　　“又不是我说了算。”张扬不悦地说着，垂头踢着草皮，踢起一小层泥土，正好飞到了刘年鞋面上，在白色的帆布鞋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不是得看你吗。”
　　张扬哪里想搞暧昧，他巴不得直接原地结婚，然后一胎三宝从此和刘年过上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够明显了。”刘年无奈垂眸：“你居然还看不出来吗？”
　　说到这个张扬就来气，开始撇嘴控诉：“我只看到你和别的女生亲亲我我，还不停地给我发好人卡，让我和你做朋友，不要有非分之想。”
　　“没有。”刘年马上否认：“我没有那样想过。”
　　“谁知道呢，你怎么想的又不说，憋着我哪能猜出来。”
　　刘年无奈一笑，掰正张扬的身子与他对视：“那我现在告诉你，你听好了。”
　　“停！”张扬突然打断刘年，双手背在身后，郑重地清了清嗓子说：“既然已经达成共识，接下来的就应该我主动了。”
　　说完张扬垂眸思考了一会儿，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在背稿子一样兀自小声地嘟囔着。
　　刘年不解地看着，却没打断他，反而觉得这样子的张扬有一种莫名的可爱。
　　“那我开始了。”说着张扬立刻站直，昂首挺胸地说：“我叫张扬，今年十八岁，无不良嗜好，是个有道德的好公民，从小热衷于扶老年人过马路……”


第156章 可以爱你吗
　　“嗯？”刘年愣住了终于忍不住打断他，看着突然绷直身体站得像在站军姿一样的张扬不解地问：“你干什么？”
　　“表白。”张扬说着捂嘴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既然我们心意相通，那现在就需要一个正经的关系来打破我们之间的暧昧，对，没错，这就是一个蓄谋已久的表白。”
　　刘年笑笑，学着张扬的样子站得笔直，但手还是一直拽着他的衣角，生怕张扬跑了似的：“好，你继续。”
　　张扬面红耳赤地在外套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坨皱巴巴的纸，照着上面念道：“亲爱的刘年同学，缘分真是个妙不可言的东西，茫茫人海中我们被分到了一个班，同班近两年虽然屡次差点打起来，但好在我们都是理性的人，我们都有美好的品德，到最后不打也相识，相知到未来的即将相爱，我张扬承诺会永远对你好，只对你一个人好，以后再也不交白本，再也不上课睡觉，争取考及格做一个和你相配的成熟男孩。亲爱的刘年，我邀请你和我谈一场轰轰烈烈的初恋吧！”
　　刘年轻笑着看向张扬没说什么，只是越笑越绷不住：“还有吗？”
　　张扬被笑得不自在，挠挠头说：“还有，但忘词了……”
　　刘年探头：“不是写在纸上的吗？”
　　“还有一张纸忘带了，让我再想想，马上就能想起来，背了好久呢。”
　　“别想了。”刘年无声地笑着攥着张扬衣角的手，不自觉地胡乱地搅动：“张扬，我也喜欢你。”
　　他的话一说出口，张扬的心就跟着疯狂地跳动，激动得彻底忘掉了提前准备好的表白词。
　　见张扬焦头烂额的样子，刘年不禁发问：“怎么了？”
　　张扬双手捂脸，闷声说：“太紧张，这回真的忘词了，全忘了。”
　　说完，没听到刘年的回应，张扬偷偷地瞟向刘年，马上补充道：“等我准备好，下次绝对不忘词！”
　　“还有下次？”刘年好笑地看向张扬：“我没听过这种说法。”
　　“那怎么办？你的意思是我表白失败了吗？”张扬苦恼地挠头，抬眼不停地偷瞟刘年，见对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能假装豪迈地说：“总之就是一句话，我张扬喜欢你刘年，喜欢到骨子里的那种。”
　　刘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望向张扬，眼里装着好多张扬看不懂的情绪，晨光熹微，他的眼睛里却好似盛满了阳光。
　　张扬被看得不大自在，只能故作镇定地抱臂靠着身旁粗壮的银杏树干，歪头看着远处的风景，露出红透了的耳朵，偷偷地期待着刘年的回答。
　　微风簌簌，吹落片片黄叶，一些落到地上，一些飘落在张扬的发梢上，他紧张地等着刘年的答复，全然没注意到头发上挂着几片树叶。
　　少年的爱意炽热而真诚，像深秋里被秋风拂过的树叶一样，翩翩舞动过后是毫不掩饰的灿烂金黄。
　　小心藏在心底的爱意，却总会在看向所爱之人时，情不自禁地从眼底流露出来，几番闪躲过后，张扬也再装不下去矜持，坦然地回视刘年，他们的目光在纷飞的黄叶间缠绵，最后尽数落到彼此的眼底。
　　刘年慢慢走近，眼神掠过张扬发梢上的树叶，最后停留在他的脸上：“校规第三条，在校期间禁止早恋，一旦违规严惩不贷。”
　　“嗯，知道。”张扬一字一句地回应，语气里是难得地认真：“早恋被抓住，轻则会被请家长，写检讨周一升旗时在台上念，重则被劝退，从此没学可上，罚抄校规无数遍，我早就记得清清楚楚了。”
　　“那你还要明智故犯吗？”刘年说着又朝张扬迈近一步，却在即将触碰到张扬时停了下来，轻轻地伸手摘下他发梢上的叶片：“现在还可以给你机会好好考虑，如果你怕了，那我们就继续做最好的朋友，但是一旦决定了，就不要再走好吗？”
　　说这话时，刘年的嗓音不再像平时那样温润，而是带着显而易见的占有欲，他眼神胶着在张扬的脸上，凌厉而少有的霸道。
　　“不稀罕。”张扬轻哼了一声，那股倔强的劲又上来了：“哥不缺好朋友，跟你，我只想做男朋友。”
　　“那白小纯呢？”刘年说着倾身，摘下张扬发梢上的剩下两片银杏叶，他们的距离随着摘叶片的动作靠近又远离，就像欲擒故纵的猎人和来回试探的猎物。
　　张扬眨眨眼抬头，背靠着树干仰面凝视刘年，鼻尖充斥着刘年身上特有的清新香气，刘年低头浅笑，张扬也随之呼吸一窒，情不自禁看向他带着浅笑的唇角，像被蛊惑一般无意识地重复：“白小纯怎么了？”
　　刘年拧眉，伸手撑住树干，把张扬困在怀里：“你不是很喜欢她吗？”
　　“以前喜欢过。”张扬诚实地回答，见刘年脸色突变，而后笑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拉近两人的距离后，才小声地在刘年耳边说：“也不算喜欢，只是有一点点好感，要说真的喜欢的话，你算是第一个。”
　　“好感。”刘年不悦地撇嘴，完全没有平时的那种沉稳，反而像一个任性的孩子故意找事般地说：“好感也是喜欢。”
　　张扬摇头，小拇指在刘年的脖子上哒哒哒地轻敲着：“不算。”
　　“算。”
　　“不算。”
　　刘年还想开口，却突然感觉到脖子一沉，被张扬用手臂勾着弯了腰，张扬的眼睛亮晶晶的，故作凶相警告一般地说：“校规第100条，乱说话的人要被惩罚。”
　　刘年马上反驳：“没有这条校规。”
　　“现在有了，我刚定的。”张扬粲然一笑，还没等刘年猜出话里的意思，他就又勾着刘年的脖子往下压了一点，鼻尖像抵，贴着他哑声道：“惩罚不严重，一个吻而已。”
　　刘年没说话，而是微微低头，静静地闭上了眼睛，纤长的睫毛不安地跳动着，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张扬的视线定格在刘年的嘴角，单手抚着他的侧脸，拇指用力地在刘年上扬的嘴角上轻捏了一下，而后才缓缓靠近在唇角留下一个小心翼翼的吻。
　　只是短短的一瞬，嘴唇轻轻地碰了一下，张扬就心慌意乱的，电量过载的提示音已经提示了无数遍，他只能不舍地退开一点距离，手还留恋地抚着刘年的嘴角：“刘年，我真的很喜欢你。”
　　刘年睁眼，黝黑的双眸锁定张扬，拽下他的手，把人拉到身前垂眸问：“能再说一遍吗？”
　　“我喜欢你。”
　　他说着抬眼地看向刘年，发现刘年也正看着他，张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刘年，他眼神带笑，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这样肆意又直白。
　　张扬不禁轻叹：“原来被人喜欢被人在意是这种感觉吗？”
　　“傻瓜。”刘年伸手戳了一下张扬圆润的嘴角：“告诉我是什么感觉？”
　　“就是放学了知道有地方可以去，下课了有人等着给补课，生日有人记挂着给买最爱的草莓蛋糕，有热乎乎的亲手做的饭菜吃，有合脚的新拖鞋，深夜有人陪着彻夜聊天，下雨天有人把大半的伞偏向我，就是在最需要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到你，也只有你，会在意这些点点滴滴和我有关的小事。”
　　听他这么说，刘年瞬间愣住了，他曾经不止一次认为自己的付出对张扬来说可有可无，甚至是越界的负担，但从没想过张扬把这些都记在了心里：“我以为你不喜欢。”
　　“喜欢。”张扬很少吐露心声，甚至觉得这是一件矫情的事，但现在他想把所有的心意都告诉刘年，因为刘年一定不会觉得他矫情。
　　“8岁以后，张询和我妈都不怎么管我，我怕打雷怕天黑，怕回家只有我一个人，怕开家长会没人来，怕被忽视，怕看到别人家一家其乐融融，怕一回家就看到不属于这个家的第四个人，怕看到我妈的冷脸，怕面对张询的虚伪，怕没人爱。”
　　张扬轻飘飘地说着，即使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沉重，刘年还是能从他紧抿的唇和捏紧的拳头看出他的不安和痛苦。
　　他向来不会安慰人，却努力地想找话安慰张扬，掏空脑子想了好久只能讷讷地说：“别怕，我在。”
　　“我知道，所以现在不怕了。”张扬仰头，看向刘年的眼睛，看到他眼底属于自己的身影，马上收敛住脸上稍显落寞的表情说：“我知道有人在爱我。”
　　张扬才刚说完，提示音又响了起来，却不再是警告电量过载，也不是电量过低，而是一句张扬从来没听过的话。
　　“充电完毕。”
　　接着，手背上传来一阵暖意，张扬看向手背，发现电池图标正慢慢地消失，最后竟然完全不见了。
　　张扬惊讶地看着，心头涌上一阵阵暖意，心动的感觉还在，却没了那种无力的眩晕感，他惊喜地看向刘年，终于明白了充电的正确意义，原来双向奔赴的喜欢才能让电量维持一辈子，原来被爱会给人勇气。
　　树影婆娑，月色撩人，刘年微皱的眉头马上舒展开来，他单手搂住张扬的腰，头靠着头腰抵着腰，再开口时嗓音依然沙哑：“再惩罚一次好吗，惩罚得重一点，再久一点。”
　　“什么惩罚？”腰被搂着，张扬只觉得魂都敲到十万八千里以外了，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刘年说的是什么意思。
　　“吻。”刘年沉声开口：“久一点的吻。”
　　听明白以后，张扬先是老脸一红，还没来得及假装矜持，就被刘年一把揽了过去，他们紧紧地贴到了一起，距离变为零。
　　张扬抬眸，笑得呲牙：“好。”
　　刘年才低下头，还没碰上张扬的嘴，张扬的心脏就开始猛烈跳动，这次没有任何提示音，张扬很确信，他的心跳是因为对刘年心动，而不是因为任何一种奇怪的现象，他坦然一笑勇敢地面对自己的心动。
　　他就是非常非常地喜欢刘年。
　　刘年慢慢地靠近张扬，他每靠近一步，张扬的心跳频率就跟着加快一点，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后仰拉开距离，最后退无可退，只能紧紧地抵着树干，刘年近在眼前，他不由自主地抬眼和刘年对视，虽然见过无数次，但张扬还是再一次被刘年惊艳住了。
　　月色下的刘年很诱人，唇红齿白，就连平常看起来尤为冷清的双眼，此刻都装满了柔情，他眼尾微微泛着红晕，让张扬联想到了毛茸茸的小兔子，让人无端产生一种想要狠狠蹂躏的冲动。
　　张扬咬着牙捏着拳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但耐不住刘年的膝盖一直有意无意地来回蹭着他的大腿，张扬心一横，决定遵从本能地靠近刘年，他现在就想狠狠地吻刘年，把他吻到眼尾通红，吻到他酸软无力地跌到自己的怀里。
　　想着，他的视线直白而毫不避讳地扫过刘年额头，眼睛，唇角，最后停留在他白皙的脖颈处，像一个猎手观察着猎物一般袒露着露骨的欲望：“现在可以亲你吗？”
　　“下次其实可以不用问这种问题的。”刘年笑着看向张扬，俯身相贴。
　　张扬仰头接下，还没来得及呼吸舌尖就被勾住，刘年来势汹汹，他下意识地后退，却被刘年按住腰揽了回来。
　　看着和平时的清冷作态完全不同，显得异常主动和热情的刘年，张扬隐隐觉得他好像是着了刘年的道，好像哪里有点不对领，但又想不出来具体是哪里不对。
　　好像是在怪张扬接吻不专心，刘年放他腰上的手轻轻地捏了一下，张扬随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声音不大，但在无人的银杏林里却显得十分明显，不仅听得很清楚，还带着点让人遐想的暧昧气息。
　　腰上被刘年按过的位置就像被火烧过一样隐隐地发烫，甚至有波及全身的势头，张扬情不自禁地仰头颤抖了一下，刘年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激动的情绪，游走的手又回到刚刚掐过的腰际，稍稍加重力道轻掐了一下，果然又引得张扬一阵战栗。
　　“你的腰……”刘年明知故问，嘴唇想贴着问：“是不是很敏感？”
　　吻没有停下，游走在张扬腰部软肉上的手也没有停下，一次又一次的战栗过后，张扬的理智逐渐消失，只能跟着刘年的话低声回应：“没有！”
　　刘年轻笑，舌尖扫过张扬的唇角。
　　“真的没有，不敏感。”张扬嘴硬地反驳，才说完腰侧又被刘年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张扬无奈地躲避，叹了口气支支吾吾地妥协：“好，我承认，别……别碰了。”
　　“好。”刘年沉声回应，说着按在张扬身上的手又加重了力道，张扬咬唇隐忍，还是忍不住再次轻哼出声，声音软软的变了调，听起来异常的粘腻。
　　刘年明显一愣，身体跟着变得僵硬起来，就连本来揽着张扬腰的手都不敢再乱动，可能再动一下，一切都要超出他们可控的范围了。
　　空气立刻安静下来，张扬被自己发出的声音惊得瞬间清醒了不少，他连忙伸手捂住嘴巴，生怕被刘年听到刚才那种羞耻的声音。
　　然而刘年并没有说话，张扬一抬头，就看到刘年正盯着自己看，呼吸间喉结滑动得很明显，胸口起伏间，张扬听到了他略显焦急和粗重的喘气声。
　　他的眼尾确实如张扬想象中的一样微微的泛着动情的红，但却一点都不像温顺的小兔子，反而是那双紧盯着张扬的眸子，让张扬莫名地想起了草原上奔跑着追赶猎物的猎豹。
　　张扬从没见过这样的刘年，眼里直白的袒露着欲望的刘年，看起来有一种野性的美，美得让张扬移不开眼。
　　作者有话说:
　　乌拉！粗长更新，夸夸猫猫头吧～
　　昨晚下了好大的雨，都是猫猫头的眼lui，因为没有臭宝陪猫猫头唠嗑，呜呜呜，今天评论区会有臭宝陪我唠嗑吗？


第157章 一些腻腻歪歪
　　他们安静地对视，嘴唇上还残留着对方留下的气息，刘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手移到了张扬的背上轻轻地揽着他，低声地问：“违反过那么多条校规，那早恋这条，你违反过吗？”
　　张扬一愣，而后抿嘴搂住刘年的腰：“这条没有，好学生要和我一起违规吗？”他只是虚虚地搂着刘年的腰，却根本没敢用力，第一次这么撩人，业务还不太熟练。
　　“那我们就偷偷地早恋吧。”刘年说着主动贴近张扬，按住他那只搂着自己腰的手将两人的距离缩短，直至紧紧相拥才继续说：“我的男朋友。”
　　男朋友这几个字从刘年的口中说出来，带着点甜腻的挑逗，听得张扬面红耳赤，他努力调整着呼吸，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违规算我的，别怕，我都被张大脑袋罚习惯了。”气氛暧昧得焦灼，眼看就要往少儿不宜的方向发展，张扬怕自己把持不住吓到刘年，只能及时刹车故意扯开话题：“到时候你只要躲我身后就好，惩罚什么的我来扛。”
　　刘年伸手捏了捏张扬发烫的耳垂，语气是少见的宠溺：“世界上所有的男朋友都像你一样好吗？”
　　一声又一声的男朋友叫得张扬晕头转向地找不着北，他听着只顾晕乎乎地傻乐，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就被刘年再次圈住，抵在了粗壮的树干上。
　　树皮又硬又脆，张扬只是轻轻地挣扎了一下，就擦落好几块树皮，刚好掉在树下银杏叶堆成的小山上，激起一阵脆响。
　　他们紧紧地拥在一起，在寂静无人的银杏树林，交换着同样滚烫的呼吸，倾诉着同样真诚的爱意。
　　两人沉默着对视，缓缓靠近到再次缩短距离，脸还没贴上，就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
　　刘年皱着眉掏出手机接了电话，是沈娟打来的：“年年，你去哪儿了？”
　　“还在外面，马上回来。”刘年开了免提，对面说什么张扬也能听到。
　　他听到沈娟笑着说：“那你找到扬扬了吗，找到了记得把他带回来。”
　　“找到了。”刘年说完把手机递给张扬，本想让他和沈娟说几句，张扬却心虚地摆摆手，一点也不敢出声。
　　因为他现在和刘年的关系已经不一样了，他们不再是单纯的同学朋友关系，而是拥抱过，接过吻，并且刚才还差点擦枪走火的情侣关系，以这样的心态，猛地再听到沈娟的声音，他总有一种愧疚的感觉，就像拱了大白菜的猪，面对沈娟的关怀有点无地自容。
　　看着他这副样子，刘年觉得很好笑，也没再强迫他接电话，只是随便扯了个慌，和沈娟闲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两人四目相对，刘年静静地看着张扬，嘴角带着笑，张扬却一点也不淡定，甚至不知所措地直扣手，脑子里不断地浮现出刚才两人亲密接触的画面。
　　第一次表白，第一次早恋，张扬又兴奋又紧张，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回家吗？”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紧张，刘年也没多问，说着站到一边，让出位置让张扬先走。
　　张扬挠头，一向脸皮很厚的他，此时此刻也不由地害羞起来，他快速地瞟了一眼刘年微微发肿的嘴唇，默默地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要回，你先走，我马上跟上来。”
　　说完，张扬立刻移开目光，转身跑到了银杏林的深处。刘年慢慢地走着等他，走到小道的路口时，张扬才追了上来，他拍拍刘年的肩膀，递给他一小束用金黄的银杏叶做成的花。
　　“太匆忙没准备玫瑰，下次给你补上。”张扬说着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看着刘年问：“有点简陋，你不嫌弃吧？”
　　刘年接过树叶编成的花，郑重地捧在手里说：“很喜欢。”
　　“喜欢就好。”
　　听到刘年说喜欢，张扬悬着的心才落下来，他本来就手残，能在短时间内编成这样已经算是奇迹。
　　一路上他们都没怎么说话，好像是两人都还没适应这层新的关系，不知道怎么相处才算正常。
　　他们并排走着，张扬时不时地偷瞟刘年一眼，但每次都恰好被刘年发现，刘年不说什么，只是也看向张扬，扬起嘴角对他笑笑。
　　走出银杏林，到了刚刷过白漆的拱桥，拱桥上没什么人，但桥旁边的鹅卵石小路上，还有三三两两的情侣在散步。
　　张扬看着看着，就不自觉地向桥边的鹅卵石小路走去，刘年默默地跟着，他们自然地混入散步的情侣之间，就像普通情侣一样。
　　“你之前来过这里吗？”张扬转头看着刘年，随手扯了一把桥边的柳枝拿在手里把玩：“感觉风景还不错。”
　　他没话找话，就是想和刘年多聊会儿天。
　　“没有。”刘年习惯性地言简意赅，说完才意识说话的对象是张扬，觉得应该多说点又补充道：“以后可以常来。”
　　“那晚点再来，最好天黑的时候。”张扬说着抬抬下巴让刘年看前面那对偷偷牵手的情侣：“不然来早了，偷偷牵手容易被人看到。”
　　“看到也没什么。”刘年侧目注视着张扬，见他还在玩柳条，就把他手里的柳条抢过了来，绑在了银杏叶编成的花束上，就像包装花束用的丝带一样。
　　“这样正好。”
　　张扬凑近，毫不吝啬地夸赞：“不愧是我的男朋友，手就是巧。”
　　刘年笑笑，认真地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花。
　　“那么喜欢吗？”张扬走着走着，整个人都贴到了刘年身边，见刘年对花爱不释手忽略了他，突然有点吃味：“都不理我了。”
　　刘年安抚地拍拍张扬的额头，像是哄小狗一样：“因为是你送的，才很喜欢。”
　　张扬很吃这一套，十分满意地点点头，也不再吃味了，而是凑过去跟着刘年一起整理花。因为张扬的手艺不是很好，走了一路花已经开始变形，有几朵还散开了，眼看就要完全散架。
　　张扬整理得没耐心了，嘟囔着就要把花丢掉：“这个不要了，下次给你买真的花，999朵一束的那种。”
　　“就要这个。”刘年伸手阻止，把花束转移到左手用手肘托着，空出来的右手轻轻地扯了扯张扬的袖口，用只有他们两听得到的声音耳语道：“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偷偷牵手了？”
　　说完，刘年的手就顺势沿着袖口钻到张扬的袖子里，并用食指勾了后他的食指。
　　张扬微微一愣，指尖触碰间的热度直达心口，心脏也跟着快速跳动起来，他微曲食指轻轻地点了点刘年的食指回应着刘年，而后五指缓缓收紧，把刘年的手紧紧地握住，有那么一瞬间张扬清晰地感受到刘年地呼吸慢了几拍。
　　张扬轻笑，心道原来心动的人不止他一个。
　　两手交握时，刘年无声地向张扬靠近，肩膀贴着肩膀并排而行，张扬垂眸悄悄地扬起嘴角，也默默地向刘年那边靠过去，他们没有对视，却不约而同地目视着前方走着放慢了脚步，享受着这难得的甜蜜时光。
　　直到发现前面那对牵着手走的情侣已经不见了，张扬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他抬头向四周看去，见小路上已经没什么散步的人，四周非常安静，只能偶尔听到阵阵虫鸣。
　　那么久了还没到家，恐怕在家里等着他们回去沈娟要着急了。张扬想着转头看刘年，却见刘年还是不慌不忙地走着，一点也没有急着要回去的样子，于是他忍不住出声提醒道：“要不我们快点回去？”
　　再不回去他怕沈娟会怀疑，这才刚早恋上，张扬可不想那么快被拆散。
　　“好。”刘年马上应下，脚步却依旧慢悠悠的，还是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反而紧紧地回握着张扬，就像怎么也牵不够似的。
　　自认为是拱了人家大白菜的猪，张扬一直处于一个极其心虚的状态，见刘年动作太慢直接拽紧刘年狂奔，一路飞奔到家附近才稍微放慢了速度。
　　出了小路，在人来人往的路口，张扬下意识地松开了刘年的手换了个动作，故作自然地像兄弟相处那样搭着刘年的肩。
　　刘年脚步一顿，轻微地皱了皱眉才跟上张扬的步伐，他们才走到门口，就看到等在门口的刘有鱼。
　　刘有鱼看到他们就冲了上去，正想抱住刘年，就被一旁的张扬扒拉开，张扬轻轻地拽着他后颈的衣领，把人拉到自己怀里：“来让你扬哥抱抱。”
　　刘有鱼求助地看向刘年，刘年只是笑笑没有去解救他，反而默许了张扬的行为。
　　“放开。”见求助无望，刘有鱼只能选择自救，他几番挣扎却无济于事，不仅没逃脱张扬的魔爪，反而被张扬紧紧地抱在怀里揉着脑袋玩，只能小声地抗拒：“不要摸头，摸头长不高。”
　　“假的。“张扬咧嘴笑着，把刘有鱼抱起来甩来甩去故意逗他玩：“谁说的，没这个道理。”
　　刘有鱼恐高只能把头埋在张扬怀里，也不敢再说什么，像只鸵鸟一样任张扬拿捏。
　　这段时间刘有鱼突然长高了不少，不像以前那么小只，张扬抱着竟然还有点费劲了，又玩了一会儿实在抱不动了只好把他放下来。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才被放下来的刘有鱼就不停地猛吸着气，吸着吸着还凑到张扬身边这里闻闻，哪里嗅嗅，一边闻还一边认真地思考。
　　张扬被他的样子逗笑了，指着他笑问：“鱼哥，你这是变成小狗了吗？”
　　刘年走了过来却没有加入两人的嬉闹，而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两人打闹，小心地把银杏叶编成的捧花护在身后。
　　张扬只觉得刘有鱼这番行为很搞笑，完全没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直到刘有鱼停下，又凑到了刘年身边开始左闻闻又闻闻，张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可能要大事不好了。
　　果然，下一秒，刘有鱼就走到两人中间站着，捏着下巴问：“扬哥身上怎么都是哥哥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虽然宝包们不理我，也不评论，也没有海星，但猫猫头的精神状态也没有特别差，我觉得炒回锅肉的时候就应该用95号汽油，毕竟这个光合作用产生的蛋白酶会导致全球变暖，所以工兵在华容道排雷的时候被秦始皇带着机甲埋伏了，每次将军的时候他们骑的马就会释放大量的带电粒子，引发能量乱流，导致白菜减产，从而影响华尔街煎饼卷大葱的销量。
　　没关系的，猫猫头很好，还是只快乐的猫猫头，不用管我，让我默默在角落里发芽，过九九八十一天就能长出种长猫猫头的蘑菇！


第158章 这招叫投怀送抱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张扬一愣，随即想到了他和刘年在银杏树林里腻腻歪歪又亲又搂的情景，立刻耳根子一红，只能慌张地看向刘年向他求助。而刘年则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无奈地摊手表示爱莫能助，然后似笑非笑地和刘有鱼一起看着张扬，想看他怎么狡辩不成吃瘪的样子。
　　张扬无奈回头，就对上刘有鱼天真的眼神，他正期待地看着张扬，等待他的回答。
　　“你看哥哥干什么？”刘有鱼说着也跟着看了刘年一眼，然后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对刘年说：“哥哥，你身上也有很多扬哥的味道，你们去干什么了，是一起玩了很久吗？”
　　“咳……”看好戏突然被cue的刘年忍不住尴尬地干咳了一声，不自然地瞟了一眼张扬，才故作严肃地转移话题：“快进屋，那么晚了还在外面干什么。”
　　刘有鱼不知道刚才还偷偷笑的刘年为什么突然变脸了，但又不敢反驳他，只能小声地嘟囔：“谁叫你们一直不回来，妈妈让我在门口等你们回来。”
　　见刘有鱼这副蔫巴巴的样子，刘年心软地过去拍了拍他的头解释：“刚才有点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是指和扬哥一起出去玩吗？”刘有鱼还在纠结刚才的事，固执地追问：“玩的什么能带我一起吗？”
　　刘年被问得面红耳赤不知道怎么回答，张扬则幸灾乐祸地在一边偷笑，直到被刘年瞪了几眼才收敛，马上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给刘年解围：“我们玩的是小孩子不能玩的。”
　　张扬说着走过去拉起刘有鱼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说：“等你长大了，遇到一个很喜欢的……”说到这里，张扬迟疑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刘年，发现刘年也在看自己，满意地回了一个夸张的笑，才继续拉着刘有鱼往前走了几步，做出一副不想被刘年偷听的样子，故意小声地凑到刘有鱼的耳边说：“嗯……怎么说呢，等你也遇到一个很喜欢的朋友，你就懂了。”
　　刘有鱼的求知欲很强，用自己理解的意思问：“就像扬哥和哥哥那样，互相喜欢的好朋友吗？”
　　“嗯？”张扬听得心惊肉跳，赶紧捂住刘有鱼的嘴，紧张地朝沈娟的房间看了看，马上纠正道：“以后这种话可不能在妈妈面前说，我们三个人知道就行。”
　　“哦。”刘有鱼似懂非懂：“所以你们两在背着妈妈偷偷地做最好的朋友。”
　　听刘有鱼这么说，张扬不由地感叹，小孩子的脑袋瓜里的想法真的是天真又奇怪，他仔细一想，觉得刘有鱼说的好像也没错，于是也没反驳而是摸了摸他的头说：“也算这么回事，总之我和你哥哥就是最要好的。”
　　“之前那个总跟着哥哥的大姐姐也是这样说的。”刘有鱼想起了赵娜娜，小脸一皱：“可是我不觉得，因为我看得出来哥哥不喜欢她。”
　　提到赵娜娜张扬就来气，他回头瞪了一眼刘年，才回头捏着刘有鱼的脸说：“谁知道呢，你哥哥喜欢的人那么多，也许他就是喜欢和那个大姐姐玩呢。”
　　“不。”刘有鱼严肃地否定：“哥哥只带过你回家，而且只有在和你一起玩时，才是真的开心。”
　　“哦……”听刘有鱼这么说，张扬的心情瞬间又好了起来，却还要假装不在意地撇嘴。好像是怕张扬不信，刘有鱼对他招招手小声说：“不信的话我告诉你个秘密，哥哥和你玩的时候，经常偷偷看你，你一看他，他就不敢看你了，和别人他不这样。”
　　张扬心里一喜，嘴角疯狂上扬：“真的吗？”
　　“我发誓，没说谎。”刘有鱼竖起手指真的开始发誓：“而且哥哥只有跟你一起玩的朋友会笑，我很少见哥哥笑的，你不知道……”
　　见两人一直在鬼鬼祟祟地嘀嘀咕咕不回房间，刘年皱眉走过去本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但他才靠近，他们两就默契地抬头，盯着他不说话了。
　　“你们在说什么，怎么还不进去？”
　　“没什么！”两人异口同声，说完了就直奔房间，看着他们默契的步伐，刘年甚至觉得他们两看起来更像是亲兄弟。
　　两人才跑到屋里，沈娟就从卧室出来了，看到来人是张扬，沈娟直接自然地开口：“回来了，扬扬。”她的表情没有一点惊讶，就像张扬本来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一样。
　　拱了白菜的张扬，心虚地笑了一下却不敢直视沈娟，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回答：“嗯，回来了。”
　　“那年年应该也回来了。”沈娟说着就在客厅里坐下，好像还不打算休息。
　　“他跟我一起回来的。”虽然张扬很想溜之大吉，但还是硬着头皮坐了下来，陪沈娟聊天。
　　沈娟剥了一把瓜子递给张扬，状似随意地问：“刚刚刘年着急地出去找你，你们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面对对待他和亲人一样的沈娟，因为才拱了人家的优质大白菜，张扬本来就愧疚得很，听沈娟这么说就更加心虚了。他讪笑着看了沈娟一眼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思考到底该怎么说才合理，总不能直接告诉沈娟，他和刘年出去压马路还顺便早了个恋。
　　一进屋刘有鱼就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客厅里就只剩他和沈娟，他们面面相觑，沈娟还在剥瓜子，一边剥一边时而看看张扬，像是在等他的回答。
　　“就是在附近随便溜达溜达。”没办法，张扬只能模棱两可地回答了，说完马上心虚地低下头，一口气把手里的瓜子吃完了，噎得直翻白眼。
　　“慢点吃，还有。”沈娟笑笑，正准备给他递水，就看到刘年正端了一杯水过来，直接熟练地递到了张扬的嘴边。
　　张扬惊讶地看向毫不避嫌的刘年，又小心地瞟了一眼对面坐着的沈娟，没敢直接就着刘年的手喝，而是慌张地把水杯接过来，才胆战心惊地在沈娟的注视下把水喝了。
　　刘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见张扬慌乱的样子，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拍着张扬的背给他顺气：“慢点。”
　　这一拍吓得张扬差点蹦起来，索性还有点理智他没有真的蹦起来，但现实情况也没有多好，他被吓得下意识地别开身体，躲避着刘年的触碰。
　　沈娟还在，张扬没想到刘年竟然敢顶风作案，所以反应有点剧烈，只顾着避嫌完全没注意到刘年的情绪变化。刘年伸出去的手一空，随着张扬闪躲的动作僵在空气中，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张扬，最后没说什么，直接搬了椅子默默地在张扬身边坐下，坐下之后才想起什么似的，又特意拉远了椅子的距离。
　　沈娟默默地看着两人的互动，而后轻微地摇摇头，又埋头剥起瓜子，她仍然面带微笑，但笑容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自然。
　　三个人各怀心事没人主动说话，客厅里安静得只剩沈娟剥瓜子的声音，又过了几分钟沈娟才重新抬起头，她把剥好的瓜子分成两份，一份给了张扬，一份给了刘年。
　　张扬接了不好意思地连连道谢，又一口气把一捧瓜子都吃了，而刘年只是挑了几粒出来细细地咀嚼着，然后默不作声把剩下的都给了张扬。
　　看着刘年的这一举动，沈娟欲言又止，最后却只是垂眸思考，不知道在想什么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年年，你不喜欢吃瓜子了吗？”沈娟拍拍手，拍掉上面的瓜子壳碎屑，看似随意地问：“你以前可是最爱吃的，每次还没剥好你就等不及要吃了。”话是对刘年说的，但沈娟的目光一直落在张扬身上。
　　张扬知道沈娟在看他，大部分时间他都假装没看到地四处瞟，如果实在没办法避免和沈娟对视时，他就只能僵硬地扯出一个不自在的笑，同时沈娟也会回他一个微笑。
　　这么一来一回好几次，张扬笑得脸都僵了，越来越觉得沈娟看他的目光别有深意。越想越心虚，他下意识求助地看向一旁的刘年，发现刘年也正在看他，但只是短暂地看了一下，刘年就飞快地转过头。
　　“爱吃。”刘年坐直，挺起背和沈娟对视，感受到他直白的目光，沈娟才把视线从张扬身上收回来。
　　“扬扬也很爱吃吧。”沈娟莫名其妙地说了这么一句，刘年面色沉着，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听见沈娟提到自己，张扬马上无脑附和：“爱吃爱吃。”说完了，才隐隐地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听到沈娟又接着说：“我看你把你的那份都分给扬扬了，以为你不爱吃了，看来是我猜错了，年年只是因为喜欢扬扬，所以才愿意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分享给他是吗？”
　　听到“喜欢”这两个字，张扬一口气提起来马上又堵在了胸口，他敏锐地听出了沈娟话里直接的试探，因为王卉也曾不止一次地这样试探过他，但却没有沈娟的试探那么直白。
　　面对的人是刘年的妈妈沈娟，张扬不可能像对王卉和张询那样肆无忌惮，他心里一沉，不禁瞪大了眼睛，紧张得差点忘记了呼吸。
　　张扬不由自主地看刘年，发现刘年还是那副气定神闲地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慌张反而很淡然地回视沈娟，坚定地说：“嗯，很喜欢他。”
　　没想到刘年会这样回答，沈娟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轻笑地开口，把刘年口中的关于爱情的喜欢，淡化成了朋友之间的友情：“我像你这个年纪也有个很要好的朋友，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想着她，就像现在的你和扬扬一样好。”
　　“对对，我和刘年可好了，是最好的朋友。”张扬马上跟着应和，听到沈娟这样说，张扬松了口气，说着趁他们不注意，慢慢地挪着椅子，一点一点地靠近刘年。
　　他现在太没安全感了，甚至觉得自己就像第一次见到丈母娘，正在接受丈母娘考验女婿一样紧张，怕哪里做不好就被否定了，而刘年就成了安全感的来源。
　　沈娟发现了张扬的小动作，不由地抿唇笑笑，又假装没看到一样扭头看向别处，刚好看到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刘有鱼。
　　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氛，本来看完了动画片笑嘻嘻的刘有鱼，马上收起了笑容，学着大家的样子，正经地站在沈娟身边默默地观察。沈娟伸出一只手，轻拍着刘有鱼的背，把他搂到怀里坐着。
　　虽然现在刘有鱼和刘年都在场，客厅里不再只有他和沈娟，但张扬的紧张不仅没被消除，还随着沈娟出问的问题，越来越慌。
　　刘年感觉到了张扬的不安，转头定定地看向张扬，递给了张扬一个安慰的眼神，才
　　又对沈娟说：“妈，也许我和张扬的关系，远比你和你最好的那个朋友的关系要好很多，或者我们和你们不太一样……”
　　仿佛是沈娟意料之中的回答，她并没有表现得很惊讶，而是淡然地笑笑，眼神扫过张扬又回到刘年身上：“关系好就行，至于好到什么程度，和别人一样或者不一样，那都是你们自己的事。”
　　“嗯。”刘年垂眸，把准备好的药放到沈娟的面前，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我知道。”
　　刘年从小就很倔强，作为他的母亲沈娟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的这个儿子，一旦认准了什么，谁劝说都没用。她并不想改变什么，只是想知道，刘年对张扬到底是什么态度。
　　“知道就好。”沈娟揉了一把刘年的头，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固然是好事，但想法是对是错，以后会对他的人生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是不得而知的，她不想去决定刘年的选择，但也会为他的未来担心：“你长大了，有些事情妈妈相信你可以自己做出正确的选择，有时候你也可以不用都听妈妈的。”
　　在沈娟眼里，刘年从小都是个乖孩子，虽然有时候会固执，但从来没有反驳过父母，从来都是父母希望他怎么样他就怎么样。
　　刘年点点头抬眼看着沈娟，因为沈娟刚说的那一番话，他的眼里已经没有了刚才沉默对峙时的固执。
　　听到这里，刘有鱼才意识到有点不对劲，再一看张扬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猛然想起了张扬刚才嘱咐过的话，不能让沈娟知道他和刘年是互相喜欢的最好的朋友，于是刘有鱼马上摆摆手，开始着急地替他们找补：“妈妈，我证明哥哥和扬哥不是互相喜欢的最好的朋友。”
　　“阿姨，别听小鱼乱说！”张扬几乎是反射性地否认，说完惴惴不安，眼前飘忽，显得十分没有底气。
　　不说还好，刘有鱼这一说张扬才稍微平静下来的心脏，再次受到了强烈的冲击，他抬头不可思议地瞪着刘有鱼，想阻止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
　　刘年倒没有那么大的反应，只是好笑地揽过刘有鱼，把他抱起来坐在自己的腿上，弹了弹他的脑门，无可奈何地笑笑也没说什么。
　　张扬提着气，连呼吸都不敢有太大的动静，偷偷地观察着沈娟的反应，沈娟的表情和刘年差不多，却有一点点不同，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嘱咐了一声，让他们三个早点睡觉，就回了卧室。
　　“吓死我了。”沈娟才进卧室，刘年就拖着凳子靠近刘年，直接歪头靠在了刘年的肩膀上直呼气：“还好阿姨没再问什么，再问我今天可能就要晕倒在这里起不来了。”
　　说着，张扬还后怕地拍拍胸口，不停地给自己顺气，刘年歪头看了张扬一眼，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不禁调侃地说：“你平时不是什么都不怕吗？”
　　刘有鱼跟着起哄：“想不到扬哥的胆子那么小。”
　　“小鱼哥，等你到我这个年纪你就懂了。”张扬说完听到刘年在偷偷地轻笑，头报复性地在他的肩上拱了拱，以示自己的不满，然后凑近刘年小声耳语。开始为自己解释：“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面对未来的丈母娘，怎么能不紧张。”
　　“丈母娘。”刘年淡淡地重复着，侧身看向张扬，看了一眼好奇的刘有鱼，压低声音对张扬说：“也不一定是丈母娘。”
　　张扬没理解刘年的意思，想了一下嘟囔道：“不然该叫什么，直接跟着你叫妈也太早了点吧。”
　　刘年笑而不语，肩膀一拱张扬的脑袋就从他肩上滑了下来，他暼了一眼满脸不满，愤愤地盯着他的张扬说：“坐好，我要去洗澡了。”
　　“话都还没说清楚，急着洗什么澡。”
　　张扬只是自言自语，没想到才说完，本来已经准备去洗澡的刘年又开口了，他看着张扬，意有所指地说：“以后你就知道该叫什么了。”
　　张扬撇嘴，玩笑似的开口：“难不成叫婆婆吗？”
　　刘年没说话，沉静的双眸扫过张扬，但笑不语地拿着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张扬莫名地觉得背脊一凉。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刘年不在他就只能去祸害刘有鱼，捏了一把刘有鱼的脸蛋，逗得刘有鱼气鼓鼓地追着他满院子跑。
　　刘年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张扬刚好把刘有鱼堵到卫生间门口，刘有鱼来不及躲闪，直接撞到了刘年肚子上。
　　刘年无奈地笑笑，看着和刘有鱼玩得不亦乐乎的张扬，觉得他像个小孩子似的，不是幼稚，而是像小孩一样天真可爱。
　　他想着不禁垂眸一笑，又看了几眼张扬，张扬心有灵犀地抬头，两人目光相接，张扬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直勾勾的盯着刘年，倒是把刘年盯得不自在了。
　　刘年只能低头看着刘有鱼，表情还有点不自在的僵硬，刘有鱼以为刘年生气了，怕刘年教育他马上主动认错：“哥哥我不是故意的，都怪扬哥一直追着我。”
　　“嗯，知道了。”刘年抱着他又摸摸他的头，弯腰擦去他手上不知道哪里蹭来的灰说：“去房间里拿干净的睡衣，来洗澡。”
　　张扬在一边看着，突然有点羡慕刘有鱼能被刘年温柔地抱着。
　　“哦，好！”刘有鱼的眼睛马上亮起来，飞快地跑回了房间，他最喜欢刘年给他洗澡，每次都能洗得香喷喷的：“哥哥等我。”
　　“嗯，等你。”刘年看着一路飞奔的刘有鱼嘱咐道：“小心别跑摔倒了。”
　　他刚说完一回头，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他面前的张扬，正斜靠在浴室外的墙上单手插兜，本来是一个帅气的动作，但因为他咧嘴对着刘年不值钱的傻笑，这个本应该很帅的动作也因此变得傻气起来。
　　“等小鱼洗完就该你了。”刘年把搭在肩上的毛巾取下来，随意地擦着头发上的水，本来打算回房间吹头发，却被张扬伸手拦住了去路。
　　“留下买路钱。”张扬说着整个人都蹭过去，直愣愣地挡在刘年面前，伸出手搓着大拇指和食指，做出一个讨钱的动作。
　　刘年摸不透张扬想干什么，却也很耐心地配合他：“多少钱？”
　　“不要人民币，换一种方式。”张扬摇摇头，走过去像刘有鱼一样撞到了刘年的胸前才笑嘻嘻地开口：“小鱼是不小心的，我是故意的，这招叫投怀送抱。”
　　作者有话说:
　　粗长！
　　翻到这章作话的宝包通通要被我偷亲一口！
　　不许动！
　　猫猫头来打劫了！


第159章 你领口有水啊
　　刘年愣住了，双臂不自然地张开避免碰到张扬，他微微低头看向张扬，张扬正好也抬头看了过来，圆圆的眼睛笑得眯了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足地说：“真香。”
　　“咳咳。”刘年的耳根子肉眼可见的红了，本想说话却觉得嗓子有点干涩，只能轻咳着清清嗓子才继续说：“我哪里香了，没有吧……”
　　“我说的是沐浴露香。”张扬的视线扫过刘年的耳朵，难得见刘年这样不自在，故意逗他：“不是说你。”
　　“哦。”虽然已经很努力地想要保持镇定，但刘年还是慢了半拍才回应，说着就扒开张扬往房间的方向走：“我先去吹头发。”
　　“去吧去吧。”张扬说着，见刘年走了，像块橡皮糖似的跟着刘年回了房间，刘年站他就站，刘年坐下他就跟着坐下，直到刘年拿起了吹风机，他才突然像有了自主意识一样，一把抢过刘年的吹风机，准备帮他吹头发。
　　“你会吗？”刘年回头，看着摆弄吹风机的张扬问：“不会的话我自己来。”
　　“会，相信你扬哥。”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会，张扬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吹风机的开关，但吹出来的却都是冷风。
　　“按钮往上推。”刘年就着张扬的手，手把肉地教他推按钮：“上面是热风，下面是冷风。”
　　“懂了！”张扬上手很快，不一会儿就帮刘年把头发吹了个半干，后面都吹好了，只差前面的一小块。
　　“年年转过来。”张扬学着沈娟的语气，说着轻拍了一下刘年的侧脸，习惯性地像捏刘有鱼的脸蛋一样在刘年的侧脸上捏了一把。刘年脸的触感不像刘有鱼的那样柔软，是不同于小孩子的柔软来说更硬朗的触感，充满着荷尔蒙的少年感。
　　随着刘年转身的动作，张扬的手扫过脸颊，又刮过刘年的下颚线最终滑向了喉结，刘年已经完全转身和张扬四目相对，他黝黑的双眸看着张扬目光深沉似古井，呼吸之间，喉结又动了几下。
　　张扬一愣，被烫到一样迅速地收回手，转而搭在了刘年的肩上，他悄悄平复着紊乱的心跳，目光四处乱看最后却又不禁瞟向刘年，看着一滴逃跑的水珠从刘年的发梢落下，溜溜地滚到了刘年的脖颈处，正沿着喉结往下落。
　　看着看着，张扬已经不再满足于偷瞟，而是直接目不转睛地盯着。吹风机没关，还在嗡嗡地响。刘年皱眉暼了一眼，似乎是觉得吹风机的声音太煞风景，而后伸手搭上张扬的手腕，把着他的手按下开关，关上了吹风机，没了吹风机发出的噪音，卧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刘年顺着张扬的视线微微低头，在他的注视之下擦去那滴水珠，明知故问地说：“你在看什么？”
　　气氛逐渐焦灼，张扬咽了一口口水，诚实地说：“看水。”
　　“嗯？”刘年靠近，用额前的半干是头发蹭着张扬的手腕，又问了一遍：“看什么水？”
　　张扬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捂着胸口哑声地说：“刚刚你脖子上有一滴水……”
　　面对刚洗完澡，身上弥漫着沐浴露香气，头发半干地耷拉在头上，就像一个刚烧好的洁白瓷娃娃的刘年，作为一个正常青壮年的张扬完全没有抵抗力，他用仅剩的理智强迫自己不要再想入非非，但刘年却好像一点也不配合，还在火上浇油。
　　“哦。”张扬退一步刘年就往前倾一点，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他身上穿着的宽松白t恤随着前倾的动作被掀开一角，露出还透着水汽的，光洁白皙的腰部皮肤，刘年仿佛根本没注意到张扬逐渐变暗的眼神，反而又靠近了一点，把脖子送过去注视着张扬问：“看看现在还有吗？”
　　还看看，张扬哪里还敢再看，再看就要犯事了。他心里默着阿弥陀佛，然后完成任务一样飞快地瞟了刘年一眼，看也不敢仔细看就匆忙地移开目光敷衍地说：“好像没了。”
　　再看下去，这月黑风高，黑灯瞎火的，指不定要出什么大事，他们才刚确定关系，可不能让刘年觉得他是一个不矜持不正经的人。
　　“哦。”刘年还保持着靠近张扬的姿势，宽松的白t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往上溜了一点，暴露在外的皮肤又多了一些。
　　张扬猛地闭眼别开头，紧盯着印着喜庆紫色的大花朵窗帘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同时在心里默默地想，他待会儿一定要找个机会问问刘年，他家买的到底是什么牌子沐浴露，为什么会那么丝滑那么香，并勒令刘年以后不许再买了，因为这种香型的沐浴露太容易让人犯罪了。
　　都怪这沐浴露不行，就是这该死的沐浴露，才让他险些控制不住自己。
　　正在气氛逐渐陷入焦灼的暧昧时，刘有鱼抱着换洗衣服冲进了房间，看到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个哥哥时，他懂事地退了出去，又体贴地关上门，重新敲了一次门说：“哥哥，扬哥，我现在可以进来了吗？”
　　“进来。”张扬马上弹起来，不自在地看着刘年挠头笑笑，又马上跑到门口打开了门，把刘有鱼抱了起来：“你刚才看到什么了？什么都没看到是吧？”
　　见刘有鱼犹豫了，张扬立刻从外套口袋了掏了一把零食出来，刘有鱼接了零食马上说：“什么都没看到。”
　　“good。”张扬满意地把人放下来，正要功成身退，只听刘有鱼突然又小声地开口问：“扬哥，你和哥哥刚才在玩什么游戏，要靠那么近？”
　　刘有鱼真的只是好奇，但差点犯事的当事人张扬可听不得这话，他马上捂住刘有鱼的嘴，心虚地看了一眼门口才说：“大人的是小孩子不要问，以后你就懂了。”
　　“哦。”刘有鱼觉得张扬这样说是因为两个哥哥关系好了，不愿意带他玩了，于是又固执地问：“你是不是又要说，等我以后遇到这样好的朋友就懂了。”
　　“对。”张扬说着安抚地摸摸刘有鱼的头，把人推到刘年面前：“下面就是哥哥带你洗澡的时间了，快去吧。”
　　“走吧小鱼。”刘年接过刘有鱼，把他的换洗衣服拿到自己手腕上挂着，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张扬，就拉着人就往浴室去。他走得很潇洒，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全然没有张扬这般局促。
　　张扬幽怨地看着刘年的背影，跟着两人走到门口，扒着门板目送着刘年把刘有鱼带到浴室，又亲眼看着刘年把浴室的门关上。
　　整个过程，刘年看起来都很淡然，张扬无声地叹了口气，心道自己还是太莽撞，第一次恋爱，不懂得怎么很好地控制自己，还是要多向刘年学习，学习他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表现得那么淡定。
　　张扬以为激动的只有他自己，却不知道浴室里的刘年同样魂不守舍，给刘有鱼兑热水忘了拧水龙头，兑了大半盆的冷水后才反应过来，给刘有鱼洗头忘了挤洗头膏，搓了好几下搓不出泡泡才想起来挤洗发露。
　　眼看刘年拿着沐浴球不抹沐浴露就准备给他搓澡，刘有鱼只能无奈地提醒道：“哥哥，沐浴露还没挤。”
　　因为刘年的心不在焉，刘有鱼这次的洗澡体验很不好，好几次都差点被刘年搓掉了一层皮，以前刘年在刘有鱼眼里，刘年是稳重又细心的，这种情况根本不会发生，今天却频频出错。刘有鱼想了一下，把原因归结为他在两个哥哥玩耍的时候打扰了他们，他们没玩好，刘年才会这样。
　　刘有鱼是个懂事的孩子，所以最后他直接委婉地以自己已经是个大孩子，可以自己给自己洗澡的理由，把刘年提前赶出了浴室。
　　而房间里张扬此时正焦虑地走来走去，一会儿打开刘年的衣柜瞅瞅，一会儿走到刘年的书桌旁翻翻他的书，最后又溜达到床边站着发呆，却没敢坐下去。
　　他在纠结今天要不要打个地铺睡地上，两人还没确认关系时一起睡倒没什么，那时候张扬真的只是心无杂念的睡觉。
　　但他们现在的关系不同了，成了偷偷早恋且刚刚捅破那层窗户纸的热恋期小情侣，张扬已经不能做到像以前一样，心无旁骛地和刘年，也就是他现在的男朋友，他的初恋，老实地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了。
　　要知道互有好感的孤男寡男在夜深人静时躺在一张床上，肯定会把持不住，张扬怕到时候自己太热情会吓坏刘年，所以再三犹豫，为了他才刚刚萌芽的爱情能可持续地发展，张扬还是决定要打个地铺度过这一晚上。
　　刘年一回到房间，就看到张扬正在衣柜里认真翻找，刚从里面拿出了一床被子放到床上，见刘年进屋他直接问：“哪有凉席？”
　　“衣柜顶上，你要凉席干什么？”刘年看着地上铺着的几张报纸，疑惑地问张扬：“你在干什么？”
　　“铺床。”张扬说着伸手抽出凉席，麻利地铺在垫了报纸的地板上：“你的床太小，不够我们睡。”
　　刘年垂眸看着张扬努力铺床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那张完全睡得下两个人的床说：“哪里不够睡，以前不都是这样睡的吗？”
　　本来正奋力铺床的张扬愣了一下，紧张得把床单都铺反了，他想不出什么好的借口，只能站起来用力地抖抖床单发出巨大的声音，假装忙碌装作听不见刘年说话，实则一直暗地里偷偷留意刘年动向。
　　他看到刘年轻轻地拧了下眉，一直站在她他身后盯着他看，没走开却也不说话，张扬直觉刘年的心情不太好。
　　见张扬没回答，刘年也没再追问，而是沉默着走到书桌旁整理了一下书，然后拿出眼镜戴上坐下来看起了书。
　　见状，张扬马上松了口气，又继续投入自己的铺床事业里，期间张扬一直在努力地找话题和刘年搭话，刘年的回应都很冷淡，最后甚至无情地戴上了耳机，明白地拒绝和张扬交流。
　　张扬已经铺好了地铺，没什么事做只能坐着发呆，因为没人说话气氛变得很僵，又坐了一会儿张扬坐不住了，懵乎乎的走到刘年身边，围着刘年绕来绕去地又不知道怎么搭话。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刘年为什么又突然生气不搭理他了。
　　“困的话就先睡。”刘年摘下耳机回头，准确地看向张扬:“你睡床上，地上我睡。”
　　“啊？”张扬马上反对：“不行，我睡地上你睡床上。”他怎么能让刘年睡地上，刘年刚洗完澡，又白又香的，睡地上就是暴殄天物，要睡也是他这个皮糙肉厚的人睡。
　　“就这样。”刘年说完又背过身去插上了耳机，以沉默的强硬态度拒绝和张扬交流。
　　张扬郁闷地洗漱完回到房间时，刘年还在书桌前坐着看书做题，发现张扬进来看都没看他一眼，张扬幽怨地甩了甩湿答答的头发，一边用毛巾擦着头一边装作不经意地在刘年身边转来转去。
　　最后转悠得累了，张扬只能老实下来，但他还是没睡床上，随意地擦了擦头发就丢了毛巾，踢开拖鞋自然地躺在了地铺上。
　　虽然铺了毯子但没什么用，张扬刚躺下去就被地板硌得吸了一口凉气，刘年闻声回头暼了他一眼，看到被硌得龇牙咧嘴的张扬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起身从衣柜里又拿了一床新的被褥出来，递给张扬，然后又坐回去忙自己的事。
　　张扬接过被褥却没铺上，而是把他枕到身下垫着，两人一个坐着一个躺着，房间不大张扬躺着只要稍微一伸直腿，就能碰到刘年的背，他确实也这样做了，百无聊赖地地伸脚点了点刘年的腰，被刘年避开后，他又继续故技重施，最后刘年忍无可忍，回头剜了他一眼，他比老实下来。
　　张扬委屈地撇撇嘴，抱腿坐着胡思乱想，一边想一边不停地叹气，他们这才刚早恋上就又闹别扭了，他想了很久还是没想通为什么，最后只能打开手机百无聊赖地刷着。
　　相册里存了追人秘籍的电子版，张扬悄悄地翻了翻，没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正万般无奈时，花开富贵群里弹出了一条消息。
　　懒得李你@是你扬哥：这么久不回消息，是不是已经成功了？
　　张扬撇嘴，偷瞟了一眼刘年才无奈地回复：“恋上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又生气了，又又又不理我了。”
　　懒得李你：999999
　　努力搞钱的江江江：6666666
　　一中姚明分明：你居然真的追到刘年啦？牛！
　　是你扬哥：重点不是这个，是他又不理我了！
　　一中姚明分明：赶紧想想你做了什么，我好记下来当反面例子。
　　懒得李你@是你扬哥：这种情况不要试图以正常人的思维来思考，切记，不管是不是你的错，积极认错总没错。
　　努力搞钱的江江江：懂了，记下。
　　一中姚明分明@是你扬哥：错错错，是你的错
　　看了李羽的话，张扬恍然大悟，突然茅塞顿开。
　　是你扬哥@懒得李你：懂了，这就去道歉。
　　张扬信心满满地关了手机屏幕，一下子窜起来坐着，看着刘年的背影深呼吸了一口气，拍拍胸脯站起来，慢慢地靠近刘年，成败在此一举，他要抓住机会趁热打铁。
　　他才靠近就发现刘年正在认真地做题，是一张英语的综合复习试卷，正做到阅读理解。
　　本想摘了刘年耳机，但看到他眉头紧锁盯着题目沉思的样子，张扬又默默地缩回了手，蹑手蹑脚地回到了地铺上老实地坐着，想等刘年做好了题再说。
　　等着等着过去了好久张扬不小心就睡着了，等刘年做完题回头时，看到的就是张扬侧身蜷缩在地铺睡得正香的样子。
　　他收拾完桌上的书本走到张扬身边蹲下，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的睡颜，张扬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浓密的睫毛时不时轻轻颤动一下，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张扬？”刘年倾身靠近张扬，轻轻地叫他，地上睡着太冷，他想让张扬去床上睡。
　　张扬没什么反应，还是睡得沉沉的，刘年无奈一笑，弯腰准备把人捞起来，手才刚碰到，张扬就睁开了眼睛。他好像还没完全醒，不自觉地眨了眨眼，看清楚来人是刘年后马上坐直，一下子撞到了刘年的鼻梁。
　　刘年被他撞得“啧啧”吸气，张扬慌张地起身准备给他揉揉，却见刘年摆摆手，一副抗拒触碰的样子说：“不要紧，没什么大问题。”
　　“哦。”张扬担忧地看着，老实地坐得端正趁机开口道：“对不起。”
　　没想到张扬会突然道歉，刘年随即一愣不解地问：“对不起什么？”
　　张扬小心地观察着刘年的表情说：“因为又惹你生气了。”
　　“我没生气……”刘年失笑否认，回想起自己刚才控制不住情绪的样子，觉得有点小题大做，见张扬苦恼地道歉的样子，于是更加愧疚了，只能讷讷地说：“你不用道歉。”
　　张扬明显不信，马上追问：“你刚才明明就是生气了，因为生气了才会不理我。”
　　刘年被他噎住了也不再否认，而是无可奈何地舒了口气，他弯腰俯视张扬，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张扬沉声问：“那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这可把张扬问住了，李羽只告诉他要积极认错，急着道歉还没来得及想刘年生气的理由，于是只能心虚地笑笑，眼睛乱瞟就是不敢直视刘年，最后诚实地回答：“不知道。”说完还讨好地朝着刘年咧嘴一笑。
　　答案和刘年所预料的相差无几，听到张扬这么说他马上好笑地问：“那你急着道什么歉？”
　　“就是怕你又不理我了。”张扬说着坐得笔直，明明是略带委屈的撒娇语气，硬是被他说出了一种刚正不阿的感觉。
　　刘年保持着弯腰俯视的姿势，总是呈上扬状态的眼角这一刻呈现出一种略微下面垂的姿态，看起来有点委屈又有点无奈：“那我告诉你好吗？”
　　作者有话说:
　　噜啦啦，噜啦啦，噜啦噜啦嘞，突然出现，消失一下！


第160章 男朋友的福利
　　“好。”张扬不自觉地回应着，视线又被刘年的领口吸引了去，因为是弯着腰俯身的姿势，宽松的领口大开，白皙的脖子都露了出来，平时被校服遮挡的锁骨也暴露在外。
　　“看什么，还有水吗？”正看得起劲，额头猝不及防地被刘年怕了一下，张扬连忙捂住额头，厚着脸皮朝刘年笑笑：“没有水，就是觉得你这衣服有点大了，想着下次给你买件合身的。”
　　“哦。”刘年撇嘴，指了指地铺说：“不要睡地上。”
　　“你就为这个事生气？”张扬吃惊地说：“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还不是为了你的人身安全考虑。”
　　刘年疑惑：“安全？你睡地上能帮我挡入室抢劫的贼，还是能绊倒半夜闯进来的强盗？”
　　“你别闹。”张扬被刘年的说法逗笑了，见他半蹲着费劲一把把人揽过坐下，搭着他的肩膀说：“反正我这么坐都是为了你好。”
　　“哦。”刘年闷闷不乐，坐得笔直就是不靠着张扬，他不靠过来张扬就主动看靠过去，刘年又躲开闷声说：“为了我好，别靠着我。”
　　张扬扑了个空，惊讶地看向赌气的刘年，觉得这样的刘年比平时板着脸的他可爱一万倍，顿时心软下来也不忍心再逗他，放低了声音像哄小孩一样耐心解释：“这不是一回事，别离我那么远啊。”
　　“睡觉了。”刘年无情地推着张扬起身，指着床说：“你睡上面，我睡下面。”
　　说完，见张扬还想讨价还价，刘年直接关了灯躺下，被子盖过脸，又变成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看刘年这副样子明显是还没被哄好，张扬哪敢真的睡觉，他愣愣地坐在床边也没上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光在黑暗中偷偷看着刘年的背影痴痴地傻笑。
　　“为什么还不睡？”刘年猛然转身，正对上张扬痴汉一般的笑脸：“难道是想继续和我深夜聊天吗？”
　　说起这个张扬就觉得丢人，想起那些深夜的尬聊，他很想问问刘年这个当事人是什么感受，随即侧身躺在刘年身边认真地发问：“那你当时和我聊天是什么感觉，有觉得暧昧吗，心脏有砰砰地跳吗？”
　　刘年也侧身躺着，抬眸看着张扬，被张扬过于专注的眼神看得不大自在，只能嘴硬地说：“没有，当时只是很担心你的精神状态。”
　　对这个问题，张扬显得格外固执：“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
　　被他这么一问，刘年短暂地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起落寞，才缓缓地开口：“不敢想。”
　　他这副落寞的样子看得张扬莫名的心揪，随即凑过去轻轻地揽住刘年，用手轻拍着刘年的后背，安慰一样地说：“对不起，都怪我，是我明白得太晚，害你等了那么久。”
　　一向不太会应付这种煽情的场面，刘年只能按捺住内心的情绪，面上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抿着嘴说没事，他根本不难过。张扬则自动屏蔽了他的话，自顾自地靠过去把刘年搂在怀里，拍拍他的背或者摸摸他的发顶，一个劲地说对不起。
　　“其实我更在意的是，你今天为什么不和我睡一起。”刘年抬头推开张扬抚在他发顶的手，仰面注视着张扬，把刚才那点不悦都说了出来：“为什么宁愿睡地上都不和我睡一起，我们不是刚刚才确定在一起吗？”
　　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也很少这么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绪，说完还没等张扬做出什么反应，刘年自己已经先觉得不自在了，只能再次低头躲避张扬的目光，仿佛刚才吐露真心是一件蠢事。
　　“怕我跑掉？”张扬单手撑着脸扬唇看向刘年，见刘年一直闪躲就抬手戳了一把他的脸笑笑说：“还是怕我不负责？”
　　“都怕，所以请好好对我负责。”
　　本以为刘年会不好意思讨论这种话题，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接话了，张扬一下子被惊住了，愣愣地发呆，趁张扬还没缓过神来，刘年又开口了：“答应我好吗，我的男朋友？”
　　突然砸下来的男朋友三个字，把张扬喊得飘飘然，他又露出了仅刘年可见的标志性傻笑，痴汉一样地盯着刘年猛地点点头，怕刘年不信还举起手发起了誓：“我张扬发誓，要好好对待我最喜欢的男朋友刘年，要认真地对他负责。”
　　“嗯。”刘年也跟着点头而后反问道：“所以现在该干什么呢？”
　　“现在？”
　　“嗯。”
　　张扬仔细地想了想也没想出这大半夜的能干什么，只能求助地看着刘年，希望他给点提示，刘年拍了拍床示意张扬上去。
　　“上床？”张扬不确定地开口：“我们两？”
　　见张扬还不行动，刘年起身把他推到床上，两臂撑在床沿把张扬框在自己的怀里俯身问：“不然呢，难道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冷静。”张扬伸手抵在刘年的胸口，为了保持自己矜持的影响义正言辞地说：“睡觉这事以后再说，来日方长，我们才刚在一起，你扬哥不是那种不正经的人。”
　　闻言，刘年无声地笑起来，看着张扬那副略显严肃认真的表情，他也忍不住配合着张扬故作正经地说：“扬哥，我说的睡觉就是盖着被子睡觉的意思，睡觉还要挑个良辰吉日吗？”
　　张扬被问得心虚，连忙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乱想，结果刘年又开口了：“难道你说的睡觉还有别的意思？”
　　“没有！”张扬激动地翻了个身，手脚并用地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地蹦起来脱离刘年的掌控后，才顺着气说：“我说的睡觉和你说的睡觉是一个意思，没别的意思，怎么会有别的意思呢，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
　　刘年摇摇头轻笑，看着张扬惊慌失措的样子决定不再逗他，而是转身把张扬铺在地上的毯子和凉席收掉，张扬又挪了回了床边，静静地看着刘年把刚铺好没多久的地铺收完。
　　等刘年收拾完了回到床上时，张扬已经仰躺着睡着了，如果不是躺着的姿势僵硬得像个假人，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刘年默默地坐着看了他一会儿，帮张扬把被子盖好后，犹豫了几分钟最后还是选择背对着张扬的姿势躺下了。
　　因为刘年看出了张扬的紧张，他以为张扬还不太适应和他们两之间的新关系，也不想勉强张扬去适应，所以最后还是选择了顺其自然，既然张扬还不太适应他们的亲亲密关系，他就离他远点给他时间适应。
　　张扬悄悄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从缝里斜眼看刘年，发现刘年规矩地背对着他睡以后，才稍稍地送口气，一口气还没松完，他就突然暼到刘年穿着的睡衣居然太短了，稍微一动就会露腰，张扬顿时迅速转身，非礼勿视地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并暗暗地想着明天他一定要趁刘年不注意，把这件该死的卡腰睡衣给丢到垃圾桶里，毕竟这东西太容易诱导人了。
　　似乎是有感应一样，正在张扬义愤填膺地在心里怒骂那件卡腰睡衣时，刘年忽然翻身转了过来，变成了面对张扬的姿势。
　　张扬马上屏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刘年发现他还没睡，还好刘年只是翻了个身就没其他的动静了。经过这一遭，张扬已经完全不敢再乱动，紧闭双眼努力催眠自己快睡觉。
　　本来只是装睡的张扬，装着装着就真的睡着了，第二天起来时身边已经没有刘年的身影，等张扬磨磨蹭蹭地把爬起来收拾时，刘年已经端着早餐进来，是一碗面，特意加了现炒的肉沫、又红又亮的油泼辣子，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和切得细细的翠绿葱花，让人一看就食欲大增。
　　张扬的注意力都被喷香的面条吸引去了，盯着面条直咽口水，暼见他直勾勾的眼神，刘年无奈一笑把碗放在桌上。
　　“洗漱完先吃早饭。”刘年把碗放在桌上，回头嘱咐张扬：“速度快点的话还来得及吃面。”
　　“你亲手做的吗？”张扬一下子从床上弹下床，动作利落得像训练过一样，站在书桌旁看看面条又看看刘年：“特意为了我做的？”
　　刘年拿了新的毛巾递给张扬，面色平静地回应：“嗯，面有点烫，先去洗漱。”
　　“遵命！”
　　去卫生间洗漱的路上，张扬几乎是一路蹦着去的，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刘年这个男朋友他真没找错，出得厅堂进得厨房，比一般的女孩子都还要贤惠。
　　才几分钟张扬就洗漱完跑回了房间，拿起筷子就要吃面，连脸上还滴着没来得及擦干的水都不顾，面还没到嘴里就被刘年拦下了：“把脸上的水擦干，又没人和你抢。”
　　“它自己会风干的。”张扬说着趁刘年不注意，马上吸溜了一口面，等刘年看过来的时候立刻又讨好地笑笑，腮帮子鼓鼓的，面还在嘴里嚼着被抓包却不见一点心虚：“就吃一口马上去擦。”
　　“你继续吃。”说着，刘年顺手抽了两张纸巾，轻轻地覆上张扬的额头，又慢慢地滑到他的脸上，擦了脸后又在被面条塞满了的腮帮子上停下，戳了一下他的脸蛋以后，攥着纸巾的手才落到张扬的下巴上，最后一滴水被擦干，张扬的面却一口没动。
　　张扬整个人都定住了，木然地看着刘年把擦完水的纸巾丢到垃圾桶里，筷子里还夹着几根面条，最后猛咽了一口口水才讷讷地说：“这是作为男朋友的福利吗？”
　　“还有一点。”刘年轻笑没有明确地回答，而是再次靠近张扬，没抽纸而是直接用拇指在他的嘴角抹了一下，才抬眸看向张扬说：“都是油。”
　　“还有吗？”被刘年这么一说，意识到自己在刘年面前丢人了，甚至顾不上吃面赶紧放下碗连抽了好几张纸巾疯狂地擦嘴：“哪里还没擦到？”
　　刘年含笑，见张扬慌乱的样子有意逗他，故意指着张扬并没有油渍的嘴角说：“左边还有一点。”
　　“嗯？”
　　张扬反射性地伸手就去用力抹，把嘴角都给抹红了，看着他抹了好一会儿，刘年才笑笑打断：“还是没擦掉。”
　　听刘年这么说，张扬马上转身背过去狠狠地擦着顽固的油渍，下一秒却被刘年按住了手腕，长臂一伸从后面圈住张扬带着笑说：“你擦不掉，我来帮你。”
　　气氛一度变得非常暧昧，像山雨欲来的沉闷夹杂着骤雨初歇的清新，温热的呼吸在颈间交缠，张扬顺势回头目光不由自主地盯上刘年微微泛红的嘴唇，喉结悄悄地滑动讷讷地开口：“擦掉……擦了吗？”
　　“没。”刘年双目微沉，注视着张扬的眼睛，目光有点飘忽：“还没看清。”
　　张扬垂眸，暗示一般地开口：“那要不要再近一点？”
　　“可以。”
　　还没等刘年有所行动，刘有鱼就端着一碗面推门而入，正好撞见连体婴一样的两人，他马上单手捂眼从指缝里偷看着他们匆忙解释：“哥，妈妈让我把这碗面给你端来。”
　　刘年淡定地整理一下衣服，退开几步走到刘有鱼身边摸了一把他的脑袋，刘有鱼只是短暂地瞟了一眼刘年，就又转头看着张扬，张扬看起来明显比刘年更慌乱，被刘有鱼这样看着，只能一个劲地干笑。
　　“看什么呢，你吃了没？”刘年又撸了一把刘有鱼脑袋上的呆毛，不着痕迹地把他的脑袋转过来面向自己，避免张扬尴尬：“今天怎么起那么早？”
　　刘有鱼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开始认真回答刘年的问题：“睡不着了，想着来找扬哥玩，没想到你们两正在玩……”
　　“瞎说什么呢？”张扬深呼吸一口气，脸上又挂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你哥只是在帮我擦嘴。”
　　“你的嘴又不脏。”刘有鱼左右看看：“哪里需要擦？”
　　“额……”张扬被这话噎住了，诧异地看向刘年，刘年回看他却没解释，而是拽了刘有鱼过去，牵着他出了房间。
　　不大一会儿刘年又回来了，张扬赶紧往他的身后看，发现这回刘有鱼竟然没跟着进来。
　　刘年关了房门，留个心眼把门反锁上：“他吃早饭去了。”
　　“哦。”把刘年锁门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的张扬喉头一紧，然后马上心虚看向桌上的面，走过去端起面条就吸溜溜地吃起来。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刘年还特意把门锁上了，这让本就躁动的张扬更加心神不宁，只能用吃面来掩饰内心的焦躁。
　　刘年也端起面条却只是小小地吃了一口，看到张扬狼吞虎咽的样子，以为他不够吃又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半给张扬，还把唯一一个煎蛋也放到了张扬碗里。
　　两碗面一碗半都到了张扬碗里，他不解地抬头：“你不吃？”
　　刘年点点头：“不饿，你多吃点。”
　　莫名的，看着这样温柔的刘年，张扬竟然感受到了一点母性光辉，不由自主地发自内心地感慨：“你好像很久以前的我妈，那时候她对我也像你对我这么好，给我做饭，有什么好吃的都要先给我。”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本就不多的暧昧打散了，刘年眉头微皱不认同地纠正：“是男朋友，不是妈。”
　　作者有话说:
　　二更！夸夸猫猫头～


第161章 正经情侣
　　“哦。”张扬应了一声一边吃面一边看着刘年傻乐，还把刘年夹给他的那颗荷包蛋又还了回去，讨好地笑笑：“你也多吃点。”
　　刘年神色恹恹地扒着碗里那颗蛋，明显还在为刚才张扬的话不悦，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男朋友也可以做饭给你吃，也可以有好吃的都先给你吃，男朋友也一样可以对你很好。”
　　面对刘年突如其来的较真，张扬不知道怎么回应才合适，只能讶异地发出一声没有意义的语气词：“啊？”
　　刘年放下碗筷郑重地开口：“我的意思是，就算你妈她好像没那么爱你了，还有我，我也一样可以对你好。”
　　“面都要冷了，快吃，吃完去学校。”刘年真挚的话听得张扬心软软的，压在心底的委屈一下子咕嘟咕嘟地冒出来，他撇撇嘴歪头看向别处，从来不善于面对这种煽情的场面，只能故作不在意地哈哈一笑，不自然地扯开话题：“别告诉我这剩下的小半碗你都吃不完啊？”
　　见状，刘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三两下把碗里剩下的面吃了，吃完面又沉默地收拾书包，期间没再主动和张扬说话。
　　多次尝试和刘年沟通无果，张扬只能寸步不离地跟着刘年，刘年去厨房放碗他就在厨房门口等他，刘年去卫生间洗手他就扒在卫生间的门口往里面对刘年龇牙傻乐，刘年背着书包出门，他就颠颠地骑着共享自行车追上去，然后冲到刘年面前把车身一横，刚好挡住刘年的去路。
　　刘年暼了他一眼，静静地坐到了自行车的后座上，手却倔强地撑在身后，仍然是一副僵持的姿态。
　　饶是再怎么迟钝，僵持了这么久，张扬也明白刘年这是在为刚才他不认真对待那些掏心窝子的话而生气，犹豫了好久，在经过第二个路口时，张扬终于还是决定主动认错，他默默地减慢车速身子往后偏了瞟，后背轻轻地抵在刘年的胸膛试探地碰了碰，见刘年没躲开才开口：“谢谢我的男朋友代替妈妈来爱我。”
　　很少说这么肉麻的话，刚说完还没等刘年有什么反应，张扬自己倒先不好意思起来，马上绷直了背目视前方认真地骑车，耳朵却紧张地听着身后刘年的动静。
　　刘年轻笑地望着张扬的后脑勺，车子刚好骑到没什么人的小路上，他抬起手臂轻轻环住张扬的腰，抬眸暼见张扬微微泛红的耳朵开口：“不用谢，这是应该的，男朋友。”
　　“抓紧了。”张扬嘿嘿笑着，像打了鸡血一样加快速度冲出去，速度很快刘年只好紧紧地搂着他的腰，感受到腰上收紧的力道，张扬心生一计，想让刘年再搂紧点，于是越骑越快。
　　但他的小九九很快就被刘年识破了，加上现在差不多快到学校，很有可能会碰到熟人，刘年也不再任他胡闹，而是微微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原本环在张扬腰上的手也慢慢地收回，只是在擦过张扬侧腰的时候又顺手轻捏了一把后才压低声音对张扬说：“好好骑车。”
　　看时间还早，进了校门后张扬推车的速度都变得越来越慢，一步可以走完的路他非要拆成两步走，一整个磨磨蹭蹭的状态，刘年也问为什么也没催他，而是放慢脚步跟着他慢慢地走。
　　一路磨蹭，走了好久张扬才把自行车推到车棚里，他无奈地把车锁好，突然回头看着刘年抱怨一样地说：“再走过前面那个梯子，走过教学楼下的空地，上几层楼梯后我们就又要分开了。”
　　刘年好笑地看着张扬，心想怪不得一路上他的表情都这么蔫巴，原来是因为这事，虽然打心底里觉得这样的张扬很可爱，很想多看看这样的他，但作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刘年还是耐心地安慰道：“又不是见不到了，就隔着一层楼而已。”
　　“那可是一层！”张扬夸张地仰天长啸大声地控诉：“二十六级台阶啊！”
　　“如果下课有时间的话，我去找你。”看了一眼时间，眼看快要就要上早自习，张扬还是一动不动地赖在原地，刘年只能推着张扬往前走：“中午也和你一起吃饭，放学也一起回家，干什么都和你一起好吗，我们除了上课的时间，都能在一起。”
　　“好吧……”张扬不情不愿地应着，故意抬手看时间，把戴在手腕上的白色手表在刘年眼前晃晃：“有定情信物作证，如果你骗我就……”
　　“就什么？”
　　张扬想了想，却想不出什么狠话，最后只能说：“骗我的话，那就只好我再去3班门口等你了。”
　　“张扬。”刘年说着抬眼看了看四周来来往往的学生，深吸了一口气后伸手碰了一下抓住张扬的指尖，最后抓住了他的的袖口，在人潮中轻轻地拉着他走：“我从不骗人，更不可能骗你。”
　　低头看了看刘年抓着他袖口的手，听着刘年认真的承诺，张扬高兴地差点一蹦三尺高，表面上却要努力地装深沉地回应：“哦，那好吧。”
　　两个帅哥拽着袖口走在一起，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张扬怕刘年介意别人探究的目光，主动摆摆手想挣脱，却被刘年紧紧的抓住：“我不在意。”
　　说完，刘年微微转头看向张扬：“你呢？如果你不适应，我就放开手。”
　　“哪能啊。”张扬说着直接掀开多余的袖子，抓住刘年的手握在手里：“你不介意我还怕什么？”
　　刘年歪头看了一眼张扬，只是笑笑，张扬也马上积极地回应一个灿烂的笑，本来甜得冒泡泡的氛围，被堵在教学楼门口的教导主任张宣打破了。
　　他正拦着一对早恋的情侣教育，在看到毫不避讳手拉手走过来的刘年和张扬时马上愣住了，反应过来后立刻大声地干咳一声，刘年下意识地想松手却被张扬紧紧拉住。倒是那对被教育的小情侣被吓得不轻，马上又分开了一点，并且再次十分真挚地认错。
　　张宣只顾盯着张扬和刘年，随便又教育了两句，就摆摆手放他们回去了，见张扬还腻歪地拉着刘年，甚至想趁机溜走，他一下子就走过去拎住了张扬的领子，把人给生生地拽了回来。
　　“给我过来！”张宣只是拉了一把张扬，紧紧地盯着他们拉在一起的手，话也是对张扬说的，但刘年也自觉地跟了过去。
　　在张宣不断地注视下，刘年还是松开了张扬的手，但他并没有走远，而是侧身以一个护犊子的姿态挡在张扬面前，定定地看着张宣。
　　张宣无奈地看着他的得意门生刘年竟然也变得和他那不争气的亲侄子一样叛逆后，欲言又止地看看刘年，刘年也看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倔强，看得张宣莫名的一肚子火。
　　想发火但刘年又干什么，张宣只能转头看向张扬，对着张扬就是一顿输出：“这么大的人了，能不能注意点影响，在学校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校规又没说不能拉拉扯扯，我们关系好怎么了？”张扬挑衅地拌嘴：“校服穿了，拉链也拉好了没敞开，头发也是本分的黑色，又没迟到，你拦我们干嘛，张老师？”
　　“你自己知道。”张宣咬牙切齿地凑近张扬小声说着，颇有一种家丑不可外扬地意思：“早恋，这事还不算大？”
　　“本来还打算低调的。”张扬无所谓地摊手：“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用特意告诉你了。”
　　张宣被张扬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但又拿他没什么办法：“你自己听听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张扬咧嘴一笑，继续吊儿郎当地接嘴：“人话咯。”
　　“张扬。”听出张扬话里明显的挑衅意味，刘年不由地皱了下眉，小声地提醒：“好好说话。”
　　张扬歪头看向刘年，脸变得比专业的川剧变脸演员还顺滑：“好。”
　　“你小子。”张宣无可奈何地摇头，看到张扬面对刘年时那副不值钱的样子都替他觉得丢人，最后也没再质问，只是又掩嘴轻咳地警告了一下：“你们两都注意点，再好的同学朋友之间都要保持礼貌的社交距离，好了，快回教室吧。”
　　对张宣故意扭曲事实，把他和刘年纯洁的情侣关系说成普通的朋友和同学关系这件事，张扬不是很满意，他好不容易才追上刘年，好不容易才谈上的恋爱，巴不得能马上向全世界宣告，怎么能容忍张宣把他们的关系说得这么轻飘飘的，于是梗着脖子纠正：“不是同学和朋友，是纯正的情……”
　　“闭嘴。”在张扬说出“情侣”两个字之前，张宣马上厉声阻止：“再多说我要请你家长了。”
　　请的家长是谁不必多说，必然是王卉，张询经常不着家，根本没时间管张扬。
　　“哦。”一听张宣提到王卉，张扬撇撇嘴认怂，没敢再回怼。他虽然很想昭告全世界他和刘年恋爱了，但王卉显然是被排除在全世界之外的那一个，对于和刘年在一起这件事，别人怎么看他都不在意，唯一在意的就是王卉的看法。
　　一旁的路过驻足的新校长显然不知道张扬顽劣的本性，看张扬和刘年都是一副人模人样，阳光干净的样子，不由地为他们开解：“老张，不至于，我看这两孩子也挺规矩的，不过就是关系好点的同学朋友吗，又没犯什么大事，也不是像刚才那对小情侣一样不学好地早恋是吧？”
　　张宣但笑不语，看起来颇为赞同地对校长地点点头，眼神一转就狠狠地瞪了一眼张扬。
　　“校长说得对！”张扬说着飞快地瞟了瞟张宣，得瑟地笑起来：“还是校长见多识广，不像张老师那么小家子气。”
　　张宣沉声警告：“张扬！”gzh烧杯
　　对于这事，新校长似乎很有自己的见解：“现在的孩子可比我们那个年代，我们那个年代大家都比较含蓄，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说起来我们应该向他们学习，学他们一样要直白地表达情感，和谁关系好就大大咧咧的好，老张你说是吧？”
　　再放纵他们表达情感那张扬不得要上天，不得天天在学校里追着刘年叽叽歪歪，亲亲我我？现在都还没放纵他，他都知道去死皮赖脸地去祸害年级第一的好面子骗刘年和他谈恋爱，真放纵了那还得了？
　　张宣想了想，对于新校长的话还是不敢苟同，但又没敢反驳，只是尴尬地笑笑，不发表任何言论，期间又抽空瞪了得意的张扬两眼。
　　“快回去上早读课吧，也不早了。”新校长拍拍两人的肩膀，慈祥地说：“别怕，你们张主任这里我来和他说，安心去上课吧。”
　　“谢谢校长。”刘年马上应下，拉着张扬离开，生怕再带下去张扬又把张宣气到，再整出什么幺蛾子：“那我们先回教室了。”
　　“好，好。”校长说完看着两人青春阳光的背影，欣慰地点点头，继而转头看着张宣说：“多好的孩子啊，青春就是要这样。”
　　“校长啊。”张宣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其实太青春也不是什么好事，容易冲动，张扬这孩子就是青春过头了，把人好学生刘年都带着叛逆了。”
　　“刘年？”新校长垂眸沉思：“就是那个成绩很好，经常在国旗下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的孩子？”
　　“嗯。”
　　“还有张扬，就是你那个调皮的侄子？”
　　张宣头疼地扶额无奈地说：“对。”
　　“啊，那他们能玩到一起也挺好。”新校长是个十分想得开的人，反过来安慰张宣：“近朱者赤，张扬和刘年一起肯定能学好。”
　　“道理我知道，主要就是有时候太近了也不太好……”张宣头疼地看着两人黏黏糊糊远去的背影，默默地叹了口气。
　　还是像往常一样，到了3班的楼梯口，张扬又赖着不走了，非要亲眼看着刘年进教室后，在门口再溜达几圈他才会离开。
　　在门口无所事事地溜达了几圈，又往教室里探头看了好一会儿，张扬还不想回教室。又碰到了那个打扫卫生的阿姨，张扬好心情地投去一个友好的笑，保洁阿姨也笑笑问：“又是来送早餐的？”
　　“不是。”张扬说完害羞地挠头，迫切的想让每个人都知道他们的甜蜜日常：“今天我们一起吃的早餐，还是他亲手做的。”
　　“什么？”保洁阿姨愣住，然后谨慎地左右看看凑近张扬问：“你都跑到人家的家里去了？”
　　“嗯。”张扬点点头，本意是想表达他们的感情有了很大的进展，却见保洁阿姨直摇头。
　　“还是太年轻了，做事不知轻重，下次不要这样了。”
　　“不是，阿姨，我们就一起睡了个觉，然后一起吃了个早饭……”
　　一听到睡觉，保洁阿姨眼睛都瞪大了一圈，表情非常无奈，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一样：“唉，孩子，这事以后还是别做了，毕竟你还小，付不起那个责任，再说这对人家女孩子也不好。”
　　“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扬还想解释，就见保洁阿姨突然转身就走，一回头才发现张宣就在自己后面，正好整以暇地背着手，一副审视的表情看着他：“睡什么觉，吃什么饭？”
　　“没什么。”
　　张扬转头就想溜，却被张宣一把抓住后颈：“跟我去办公室，有事和你说。”
　　“不去，我要去教室早读。”张扬想也没想地就拒绝了，趁张宣一个不注意，马上撒丫子跑回了教室。
　　看着张扬落荒而逃的背影，张宣无奈叹气却没马上上楼，而是站在3班的门口看了看，目光停留在刘年的身上。
　　刘年像有感应似的回头，发现张宣在门口后稍稍愣了一下，而后坦然地迎向张宣复杂的目光礼貌地点点头，又回头继续看书。
　　虽然他的态度并不傲慢，甚至算得上礼貌，但张宣分明从他的眼里看到一丝带着对抗意味的坚定。
　　作者有话说:
　　猜猜有没有二更？！无奖竞猜，猜对了给猫猫头海星评论！


第162章 你怎么知道我有男朋友
　　“哎呦，这不是我扬哥吗？”张扬刚坐下，姚闵就嘴欠地调侃起来：“我以为你要在3班上完课再回来呢，刚刚路过3班，看你在门口鬼鬼祟祟地往里看，看谁呢，看你家刘年啊。”
　　“你以为我不想在那儿待着。”面对姚闵的调侃，张扬不仅没否认反而异常配合地说：“没办法，热恋期天天都想腻在一块儿，不像某人一和喜欢的人见面就开打。”
　　“你这话针对性太强了哈。”姚闵撇嘴，夸张地遮住鼻子感叹：“离我远点，受不了这恋爱的酸臭味。”
　　“哥有男朋友，你有吗？”张扬得寸进尺，凑过去得瑟地说：“哎！你没有吧，我有！”
　　姚闵酸溜溜的看了看王宁无情的后脑勺，嘴硬地回怼张扬：“你这种情况几天了？医生怎么说？怎么谈个恋爱人都傻了？”
　　张扬完全忽略姚闵的调侃，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夸张地炫耀：“你怎么知道刘年一大早起来亲手给我煮面条吃了？”
　　“滚啊，恋爱脑！”
　　张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秀他和刘年的甜蜜日常：“你怎么知道刘年给我擦嘴了啊？”
　　“你是生活不能自理了吗？”姚闵嫌弃地扒开张扬，虽然很羡慕但身为单身狗，但他现在听不得这些话。
　　这次，张扬居然没直接忽略姚闵的话，而且还认真地回答起来：“没办法，有男朋友疼。”
　　“我不听，听不得这些。”刚说完，又看了一眼王宁无情的后脑勺，姚闵还是忍不住问：“怎么做到的，为什么进度突然那么快，赶紧给兄弟我支一招！”
　　“其实很简单。”张扬抱臂单手支着下巴，看似在回答姚闵其实是在花式秀恩爱：“就是你知道吧，安全感很重要。”
　　看张扬这么认真要和他探讨的样子，姚闵心中一喜，马上感兴趣地凑过去竖起耳朵认真听：“你说，我听着。”
　　张扬满意地一笑，脸上笑得像糊了蜂蜜一样甜：“你肯定也知道今天早上刘年刚说过要好好爱我，补偿我童年时期缺失的那些爱，还承诺永远不骗我，来学校的路上我骑车载他的时候，他还主动搂我腰来着，当然这些都是小事，你知道也正常。”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姚闵白眼翻上了天：“和我问的问题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想秀的恩爱都秀了，张扬马上得瑟地贱笑：“没有，就是单纯地想秀一下。”
　　姚闵无奈长啸：“所以我是那个倒霉的被秀的受害者吗？”
　　“哥们我这是在和你分享喜悦。”被老师瞪了无数眼后，张扬才有所收敛地把书拿出来摆在桌上，想着恩爱还没秀完又竖起书挡住脸，继续折磨姚闵：“难道你不为我高兴吗？刘年他还说一下课就过来找我唉。”
　　姚闵白眼一翻，自动屏蔽张扬的话，张扬强迫姚闵转过头看自己，然后偷偷暼了一眼王宁，故意逗姚闵：“班长有对你那么好吗？”
　　“滚啊！”
　　“好好好。”恩爱秀完了，张扬终于放过姚闵，老师在讲台上激情四射地讲课，张扬则一直撑着头保持看向窗外的姿势，时不时才抽空看一眼讲台上的老师，然后又心安理得地看着窗外走神，期待着赶紧下课刘年来找他，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在等家长接一样。
　　“张扬！”多次警告被无视，任课老师终于忍不住出声警告，并朝张扬扔了个粉笔头示意他看过去：“一节早自习你迟到好久才来，来了又拉着其他同学聊天，聊完天又开始发呆，合着在课堂上你什么都干，就是不是来上课的是吧？”
　　“老师，我知道错了，保证下次不再犯。”还是老一套的认错台词，张扬张口就来，说得顺溜却一点没往心里去，下次还会再犯。
　　这次老师实在是被他气到了，认错也没用，直接让张扬出去罚站：“想清楚错在哪里，以后要怎么做再回来，另外，一篇2000字的检讨下课之后交给我。”
　　“知道了老师。”张扬无所谓地站起来，罚站什么的他根本毫不畏惧，丢人他都丢习惯了，但检讨他写了那么多，还是不擅长，于是随便掂了本书却没马上出教室，而是赖皮地和老师讨价还价：“老师，检讨少写点可以吗，500字？”
　　“这叫少一点？”老师被气得直摇头，声色俱厉地说：“马上出去！”
　　“哦。”张扬一步三回头，还想继续讨价还价：“那800字？”
　　任课老师指着门，被气得头顶冒火，咬牙切齿地示意张扬赶紧出去：“不要让我再说一遍。”
　　才站了一会儿，张扬就站不住了，只能百无聊赖地靠在墙上吹口哨，看看天看看地，又看看地上的蚂蚁，最后都快无聊得睡着了时，被张宣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醒了。
　　他抱臂看着张扬一脸莫测的表情，张扬见怪不怪地抬眸暼了他一眼，又垂下头准备打个盹，谁知张宣却没离开而是叫了一声张扬的名字说：“又被老师罚了？老毛病还是一点没改是吧？”
　　张扬不为所动，早就习惯了张宣这套说教，只是无聊得打了个呵欠，继续眯着眼睛小憩。
　　见他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张宣又继续说：“是谁说要和刘年一起站上升旗台接受表扬的？又是谁信誓旦旦地用心做保证？合着就是随便说说，三分钟热度是吧？”
　　一听到张宣提这事，张扬才猛然想起来那天升旗仪式上和张宣说过的那些话，这才意识到自己高兴过了头，差点忘记要努力提升自己才能配得上刘年的这件正事，只能心虚地说：“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刘年找过我。”张宣没直接回答，而是转而换了个话题说：“你猜他找我干什么？”
　　听到和刘年有关的事，张扬一下子正经起来，连站姿都端正了许多，但表情明显是对这话十分感兴趣：“我哪知道。”
　　张宣故意吊张扬的胃口“他拿了他在3班考过的所有试卷和做过的所有给我看。”
　　“然后呢？”
　　“都考得很好，作业正确率也很高。”说着，张宣又故意停顿了一下，看了看一脸紧张的张扬：“甚至比以前在1班的时候还要好。”
　　“哦。”张扬努力保持平静，但脸上还是忍不住出现了自豪的家属笑：“我就说刘年很厉害，考得好也不奇怪。”
　　“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找我吗？”
　　张扬学着张宣抱臂，呈现出一个对峙的姿态：“这不是废话吗？”
　　“他问我如果他的分数再高点，能不能回到1班。”
　　张扬几乎脱口而出：“你怎么说的？”
　　“想知道你自己问他。”张宣说着朝楼梯口的方向扬扬下巴示意张扬看过去后，转身进了办公室。
　　张扬顺势看去，就看到抱着一堆资料上来的刘年，他本能地想躲起来却被刘年叫住了：“张扬。”
　　“啊？”张扬心虚地回头，装作才看到刘年的样子问：“你怎么来了？还没下课呀。”
　　刘年在他面前站定：“给张老师送资料。”
　　“哦。”张扬无措地挠头，欲盖弥彰地解释：“我出来上厕所的。”
　　以前被罚站张扬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和刘年恋爱了，刘年又是一个那么优秀的好学生，他可不能给刘年丢脸，更不能让刘年知道他被罚了，好学生的男朋友怎么能被老师喊出来罚站，所以张扬只能选择笨拙地撒谎，给自己留点面子，不给自己的好学生男朋友丢脸。
　　才说完，张宣就刚好端着他的茶杯出来，又刚好看到刘年，站在办公室门口对刘年和蔼地招手，还十分不巧地对张扬说：“张扬，罚站就好好罚站，怎么站得歪七扭八的？是嫌2000字的检讨不够多吗？”
　　“罚站？”刘年闻声转头疑惑地问张扬：“你不是出来上厕所的吗？”
　　张扬没办的狡辩，却还在努力地狡辩：“顺便罚站，顺便。”
　　“迟到了？”刘年似乎并不觉得意外，只是很平常地问：“是不是刚刚又在我们班门口赖着不走？”
　　张扬马上没底气地狡辩：“就待了一会儿。”
　　“从我进教室以后，你至少在门口待了10分钟。”刘年肯定地说：“别狡辩，我给你计着时的。”
　　“你不是一直在认真上早读吗？”张扬讶异地问：“我看你好久你都没舍得从书里抬头看我一眼，原来是在偷偷看我啊，刘年，偷看什么呀，要看就光明正大地看啊，哥又不怪你，我理解。”
　　刘年没否认，歪头躲避张扬戏谑的目光，耳根子微微发红。
　　“咳！”本意是想看张扬丢人，一不小心吃了狗粮的张宣马上咳了一声，证明自己的存在：“收敛点啊张扬，我还在这里站着呢。”
　　“刘年，进来。”
　　“你叫他进去干什么？”张扬紧张地拦在刘年面前，警惕地注视着张宣：“是想说服他和我分手，然后拆散我们吗？”
　　见张扬这样，张宣还没什么反应，刘年就先忍不住笑了：“你是不是狗血八点档看多了？”
　　张扬又谨慎地瞟了张宣一眼，把刘年拽了回来：“总之你别和他单独待一起，他要给你洗脑，洗成功了我没男朋友了怎么办？”
　　“说话没大没小的。”张宣气得狂喝了一口茶：“是嫌2000字的检讨不够多吗？不够再给你加1000字！”
　　“刘年，我们走。”张扬懒得再和张宣争辩，拉起刘年就准备走：“别在这儿被他洗脑了。”
　　刘年轻轻地扒开张扬的手，安抚地说：“等我。”
　　张扬没办法和刘年犟，只能巴巴地在办公室门口等刘年，刘年进去待了多久，他就扒在门口等了多久，专注到以至于都下早自习了都没发现，被刚好出教室的任课老师发现了他罚站不认真，检讨又多加了500字。
　　“你终于出来了。”
　　看着终于从办公室里出来的刘年，张扬马上开始诉苦：“你不知道我刚刚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
　　正是下课，走廊上人来人往，刘年拉着张扬走到楼梯间的拐角处避开人群才开口问：“发生了什么？”
　　张扬欲哭无泪：“检讨又追加了500字，2500了！”
　　“没事，写不完我陪你。”刘年好笑地注视着他：“写检讨肯定不止是因为迟到吧？”
　　“还和姚闵聊了会儿天。”
　　“嗯？”
　　“顺便想了想你什么时候来找我。”
　　“张扬。”刘年缓缓靠近，忍不住轻轻拥抱了一下张扬：“你这个样子，和以前好不一样。”
　　突然被抱住，张扬下意识呆了，不由地问：“哪里不一样？”
　　浅浅地拥了一下，刘年就退开半步，笑着开口：“有点可爱。”
　　一听到这话，张扬马上做出一副不乐意的表情，还秀了秀手臂上的肌肉严肃地纠正：“说得很好，但下次不许再说我可爱了，我可是正经的猛男。”
　　“好，你是正经的猛男。”
　　虽然刘年敷衍似的回答没什么可信度，但张扬还是决定先略过，问他比较在意的问题：“张大脑袋和你说了什么？”
　　刘年敛眸，而后微微一笑：“没说什么，就是让我把资料给他拿过去。”
　　张扬眼珠子一转，抱臂追问：“我不信，他有给你洗脑吗？你还是我的男朋友吗？他有丢给你一堆钞票让你默默地离开我吗？”
　　“张扬，以后能不能少看这些狗血的电视剧。”刘年无奈一笑：“别乱想，他什么都没说，也没给我钱让我离开你，当然我也还是你的男朋友。”
　　“不要故作坚强，有什么委屈尽管告诉我。”张扬深谙狗血八点档里的套路，甚至觉得不经历类似波折的爱情都不算完整，于是开始自顾自地提醒刘年：“咱们有事好商量嗷，不整电视剧里狗血的独自承受然后偷偷离开的那一套嗷！”
　　“嗯。”刘年被他较真的样子逗笑了，虽然觉得张扬的话没什么道理，但还是认真地回答了他：“知道了，咱们不整那一套。”
　　上课的预备铃准时响起，短暂的十分钟课间休息根本不足以排解张扬对刘年的思念，他想说的都还没说完，却心口不一地让刘年赶紧回去上课：“先回教室吧，一会儿见。”
　　张扬也不想那么懂事，可他的男朋友是年级第一的好学生，他不能拖了他的后腿，要做一个知进退的好男朋友。
　　“一会儿见。”
　　“要不我送送你？”才看着刘年走出半步，张扬就忍不住了，巴巴地追上去：“送到3班门口我就回来。”
　　刘年皱眉，拒绝了张扬的提议：“快回去，今天已经迟到一次了。”
　　“哦。”张扬蔫巴地回应着，却一点也没有回去的意思，刘年走一步他就跟一步，一路跟到了下一层的楼梯口。
　　第二道上课铃又响了起来，刘年按住张扬，把他转了个方向往回推：“就到这儿吧，有空就来找你，你很快就能见到我。”
　　“这节课下课吗？”张扬不舍地问：“还是下节课下课？”
　　刘年神秘一笑没回答，只是再次催促张扬回教室：“总之很快就能再见到。”
　　作者有话说:
　　猜猜有无三更嘞？


第163章 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张扬以为刘年说的很快，最快也要等到这节课下课，然而一想到这才刚打上课铃，意味着他还要再等漫长的45分钟才能见到刘年，所以最后不情不愿地回教室的时候，张扬整个人都是蔫巴的。
　　虽然蔫巴，但被张宣敲打一番后，张扬也没忘记正事，没再像早上一样心不在焉的，而是难得顺从地听老师的话，拿出了这节课要用到的书和练习册，没睡觉没开小差，没看漫画也没打游戏，总之就是一副正经学生该有的样子。
　　这事发生在别人身上很正常，但发生在张扬身上就显得十分异常，以至于任课老师都不敢相信，才上课几分钟，就不可置信地看了显得异常本分老实的张扬好几眼。
　　“扬哥，你一个月的那几天又到了？”姚闵和老师一样惊讶于张扬的态度转变，不 紧调侃起来。
　　正烦闷，听姚闵这么调侃，张扬马上回怼：“你在说什么屁话？”
　　“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你像疯了一样开始学习，前段时间不就是，还破天荒地考得很好，被张大脑袋表扬。”姚闵啧啧感叹：“一点也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根本不把学习放在眼里的张扬，都变得不洒脱了，不过还好你那劲是一阵一阵的，不然天天都这样，谁受得了，我还指望你和我一起自由洒脱地逃课呢。”
　　张扬一边听课一边摇摇头地解释，颇有一种成熟男人的无奈：“洒脱就要垫底，垫底就丢人，丢人男朋友就没了？这道理你都不懂吗？”
　　“什么？”听着这话，姚闵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张扬能说出来的，不由地惊讶道：“你背着我偷偷研究成功学了？”
　　“你还年轻也没对象，所以你还不懂。”张扬说着还不忘好心地帮姚闵把书翻到老师正讲到的那一页，督促他一起认真听课：“等你像哥这样，有家室你就懂了，什么是责任什么叫门当户对。”
　　听着张扬这些话，姚闵真的很想把他捶醒，或者给他叫叫魂：“你是恋爱了，不是中邪了，扬哥别这样，我害怕。”
　　“一段健康的恋爱是可以让人变得越来越好的。”张扬似乎突然悟到了很多，开始感慨：“学习不好的恋爱，只是一盘散沙，考试都不能分在一个考场，如果这时候有人趁你不在趁虚而入，他们热烈的讨论你听不懂的难题，而你只会愚蠢地在一旁阿巴阿巴，你们的距离就会越来越远，爱情也就没了。”
　　“这么严重？”姚闵成功被张扬洗脑了，不由地看了看王宁，仔细一想后觉得张扬说得十分有道理，于是忍不住回应：“也是，你看，班长她成绩那么好，如果我老是垫底，那她肯定更不想搭理我了。”
　　见劝说有效，张扬马上趁热打铁：“所以跟我一起努力学习。”
　　“好！不过刚才老师讲到哪里了？”
　　“额……”张扬尴尬一笑：“只顾着给你洗脑忘记听课了。”
　　姚闵：？
　　好巧不巧，老师也点了张扬起来，问了同样的问题：“张扬，刚才那个阅读理解听懂了吗？”
　　“听懂了！”张扬心虚地点头。
　　老师意有所指地笑笑：“那你讲讲，我刚才是怎么说的。”
　　“额，就是……”正在张扬焦头烂额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刘年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像救星一样出现，吸引了老师的注意力，张扬才暂时得救：“老师，我准备好了。”
　　“进来进来。”看到刘年，任课老师一点也不惊讶，反而热情地让他进教室：“都准备好了是吧，那课堂就暂时交给你咯。”
　　“好。”刘年站在讲台上，沉着地拿着提前准备好的资料，目不斜视地看着昔日的同班同学微微一笑，眼神却在不经意间准确地扫过张扬所在的位置，而后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
　　张扬因为提问没答出来还站着，被刘年这一暼，心虚得马上歪头看向窗外，即使根本不可能，但他还是在祈祷刘年不要发现他这是因为没答出来问题，才被罚站的。
　　还好刘年只是轻飘飘地暼了一眼，很快就略过他，张扬正暗自庆幸，悄悄地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地坐下，就被老师点了。
　　“张扬，下次认真听课，再回答不上来可就要罚抄了。”
　　完蛋，又在刘年面前丢人了。
　　张扬胡乱答应着坐下，眼睛四处瞟就是不敢看刘年，刚坐下姚闵就没眼色地开始起哄：“你亲亲男朋友来了，怎么看都不看一眼？”
　　“还看？我巴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张扬压低声音一边偷瞟刘年，一边对姚闵耳语：“今天唯二的丢人，都被刘年看到了，你说他会怎么想我，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姚闵看好戏似的看着张扬不知所措的样子：“怎么想，用脑子想呗。”
　　“再说人都丢光了，再多丢点怕什么？这叫死猪不怕开水烫。”
　　两人叽叽咕咕地，再次被任课老师警告：“张扬，姚闵！，你们那么多话要说吗？”
　　张扬反射性地坐直，先瞟了一眼刘年，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马上抬头挺胸响亮地说：“报告老师，没有！”
　　“我还以为你们有说不完的话，本来让你们出去好好说个够。”张扬一听马上摇头，老师这才不再继续，转而拍拍手说：
　　“同学们，作文这一块好多人还有所欠缺，失分严重，我今天特意让刘年给你们讲讲，他是怎么提高作文分数的，请大家认真听。”
　　全班同学都异常捧场，特别是张扬，喊得比军训还大声还响亮：“好！”
　　刘年讲得很好，张扬也听得很投入，知识点没听进去什么，只顾着暗自欣赏刘年的帅脸去了。
　　时间卡得刚刚好，才讲完就下课了，刘年收拾着资料和老师同学们打了声招呼以后，就出了教室。
　　张扬正准备追出去，发现白小纯居然比他先一步跟着去了，只能慢半步跟着。
　　“哥，今天一起吃饭吗？”白小纯一开口，就把张扬听懵了。
　　她居然叫刘年哥哥，他们居然是兄妹？张扬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藏到了拐角处的墙壁后面。
　　“让你妈知道了不好。”刘年敛眸，这么说算是委婉地拒绝了，而后把手里的资料给白小纯，僵硬地转移话题道：“刚刚讲的听懂了吗，不懂的话资料给你，你带回去看。”
　　白小纯默默地收下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道：“我妈她不在，好些日子没回家了，不知道又去哪个新男朋友家了，是我爸他想见我们。”
　　“舅舅？”刘年脸色微变，双眸微瞪：“他找你了？”自从上次一见，他已经很久没见到沈黎明，就像突然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白小纯垂头，绞着校服的下摆略显为难地说：“嗯，他昨天来看我，和我说了很多，但是看起来不是很好。”
　　“不是很好？”刘年垂头敛眸，短暂地讶异了一下，而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抿唇看向白小纯，张了张嘴，最后却又没说什么。
　　听着他们的对话，张扬一脸惊讶，他转头看向白小纯，不可置信地听她说着关于沈黎明的事，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本该不相关的人会突然被联系在一起，也没想到沈黎明会是白小纯的爸爸。
　　他一直以为沈黎明没有家庭，现在突然知道他不仅结婚了，还有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女儿，张扬觉得本来就崩塌的世界观，一下子又崩塌了一次，不自觉地连看向白小纯的目光都带上了包涵着怜悯和同病相怜的复杂情绪，对沈黎明的憎恶也更深了一个层次。
　　“他……”刘年猛然想起了上一次在医院见到沈黎明的情景，心底闪过一丝不太好的预感，却没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问：“什么时候去？”
　　听到刘年没再拒绝，白小纯松了口气：“那就今天吧，下了晚自习去。”
　　“好。”
　　他们还在讨论见面的事，张扬却听不下去了，恹恹地转身回到教室。
　　虽然沈黎明是刘年很爱的舅舅，但他做不到因为刘年，而对拆散他家庭的这个男人爱屋及乌，能做的最多也就是不再在刘年的面前提他，尽量不在刘年面前说关于沈黎明的难听的话。
　　但要他真正去接受和原谅沈黎明，还是不可能的，他也不想听到任何关于沈黎明的事，选择避开是唯一的办法。
　　上课铃打响后，白小纯还没进来，直到铃声又响了第二遍白她才匆匆走进教室，她的表情没什么特殊的变化，看起来和平时别无二致。
　　张扬闻声一抬头刚好和她对视上，短暂地看了一眼后，白小纯就慌张地避开了张扬的目光，就像心中有愧一样。
　　他目光追随着她，静静地看着她慌乱地坐下，又看着她不小心碰倒了桌角的水杯，心中五味杂陈。她也不过是个无辜的受害者，为什么要像做错了什么什么一般，不敢面对他呢。
　　明明她没错，自己也没错，他们都是被牵连的受害者，真正的罪魁祸首不知悔改，受害者却要畏畏缩缩。这样一想，张扬瞬间觉得白小纯和自己一样可怜，甚至比他更可怜。
　　心里有事，时间就变得很缓慢，刘年如约地在每节课下课的课间都来找张扬，见张扬总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倒是没问什么，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对他说，如果心里有事不要憋着，张扬总是看着他摇摇头，因为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突然难受。
　　一直熬到最后一节晚自习，离下课还有几分钟时间，张扬难得没有像之前一样提前尿遁，而是老实地坐在教室里等下课。
　　“扬哥转性了？”姚闵已经开始积极地收拾书包，看张扬居然还在不由诧异地问：“今天不早早地溜去3班门口等人了？”
　　“不等。”张扬蔫蔫的，说着一把拽住姚闵的书包带：“他有事，今天我们哥俩一起走。”
　　姚闵揶揄一笑：“我倒是不介意，毕竟我又没家室。”
　　“这不是也快了吗？趁还是自由身，咱哥俩好好交流一下兄弟情。”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扯犊子，聊着聊着下课铃就响了，张扬下意识地朝白小纯所在的位置看去，发现她果然正坐着等刘年。
　　张扬快速敛眸，转身慢吞吞地收拾着刚才故意弄乱的书桌，他还没想好怎么和刘年说待会儿不一起回去的事，也怕见面时刘年会给他解释今天不能和他一起回去之类的话。
　　因为刘年向来不会对说谎，对张扬就更不可能撒谎，这一解释刘年这必然又要扯到沈黎明，一旦牵扯到沈黎明，他们两就变成了对立面，张扬不想和刘年起争执，就只能这么干耗着磨时间以此来逃避。
　　显然姚闵还没意识到张扬的情绪不对劲，自顾自地说：“说真的，不是我不愿意和你一起，你看。”
　　他说完指着教室门口等待的刘年让张扬看过去：“你家室来等你了，我再不懂眼色地和你一起，他要生气怎么办？”
　　张扬顺势看去，看到刘年也正看过来时，马上满脸堆笑，轻轻推了姚闵一把：“你怎么不早说，害人家刘年在门口干等了那么久。”
　　姚闵无奈摊手：“又怪我咯？刚刚不是还说今天不一起回去吗，怎么人一来你就换了个说法？男孩啊，变脸可真快。”
　　虽说没什么必要，但张扬还是反驳道：“不是男孩，是男人。”
　　姚闵无语地附和：“哦，那就是变脸比翻书快的男人。”
　　虽然事实确实如姚闵所说，张扬一开始在纠结要不要和刘年一起，但在看到刘年来等自己时，张扬瞬间就想通了，什么都不想多思考，就想跟着刘年一起走。
　　“所以男人就该随机应变。”张扬一边向刘年走去，一边回头对姚闵挥挥手：“回见啊哥们。”
　　姚闵撇嘴，看着张扬屁颠屁颠奔向刘年的背影啧啧摇头，酸溜溜地开口：“什么回见，我看你就是不见我也没关系，哥们哪有家室重要。”
　　“走啊，愣着干什么？”正在姚闵长吁短叹的时候，从他身边路过的王宁拍了一把他的肩：“你不会真的想去当电灯泡吧。”
　　“哪能啊！”姚闵马上追上王宁讨好地说：“还是和班长一块儿比较有安全感。”
　　“哦。”王宁回头习惯性地反驳姚闵：“最好是。”
　　“那当然。”姚乐呵呵地走到王宁身边：“最喜欢和班长一起回家了。”
　　王宁不屑地仰头：“信你个鬼。”
　　一边是打打闹闹的氛围，另一边的氛围则安静得透露着些许尴尬，三个人相视着站在教室门口，意外默契地谁都没先开口，最后还是张扬装作不知道他们要一起去吃饭的样子，先和白小纯打了个招呼：“你也等刘年啊？”
　　“嗯。”白小纯说着习惯性地看向刘年，表情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在，多次有意无意躲避张扬的目光：“找他有点事。”
　　刘年把一切看在眼里却没做过多的解释，而是直接开口道：“那我先送你回家吧。”
　　“嗯？”张扬本以为刘年要和他说沈黎明的事：“你没什么其他的事要说吗？”
　　刘年摇摇头：“没有。”
　　“哦，好吧。”张扬摆摆手，不由自主地又看了一眼白小纯，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刘年就走到他身边扶了一把他的脖颈歪过他的头，好巧不巧地挡住了他看向白小纯的视线：“走吧。”
　　刘年站在中间，张扬和白小纯一人站一边，气氛和谐中透露着古怪，眼看要到张扬家小区门口了，刘年突然停下，回头看看白小纯，白小纯马上默契地点点头停在原地。
　　张扬诧异地问：“怎么了？”
　　“她在这儿等，我送你回家再回来找她。”说着，刘年顺势拽起张扬的袖口，轻轻地带着他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试探地问：“今天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张扬一愣，故作镇定地问：“什么？”
　　“我和白小纯说的话。”
　　见刘年都那么直白地问了，张扬也不再装不知情直接承认道：“嗯。”
　　“他爸爸是……”
　　“我知道，不用解释。”张扬马上打断他的话：“你们要见他的话赶紧去吧。”
　　感受到张扬的情绪变化，刘年拽紧他的袖口欲言又止：“那你……”
　　张扬故作轻松地开玩笑：“我都到家门口了，你还怕我走丢了不成？”
　　“有事给我发消息。”沉默了一会儿刘年才松开张扬：“急的话直接打电话。”
　　“好。”
　　刘年一步三回头：“我走了。”
　　很少见刘年这样墨迹，张扬撇撇嘴，口是心非地说：“快走吧。”
　　等他到家时，发现张询又在家里，虽然张扬不怎么着家，但这段时间他也能明显地感觉到，张询回家的频率越来越高，至于为什么，他想不通也不想知道。
　　张询坐在客厅里，一只手捧着手机，另一只手抽着烟，吞云吐雾的看起来一脸疲态。
　　手机的一次又一次，孜孜不倦地震动着，最后似乎是嫌烦，张询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扶额叹着气继续抽烟。
　　面前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才注意到张扬进来，张询连忙掐灭烟头暗灭手机，收起一脸的疲态故作轻松地开口：“小扬回来啦。”
　　张扬快速地暼了他一眼，然后低头换鞋，不冷不热地回应：“嗯。”
　　“你妈还在加班。”似乎是找不到什么话题聊，张询只能没话找话地说：“她可能会晚点回来。”
　　“哦。”张扬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看起来对他的话不怎么感兴趣，只是走过去把茶几上的烟蒂都倒进了垃圾桶，而后冷声提醒：“她闻到烟味就难受，这么多年了你不知道吗？”
　　浮于表面的虚情假意被拆穿，张询马上慌了神，而后又故作镇定地说：“啊……没忘，只是刚才在想一些事，有点投入，没注意到。”
　　张询说完连忙拿起空气清新剂四处喷了喷，又打开了客厅里所有的窗户：“透一下气，等你妈回来就没味了。”
　　张扬不做回应，冷然地看着张询的手机，不停闪动的屏幕上是一串熟悉的号码，明显是有人一直在给他打电话，但张询似乎故意不接。
　　“电话。”张扬抬眸冷声问：“为什么不接。”
　　还没等张扬再问别的什么，张询就心虚地马上解释：“工作的事，回家了不想处理，头疼。”
　　静静地审视了张询一会儿，张扬才淡淡地开口：“哦，我回房间了。”
　　看着张扬卧室的门关上，张询立刻长舒一口气拿出手机，几十个未接电话，无数条未读信息都是沈黎明发来的。这几天张询一直没敢仔细看，也没想好该怎么回复，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系，确切地说是张询单方面地冷落沈黎明。
　　从前总是格外信任和顺从他的沈黎明，最近像突然失去理智一样，开始不断地纠缠他，逼他赶紧和王卉离婚。
　　一开始的几天张询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以为沈黎明只是和过去的那些年一样间歇性地发作这么几次，随便哄哄就能哄好，所以当沈黎明给他打电话发消息时，他都会耐心地哄他，但这次显然不像前几年的那些小打小闹，沈黎明好像是铁了心要让张询做一个选择。
　　显然张询不愿意做任何选择，只能这样拖着，问题没解决就造成了这样一个尴尬的局面。
　　电话再次响起，张询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接通了，沈黎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已经不像前几次那么激动，反而有点异常的平静。
　　谁也没先说话，张询把手机的音量开到最大，只能听到沈黎明平静的呼吸声，很少见这么安静的他，张询有点慌了主动开口道：“黎明，你怎么样了？”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接电话了。”沈黎明说着显然哽咽了一下才又继续低声道：“为什么又愿意接了？”
　　听着曾经最爱的人说着这样失落的话，饶是岁月流转，爱意被消磨殆尽，如张询这般铁石心肠的人都感觉到于心不忍，于是藏着五分真情五分怜悯地开口安慰他：“别说那种傻话，阿沈，我怎么会舍得那样对你。”
　　“阿沈……”沈黎明细细地咀嚼着这久违的两个字，才回过味来张询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称呼他了，曾经两人最相爱时，张询天天唤他“阿沈”，一声又一声的阿沈是满腔爱意的体现，而现在的这声“阿沈”里，表达的恐怕只有愧疚和无奈：“你好久没有这样叫我了。”
　　“是吗？”张询听完顿住了，好像是在思考自己到底有多久没这样亲密地叫他，又好像是在回想他们最相爱时是怎么相处的，想了好久都想不出关于他们爱过的细节。
　　作者有话说:
　　勤奋猫猫头，开更！


第164章 爱意殆尽
　　大概激情退去，剩下的只有一地狼藉，所谓的爱情永远有保质期，再苟延残喘只会让双方都感到疲惫，不如得过且过，就这样不纠结不思考不受任何束缚地过一辈子。
　　但这只是张询的想法，但他也清楚沈黎明做不到也不可能妥协，他要的也不止是这些，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一份独一无二，没有第三个人来分享的爱情。
　　张询自始至终都很明白，沈黎明想要的是爱情，这恰好是张询给不起也捉摸不透的东西。
　　爱情是什么，张询时常在思考这件事，他不知道他和沈黎明的感情算不算爱情，只知道在这么些年地相处里，他已经习惯了沈黎明的存在，爱情也罢亲情也好，还是其实只是依赖和习惯，对张询来说好像都一样，到最后都只是无法收场的狼藉。
　　末了，张询还是没想通，只是习惯性地哄着沈黎明，他皱了皱眉开口：“阿沈，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什么都不变，我们还是能在一起。”
　　“你说的在一起是什么？是见不得人地窝在酒店里，在没有任何熟人的时候才说爱我？”
　　张询捏了捏手机，被问得哑口无言，沈黎明说的是事实，他们这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叹气声，沈黎明瞬间觉得自己很可笑：“你真的还爱我吗？或者说你真的爱过我吗？”
　　“我……”张询下意识地开口，却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随口说出“爱”这个字，他好像爱不起了，来自父母，家庭和社会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最后只能无奈地说：“阿沈，别闹了，我们就像以前一样，好好地过不可以吗。”
　　“你觉得我只是在闹？”沈黎明自嘲地笑笑，到头来张询只觉得他在无理取闹，指间即将燃烬的烟头呛得他眼眶泛起泪花：“现在连撒谎地说爱我都做不到了吗？”
　　“阿沈，你到底怎么了？”
　　仿佛早就猜到张询会这样说，沈黎明失落却还是不死心地追问：“以前我这样闹的时候，至少你还会违心地说爱我，让我再等等你。”
　　“我……”张询犹豫着，“爱”这个字卡在喉咙却怎么也出不来，几番犹豫间沈黎明先给了他台阶下：“张询，我觉得我好像已经不爱你了。”
　　刚刚说出口，张询立刻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不爱你了。”沈黎明丢掉指尖燃烬的烟头，看着袅袅升腾的烟雾似乎在自言自语：“我也不会等你来爱我了，这么多年，我累了，真的等不到了。”
　　“阿沈。”
　　“张询，以后如果有机会再见，请直呼我的全名，我叫沈黎明，不是你的阿沈，也不是你的黎明，我是沈娟的弟弟，沈黎明。”
　　直到电话里响起一阵忙音，张询才反应过来似的瘫坐在沙发上，那个他辜负了好多年，现在正纠结还爱不爱的男人，好像终于放过他，再也不纠缠他了，但张询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单反而觉得心脏一阵空洞的疼。
　　是爱吗？
　　张询又一遍问自己，还是没有答案，但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和沈黎明年轻时的样子。
　　他们在教室的课桌下偷偷牵手，在放学的路上钻进小巷子青涩地接吻，在冬日的山头一起看日出，在夏日的海边等日落，沈黎明帮他补习英语，他教沈黎明难解的数学题，他们考上了理想的大学，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
　　到他们各自成了家，有了自己孩子，一切好像都在朝不可控地方向发展，沈黎明曾坚定地拒绝张询提出让他们各自成家的建议，但扭不过张询一次次地劝说，他还是做了和张询一样的选择。
　　而沈黎明不坚定的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张询说，我们各自结婚是因为迫于世俗，但只要我们还相爱婚姻就困不住我们，结婚只是为了让我们能更稳定地相爱。
　　渐渐的，他们约会只能避开节假日去人少的地方，他们倾诉思念只能在酒店里，明明是一对爱侣，却过得像过街老鼠一样，连相爱都要躲躲藏藏。
　　一幕幕过往的回忆浮现，张询才惊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他颤抖着手拨通沈黎明的电话，却发现对方已经把他拉黑。
　　他回头看了看张扬卧室的方向，再三犹豫还是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走到了玄关处，张询手才摸上门把，王卉刚好就推门而入。
　　两人四目相对，张询下意识挂上习惯性的微笑，笑里藏着点点慌乱，王卉愣了一下，虽然有在刻意装冷漠，但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惊喜，也回了张询一个笑，而后竟然主动说话:“是准备去接我吗，我都说不用了。”
　　听她这么说，张询才想起来几个小时之前，他发了消息问王卉什么时候下班，得知她临时被安排加班以后，主动说要去接她。
　　“这不是怕天黑你一个人回来不安全吗。”张询没否认，而是顺着王卉的话说：“回来就好，刚刚还担心你来着。”
　　“快进去吧。”王卉不疑有他，甚至对张询的关心有点感动，连说话的语气都不由地放软了：“外面有点冷，我都回来了就别出去了。”
　　张询下意识捏紧手机，又转眼看了看门的方向，犹豫了一下才失落地点点头勉强答应：“好。”
　　“桌上的饭菜是你留的？”王卉径直走向餐桌，看到桌上的饭菜其实并不意外，因为这几天张询每天都会做好饭等她回来吃。
　　日子就像突然回到了沈黎明没出现的那段时间，他们一家人幸福地过日子，张询仿佛还是体贴温柔的满分丈夫。
　　通过这段时间地相处和张询再三保证会回归家庭，王卉原本因为被欺骗而变得坚硬的心在不知不觉中渐渐软了下来，甚至开始有点想真正地原谅张询。
　　“嗯，早都做好了，看看是不是你爱吃的。”张询话里尽是温柔，但却并不能跟她心意相通，而是一心都在为沈黎明决绝的话烦恼，对于王卉的话只是机械地回应，自动扮演一个体贴丈夫的角色，不需要投入多少感情，就像提前编写好的程序一样，自动地做着这些属于丈夫份内的事：“菜凉了，等我帮你热好再吃。”
　　王卉目光微敛，回头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张询，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而是发出了共进晚餐的邀请：“一起吃吗？”
　　这是他们关系变得僵硬以来，王卉第一次主动邀请张询，但张询心思并不在她那里，麻木地在厨房里忙碌，机械地回应：“好，等我把菜热完，叫上小扬一起吃。”
　　“扬扬。”王卉敲了敲张扬卧室的门：“出来吃饭。”
　　“不吃，在外面吃过了。”
　　张扬想也没想地拒绝，一般来说只要他拒绝王卉就不会再强求，但今天的王卉却显得格外地固执，又补充了一句：“出来吃点，你爸做的。”
　　一句话，把她和张询放在了统一战线，张扬讨厌这种故作和谐的氛围，随即再次无情地拒绝：“不吃，你们自己吃吧。”
　　“随他吧。”张询端了最后一盘菜摆上餐桌：“锅里给他留了的，饿了他自己会吃。”
　　两人相对而坐，张询像以前一样主动拿来碗给王卉盛饭，而后又细心地递过筷子，一餐饭吃得意外的和谐，没有争吵也没有冷战。
　　“张询。”王卉放下碗筷抬眸，脸上的表情比起之前的剑拔弩张要柔和许多：“你们两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你不是和爸妈说了，让我们给你点时间，会尽快处理好的吗？”
　　“还在处理。”张询夹菜的筷子一抖，再次面对这种需要选择的问题，习惯犹豫不决的张询心虚地笑笑，而后掩饰性地又给王卉夹了一块排骨：“快了，再等等。”
　　至于到底什么时候能做出选择，什么时候能出个结果，张询根本不想去思考，甚至根本没有这个打算。
　　但是承诺都做了，父母那边又催得急，作为一个成年男人，他不得不做出在外人看来正确的取舍。
　　面对张询这样含糊不清的回答，这次王卉没再像以前一样追问，而是意外配合地说：“好，我等你。”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看到张询明显的变化，从很少回家到每天都会准时回家，从对他们母子漠不关心到体贴地嘘寒问暖，王卉逐渐开始相信，张询已经认识到他自己的错误，并且对他们母子心存愧疚，准备回归家庭，还他们一个完整的家。
　　洗漱完，张询像往常一样，走向他常睡客卧，走到一半却被王卉叫住了：“不要睡客卧了。”
　　张询闻言讶然地看向穿了一身新睡衣的王卉，杏色的吊带长裙，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曲线。
　　即使张询不爱女人，但也不得不承认，王卉确实是一个很优秀的女人，同时也是一个很完美的妻子，如果她碰到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应该是会把她当作稀世珍宝一样地宠着，她还会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
　　张询感慨万千，但一切已经发生无法逆转，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补救，虽然他给不了王卉爱情，但他还可以给她其他的，做一个还算体贴的丈夫。
　　他没来得及说什么，倒是王卉觉得不自在地先一步进房间，但门没关死，她给张询留了门。
　　张询明白，和他僵持了这么多年的王卉，这是在向他投出和解的信号，如果他不接受，也许他们就再也没有和好的机会，也没法实现他对父母说的，要挽回一个完整家庭的承诺，短暂地犹豫了一下，张询还是进了曾经属于他们夫妻两的卧室。
　　卧室里的摆设都变了，和从前完全不同，靠墙的一排大衣柜被拆了，换成了精致的小衣柜，刚好只装得下王卉一个人的衣服，看着这完全陌生的房间，张询百感交集。
　　他在床边坐下，王卉已经坐到了床上，裹着被子和他对视：“为什么不上来？”
　　“等等。”说来说去，张询能对王卉说的都只有一个“等”字：“衣柜为什么换了？”
　　王卉笑笑，摊手靠在床头：“当时觉得碍眼，因为里面挂过你的衣服。”
　　“那些衣服呢？”张询无奈苦笑：“丢了还是烧了？”
　　王卉沉默下来，那段时间她最绝望的时间，确实有想过把张询留下的所有东西都烧了，但最后她还是没能狠下心，毕竟张询曾经是她的丈夫，她喜欢过的男人，又叹了口气后王卉才缓缓开口：“没丢也没烧，都在客房里。”
　　这话让张询沉寂的心猛地一顿，他目光复杂地看着王卉，有怜惜有愧疚有悔恨，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王卉爱他，但他永远给不了王卉爱，哪怕是一点点，也永远不可能。
　　“你应该丢了的，烧成灰。”负罪感让张询觉得无所适从，他不敢再直视王卉期待的目光，王卉越是有所骐骥他就越觉得愧对于他，只能垂头看着床单上简单的花纹略带自嘲地说：“何止是我的东西，如果你想，我整个人你都可以丢，可以烧。”
　　“张询，以前的那些事，我在尝试忘记。”王卉追逐着张询略微躲闪的目光，话里带着被生活打击后的疲惫：“新的开始对我们的家，对扬扬，对你对我都好。”
　　“嗯。”张询默默地拨弄着手机，说话间隙瞟了一眼沈黎明的号码，又拨了一遍发现还是无法接通后，失落地垂眸道：“你说的对，这样看起来好像对大家都好。”
　　这样的选择，对谁都好，好像只会让沈黎明会稍微地难过一点。这样想着，张询竟不由苦笑，他好像并不舍得让沈黎明独自承受这些，但好像也做不了什么来改变这个事实。
　　仿佛是察觉到张询的摇摆不定，王卉双眸微闪，故作轻松地拨弄了一把耳后的碎发，有些紧张地问：“你觉得呢？”
　　她很想知道，张询的想法是不是像她一样坚定，她的人生浪费了好多年，再经不起一个错误的决定。
　　张询没有正面回答，对王卉越温柔对沈黎明的愧疚就越深，只能轻轻握住王卉的手说：“很晚了，早点睡吧，阿卉，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夜已深，王卉已经安然入睡，杏色的睡裙沾了脏污，被随意地搭在床尾，张询整理了一下被抓乱得有些敞开的睡衣领口，不着痕迹地从她头下抽出自己的手臂，默默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他翻身拿出手机，再次拨通沈黎明的电话。他被沈黎明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电话虽然能打通，但没人接。
　　夜越深张询的愧疚就越发的浓，张询目光复杂地回头看了看熟睡的王卉，伸手轻轻地整理了一下她额前的碎发，稍加犹豫，最后还是蹑手蹑脚地下了床，他轻缓地把卧室门关上，随意套了一件外套就出了门。
　　本该熟睡的王卉平静地坐了起来，注视被着关上的房门，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张询再进来，她苦笑地扬起嘴角，眼里闪过一丝无助和失望后，缓缓地靠在床头看向床尾的睡裙，突然失控一样地抓起睡裙砸到地上。
　　她又赌输了，张询还是没变，还是那个摇摆不定，什么都想要又对谁都付不起责任的人。
　　张询找遍了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都没找到沈黎明，只能漫无目的地乱逛，不停地拨打着沈黎明的电话，沈黎明不接，却也不挂断，任由他打。
　　作者有话说:
　　二更！夸夸猫猫头


第165章 回我们的家
　　“还想吃别的什么吗？”商场的一家餐厅里，沈黎明正和刘年白小纯一起吃饭。
　　刘年已经吃好，正端坐着和张扬汇报行程：“我差不多了。”
　　“小纯呢？”沈黎明歪头看向白小纯，本来正偷看他的白小纯，在沈黎明看过来时，马上低头掩饰一般地拿起叉子小口地吃蛋糕，而后头也不抬小声地说：“谢谢，我也吃饱了。”
　　“再来一份蛋糕。”吃饭时沈黎明也在关注白小纯，发现她别的菜没怎么吃，几乎都在吃蛋糕，对于她吃饱了的回答，沈黎明只是笑笑，马上又招来服务员又点了一个提拉米苏：“听说你们女孩子都爱吃这个，看来大家说得没错，小纯也喜欢吃甜食。”
　　白小纯抬头，咬唇看着沈黎明，好像有话要说，但最后只是低声道：“谢谢。”
　　“舅舅。”刘年收起手机，暼了一眼沈黎明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问：“有人找你，打了很多次，接个电话吧。”
　　沈黎明敛眸，伸手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没事，只是骚扰电话而已。”
　　刘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选择沉默，他转头看向白小纯，发现白小纯也正盯着桌面上倒扣的手机皱眉沉思。
　　一顿饭，三个人各怀心事，吃得都不是很好，出来时正遇上下雨，沈黎明马上脱下了大衣给白小纯披上，自己则只穿着一件不是很厚的毛衣。
　　白小纯捏着肩上的大衣，仰头看向沈黎明，沈黎明安静地眺望着远处，目光悠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状，刘年主动开口：“我去买伞。”
　　“我也……”意识到要和沈黎明独处，白小纯马上紧张地回头求助地看向刘年，刘年停下来静静地看着她，微微地摇了摇头说：“你就陪舅舅在这儿等我吧。”
　　沈黎明也跟着看向刘年，等刘年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才斟酌着开口：“小纯。”
　　“嗯？”白小纯闻声转头：“怎么了？”
　　“你平时喜欢做什么？”沈黎明说着，不自在地掏兜，拿出烟盒想抽烟，看到身边的白小纯又把烟盒塞回兜里，重新拿出了一条口香糖，撕开包装塞到嘴里慢慢地咀嚼：“和刘年一个年级吗？”
　　沈黎明其实是想问，在他缺席的这些年，她过得好不好，不过一想到自己根本没有尽过什么父亲的责任，贸然问这种问题会显得有点越界。
　　白小纯微愣了一下，不知道沈黎明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问，疑惑之余还是如实回答：“没事的时候喜欢去学校附近的书店看书，和刘年一个年级，之前也是一个班。”
　　“哦，那挺好的。”听到她的回答，沈黎明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语气也是淡淡的，看起来甚至有点心不在焉。
　　气氛一度陷入尴尬，沈黎明欲言又止地叹了好几次气，最后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抽出一条口香糖，递给白小纯。
　　白小纯接过突然开口：“你，是不是不太好。”
　　“我啊。”沈黎明扬唇一笑，替她把没搭好的外套理了一下，然后故作轻松地说：“很好啊，只是有些事还没处理好，有点头疼。”
　　“如果你想见我妈的话，我可以……”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黎明匆匆打断：“不用了，我和她像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相处方式，再近就显得不太合适了。”
　　“那……”白小纯皱眉，还想再讨论这个话题，沈黎明主动说：“就是想来看看你和刘年。”
　　不知道为什么，白小纯总觉得他们这次的见面就像在道别，莫名地让她心焦。
　　很快，沈黎明的行为就证实了她的想法，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塞到白小纯手里：“卡里有点钱，你拿着需要的时候就用，如果你妈需要，也可以给她。”
　　“不用。”
　　白小纯想把卡还回去，却被沈黎明果断地拒绝：“就当是我对你们的补偿吧。”
　　这几年，沈黎明都会按时给他们母子俩打钱，这次却一反常态地直接给她卡，白小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怎么了？”
　　沈黎明直接忽略她的问题，又拿出另一张卡：“这里还有一张卡，替我转交给刘年。”
　　说完，沈黎明就转身离开了，外面的雨还在下着，雨势虽小了一点却还是来势汹汹，他单薄的毛衣很快被打湿，刘年买了伞出来就看到这一幕，拉住准备冲出去的白小纯，追上去撑开伞替沈黎明挡去大部分雨水。
　　“舅舅。”
　　刘年叫了一声，沈黎明闻声停下，不知道是因为淋了雨着凉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嘴唇有些病态的泛白：“怎么了？”
　　“没什么。”刘年把伞递给沈黎明，抿唇道：“就是希望你好好的，有时间多回来看看我们，我们都在等你，我妈她……”
　　“嗯。”沈黎明快速打断，似乎在有意避开话题：“知道了会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留下这短短的一句话，沈黎明就匆匆离去，即使撑着伞已经沾了雨水湿透的毛衣，还是显得他整个人异常的狼狈，他身形纤长总是挺拔的背影，在此刻竟然莫名的有些饱经沧桑佝偻。
　　刘年默默地看了一会儿，而后撑开伞往回走，把仅剩的一把伞给白小纯；“他走了。”
　　“什么时候再能回来？”白小纯的目光还定格在沈黎明离开的方向：“还能回来吗？”
　　身上的外套还残留着余温，手里打包好的提拉米苏时不时飘来一阵甜香，一切都很温暖，只是把温暖带来的人不见了。
　　“不知道。”刘年垂眸，想说点什么宽慰一下她：“也许很快就回来了。”
　　白小纯点点头，似乎是相信了刘年开解的的话，她攥紧手里的蛋糕，整了整身上属于沈黎明的外套，脸色不是很好：“哥，送我回家吧，太晚了我害怕。”
　　“好。”
　　今天的张询意外执着，打了无数次电话被拒接后，还是孜孜不倦地打，沈黎明苦笑着拿出被张询打得仅剩一格电的手机，看着屏幕上闪动着的那串熟悉的号码，自嘲地嗤笑一声，最后还是接通了。
　　“阿沈。”听筒里传来张询焦急的声音，沈黎明静静地听着，没有回应。
　　“你在哪儿？”
　　“阿沈，回我一句。”
　　僵持了一会儿，沈黎明还是妥协了：“什么事。”
　　“在哪儿，我来找你，我们好好谈一下。”
　　本来已经想好老死不相往来，但在听到张询的声音后，沈黎明又不争气地动摇了，只能尽量让自己保持理智，不再让步地说：“该说的都说清楚了。”
　　张询重重地叹了口气：“没有。”
　　再听他说下去沈黎明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保持理智，只能狠下心地说：“挂了。”
　　“别挂！”张询不由地喊出来，听起来像是真的急了：“阿沈，阿沈，别挂，我想你了。”
　　沈黎明苦涩地扯动嘴角，知道自己又因为张询这一声难辨真假的想念心软了，又像只愚蠢的飞蛾再次扑向张询那团无情的火。知道会毁灭，但还是会奋不顾身地冲过去。最后，沈黎明还是选择妥协：“老地方。”
　　“好，等我。”张询攥紧手机，没挂断电话，沈黎明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张询跑动时带起的风声，听到他身边车辆人流穿行的声音，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他们年少时，那时候的张询也会像这样，在上学的路上奔跑着和他打电话，即使要迟到了也一定要去给他买早餐，只为让他在上课前吃到最喜欢的灌汤小笼包。
　　老地方还是什么都没变，那棵分叉的松树，树下白色的大理石长椅，岔路口的红绿灯，人也没变，还是张询和沈黎明，但他们感情变了，再也不会在树下脸红的相拥，张询再不会像从前一样轻轻地拥着他一遍遍地说“我爱你”。
　　沈黎明独自坐在树下的长椅上，看着慢慢接近的张询，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一见到沈黎明，他就一把抱住他，紧紧地抱着就像要把他嵌入身体里一样。
　　嗅着张询外套上异常浓重的男士香水味，沈黎明不着痕迹地吸了吸鼻子，皱了皱眉后，目光刻意地扫过张询的衣领，果然看到了脖颈间还没来得及消去的痕迹。
　　他扬唇苦笑，没推开张询，任由他紧紧地抱着自己却也没回抱他。就像只要他不抱回去，他们就真的可以斩断所有的牵扯。
　　这些年，他们的相处逐渐平淡，很少见张询像现在这样猛烈地表达爱意，但沈黎明清楚地知道，张询会这样也许不是因为爱，只是因为习惯了他的存在，是因为他突然说要离开而产生的不安，和爱情无关。
　　他比谁都清楚，张询是个不喜欢变数的人，不然也不会和不爱的女人结婚，甚至打算就这么过一辈子。
　　“阿沈，别闹了好不好。”张询把头埋在沈黎明的颈间，双臂紧紧地箍着他的腰，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大型犬：“再给我一点时间，继续陪着我好吗？”
　　“张询。”沈黎明保持着僵直站立的姿势，双臂摊开呈一种抗拒接触的姿态：“别和我纠缠了，好好回去过你的日子，你的妻子和儿子都在等你，只要你愿意回去，你就会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虽是沈黎明的气话，有几句却真的说到了张询的心头，他没否认而是怔住，手臂却箍得更紧：“你不要我了吗？”
　　沈黎明但笑不语，深呼吸一口气才继续说：“喷再多男士香水都盖不住属于她的女士香水味，张询，下次再撒谎的时候，能不能做得细致点，不要让我一看就知道你在骗我。”
　　张询明显地僵住，没法辩驳只能重复地叫着他的名字：“阿沈……”
　　“也不要在和她睡了以后，再来对我说这种话。”沈黎明直言不讳地拆穿张询，撕裂他深情的面具：“你不知道你脖子上有吻痕吗？”
　　“对不起。”张询松开他，双手固执地抓着沈黎明的手臂：“但别离开我。”
　　“那我呢？”沈黎明说着掰开张询的手：“你一直在要求我，有没有想过我的处境？自始至终，你都只想着你自己。”
　　沈黎明的话一针见血，张询辩无可辩，只能沉默地揪着他的衣服，毫无说服力地回应：“没有，不是你说的这样。”
　　深知和他说不通，沈黎明不再抱有期望，只是任由张询抱着自己。
　　“你觉得王卉看到你这样，会怎么想？”
　　张询不说话，只是沉默地拍着沈黎明的后背一下又一下，似乎是在安慰。
　　“现在别说这个，这里只有我们两。”好一会儿，张询才开口，还是那样回避真正的问题：“就谈我们两的事不行吗，谈我们的未来？”
　　“她在等你。”沈黎明一把推开张询：“你最好回头看看。”
　　这话一出，张询马上下意识放开沈黎明心虚地回头，果然看到只穿着薄外套站在路边的王卉。
　　看起来她已经站了很久，嘴唇都被夜风吹得泛白，和张询四目相对时，两人都没开口，但张询能从她的眼神里读出失落。
　　“阿卉。”张询站在原地，叫着王卉的名字却没向她挪动半步，脸上的慌张肉眼可见：“你不是睡了吗？”
　　话说出口以后，或许是意识到这时候说这句话显得有点心虚，张询立刻变成一副温柔丈夫的样子补充道：“这么晚出来，怎么不多穿点。”
　　王卉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浮现一抹不像笑容的笑后裹紧外套，垂眸开口：“你起床的动静太大，我就醒了。”
　　短暂的对话后，两人再度沉默对视，张询还是没什么行动，站在王卉和沈黎明之间踌躇。
　　反而是沈黎明，他主动走近王卉，对她投去一个善意的笑后缓缓开口：“这些年，对不起了。”
　　王卉别开头后退半步，有意忽略沈黎明，一言不发地看着那棵翠绿但却不挺拔的松树。
　　吃了一瘪，沈黎明的表情还是很平静，就像早就猜到王卉会这样，丝毫没有一点难堪的表现，只是又开口道：“我走了。”
　　王卉还是固执地不看他，虽然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却很复杂，张询下意识地迈开腿追上去，又在暼见王卉时猛然停下，看看王卉又看看沈黎明的背影，最后还是走到了王卉面前。
　　“我……”
　　张询开口想解释，才说了一个字就被王卉打断：“回家吧，外面冷。”
　　说完，她就先转身离开，张询这才注意到她脚上没穿鞋，是硬生生地光着脚走出来的，皮肤直接接触坚硬的水泥地，被生生地硌出了几条细小的伤痕，硌得严重的地方已经小范围的渗出血渍。
　　她离开的背影决绝但却很缓慢，就像每走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张询心头一滞快步追了上去。
　　“阿卉我背你回去吧。”
　　王卉停下，疲惫地抬眼看着张询，本该灵动的双眸此时看起来有点呆滞，她没说什么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张询就这么小心地把她背起，把人实打实地背到身上，这才惊觉王卉居然那么轻。他心中泛起一丝愧疚和不忍，终究没狡辩什么，只是背着她慢慢地往回走。
　　他们各怀心事，两人都没注意到跟着王卉一起来，并藏在树后面目睹了一切的张扬，他手里提着王卉的 拖鞋，面如死灰地看着互相折磨的两人一起往家的方向去。
　　把白小纯送到家以后，刘年就给张扬拨了个电话，因为张扬提前说过，一定要等到他到家了才放心，可是电话拨出去响了好久，他才听到张扬的声音，以往都是他一打出去张扬就秒接。
　　刘年下意识地觉得不对劲，急忙地先开口：“我到家了。”
　　“好。”张扬的声音闷闷的，夜风也跟着钻进手机，使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大清晰，似乎是在调整情绪，刘年听到电话那头的张扬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刘年，能不能过来接我，我不想回家了。”
　　刘年一惊，边问边随手捡起一件外套：“你在哪儿？”
　　“不知道。”张扬说着，无助地蹲下，紧紧地攥着王卉的妥协，茫然地看着四周：“有一个小花园，还有一棵大松树。”
　　“好，别急，等我。”刘年尽量安抚他的情绪，柔声细语地说：“张扬，现在把位置共享打开，我马上来找你。”
　　刘年到达的时候，张扬正坐在长椅上发呆，他斜靠着椅背，双目无神地盯着头顶的松叶。
　　刘年没惊扰他，而是默默地在他身边坐下，正好坐在了风吹来的方向，一言不发地替他挡去大部分的风。
　　暼见张扬手里拿着的女式拖鞋后，刘年不由地皱了皱眉头，慢慢地靠近张扬，把手搭在他的额头试着温度，生怕他发烧着凉：“这么晚了，为什么跑这里来坐着？”
　　“跟着她来的。”张扬转头，顺势用额头蹭了蹭刘年的手掌后低语道：“没着凉也没发烧，就是有一点累。”
　　刘年失笑：“那么晚了不好好睡觉，这样跑出来大老远能不累吗？”
　　张扬口中所说的“她”指的是谁，刘年自然知道，他也不多问，而是默默地靠了过去把肩膀送到张扬的头旁边说：“男朋友的福利。”
　　“要把肩膀借我靠靠？”张扬抬眸看向刘年，透过他的眼睛看到颓丧的自己，随即摇摇头瘪嘴道：“我现在的样子，好像真的需要男朋友的肩膀来靠一下。”
　　“靠多久都行。”说着，刘年拿过张扬手里的拖鞋放到一旁，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仔细地替张扬擦着手：“待会儿回去的时候给你找个袋子，装起来比较好拿。”
　　指间温柔的触感让张扬本就脆弱心瞬间软了下来，任由刘年帮他擦着手没说话，只是低头静静地看着。
　　擦完后刘年却没松开他的手，而是手掌一收直接把张扬的手握在了手心里。掌间的热度透过皮肤穿透心脏，张扬不由地心底一暖，忍不住轻轻地回握，抬眼就看到正温柔注视着他的刘年。
　　他向来不喜欢对别人诉苦，这时候却意外地想向刘年倾诉心里的委屈：“他们在这里见面，被我妈看到了。”
　　闻言，刘年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把张扬的手握得更紧。
　　虽然面对王卉时他从不称呼她为妈妈，但方她不在场时，张扬还是会下意识地叫她妈妈，说这话时张扬眼眸低垂嘴角向下，和平时吊儿郎当不着调的他，完全不是一个样。
　　“我妈，她看起来很难过。”
　　刘年微愣，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毕竟沈黎明也是当事人之一，只能轻轻地抚着张扬的手背，安慰地轻拍着：“不开心的话就别想了。”
　　“他又辜负我妈了。”想到张询的所作所为，张扬就忍不住气愤：“他是骗子，根本不配爱我妈。”
　　“嗯。”浅浅地应了一声后，刘年还是选择无声地沉默着，一下又一下安抚地抹着张扬的发顶，目光深沉而悠远。
　　他见过为情所困郁郁寡欢的沈黎明，见过无端被辜负的王卉，也见过摇摆不定的张询，但这一切所在都只是表面，很难由此判断出什么。
　　上一辈人的恩怨，他不是当局者没法去公正地评判，只能尽量地让张扬不那么难过：“张扬，我在，你说我都听着。”
　　“不想回家。”张扬猛地呼出一口气，习惯性地捏着指节：“不想看到他们。”
　　“那就不回，我带你回家。”
　　张扬蔫蔫地，有气无力地回应：“也只能回你家了。”
　　听到张扬这么说，刘年拧眉认真地纠正：“是我们家，我家就是你家。”
　　说这话时刘年的表情非常认真，见张扬低着头，他甚至直接捧住张扬的脸，直到和张扬四目相对才又郑重地重复道：“记住，我家就是你家，你随时都可以去。”
　　张扬深吸了一口气，捏着手指咬牙沉默，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刘年，明明心里感动得要命，却只能不知所措地慌张掩饰。
　　见状，刘年把自己的手伸过去，阻止了他继续捏手指的动作：“捏多了对骨头不好。”
　　“我知道。”张扬说着撇嘴：“就是习惯了。”
　　刘年柔声低语，又把手伸过去了一点：“你可以捏我的，我不怕疼。”
　　“刘年，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张扬叹气，把刘年的手握在手心里轻轻揉着：“以后，如果你不对我好了，我不习惯怎么办？”
　　“不会的。”刘年十分笃定地回答：“那种情况不会发生。”
　　“谁知道呢。”张扬说着起身，为了保住作为一个酷哥的面子，拽拽地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服来掩饰害羞，耳根子却诚实地红了：“不过，如果真的发生那样的事，我只能再加倍对你好，让你没办法忘记我。”
　　“没那种可能。”刘年说着跟上去，异常固执地说：“只会喜欢你一个人。”
　　“刘年！你是怎么能随时随地说出这种肉麻的情话的？”臊人的话听得张扬面颊飞红，一向厚脸皮的他，竟然被刘年的直球情话搞得有点无措，只能故作嫌弃地吐槽：“以后不许说了。”
　　“嗯。”刘年也跟着站起来，按住跳脚的张扬：“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好了，我知道了。”为了不再在他面前失态，张扬连忙制止：“你不说我都明白。”
　　刘年故意追问：“明白什么？”
　　张扬捂嘴轻咳一声：“你喜欢我。”
　　刘年：“还有呢？”
　　“听好，这一点很重要。”张扬说着特意走到刘年身边，低声地耳语：“还有，我比你喜欢我，要更喜欢你。”
　　刘年轻笑没说话，不反驳也没认同，只是安静地看着张扬，透过他黑白分明的双眸，看到他眼底的自己笑得很快乐。
　　夜风骤起，吹不散旖旎，刘年先起身，弯腰伸手：“起风了，快跟我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三更！猫猫头厉害吗？需要臭宝的鼓励，一个抱抱也行啊！


第166章 张扬说他是正经人
　　本来就已经很晚，他们回到家时发现客厅里的灯还亮着，张扬讶然，顿时有一种偷情被发现的错觉，于是转身问刘年：“阿姨和小鱼这个点还没睡？”
　　“我走的时候他们都睡了。”说着，刘年不由地皱眉，才回头把大门关上，沈娟就从客厅里走了出来。她静静地看着刚回来的两人，目光掠过刘年看向张扬，张扬马上局促地站好，心虚地挠头笑笑。
　　沈娟也跟着笑起来，眼神和从前一样柔和，对于张扬大半夜到来似乎并不觉得奇怪，反而若无其事地让他们快进屋。
　　“下次早点回来。”她没问刘年出去干什么，说着转头看向张扬语气熟稔地说：“还有你也是，不要那么晚才回来，外面黑灯瞎火的，多不安全。”
　　“知道了阿姨！”见沈娟没多问什么，也没追究刘年大半夜出去就是为了接他回来这件事，张扬瞬间松了口气，不由自主地回头看着身后的刘年笑，刘年马上回了他一个安抚的笑。
　　沈娟注意到了，看了一眼张扬突然开口：“刘年，你就应该多和扬扬学一下，多笑笑，别整天板着个脸。”
　　“知道了。”刘年淡淡地回应，默默地走到两人之间隔开张扬和沈娟，转移话题问：“妈，你怎么醒了？”
　　“不放心你们，那么晚跑出去，总得看着你们安全回来才安心，不然我哪里睡得下。”
　　沈娟说的不是“你”，而是“你们”，说明他知道刘年这么晚出去是为了找张扬，刘年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知道她的态度后，紧绷的弦瞬间松了下来，终于不像护犊子一样挡住张扬，而是微微站开了一点。
　　见状，沈娟无奈一笑，她这才知道自己的亲儿子原来是这么护短的人。
　　“阿姨，快休息吧。”张扬积极地开口：“我们都回来了，你也可以放心去睡了。”
　　沈娟点点头：“嗯，你们也早点睡。”
　　“阿姨居然没怪我。”回到房间里，张扬还在为刚才的事感叹：“我以为她会质问你，为什么那么晚还出去，还会怪我让你那么晚出门。”
　　刘年被他心虚的样子逗笑了，一边轻笑一边说：“她不会怪你，只会担心你。”
　　做了亏心事，拱了人家的大白菜，张扬不敢太得意，心里还为带着刘年和他早恋这事犯怵：“要是她知道我把你骗到手了以后，还能对我这么友善才好。”
　　刘年停下换衣服的动作，忽然开口：“如果她已经知道了呢？”
　　“怎么可能，真知道的话她可能已经追着我，要打断我的腿了吧。”张扬说着，还不忘夸张地比划着腿被打断的样子，回头对刘年耍宝。
　　刘年无奈笑笑：“说得也是。”
　　这一回头，张扬猝不及防地就看到刘年正在穿那件不合身的卡腰睡衣，即使已经买了新睡衣，刘年还没把那件卡腰的睡衣丢了，张扬很郁闷马上捂住眼睛，但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不得不说，刘年的身材确实和想象中的一样好，腰肢精壮没有一点赘肉，皮肤白皙如玉，莫名的让张扬想起小区楼下的光玉兰。
　　白润的花瓣，摸起来软绵绵的透着淡淡的芬芳，香味清淡不刺鼻却让人难忘。
　　“咳咳。”张扬赶紧拍了一把自己的额头，强制转过头背对刘年，又捶了几下脑袋，打散脑子里的废料后却又忍不住开口：“刘年，你见过我家小区楼下的那棵广玉兰吗？”
　　“见过。”说话间刘年已经换好了睡衣，疑惑地看向僵直着背对他的张扬：“怎么了？”
　　张扬心虚地哈哈一笑，手上小动作不停，一会儿捏捏裤腿，一会儿掰掰手指：“没什么，就是觉得它很好看，又白又香，我很喜欢。”
　　“我也喜欢。”刘年走到张扬身后，越过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笔记本：“所以把它捡来做书签了。”
　　以前他和张扬没那么熟的时候，有事没事经常会故意走过张扬家所在的小区门口，玉兰树对着的方向，正好能看到张扬家的窗户。想着，刘年又开口，话里有话地说：“经常去捡，捡了好多。”
　　刘年这些看似不经意的话，似乎每一句都是想告诉张扬，他从前偷偷隐藏起来的那些爱意，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表达出来了。
　　张扬心乱如麻地听着，耳朵里只剩刘年磁性的声音，听到刘年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张扬才发觉他们两现在距离很近，近到已经可以称之为危险距离。
　　张扬喉头一紧，下意识地咽口水，想偷偷地挪开谁知道刘年左手直接搭在了他的肩上，好巧不巧地刚好把他半个身子罩住。
　　他右手翻开了那本有花瓣做书签的笔记本，好像准备给张扬好好展示他的花瓣书签。
　　“这片是很久之前捡的，放久了都泛黄了。”一开口，刘年呼出的热气就刚好喷洒在张扬的脖颈间，他不由地缩了一下脖子，不安分地想后退一步，却直接退到了在他身后的刘年怀里。
　　张扬没敢再动，刘年却好像对他们的危险距离浑然未觉，还在认真地给张扬展示他收集的花瓣，但张扬能明显地感觉到，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变成危险到不能危险的距离。
　　张扬不可避免地偷偷心动了，心里的小鹿奔腾着就要跳出来，他不禁歪头抬眸，本意是想看刘年有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却意外地暼见刘年微微上扬的嘴角。
　　看来心动的人不止他一个。
　　这样想着，张扬转身直视刘年，语气不自在地说：“刘年，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张扬挑眉，心猿意马地不好意思再继续这个话题，撇撇嘴看向刘年穿着的旧睡衣，有些不满地转移话题道：“为什么不穿那件新的，我给你买的那件。”
　　说起这个刘年就想笑，他挑眉把笔记本合上，抱臂看向张扬：“领口太小了，头都套不进去。”
　　张扬一愣，才想起来自己之前买衣服时，光想着给他买个不走光的，就让店员拿了件宽松的领口小的，他还特意强调了要领口小不露肉的长款，买了没注意看过，直接就给了刘年。
　　“衣服在哪？”说话时张扬甚至都没敢看刘年一眼，心里默念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来捶打自己躁动不安的心。
　　刘年跟不上他的脑回路，疑惑地问：“干什么？”
　　“我应该没有告诉过你，我其实还会针线活吧。”张扬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赶紧拿出来，我给你改改。”
　　“为什么一定要现在穿？”刘年无奈，却马上转身走向衣柜，还是把睡衣拿了出来：“喏。”
　　张扬命令刘年坐下，不要再乱动，然后笨拙地穿针引线，拿着剪刀咔嚓把领口剪开一个口子，坐在床边开始缝衣服：“正经人谁穿那么短的睡衣睡觉？都露肉了，不行。”
　　看着张扬略显生疏的动作，刘年实在看不下去，抢过他手里的剪刀和针线问：“你想怎么改？”
　　“领口大点，不过不能太大。”张扬认真地提出要求：“能套下你的头就行，记住，不能太大。”
　　刘年好笑地看了一眼张扬，随即动作流利地开始改衣服，张扬本来是老实在一边看着的，看着看着忽然伸手按住了刘年，非要自己来。
　　“还是我来吧，你教我，我要亲手帮你改，让你一穿这件睡衣就能想到我。”
　　刘年无奈一笑，把针线递了过去：“小心，别扎到手。”
　　不出意外的，张扬很快就把衣服缝毁了，衣服领口是变大了点，刘年的头是能套进去了，但领口周围的缝线走势皱皱巴巴的，就像被捏过丢在垃圾桶里的废纸一样。
　　“毁了。”张扬捏着针，太过认真指头都捏红了，抬头看向刘年一脸愧疚地说：“再给你买套新的吧。”
　　刘年拿过张扬手里的针线，小心地把它们收起来，抖了抖被缝得皱巴巴的睡衣说：“就这个，挺好的。”
　　张扬自责地挠头：“你不觉得它有点丑吗？”
　　“不丑。”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不在意，刘年说着就伸手拽起身上的睡衣就要脱下来换上：“我穿给你看。”
　　眼看刘年身上的睡衣都掀开露出腰了，张扬马上转身背对他，支支吾吾地说：“穿就穿吧。”
　　说完，为了掩饰自己的躁动，张扬又开始手忙脚乱地假装整理床单被子，本来不乱的被子，硬生生被他整理成了一堆，不太美观地堆在床上。
　　暼见他慌乱的样子，刘年只当他不好意思，不由地扬起了嘴角，迅速地把衣服换好。
　　刘年早就换好了，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张扬才开口：“你看。”
　　“不看不看。”张扬迅速回应：“哥是正经人，不看那些，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是正经的五好青年。”
　　“我说的是看衣服。”刘年被他慌张的样子逗笑了，走过去掰过他的身体，让他面对自己：“是不是正好合适？”
　　张扬这才敢正视刘年，他匆匆瞟了一眼睡衣，发现睡衣不卡，腰脖子也遮得严严实实后，才放心地端详起来：“不错，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见他不住地点头，似乎很满意的样子，刘年好笑地问：“什么效果？”
　　当然是穿得严严实实，不让他心猿意马，胡思乱想的效果。张扬这样想，但没敢说出来，只是心虚地替刘年整理着皱巴巴的领口胡扯了一通：“就是正经人的效果，穿上让人一看就知道你是个正经人。”
　　“那早点睡觉吧，正经人。”刘年没拆穿他，反而配合地说：“不早了，正经人也是要睡觉的。”
　　“睡，当然要睡。”张扬满意地看着刘年身上穿着的，他亲手缝的睡衣，美滋滋地上了床麻利地躺下，主动留了一大块空位给刘年睡。
　　刘年转身走向书桌：“我还要再复习一遍，你先睡。”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张扬苦恼地叹气：“我作业还没做。”
　　“明天我教你。”刘年转身安抚：“起早点，提前把作业做了。”
　　“哦。”张扬点点头，靠在床头看刘年的背影，手里的手机不停地震动，来电显示都是张询。张询打了又打，打了无数次，张扬也挂断无数次，无声的博弈着。
　　张扬垂眸，面无表情地再次挂断，而后突然开口道：“我妈……她的鞋子呢？”
　　刘年闻声回头，暼了一眼张扬的手机说：“放着的，已经洗干净了。”
　　“谢谢。”张扬垂眸胡乱划动着手机屏幕，思绪杂糅，最后烦躁地把手机放下，侧身面对墙壁躺下。
　　刘年默默地熄了灯，打开书桌上的台灯，
　　刚熄灯，张扬的手机就再次震动起来，张扬迅速地挂断，随意地把手机丢到了床的另一头。
　　“不接吗？”刘年弯腰捡起手机，放到了靠近张扬的那个床头柜上，见张扬装睡不说话，刘年也没再说什么，替张扬掖好被角，也躺下睡了。
　　他刚躺下，张扬就抱了过来，一言不发地把头埋在他的胸口，紧紧地抱着他。
　　“怎么了。”刘年往里边挪了挪，单手揽住张扬，让他能舒适地把头靠在自己的臂弯里。
　　张扬还是没说话，用头蹭了蹭刘年的侧脸，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狗，不停地汲取着唯一的温暖。过了好久，张扬才闷闷地开口：“有点难过。”
　　“难过什么？”
　　张扬讷讷道：“我妈爱他，他好像并不爱我妈。”
　　“嗯。”刘年应了一声，突然想好好讨论一下他们两都避之不及的话题：“他好像也不爱他，我舅舅也过得不好。”
　　张扬垂眸，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半晌才说：“可我看到他们抱在一起。”
　　“或许是在道别。”刘年摸摸张扬的发顶，回抱着他轻拍着他的背脊，一下一下地给他顺着气：“拥抱并不只是代表相爱。”
　　“刘年。”张扬一开口，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眶有点泛红：“如果以后你会离开，千万不要来找我，更不要用拥抱来和我告别。”
　　“不会的。”刘年低头，注视着他的眼睛：“没有那一天。”
　　“开玩笑的。”张扬垂头，没敢看刘年的眼睛，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后，又往他的怀里蹭了蹭而后慢慢安静下来，呼吸渐渐平稳，似乎是睡着了。
　　被随意丢在一旁的手机屏幕还在闪动，刘年犹豫着拿起来，看了一眼安睡的张扬，最终还是走到了房门外，按下了接听键。
　　“小扬，你又去哪儿了，怎么回来又看不到你的人了？”张询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刘年皱眉安静地听着，等张询说完才不急不忙地开口：“张扬睡了，我是刘年。”
　　听到这话，张询那边一下子沉默了，刘年凝神，只能听到电话对面不算平稳的呼吸声，又补充道：“他没什么事很安全，明天会去学校，别担心。”
　　“你们……”张询说着顿住，刘年听到对面一阵长长的叹息后，张询才再次开口：“他又在你家。”
　　“嗯。”
　　“刘年。”他听到张询那边有开门声，好像是换了一个地方打电话：“你和张扬，你们还小，如果不想像我这样，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没什么事我就挂了。”刘年淡淡地说着，仿佛根本不把张询的话放在眼里：“如果还有事转答，请说，我明天告诉张扬。”
　　“我自己会和他说的。”张询语气很明显的转变，终于撕开那副伪善的面具，不再是有礼的亲和，听起来冰冷又坚硬：“不麻烦你了。”
　　刘年捏了一把手机，手心不由地出了汗，而后拧眉嗤笑：“张扬他最近应该不是很想听你说话，不出意外，他多半不会接你的电话。”
　　张询那边再次陷入静默，良久才又开口：“让他早点回家。”
　　“回家？”刘年跟着重复了一遍，没继续说这个话题转而说：“张扬的书包在家里，如果方便我明早去帮他拿回来。”
　　张询失笑：“他自己不会来拿吗？”
　　刘年宣示主权一般迅速回应：“我帮他拿就好。”
　　“刘年。”张询无可奈何，最后只能毫无说服力地开口：“我是他爸爸，他的事不应该由你做主。”
　　“不好意思，和张扬认识那么久，都没怎么见过你，家长会也从来没人去给他开。”刘年那股倔劲又上来了：“我还以为他没有爸爸。”
　　“我承认，这些年确实有疏忽。”张询的语气不再咄咄逼人：“但是，我已经在尽力弥补了。”
　　“这事用不着和我强调。”刘年寸步不让：“那是你们的事，也只有张扬有发言权。”
　　听着张询那边再次陷入沉默，刘年果断地挂断电话，又在外面冷静了一会儿，才重新回到房间里。他下意识地看向张扬，发现张扬没醒来，才舒了口气回到床上。
　　本来侧向外面的张扬已经换了个姿势，变成面对墙壁睡着，他呼吸依旧平稳，睡相平静，刘年轻轻地躺下伸手环住他的腰，头埋在张扬的后背，自言自语一样开口道：“本来不应该那么不礼貌地对他说话，可是我忍不住，他不是个称职的爸爸，也不是个称职的爱人。”
　　面对墙壁本该熟睡的张扬悠悠地睁眼却没有回应，身后是刘年温暖的胸膛，他安心地轻呼出一口气，听出了刘年话里的袒护意味。
　　从前都冷静自持的刘年，为了他情绪外露，变成一个不礼貌的孩子，露出了他藏起来的爪子，不是猛兽只是一只爪子尖利会心疼他的小猫。
　　作者有话说:
　　一更！猫猫头化身生产队的驴，求臭宝们夸夸～


第167章 我男朋友他不是女孩子也可以被心疼啊
　　这一晚，张扬意外地睡得很好，第二天还是被闹钟吵醒的，但不是他定的五点半的那个闹钟，而是六点半的那个。他习惯性地坐起来发呆，看到书桌前看书的刘年，才猛然想起来自己的书包还在家里，作业还没做。
　　“奇怪，我不是定了闹钟吗？”张扬慌张地跳下床，收拾着就要回去拿书包回来补作业，才穿好鞋子就被刘年制止了。
　　“是我关的，定五点半起床太早了。”刘年回头，指了指挂在放在一边的书包对张扬说：“书包我给你拿来了，作业我问过你们班的人，只有英语，第二节课下课之前交上去就行。”
　　“谁给你的？”张扬一愣，马上追问：“张询还是我妈？”
　　刘年抿唇，第一次连名带姓地说出了他的名字：“张询。”
　　“他和你说什么了？”张扬很了解张询，知道他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肯定会说点什么来破坏他和刘年的感情：“是劝你回头是岸，还是威胁你不要和我在一起？”
　　刘年轻笑，转身又拿起了书，翻了好几页才说：“你果然懂他。”
　　虽然是这么说，但刘年的表情很轻松，并不像受了什么打击或者被说服的样子，反而还有心情和张扬开玩笑：“你猜他怎么说的？”
　　见刘年没什么异样，张扬这才松口气，也跟着开玩笑：“是不是甩了一张几百万的支票给你，支票在哪，拿出来我看看，我们一起卷款潜逃。”
　　刘年好笑地收拾着书桌，连同张扬的书包也一起整理了丢给他：“给得太少，没谈拢。”
　　“你的意思是给得多就能谈拢？”张扬马上凑过去，贴着刘年撇嘴追问：“那不许谈了，才几百万算什么，我以后赚的钱都给你。”
　　“如果是你来谈，我不要钱也可以。”刘年说着摸了一把张扬头上的呆毛，轻敲了一把他的额头说：“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回教室把作业做完。”
　　一听作业，张扬头都大了，糊弄着拽着刘年的袖子不搭话，刘年哄小朋友似的低头轻声说：“张老师亲自嘱咐的，今天怎么都要把作业做完。”
　　“我知道。”说起这个张扬就想起张宣嘱咐的话，革命尚未成功，他就看到了层层阻力，只能闷闷不乐地说：“门当户对嘛。”
　　刘年不解：“什么门当户对？”
　　张扬嘿嘿一笑不解释，主动拿过刘年的书包自己背着，前面背一个自己的，后面背一个刘年的，活像一个夹馅的大饼。
　　“我自己可以背的，又不是女孩子。”刘年无奈追上去，想拿过自己的书包，张扬像是早有预料似的马上身子一转，像泥鳅一样避开跑出去，刘年脚还没完全恢复，追都追不上。
　　张扬一边跑一边大声地喊：“我这是心疼男朋友，谁说男孩子只能帮女孩子背包，我男朋友，他不是女孩子也可以被心疼啊。”
　　这一嗓子让路过的行人不禁纷纷侧目，张扬还是肆无忌惮地笑着，坦然接受路人的目光，然后毫不在意地回头对刘年挑挑眉，亮出了他那熟悉的龇牙柴犬笑。
　　刘年安静地慢慢走着，轻扯嘴角回了张扬一个微笑，看着他肆意奔跑的身影，刘年的心跟着砰砰地快速跳动起来，那句“不是女孩子也可以被心疼”深深地撞到了他心底。
　　见刘年没追上去，只跑了一会儿张扬就停了下来，他抱臂靠在路边的电杆上一边歇气一边等着刘年，看到他走路的姿势还是有点别扭，微微拧眉开口道：“看来回去还得再给你煲点猪蹄汤。”
　　刘年在张扬面前站定，替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得翻飞的校服领口，摇摇头无奈地婉拒道：“都好得差不多了，不用喝了。”
　　“我不信。”张扬坚定地认为吃哪补哪，刘年脚伤好得那么慢，是因为猪蹄汤喝得不够的缘故，说着又开始打开手机在某团里划拉着，寻找合适的猪蹄，准备放学回去就煲汤。
　　刘年失笑着没收了他的手机，揣到自己兜里：“上课期间手机放我这里，我替你保管。”
　　“哦。”张扬敢怒不敢言，眼睛巴巴地盯着不翼而飞的手机却没敢伸手去抢回来，只能小声地嘟囔：“那回去了记得提醒我买猪蹄啊。”
　　看着张扬那副莫名委屈的样子，刘年好笑地拽着他的袖口，微曲手指轻轻地勾了一下他的小拇指说：“嗯，回去提醒你。”
　　“那走着。”张扬马上又恢复了元气，推出他特意为了刘年买的彩虹色自行车，拍拍后座上不存在的灰：“哥这就带你飞。”
　　时间还早，路上还没什么人，偶尔有同样要上课的学生匆匆经过，张扬慢悠悠地蹬着车载着刘年悠闲地兜风，穿过一条条熟悉的小路，微风轻起吹过他的面庞，掀起他的校服外套，布料碰撞得翻飞发出的哗哗响声。
　　刘年静静地坐在后座，自然而然地伸手帮他压住翻飞的衣摆，笑着提醒他把校服拉链拉好，不然一会儿要着凉。
　　“好，好。”张扬答应得积极，行动却异常的敷衍，也没停下来整理衣服，而是继续骑着车，他向来不拘小节大大咧咧惯了，一时改不过来，嘴上倒是答应得快，但根本不会有所行动：“马上拉。”
　　刘年仿佛也摸清了他的脾性，没再继续说什么，而是十分自然地伸手虚虚地环住张扬的腰，从后面帮他把大开的校服拉链拉了起来，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散发着亲昵的家属感。
　　张扬不由自主地怔住，回头看向刘年，刘年笑笑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眼神里清晰可见的宠溺。
　　这才在一起不久，就生出了一种老夫老妻的氛围，张扬想着就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我们好像那种在一起很久的夫妻啊，就感觉我已经和你生活了大半辈子。”
　　“嗯。”对于张扬突如其来的感慨，刘年没觉得奇怪而是跟着说：“也许上辈子，我们就在一起。”
　　听到刘年认真地配合：张扬心中一喜忍不住问：“那下辈子呢？”
　　“我会去找你。”刘年说着，就着张扬的手臂控制了一下自行车的方向，而后才继续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我们剩下的大半辈子好好过了。”
　　刘年的情话总是这么婉转不直白，但却让人回味起来后劲十足，张扬听着耳根子悄悄地红了一小块，才认真地问：“确定是我了吗，后半辈子都要和我过了？”
　　说着，张扬又忍不住回头看着刘年，注视着他的眼睛，等待着他的回答。
　　刘年没立刻回答，而是身子前倾覆盖住张扬的手掌，帮走神的他掌握车前行的方向，而后才目视着张扬摇摇头。
　　“哦。”张扬失落地转身，故作轻松地骑着车：“那我只能再努努力咯，让你心甘情愿地和我过下半辈子。”
　　“我的意思是……”刘年保持着倾身覆在张扬手上的姿势，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和你在一起。”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侧，黏腻的情话和着微风吹进心坎，张扬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伸手抹了一把发烫的肌肤后悄悄地扬起嘴角，心里甜得像空口喝了一大罐蜂蜜，面前不自在地反驳：“都叫你少看八点档的狗血偶像剧你不听，这下好了学来这些腻歪的话。”
　　“没看。”刘年一愣，诚实地开口：“我看的是周末午间档。”
　　张扬好笑地说：“这有什么区别。”
　　刘年抬眸，仔细想了一下说：“周末的午间档是都市恋爱剧，不是狗血校园偶像剧。”
　　“不许看了。”张扬说着身体往后微微一斜，后背碰了一下刘年的胸口，抬眸看过去，就看到皱着眉不大乐意的刘年。
　　“看点还是有用的，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刘年开始认真地给张扬分析：“毕竟我没谈过恋爱，学一学总是好的。”
　　想到刘年为了他笨拙的学习怎么恋爱，张扬心底一暖，脱口而出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刘年。”
　　“嗯？”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说着，张扬不禁捏紧了手把，紧张地等待刘年的回答。
　　他想了好久这个问题，实在想不出优秀如刘年这样的好学生，为什么会喜欢他。
　　两人还不怎么熟悉的时候，他还经常主动去招惹刘年故意去刁难他，现在想起来，张扬都替刘年觉得气愤，换正常人谁会喜欢这么一个讨厌鬼啊。
　　张扬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越说声音越小：“我不是经常故意找你茬来着……”
　　“如果我能想明白，就知道怎么才能不喜欢你了，那段时间也不会那么痛苦。”刘年目光飘向远处，缓缓地开口：“张扬，我只知道实在没有办法不喜欢你，这个问题无解。”
　　想到两人冷战的那段时间，刘年默默地承受那么多，张扬就觉得自己是个不折不扣地讨厌鬼：“对不起。”
　　“不要对不起。”刘年难得带有情绪地说：“说喜欢你。”
　　张扬轻笑，身体再次往后倾斜，歪头看向刘年的眼睛：“张扬很喜欢刘年，特别喜欢。”
　　“谢谢。”刘年稍显不自在地垂眸，冷静后才觉得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有点幼稚。
　　“不要谢谢。”张扬狡黠一笑，学着刘年的口吻说：“要说喜欢你。”
　　刘年无奈摇头，见四处没什么人，偷偷地圈住张扬的腰倾身耳语：“刘年喜欢张扬。”
　　“造孽了。”张扬马上一激灵，迅速地缩了脖子，脚猛地一蹬就是一阵猛骑：“刘年，你犯规！”
　　时间还早，张扬直接带着刘年去了那个早点铺子，老板娘一眼就认出了他，热情地打招呼：“小伙子又来啦，今天想吃点什么？”
　　“等我问一下。”张扬应着马上回头问身后的刘年：“吃什么？”
　　刘年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拗不过张扬的热情只好随着他：“都可以。”
　　张扬马上指了指店面里的座位，让刘年先坐下：“那我随便点咯。”
　　“老板，推荐一下有什么好吃的，之前那些吃过的就不吃了，吃点新鲜的。”张扬说着，乐呵呵走到老板身边左看看右看看，看着这个也想吃那个也想吃。
　　老板回头看了一眼刘年，又看看喜形于色的张扬：“以前买的那些吃着怎么样？你朋友爱吃吗？”
　　张扬跟着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刘年，挠头低声道：“爱吃，这不才又带他来吃了吗。”
　　见张扬那副颇为扭捏的样子，老板娘心里顿时有了数，“行，那你们等着，马上端来。”
　　刘年等了好久不见张扬进去，对着张扬招招手让他也坐下，张扬马上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他人高马大又一前一后地背着两个书包，在拥挤的小店里穿梭着，显得有点步履艰难的好笑。
　　“书包递给我。”刘年微笑地看着无奈起身，伸手接过书包，顺手递了几张餐巾纸给张扬：“擦擦汗。”
　　张扬歪头避开，见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偷偷凑近了说：“要你给我擦。”
　　拿着纸巾的手僵在半空，刘年没有马上拒绝，而是转头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才伸手给张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在这儿呢你们。”李羽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蹦出来的，冷不丁地凑过去，不怀好意地笑着在张扬身边坐下：“你们一起来的？”
　　见状，刘年明显地愣了一下，马上把纸巾塞到张扬手里，端正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废话。”被打断张扬满脸的不高兴，轻踢了一下李羽的小腿肚咬牙切齿地说：“不一起来的能是偶遇吗？”
　　“哦，差点忘了。”李羽看看刘年又看看张扬：“我们扬哥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不用搞假装偶遇那一套了。”
　　这话张扬听得舒服，他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大方地又点了一些吃的对李羽说：“这话我爱听，说吧，还想吃什么哥请你。”
　　“这可是你说的。”李羽马上拿了菜单看起来，说着话却时不时地往右后方瞟几眼，张扬好奇地看过去，就看到努力缩在角落，试图把自己掩藏在人堆里的江源。
　　“你两一起的？”张扬抿唇一笑，斜眼看向江源而后笑得别有深意：“还是偶遇的？”
　　“扬哥，你这不厚道啊。”李羽心虚地又瞟了一眼江源，才转头对张扬说：“怎么那么记仇啊，我调侃你的话你是一字不落地给我还回来了哈。”
　　“我这不是调侃，是真诚地问你。”张扬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俩怎么一大早就在一起？”
　　李羽正要说话，江源拎着打包好的吃食过来坐下，好巧不巧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又不是周末，这不是还要上学吗。”
　　张扬单手撑桌，笑嘻嘻地挑眉说：“羽哥又不上学，你别告诉我他专门起那么早就为了送你去学校啊，那么大的人了，还要兄弟亲自送去学校啊。”
　　江源没说话，而是下意识地看向李羽，李羽连忙挤眉弄眼地不停摆摆手，江源才又回过头说：“刚好遇到的。”
　　“这么刚好？”张扬揶揄一笑，还想继续追问，老板就端着早餐来了。刘年接过，把绿豆粥推到张扬面前，替他撒好白糖说：“先喝粥垫一下。”
　　“我妈以前也总爱给我在粥里加白糖。”张扬端着碗，眨巴着眼睛感动地盯着刘年，眼睛就像粘在刘年身上一样，只差马上抱上去了。
　　刘年皱眉，抬眼看向张扬轻吐着气，本想说点什么，但一看到张扬那副感动得稀里哗啦就像看到亲妈的样子，刘年只是无奈地伸手，替他搅拌了一下碗里的粥说：“我又不是你妈，快吃吧。”
　　机灵如张扬，当然听出了刘年的潜台词，刘年这是在让他闭嘴别说话了，著名耙耳朵张扬也不顶嘴，马上端起粥喝起来。
　　“吃，吃，你也吃啊。”张扬乐呵呵地把吃的都推到刘年面前，刘年抬眸看了他一眼后，又把吃的推到了江源和李羽面前：“你们也再吃点。”
　　“还得是刘年讲义气。”李羽故意阴阳怪气地说：“不像张扬那小子，有了对象忘了兄弟。”
　　张扬不反驳，反而得意地摇头晃脑：“对啊，我有对象你羡慕啊？”
　　见张扬一副欠欠的样子，只顾着说话粥都没喝几口，眼看就要凉了，刘年只能催促道：“喝粥，凉了。”
　　“这就喝。”张扬说着，端起碗一口气把粥都喝光了，还把碗拿起来对着刘年晃了晃：“喝光咯，有奖励吗？”
　　“哟哟，张扬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腻歪了。”李羽找到机会就调侃：“以前的扬哥可不是这样的。”
　　说完，李羽也挖了一勺白糖放到张扬碗里：“扬哥，我也给你加糖了，看我像你妈不？”
　　“你也来点”张扬立刻端起糖罐子一下子给李羽的粥里加了小半碗：“你看我像你爹不？”
　　两人嬉笑着打闹，江源坐在一边，默默地把李羽粥里多余的白糖挑了出来，挑得差不多了，才把粥给李羽推回去。
　　“凉了。”
　　李羽自然而然地接过，三两下把粥喝了。
　　张扬眼尖地发现了，揶揄地问：“江源，你是他爹吗，怎么对他那么好？”
　　江源愣住，最后想了一个奇葩的借口：“我喜欢吃白糖。”
　　“罐子里还有啊。”张扬挑眉笑笑：“怎么净爱吃李羽碗里的。”
　　江源摆手一笑：“杜绝浪费。”
　　张扬好笑地拍了拍刘年的大腿，对着江源笑得停不下来：“真有你的，这借口都想得出来。”
　　“好了，要迟到了。”见形势不妙，李羽擦了擦嘴就准备溜之大吉：“我们先走了啊，回见。”
　　作者有话说:
　　二更！猫猫头支棱起来了，需要臭宝们夸夸呢～看在猫猫头周六都还在打工的份上，奖励一下下吧，一个亲亲也行～


第168章 进来
　　他们两到学校的时候还挺早，连门口检查仪容仪表的老师都没来，走过百步梯又绕过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后，张扬突然停了下来。
　　小花园里的粉色月季开得正盛，大朵的花挤成一簇，呈现出一种热闹的美，浅浅的粉和张扬的脸一个色。他绷直身体站着，深吸一口气后才梗着脖子问刘年：“今天的早安吻呢？”
　　刘年讶然：“什么？”
　　“我看别人谈恋爱，都有早安吻的。”面对刘年的质疑，张扬莫名地心虚起来：“我们没有这个程序吗？”
　　刘年好笑地说：“可以有。”
　　“那……”张扬咬咬嘴唇，吞吞吐吐地说：“开始？”
　　“嗯。”刘年抱臂看着他却没什么行动，张扬也没动，两人面面相觑空气都静了下来。
　　漫长的一分钟过后，还是没人动。er传圕die
　　“额……”张扬摸摸嘴唇，眼神四处飘，突然有点不自在地说：“那我来？”
　　刘年只是笑笑，好整以暇地注视着他，张扬被看得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却不敢轻举妄动。
　　“过来。”刘年勾勾手，抬眼看了看斜前方屋檐下的摄像头，示意张扬也看过去：“有摄像头。”
　　张扬跟着刘年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黑乎乎的摄像头，虽然心有不舍但只能点点头说：“那就不走程序了。”
　　“我知道一个地方。”刘年伸手抓住张扬的手腕，牵着他穿过小花园，钻进一条狭窄的小路。
　　小路是两栋教学楼之间的夹缝，墙壁上爬满了不知名的绿色藤蔓，张扬一惊，心道以前居然没发现学校里有这么隐地方，刚想转头问刘年什么时候发现的，一转身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刘年猛地推得靠在墙上，震得藤蔓哗哗作响，落下几片绿中带红的菱形叶子，刚好落到张扬校服的领口。
　　手腕被刘年紧紧攥着使不上劲，他也没挣脱，反而曲指挠了挠刘年的手心，然后倾身，蜻蜓点水地在刘年的额头落下一吻。
　　显然是没想到张扬会突然吻过来，刘年怔了一下，而后眼眸微暗沉声开口道：“这里没有摄像头。”
　　张扬微微仰头，扬起嘴角注视着刘年深邃的眼眸：“我知道啊。”
　　刘年沉默了，只是攥着张扬手腕的那只手微微用力把他攥得更紧，张扬反手一握，把刘年的手盖住，两人暗暗较劲，都没再提早安吻的事，眼神却直直地勾在对方身上碰撞，先于身体吻在一起。
　　“张扬。”刘年再开口，声音已经有点暗哑：“早安吻还要吗？”
　　张扬扬唇一笑向后一靠，压下一大片藤蔓，发出一声闷响而后长腿一勾，失去重心的刘年就顺势倒在了他身上。
　　“要。”
　　“好，那给你。”刘年单手垫在张扬的脑后隔开湿冷的藤蔓，另一只手抚在张扬耳后，摩挲着耳后的软肉缓缓地拉近两人的距离，直至身体完全贴合，再俯身落下一吻，吻得很轻转瞬即逝。
　　他骤然拉开两人的距离，抚在张扬耳后的手指，轻轻地扫过耳廓流连过耳垂，最后停在脖子上。
　　张扬微扬着头看向刘年，下意识地舔了舔干涩的嘴角，没拉好的校服在拉扯中散开，落在领口的那片叶子搭在拉链上摇摇欲坠。
　　刘年垂眸看着落叶，忽然开口：“要不要，我帮你把它弄下来。”
　　“什么？”张扬不禁抓住刘年的衣摆，眼神却不受控制地盯住他薄薄的嘴唇：“弄什么东西？”
　　刘年靠近，侧身耳语：“一片叶子。”
　　“好。”张扬像受了蛊惑一样下意识地跟着点头。
　　闻言，刘年眼神一暗，俯身靠近张扬，叼起他领口的落叶，轻呼出一口气，落叶随之掉落，刘年却没起身，嘴唇流连在张扬的脖颈间，喷出的热气像炭一样烧灼着张扬颈间的皮肤。
　　张扬攥在刘年衣摆的手不由地收紧，而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发出了一声难耐的闷哼。环在刘年腰上的手骤然被刘年按住，他轻轻一拉扯，两人的身体就猛地碰撞在一起。
　　张扬战栗地皱眉，压低声音道：“刘年。”
　　“嗯？”刘年轻嗅着张扬颈间的气息，手指游移在他的后腰，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又重重地按了一下张扬的腰窝。
　　张扬一个激灵，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才沉声开口：“早安吻可以多一点吗？”
　　刘年没说话，低头吻在张扬的脖颈上，嘴唇一路游移，一寸寸地吻过与颈间的嫩肉擦出黏腻的水声。
　　张扬微微仰头向后一靠，双手捧住刘年的脸，拧着眉勉强保持理智，从唇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想吻你。”
　　“好。”刘年停住，抿唇一笑，嘴唇湿润成淡淡的粉色。
　　得到允许，张扬毫不客气地伸手揽住刘年的腰，用力地把他压向自己，唇齿相依时两人都是一怔。
　　张扬顺势单手按住刘年的后脑勺，急不可耐地加深了这个吻，身后是冰凉而柔软的藤蔓，耳边是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身体贴合得没有一丝缝隙，对方有什么变化都能一下子感受到，刘年仰头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抬手擦去张扬唇上残留的液体，在对方不解的眼神中，微笑地喘着粗气轻声问：“你动了。”
　　张扬一听，马上下意识地低头往身下看去，发现刘年说的是真的，于是老脸一红害臊地捂住刘年的眼睛：“忘掉，你什么都没看到。”
　　“嗯，忘掉。”刘年别开头，看着纵横交错地藤蔓，认真地感受着还没完全平复的心跳。
　　提前调好的闹钟准时响起，张扬无奈地撇嘴，长臂一伸把刘年揽了回来，头埋在他的肩上黏糊糊地开口：“男朋友，要抱抱，多抱抱。”
　　一想到马上就要分开，各自去自己的班级上课没法见面，张扬就越发地不舍，抱着刘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刘年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微微地把人推开一点，张扬不悦地抬眼刚想说点什么，刘年就低头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眼睛，想说的话一下子都忘了，张扬不禁扬唇，眼睛笑得圆圆的。
　　“抱抱。”刘年抱住张扬轻拍着他的背，柔声说：“给你很多抱抱。”
　　“你怎么像哄小孩一样？”张扬闷在刘年怀里，整张脸都缩在他的领口，嗅着那独属于刘年特有的清新气息，浮躁的心情瞬间平静下来，有一种别样的安全感，又过了一会儿才闷声说道：“我满18岁了，已经是个成年男人了。”
　　“嗯。”刘年抬手又摸了一把他的头：“那又怎么样？”
　　张扬一开口，声音不由地弯曲了好几个度，带着点不明显的撒娇意味：“你不用这样哄我的。”
　　“好。”刘年点点头应下，看了一眼时间：“要上早读了，我们回教室吧。”
　　张扬答应着，虽然百般不愿，还是磨磨蹭蹭地回了教室。教室里的学生几乎都来了，平时总是迟到的姚闵也奇迹般地没迟到，已经老实地在座位上补作业。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张扬坐下，坏笑地看着疯狂补作业的姚闵调侃：“姚哥怎么还做起作业来了？”
　　姚闵抬头看着张扬，双手握着张扬的手腕悲痛欲绝地哭诉：“班长说我不做作业，她放学就不和我一起回家了。”
　　“还有这好事？”张扬啧啧撇嘴：“便宜你小子了。”
　　听张扬这么说，姚闵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张扬先是意有所指地看向王宁，而后才俯身小声地对姚闵说：“班长的意思是，她放学愿意和你一起回家啊，让你认真做作业什么的，那时在关心你的成绩，就像刘年对我一样，就是因为喜欢，他才会乐意管我，班长能这么关心你，你就偷着乐吧，别那么不知足，把握不住机会，机会就是别人的了。”
　　“哎？！”姚闵激动地晃着张扬的手臂，赞同地说：“你说的好像是有点道理哈，我以为她是不想和我一起回家，所以才故意这样刁难我。”
　　“就你？”张扬鄙夷地摇摇头：“人家闲的，浪费时间去故意去刁难你。”
　　“果然，谈了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姚闵对张扬夸张地竖起大拇指：“脑子都通透了。”
　　“我脑子什么时候不通透过？”
　　在张扬的拳头送过来之前，姚闵马上改口：“那就是多亏了刘年，你的脑子变得比以前更通透灵活了。”
　　张扬这才脑子地点点头：“这话我爱听，也不看看哥是和谁谈恋爱，那可是年级第一，又帅又体贴又能干又聪明的刘年。”
　　“可以了扬哥，我知道咱家刘年很优秀，这个话题咱们以后再说。”姚闵看看门口，斜着眼睛冲张扬努努嘴：“现在最重要是张大脑袋来了，看他这副表情应该是没什么好事。”
　　“纠正，是我家的刘年，不是咱家的。”张扬一边坐端正一边说：“以后不许乱说了，刘年只能我家的。”
　　姚闵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故意夸张地嫌弃道：“呸，恋爱脑。”
　　“你想恋爱脑还没有呢。”张扬得瑟地挤眉弄眼，发现姚闵突然坐得端正跟定住了一样，顿时觉得大事不妙，下意识地往讲台那边看去，果然发现张宣正盯着他。
　　“有些人啊，眼看都要高三了，还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张宣说这话，眼睛一直盯着张扬：“说的就是某些人。”
　　张扬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早就清楚张宣口里多次警告的某些人，就是他。
　　果然，说着张宣停了下来，皱眉瞪了张扬一眼，才继续说：“下下个星期，要举行一场年级突击考试，和模拟考试一样，成绩好的分到好班，成绩不理想的分到平行班。”
　　张宣才说完，教室里就响起一阵又一阵的叹气声，还有不可思议地抽气声，姚闵直接瞪大了眼睛，悄悄地晃了一把张扬说：“我靠，怎么又来，上个学一天天担惊受怕的，我爸妈上次警告过我了，如果被分到别的班，他们就把我从家里撵出去。”
　　张扬没说话，而是兀自发呆，如果真的又要分班，那是不是代表刘年可以回来了？
　　这样一想，张扬瞬间觉得日子有盼头了，立刻抬头盯着张宣，难得认真地听他讲话。
　　“扬哥，你这是什么表情？”姚闵被他这副不正常的样子惊到了：“以前听到要考试，你可不是这副期待的样子。”
　　“刘年要回来了。”张扬说着两眼放光，已经开始幻想以后和刘年共处一个教室，腻腻歪歪的生活了：“我们不用异地恋了！”
　　“真洋气。”姚闵酸溜溜地说：“原来你们城里人，管只隔着一层楼的恋爱叫异地恋啊。”
　　张扬没反驳，而是厚脸皮地笑笑说：“只要有一秒钟见不到，对我来说都是异地恋。”
　　姚闵撇嘴：“真有你的。”
　　“哎不是，刘年那实力能回来这确实不用担心，但你那吊车尾的成绩……”姚闵说着故意停顿，摇摇头咂嘴道：“怎么就保证你不被分出去呢？到时候你出去了刘年回来了，不照样是异地恋？”
　　这话把张扬噎住了，他光顾着开心忘记这事了，只能无奈地沉默。
　　“靠，我忘了，你是关系户。”姚闵偷瞟了一眼讲台上的张宣：“张大脑袋是你大伯，那这还怕什么啊，稳了稳了。”
　　以前，考过那么多次试，张扬吊儿郎当不上心，吊车尾的成绩自然进不了1班，都是张宣特意加了一个名额，他才可以继续在1班就读。
　　这事大家都见怪不怪，久而久之张扬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听姚闵这么说起来，张扬突然觉得有点别扭。他想要和刘年在一起，但不想用这种不劳而获的方式。
　　沉默地思考了一下，张扬猛地一拍桌：“我要自己考。”
　　“别冲动。”姚闵按住张扬实诚地劝说：“如果你真的自己考，说不定又要和刘年异地了。”
　　“别说晦气话。”张扬挣脱开姚闵，拿了语文书出来摆好，立刻端正姿态不再吊儿郎当的：“既然和刘年在一起了，我就要配得上他，不搞那些弄虚作假的，如果真的被分出去了，那也是我实力不够，大不了再努力分回来就是。”
　　“我靠！”听了这番话，姚闵惊讶得合不拢嘴：“扬哥，你升华了啊！这还是我以前认识的张扬吗？”
　　“你也别闲着。”张扬说着，从姚闵的桌肚里掏出他那本被拿来垫着吃泡面，变得皱皱巴巴的语文课本：“好好学习才会和她有未来。”
　　姚闵一愣，捧住被蹂躏得面目全非的书，拍了拍上面的灰：“怎么莫名的有点热血？”
　　“热血就对了。”张扬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大概就是青春吧。”
　　“你妈。”姚闵忍不住道：“扬哥，这么非主流的话，你是怎么说得出来的？”
　　张扬无所谓地耸肩，甚至显得有点骄傲：“多看看偶像剧你也能张口就来。”
　　姚闵摆摆手不敢苟同地说：“算了，算了。”
　　端正了很多，上课不说废话了，老师说的重点都记下来了，被提问偶尔也能回答出来了，即使被问到的题真的不会，也不会像以前一样不当回事地摆烂，反而会在下课时主动请教老师。直到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张扬都保持着十分认真的态度。
　　整个上午，多次想和张扬说话，想约张扬一起翘课，都被无情拒绝以后，姚闵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顿时欲哭无泪地问：“张扬，你来真的啊？”
　　刚好下课铃声打响，张扬才得空回应姚闵：“青春没有演习，每一刻都是在实战。”
　　姚闵无奈叹气：“说人话。”
　　张扬挑眉：“来真的。”
　　作者有话说:
　　三更，猫猫头三更了，臭宝们的亲亲呢，奖励猫猫头一个亲亲啊（撅嘴）


第169章 你不会偶尔想起我吗
　　往常离下课还有几分钟时，张扬一般都已经积极地在3班门口徘徊了好几圈，今天却反常地没看到他的人影，上课一向很认真的刘年，难得分心地时不时往窗口看几眼，直到下课铃打响，都没看到张扬过来。
　　等他到1班门口时，正巧和冲出教室的张扬碰到，张扬看起来跑得很急，差点和刘年迎面撞在一起。刘年伸手稳稳地扶住他，张扬立刻笑嘻嘻地黏上去，双手挂住刘年的手臂蹭着说：“都一个上午没见了。”
　　“拖堂了吗？”刘年宠溺地笑笑：“跑那么急干嘛？”
　　见走道里没什么人，张扬直接顺势一歪，整个人都靠到了刘年的肩上，从嗓子里挤出一句黏糊糊的话：“准时下课的，跑那么快就是想早点见到你啊。”
　　刘年抿唇，本来想问张扬今天怎么那么老实地上课，不提前溜走去3班门口守着了，但一想觉得这样问不太好，听起来就像在教唆他早退一样，最后就只是无奈笑笑，顺手摸了一把张扬后脑勺翘起的一小撮头发：“嗯，知道了。”
　　虽然张扬不早退的做法值得鼓励，但出于感情上私心，刘年难免会觉得有一点点失落。
　　仿佛是看出了刘年微小的情绪变化，张扬马上用头蹭了蹦刘年的肩膀，下巴抵着肩膀闷声说：“虽然很想早点见到你，但我已经是个成熟的男朋友了，要学会为我们的未来考虑。”
　　“嗯？”刘年诧异地回头：“什么意思？”
　　张扬撇嘴：“下下周我们整个年级不是要突击考试了吗。”
　　刘年了然：“嗯，你紧张吗？”
　　“紧张啊。”张扬说着蹭过去轻轻抱住刘年：“门当户对好难啊，刘年。”
　　还没等刘年说点什么，张扬就又开口道：“但是，没什么能难倒我，你相信我，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张扬自顾自叽叽咕咕地说了一大堆，刘年懂了又不是很懂，只能提取关键部分不确定地问：“你是在担心接下来的考试吗？”
　　“是，也不是。”张扬闷闷地说：“主要是担心能不能和你在一个班。”
　　“傻瓜。”刘年笑笑柔声开口：“当然可以。”
　　听着异常宠溺的“傻瓜”两个字从刘年口中说出，张扬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不自觉地跟着笑起来，顿时觉得全身轻飘飘的，说话的语气也不禁变得腻歪：“你那么相信我吗？”
　　刘年毫不犹豫地说：“当然相信，我男朋友是最厉害的。”说完，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表达过于直白了，就先一步下了楼梯。
　　“再说一遍好吗？”张扬马上追上去，拽住刘年校服的衣摆晃晃：“最好再加上傻瓜这两个字。”
　　刘年放慢脚步，由着张扬卷着他的校服衣摆玩，等张扬完全赶上来才欲盖弥彰地加快脚步，装作没听到张扬的要求：“吃饭去。”
　　“饭当然是要吃的。”张扬说着厚脸皮用肩膀碰碰刘年的肩膀，刘年没反应他就直接凑近耳语道：“年年，再说一遍好吗？”
　　刘年故作嫌弃地轻推开张扬：“不说。”
　　虽然拒绝得很果断，但别开头的时候，刘年的耳根子明显红了一层。张扬眼尖地发现了，觍着脸嘿嘿一笑，伸手搭住刘年的肩：“好的，我懂，咱家年年害羞，没事没事，那我们下次再说，有个词怎么说来着，来日方长。”
　　“傻瓜。”刘年低声开口，低着头偷偷抿嘴，试图把快要溢出来的笑意收回去，但还是露出了马脚。
　　“那也是你一个人的傻瓜。”张扬满足地笑着，勾着刘年的肩膀不松手：“别人敢这样叫我那是欠揍，你这样叫我那是喜欢我的表现。”
　　“嗯。”刘年没反驳，歪头不看张扬，诚实地说：“很喜欢。”
　　“我就知道。”
　　“带你去吃好吃的。”张扬满意地点点头，拉着刘年飞速地往下走，见楼梯上已经没什么人，张扬忽然转身定住，等着刘年因为惯性撞上来。
　　果然如他所想，刘年一下子撞到了他的胸前，张扬得逞地歪嘴一笑，但因为刘年块头有点大，抱着差点没站住，摇摇晃晃地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稳，把刘年抱了个满怀：“这是不是叫投怀送抱？”
　　“好好走路，很危险。”刘年退开半步，严肃地看着笑嘻嘻的张扬：“下次不要这样了。”
　　猛地被这么一凶，张扬顿时觉得很委屈，但看刘年一脸严肃的样子又不敢反驳，只能撇嘴背手站到一边，像被罚站的小学生一样，不说话一个劲可怜巴巴地看向刘年：“哦，知道了。”
　　见他这副样子，刘年心头一软，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因为太着急语气有点凶，马上放缓语气开口哄人：“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担心你。”
　　“我不信。”张扬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装作委屈：“除非你现在抱我一下。”
　　刘年无奈轻笑，摇摇头慢慢地走近最后还是妥协了，他轻轻地揽过张扬正准备给他一个拥抱，猝不及防地被张扬亲了一下脸颊，还没来得及开口，张扬就马上说：“谢谢男朋友，很甜，烦恼都忘掉了。”
　　刘年抿唇一笑，而后顺势摸了一把张扬的头，轻声道：“你耍赖。”
　　“耍赖也是你男朋友。”张扬一边说一边抱紧刘年的手臂，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的。”
　　这一幕刚好被正从楼上下来的王卉看到，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失魂落魄的险些摔倒，还好一旁的张宣及时扶住了她。
　　“怎么了？”张宣说着准备探头去看，楼下发生了什么让王卉那么惊讶，却被王卉紧紧拉住：“不要看。”
　　张宣犹豫了一下，还是向楼下看了过去，刚好就看到张扬把刘年搂到怀里，两人十分亲昵的说悄悄话的场景。他眉头一皱，随即不自觉地看了一眼王卉，发现王卉正处于放空状态，于是担忧地说：“小卉，其实他们平时也不这样……”
　　“我都知道。”王卉略显疲惫地扶额：“张扬是个什么德行我比你们都清楚。”每说一个字，她面部的肌肉就跟着小小的抽搐一下，原本精致的脸庞在此刻看起来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瞬间就苍老了好几岁。
　　张宣欲言又止地站在一旁，本想说点什么，在看到王卉痛苦的表情后，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紧张地注意着她的情绪变化。
　　本以为王卉接下来会情绪激动地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因为张宣见过她为了张询的事完全失控的样子，正准备给张询打个电话让他来处理，却发现王卉只是十分平静地转身上了楼梯，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才后知后觉地回头和张宣道别：“我先回去了。”
　　没有失控没有争吵也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正常得令人不安。
　　直到刘年和张扬走出楼梯，张宣才转身回办公室，办公室的窗户正对教学楼的大门，站在窗边就能看到他们两亲密的身影。他静默地看着，紧皱着眉头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
　　两人来得晚了，食堂里已经没那么拥挤，张扬先去占了个位置，才慢悠悠地去窗口排队，又是那个只有素菜的窗口。这不禁让张扬想起来，他和刘年还没那么熟悉时，还故意来排队找刘年的茬。
　　“刘年，还记得有一次你在食堂排队，我故意招惹你吗？”
　　闻言，刘年想都没想，几乎脱口而出：“记得。”他想说的是，只要是关于张扬的事，不止这一件，他每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想了想后又觉得这样说太肉麻，只好把这些话咽了回去，然后看似不经意地问：“你那天为什么要故意找茬。”其实这个问题刘年想了很久，但最后都想不出个所以然。
　　“就是单纯地看你不舒服。”张扬陷入了回忆，现实和记忆重合，一样的场景一样的人，曾经他们剑拔弩张地争执甚至差点打起来，现在不仅不吵架也不打架，还谈起了恋爱，越想越觉得缘分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张扬咂咂嘴似乎还在回味，而后不由地感慨道：“刘年，那时候的你真的好拽啊，目中无人。”
　　“不是故意的，只是紧张。”刘年愣住而后无奈一笑：“为什么会让你有这种错觉？”
　　张扬撇嘴悄悄靠近，手指轻碰了一下刘年的袖口后才小声说：“因为你从来都不正眼看我啊。”
　　“不是不看。”刘年说着侧目，看了一眼张扬后摇摇头，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是不敢看。”在喜欢的人面前，总觉得自己不够好，自惭形秽是喜欢到极点的表现。
　　“原来是这样。”张扬失笑：“那时候我还以为你对我有意见，看不起我。”
　　刘年垂眸，后脑勺对着张扬不自在地说：“不是。”
　　张扬咂摸了一下，不确定地问：“是那时候就已经喜欢我了吗？”
　　“更早。”
　　“多早？”对于这个问题，刘年避而不谈，他不太自然地掩嘴轻咳一声有些刻意地转移话题道：“到我了。”
　　食堂阿姨似乎对刘年很熟悉，热情地笑笑满满当当地打了一盘子素菜后说：“孩子正长身体，还是要吃点肉，不要总是只吃素菜。”
　　“阿姨说得对。”张扬说着伸手抢先一步接过刘年的餐盘，端起拽着刘年就走：“正长身体要多吃点好的，菜给我吃，带你去打点肉。”
　　“不用。”和张扬所想的一样，刘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张扬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笑嘻嘻地说：“我打了自己吃的。”
　　“你坐下，我给你打来。”不等张扬再说什么，刘年马上就去给他打了三个肉菜。
　　见状，张扬撂下筷子，风风火火地冲过去拽住还要继续打饭的刘年，并把他按了回去，自己去最贵的那个窗口，打了满满的两盘子菜给刘年，六个肉菜，还有一碗排骨汤。
　　打的菜硬生生地摆满了一个桌子，看着这一桌子够五个人吃的菜量，刘年抬眸欲言又止的凝视着张扬，还没说话张扬就乐呵呵地先一步开口了：“快吃，挑喜欢吃的，吃不完我来吃。”
　　刘年挑眉看着却没动筷子，张扬马上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不会浪费，剩下的我都吃得完。”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红烧肉？”
　　“问阿姨的。”张扬马上骄傲地抬起下巴，一副等夸的模样：“我还知道你喜欢吃梅菜扣肉，锅包肉，咕咾肉，但是锅包肉食堂里没有，不过有机会我可以带你出去吃。”
　　看着这一桌子的肉菜，听着张扬的喋喋不休，刘年心底闪过一丝落寞，他吃饭可以随便对付，但张扬和他不一样，但自己却不能给他更好的，这么一想愧疚顿时涌上心头，刘年有口难言只觉得喉头涩涩的：“你喜欢吃什么？”就算他不能给张扬最好的，但会努力在能力范围内给他最好的。
　　张扬不知道短短的一瞬间，刘年已经想了那么多，只是发现他脸色不太对劲，于是故意逗乐地说：“你喜欢吃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刘年却还是那副恹恹的神色，耷拉着脸努力地扯出一个不太真实的笑容，从都是土豆和肥肉的红烧肉里挑了一块肥瘦均匀的肉给张扬：“我认真问的。”
　　“我也是认真回答的。”说着，张扬把肉一口塞嘴里，细细地咀嚼着认真地品尝，不住地点头：“年年喜欢吃的菜，果然好好吃。”
　　见张扬不想说，刘年也不再问而是又挑了一块肉给张扬：“这里还有。”
　　“谢谢男朋友。”因为说这话时张扬有意压低了声音，只有刘年能听得到，他说完眨巴着眼睛盯着刘年，又小声地重复了一遍“男朋友”三个字，见刘年抬头看他，他又挑眉笑道：“最喜欢的男朋友。”才说完，似乎是觉得有点腻歪了，就忍不住抿唇一笑，不自在地挠挠头。
　　刘年好笑地看向他扬唇轻笑，默默地把红烧肉里肥肉和土豆挑出来吃了，留下肥瘦相对均匀的给张扬。
　　听的人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说的人却先觉得不好意思，被刘年这样微笑地看着，张扬只能故作镇定地低头扒饭，一边扒饭一边忍不住想，他的男朋友刘年为什么笑得那么好看，看得他脸红心跳的，本想逗刘年的他，最后却被刘年的笑扰乱了心神。
　　吃着吃着，张扬才发现红烧肉都被自己吃完了，盘子里只剩一点肥肉和土豆的渣，而刘年正夹起一块肥肉准备吃。
　　“给我。”张扬眼疾手快地抢过肥肉，怕刘年再吃，又把盘子挪到自己面前护住，推了没动过的那盘肉到刘年面前：“我喜欢吃，你吃别的。”
　　刘年收回筷子，抬眼看向张扬：“真的喜欢吃吗？”
　　可是他明明就发现张扬吃饭的时候从来不会夹肥肉，就算不小心吃到了也会嫌弃地吐到一边。张扬在说谎，而且没有一点说服力。
　　“喜欢。”仿佛是怕刘年不信，张扬直接把肥肉往嘴里一塞囫囵吞下去了：“好吃！”
　　刘年无奈轻叹着气，递过去一张餐巾纸：“吐这里。”
　　“等我一下。”张扬说着立刻站起来，还谨慎地端走空了的红烧肉盘子。
　　“干什么去？”
　　张扬不解释，神秘地笑笑：“你先吃着，我马上回来。”
　　本想再说点什么，但抬眼看到不远处逐渐走近的身影，刘年不由自主地愣住了。那是一个高挑轻薄的身影，远远地看去和刘年有点神似。
　　刘年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而后微微一愣后皱眉低下头吃饭，装作完全没注意到的样子。
　　“什么时候换口味了？”来人是个眉眼淡淡的高瘦男生，没穿校服一身休闲的运动套装，单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年，刘年不搭理他，他也不觉得尴尬而是直接熟稔地在刘年面前坐下，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话里有话地说：“我记得你以前吃得很少。”
　　“不要装作很了解我的样子。”刘年冷声回应，然后头也不抬地继续吃饭，握着筷子的手捏得起了青筋。
　　男生轻笑一声，听起来有种漫不经心的轻佻：“呵，真的不了解吗？”
　　刘年咬牙放下筷子端坐，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那又怎么样？”
　　两人你来我往，说话就像在打哑迷似的，说着只有彼此懂的话。气氛逐渐变得紧张，男生却似乎根本感受不到刘年的抗拒，靠在桌上单手撑头，笑意盈盈地注视着刘年，他嘴唇很红和盛放的红玫瑰一样。
　　张扬端着新打的红烧肉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奇怪的场景，在看到男生坐了自己的位置时，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历，张扬还是忍不住皱眉，走过去“砰”地一声把菜放到桌上，直接忽视男生对刘年说：“最后一份，差点就打不到了，快夸夸我。”
　　刘年下意识地瞟了男生一眼，目光移到张扬脸上时表情瞬间从犀利变得柔和：“太多了，我们两吃不完。”
　　这一个小小的眼神变化，被一直关注着刘年的男生注意到了，他眼神微变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情绪，最后只是啧啧地发出意味不明的气音。
　　“剩下的我解决。”张扬说着话却没坐下，虽然旁边还有座位，他好像有意针对一般看向坐在刘年对面的不知名男生，挑着眉仰了仰下巴。
　　男生不为所动，反而嚣张地露齿一笑，自顾自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林凌。”
　　一听到这个名字，张扬莫名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仔细一想又想不起来再哪里听过，只是暼了林凌一眼并没有马上回应，而是转头看着刘年问：“他是你的朋友吗？”
　　实在是这个突然到来的男生太过奇怪，张扬一见到他就自然地生出敌意，才这么不客气。他平时虽然吊儿郎当却不是个不懂礼貌的人。
　　闻言，刘年脸色一变，犹豫地皱了眉好一会儿才点头说：“算是。”
　　刘年说的话好像让林凌不太满意，他啧啧叹气，还没等张扬说什么就抢先一步开口，语气丝毫不客气像是在质问：“什么叫算是，我们两不是很了解对方的存在吗？”
　　说完，见刘年不回应他，意有所指地拿起桌上属于张扬的筷子，拨弄了一下盘子里的菜，一脸嫌弃地说：“刘年，你换口味也就算了，这些菜是人吃的吗，要不哪天出去我带你吃点好的。”
　　刘年立刻冷脸，歪头看向张扬，眼底却藏着张扬看不懂的情绪。
　　“用不着你，我带他去。”张扬垂在身侧的手捏成了拳捏了又松，，好一会儿才从嘴里憋出一个字，最后不屑地暼了林凌一眼，又重新看向刘年。
　　有那么一瞬间，张扬发现刘年的眼底似乎是有些许类似于慌张的情绪。张扬心底一凉，有点淡淡地吃味，转身的一瞬间把真实情绪藏了起来，然后故作嚣张地轻嗤，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凌：“麻烦让一下。”
　　他莫名地讨厌刘年和林凌之间不可言说的奇怪氛围，说着顿时不自觉地拉下脸，脸色不太好地说：“这是我的位置。”
　　林凌摆摆手，又发出一声不太友好的轻笑：“哦，是你的就让给你咯。”
　　张扬不客气地走过去坐下，在经过林凌身边时故意撞了他一下，林凌轻往嘴角，扯起一抹类似嘲讽的笑，而后转头看着刘年说：“刘年，你这个朋友有点意思。”
　　刘年没表态，暗戳戳地给张扬递去一个眼神，示意他平静下来。
　　“你有事吗？”张扬坐下，踢了一脚桌脚拿起筷子却没吃饭，把它掰成两半丢在一旁的垃圾桶里挑衅地说：“为什么有的人喜欢不经过允许，就乱碰别人的东西，真他妈欠揍。”
　　“吃饭。”刘年倾身拍拍张扬的手背，重新拿了一双筷子给他：“吃完回教室学习，是谁刚刚还在为考试紧张的？”
　　被刘年这么安慰了一下，张扬立刻就顺毛了：“知道了。”
　　“考试？”林凌在刘年身旁的座位坐下，撑着头注视着刘年问：“是那个突击考试吗？”
　　刘年忙着给张扬夹菜，余光暼了一眼林凌，不咸不淡地回应：“嗯。”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林凌转头瞟了瞟张扬才说：“这种考试有什么好担心的？对于你不过是洒洒水而已。”
　　说着，他又话里有话地补充道：“不过，对于某些基础不太好的人，可能确实有点费劲。”
　　张扬听着脸色立刻就变了，林凌的话太直白想忽视都难，他抬头剜了林凌一眼大声质问：“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林凌马上赔笑：“我说的是那些基础不好的人，又不是说你，刘年的朋友应该不会太差吧。”
　　说着，看着张扬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林凌像才反应过来一样，夸张地说：“你不会就是基础不太好的那些人吧……”
　　一听这话，张扬马上怒了，他撇下筷子激动地就像站起来就要和林凌据理力争。
　　“闭嘴。”刘年按住张扬，抬眸看向林凌，眼里的警告意味很明显：“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先离开。”
　　原本一脸无所谓的调侃姿态略显傲慢的林凌，在听到刘年无情的话语后，顿时愣了一下，似乎是没反应过来刘年会态度这么恶劣的对他说话，好久才重新开口：“你根本不在意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那么多年没见了，你不会偶尔想起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一个评论的宝包奖励一个飞吻（吧唧一口的那种）


第170章 你们不是认识很久的朋友
　　刘年收拾着餐盘，动作不停看都不看林凌一眼：“与我无关。”说完也不管林凌是个什么反应，就拉着张扬走出了食堂。
　　两人走到门口，还能听到林凌略显嚣张的声音，对着刘年的背影说：“刘年，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
　　刘年脚步微微一滞，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头也没回地继续走，张扬闻声立刻回头，狠狠地瞪了林凌一眼：“你他妈话真多。”
　　林凌挑衅地扬眉，挂着那副不真诚的笑：“那又怎么样？”
　　走出老远，一想到林凌那副欠揍的样子，张扬还是觉得气不过，他侧身看了刘年好几眼，才欲言又止地说：“你那个朋友好奇怪。”
　　刘年没反驳，而是赞同地说：“嗯，是有点。”
　　虽然才见第一面，张扬就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莫名的威胁，来者不善张扬决定主动出击：“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没想到张扬对林凌那么感兴趣，虽然有疑惑，刘年还是诚实地回答：“初中。”
　　“初中？”张扬一听，有些吃味地说：“认识的时间比我长多了。”
　　“其实，我们也没多熟。”刘年说着微微皱眉，仿佛是突然想起什么不好的事：“他后来转学了。”
　　“幸好转学了。”
　　刘年无奈笑笑：“你对他那么大的敌意干什么，你们才第一次见面。”
　　听到刘年这样问，张扬马上停下来，抱臂仰头故意不看刘年，语气却是很委屈：“是他对我有敌意，不是我。”
　　刘年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表达出对林凌的熟悉：“可能是因为第一次见面吧，他那个人和我一样，对不熟悉的人不太热情。”
　　越听张扬的脸色就越黑，到最后直接不想听了，似乎是发现张扬情绪不对劲，说完，刘年下意识地想拽张扬的校服袖子，却被张扬躲开了，他依旧保持着高傲的抱臂姿势，说的话却是一句比一句委屈：“感觉你很了解他，你觉得他和你是一种人？”
　　刘年微愣，不明白张扬为什么会执着于这个，只能诚实地回答：“是，也不完全是。”
　　“不。”张扬不悦地反驳：“你们怎么会是一种人，他那么没礼貌又傲慢，而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刘年。”
　　“好了。”刘年好笑地看着张扬这副如临大敌的状态，伸手在他的发顶摸了一下安慰道：“你说不是就不是，现在赶紧回去休息一下，下午还上课呢。”
　　张扬皱眉，一边走一边悄悄地靠近刘年：“可是我们才见了那么一小会儿。”
　　“来日方长。”
　　虽然是这样说，但刘年根本没怎么认真地劝张扬回去，仿佛已经习惯张扬每次分别前的过分腻歪，就十分配合地随他腻歪。
　　两人在楼梯间的拐角处相对而站，张扬没再继续絮絮叨叨地念叨着分别的不舍，而是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刘年，透过他乌黑的双眸看着自己的身影。
　　鲜少见张扬这样正经又安静的状态，刘年忍不住问：“怎么了？”
　　张扬乐呵呵地开口，笑得双眼圆圆的：“在看你眼睛里的我。”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让刘年怔住，他听到自己的心跳骤然快了一拍：“那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张扬说着龇牙笑笑：“检查过了，没有别人。”
　　刘年好笑地笑弯了眼，对于张扬突如其来的危机感有点不理解，却还是认真地解释道：“从来都只有你啊。”
　　难得说一次腻歪的情话，说完刘年自己就先觉得不好意思，马上低头垂眸故作镇定地研究地板。
　　反应过来以后，张扬马上激动地看着刘年，眼里都开始冒星星了：“再说一遍。”
　　刘年梗住，实在不好意思再重复一遍刚才那句有点肉麻的话，只能换了一种说法：“没有别人。”
　　虽然没有得到一模一样的回应，但一想到脸皮那么薄的刘年能再说一遍，张扬已经很满足，随即乐得找不着北地地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刘年抬头，好笑地看着张扬，还没说什么张扬又兴奋地开口道：“可以申请一个男朋友的专属爱心拥抱吗？”
　　说着，张扬主动张开双臂，黑白分明的狗狗眼注视着刘年，黏糊糊地说：“只要一个抱抱。”
　　见四下无人，刘年宠溺一笑，走过去轻轻地拥住张扬，就像抱着一个易碎品一样小心而珍视：“没关系的，想见面的话，下课有时间我会上去找你的。”
　　“不要了。”张扬一反常态地没有继续腻歪，而是难得果断地拒绝了刘年的提议：“放学再见。”
　　刘年一愣，不自觉地问：“为什么？”
　　“因为要考试了。”说起这个，张扬又想起林凌鄙视的话：“不能让别人觉得我配不上你。”
　　“谁会这样想？”刘年无奈叹息：“要说应该也是我配不上你吧。”刘年的声音淡淡的，但却隐藏着难以搅散的不知名的伤感，听得张扬莫名的心凉，就像刘年随时都会离开一样，
　　他悄悄地抱紧刘年努力让气氛变得轻松一点：“乱说话要被罚的，哪有什么配不配的，我们这不都对上眼了？难不成你还想后悔？我这里可是不能退货的。”
　　刘年笑笑，轻轻地回抱张扬：“我这里也不能退货。”
　　当天晚上回去，张扬就特意去网上搜罗了一对柴犬的情侣头像，要求刘年换上和他一起用。
　　正在做作业的刘年从卷子里抬起头，看着张扬手里相册里那两张圆滚滚柴犬图片的头像皱眉，虽然不理解一个大男生为什么要用那种可爱得飞起来的头像，但也配合地把手机递给了张扬：“你换。”
　　张扬乐呵呵地捧着刘年手机，替刘年换上了一个戴粉色蝴蝶结的柴犬头像，自己则用了那个系着天蓝色小领带的柴犬头像，换完了还爱不释手的翻来覆去地看好几遍，才不舍地放下手机。
　　自打听说要突击考试以后，张扬就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每天老老实实地上课，不迟到不逃课也不早退了，这可把姚闵无聊坏了，上课想说话也没人陪他说，前面是王宁旁边是张扬，后面是新的学委，腹背受敌的他没人可以闲聊的他，只能无奈地跟着老实上课。
　　“还有一个星期了。”趁老师转身的空当，姚闵马上又凑过去和张扬说话，虽然张扬很有可能不回他，他还是忍不住说：“扬哥，你紧张吗？”
　　平时姚闵在上课时和张扬说废话，张扬一般选择直接忽略，但今天他居然难得抽空从书本里抬起头，并且惊讶地回应了：“时间过得居然那么快吗？”
　　桌面上的书因为被频繁翻阅，已经变得皱巴巴，但知识根本就来不及消化，进了脑子又会马上出来，张扬说着无力地趴下：“感觉都还没学多少，怎么就快考试了。”
　　“巧了，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姚闵马上凑近叽叽喳喳地说：“感觉大家都复习好了，就我们没准备好，扬哥你说我们是不是要被分出去了？”
　　即使不想承认，现实摆在那里，张扬还是得承认：“估计八九不离十了。”
　　下课铃一响，姚闵又开始说起最新听到的小道消息：“而且我听说，有一个大学霸也要参加这次考试，人家还放狠话了，说来一中的目标就是要进咱们班。”
　　见张扬明显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姚闵又自顾自地开口道：“那人好像叫什么林凌来着，有点耳熟，估计真的是个厉害的人物……”
　　“林凌？”张扬马上警惕起来，眉头一皱，忍不住敲了一下桌子：“难道是刘年那个奇怪的朋友吗？”
　　姚闵一惊激动地问：“什么，你认识？”
　　张扬咬牙憋出几个字：“不认识。”
　　放学一起回家时，虽然已经努力让自己不要在意，但快到家时，张扬还是忍不住问：“刘年，你那个朋友，是我们学校的吗，以前怎么没见过？”
　　“不是。”
　　出乎意料的答案让张扬一愣：“那他怎么会出现在一中？”
　　“不知道。”刘年表情平静地回答着，转而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感觉他对你有点不一样。”
　　“没有。”刘年垂眸：“我和他其实没那么熟，就只是初中同学而已。”
　　“哦。”暼见刘年眼神里的闪躲，张扬无奈放弃了追问，只是轻声嘟囔道：“我看他好像挺关注你的。”
　　闻言，刘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继而转身开门，有意回避话题：“晚上吃什么？”
　　“阿姨和小鱼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虽然没问出什么，但刘年有意隐瞒的状态让张扬有点失落，他说完也没等刘年，默默地放了书包就跑到厨房去。
　　刘年慢慢跟着，似乎是有意放慢了步伐，两人都默契地躲避着对方。不大的厨房里，转个身就能和对方对视，张扬先移开目光，掩饰地打开冰箱，发现里面没什么菜顿时松了一口气，背对着刘年说：“我去买点菜。”
　　“我和你一起。”
　　说着，刘年就要跟上，被张扬拒绝了：“菜市场我找得到，你就在家等我吧。”
　　都这么说了，刘年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低声回应：“好，那早点回来。”
　　出了大门，隐忍的情绪才能有机会发泄出来，张扬踢了一脚路边的碎石子，碎碎念地自言自语。
　　从刘年有意回避话题的状态能看出来，他和林凌的关系绝对不简单，但作为刘年的男朋友的张扬本人，却什么都不知道。越想越觉得闹心，刘年不想说他也不能逼问，无奈地长舒一口气后，张扬只能老老实实地去买菜，他现在还没说服自己不去在意不去多想，一时半会儿还没法面对刘年。
　　正纠结的时候，回家的路上，张扬好巧不巧地遇到了林凌，他正好在刘年家门口，没进去正在门口徘徊，似乎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
　　张扬皱眉观察了一会儿，人还没走近就先冷哼了一声，林凌马上回头，看到张扬后明显愣了一下，目光从张扬的脸上移到他提着菜的手上时骤然一变，脸上的表情都有点僵硬，最后试探地问：“你来找刘年？”
　　“不是。”张扬说着晃着手里的菜，故意挑衅地说：“我住这里。”
　　即使尽力地保持冷静，但林凌僵硬的面部肌肉还是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好一会儿他才咬牙道：“这是刘年家。”
　　张扬微扬下巴，勾着手里的菜：“我知道啊，那又怎么了，我住他家好久了。”
　　听了张扬的话林凌马上怔住了，不可置信地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虽然还是笑着但笑意太过勉强：“他居然会带别人来家里？”
　　“怎么？”看林凌这个意外的反应，张扬猜测刘年应该没带他回来过，于是心里一喜，故作惊讶地说：“难道他没带你回来过吗，你们不是认识很久的朋友？”
　　“他以前不会这样。”林凌说着目光微敛，仿佛是在回忆过去：“他不爱和人亲近，喜欢独来独往。”
　　确实是像林凌说的这样，在和刘年真正熟悉起来之前，刘年在张扬眼里也是这样一个形象。但要真正地熟悉了以后，才能发现刘年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也不完全准确。”张扬微微一笑抓住重点：“太片面了，这也要看他是不是真的和那个人关系好。”
　　这句话仿佛一下子戳到了林凌的痛处，他直接忽略张扬带着挑衅意味的话，转而装作无所谓地说：“你住他家，是因为自己没家吗？”
　　“你他妈会不会说话？”张扬瞬间被激怒了马上回怼过去：“是孤儿没人教嘴巴才那么毒吗？”
　　“怎么？”看着张扬跳脚的样子，林凌满意一笑后毫无诚意地道歉：“如果不小心说对了，那我先说声对不起。”
　　张扬压住怒火，咬牙挤出一个虚假的笑：“你没家吗，怎么大晚上的在别人家门口守着？”
　　林凌脸色微变，像是被撕开面具的小丑，转身就要走，张扬又欠欠地以一副主人翁的语气开口了：“来都来了，进来坐坐顺便吃个饭再走呗。”
　　“不用。”林凌背对着张扬，丝毫不让地说：“我们要见面有的是机会，也不用像你一样天天赖人家里。”
　　两人正争执不下僵直着对视时，刘年刚好出来，在看到林凌后先是一怔不自觉地皱了眉表情不是很好，而后直接忽视他转头看向张扬说：“回来了就赶紧进来吧。”
　　“不叫我进去坐坐吗？”仿佛是对刘年刻意忽视自己这件事感到不满，林凌说着走近：“都这么久没见了没什么想说的？”
　　刘年只是短暂地暼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没有，你想来也可以来。”
　　虽然刘年的态度不是很热情，但张扬听得出话里明显松动的态度，他好像并没有很抗拒林凌的到来。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林凌对刘年微微一笑，又转头对张扬挑眉：“下次。”
　　张扬烦躁地撇嘴，不服输地加了一句：“什么时候来，和我们说一声。”
　　林凌没回应，又深深地看了看刘年才转身离开。
　　“进去吧。”见张扬还警惕地看着林凌的背影，刘年走过去轻拽了一下他的袖口：“我们回去做饭吃。”
　　听到刘年的语气软软的，张扬的心也跟着软起来，虽然心里还不是跟好受但也不再纠结了，只是小孩子似的非争个高下地说一句：“不做林凌的份。”
　　两人的矛盾来得快去得也快，见张扬状态恢复正常了，刘年才好笑地说：“不做，没他的份。”
　　做好饭给沈娟送到医院里去，走到病房门口时，张扬把饭盒递给了刘年就不进去了，自己在门口的凳子上等着：“替我向阿姨问好，告诉她今天的菜也有我做的，问问她好不好吃，好吃的话我下次再
　　做。”
　　“好。”刘年应着摸了一把张扬的发顶，轻柔的动作有点安抚意味：“我很快出来，等我。”
　　“慢慢来也行。”张扬说着把书包放到腿上，抽出没做完的作业：“待会儿忙着做作业可没空想你，你多陪陪阿姨，我等你。”
　　刘年拿着饭进去时，看到沈娟半靠在床上发呆，她双眼迷茫地目视着眼前的虚空，不知在想什么想得投入，连刘年走到面前都没发觉。
　　“妈，吃饭了。”
　　刘年放下食盒摆出带来的饭菜，沈娟却看都不看一眼地摇头摆摆手说：“不吃了，吃不下。”
　　病房里的其他病人都在热热闹闹地吃饭，只有沈娟神情疲惫，刘年没多问什么只是默默地在她的床边坐下，把饭菜摆好晾凉。
　　过了好一会儿，沈娟终于转头看向刘年，仿佛有什么话要说，她眼眶微红因肾衰竭而泛黄的脸色此刻更显蜡黄，没有一点生气，一举一动都透露着颓靡。
　　“刘年。”她直呼刘年的大名，从小到大沈娟都习惯地叫刘年小名，很少连名带姓地见他，这种情况只出现在刘年犯了很严重的事和家里发生重大变故时。
　　“嗯。”刘年心底一沉，努力压抑住内心的不安回应道：“妈，我在。”
　　犹记得沈娟上一次这么叫他，还是刘成光车祸摔断腿的时候，这次是因为什么刘年没敢问，只是安静地等着沈娟继续说。
　　“你爸喝醉了去工地干活，从楼上摔下来。”沈娟说着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在那边的医院里，到现在还没醒。”
　　一听这话，刘年的脸色瞬间黑下来，低头神色恹恹地说：“都和他说过好多次了，少喝点酒就是不听。”话里有责怪意味，但更多的是奈的心疼。
　　作者有话说:
　　偷偷更新！随即抓一个宝包亲亲～
　　下雨啦，你们还会来看我吗？


第171章 垃圾桶很脏吧？
　　喝酒误事这件事刘年已经叮嘱过刘成光无数遍，但似乎没什么用，在家的时候他阻止刘成光喝酒，刘成光每次都会不高兴地拧眉并反驳说，压力大了只能喝点酒释放压力，他又没别的兴趣爱好，喝的就也是最便宜的散装白酒，花不了什么钱但能让他放松点。
　　每当听着刘成光这些话，刘年心里都是揪着的难受，确实如刘成光所说，这个家的重担都压在他身上，他省吃俭用累死累活的，却从来不舍得给自己买什么，瘸着腿干体力活得来的那点钱，都用来补贴家用，花在自己身上的少之又少，至少在刘年记忆里是这样的。
　　刘年清楚地记得有一次他和刘成光一起去逛街，经过一个水果摊时刘成光停了下来，问摊主西瓜多少钱一斤，那时候不是吃西瓜的季节，当摊主报出五块钱一斤的价格时，刘成光轻叹了一声“那么贵”后马上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但在经过另一个水果摊时，他又不由自主地停下来再次问西瓜的价格，这次摊主报价是四块一斤，摊主是个热情的大叔，马上切了一块给他们品尝，刘成光尝了一口，西瓜确实很甜，他也诚心想买，和摊主讲价十块钱三斤可不可以，摊主当时脸色就变了，嘴里念叨着这个季节十块钱三斤你去哪里也买不到后，转身招呼其他顾客去了，刘成光愣在那儿又看了看西瓜，犹豫不决好久才拉着刘年灰溜溜地离开。
　　最终他们也没买成西瓜，路过一个路边摊时，刘成光花一块五买了一个老奶奶卖剩下的本地甜瓜，个头不大长得赖赖巴巴的，买了回去切开大家一起吃，刘年嫌弃瓜看着丑不吃，刘成光咬了一口啧啧赞叹瓜好甜。
　　再甜哪有西瓜甜，当时刘年是这么想的，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刘成光舍不得买四块钱一斤的西瓜。
　　看着他逐渐苍老的面容和脸上散不去的愁容，想到他为这个家辛劳付出了大半辈子，刘年劝归劝但偶尔也会当没看见，由着他喝点小酒解解闷。
　　沈娟叹气无可奈何地说：“喝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想戒就戒掉。”
　　“什么时候的事。”刘年微愣，神情一滞：“今天吗？”
　　“两天前。”沈娟说着疲惫地捂脸连带声音都闷闷的：“本来不想告诉你，但两天了你爸还在昏迷，我担心……”
　　家里病的病，年纪小的年纪小，唯一能主事的刘成光都发生了意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刘年。她抬眸看向刘年，抓紧他的手想开口又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合适，正是学习的重要阶段刘年耽误不起，但家里没其他人，又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沈娟欲言又止，只是紧紧地抓着刘年的手，抓住她此刻唯一的依靠，刘年回握回去，看出了沈娟的不安并尽力安抚道：“不会的出什么意外的，爸那里交给我。”
　　听刘年这么说，沈娟敛眸，脸上泛起一丝愧疚，低头盯着被面沉默了好久才开口：“这两天都是工友在轮流照看，年年，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妈妈不会让你去的。”
　　刘年点头压下心里的不安努力保持平静地说：“我知道。”
　　“钱也不知道够不够。”沈娟说着，转身从枕头下面的小布袋里拿出一叠纸币，皱皱巴巴的不知道放了多久没舍得用，纸币间夹着一张卡，她把卡抽了出来只把钱递给了刘年：“卡里的钱是你舅舅的，我们替他收着，这些钱你带着去交医药费和住院费，不够……再想办法。”
　　“好。”刘年接过钱，把涌到喉头的哽咽压下去，别过头时嘴角却不住地颤抖：“妈，你先吃饭，到时间了，我先去店里帮忙。”
　　刘年说完就匆匆离开，怕自己再待下去就会忍不住失态，只能内心的悲伤压抑着却没地方宣泄。
　　虽说要待着等刘年回来，但看着刘年走进病房，张扬的心思又完全安定不下来了，他不禁想到王卉，今天她应该还在加班吧。
　　和王卉只有一个病房之隔，张扬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遇到，不主动去找也不刻意回避，但却忍不住会想很多关于她的事。
　　这么想着，连作业都没心思做了，张扬一直静不下心来，一道题卡住就硬生生地卡了好久，思考着思考着眼睛就不由自主地看向病房大门的方向。
　　王卉从病房出来了，还是穿着那套熟悉的白大褂，张扬马上低头看着解不出来的题，脑子里一团乱麻。
　　像是故意来找他一样，见到张扬在门口王卉也不觉得惊讶，反而异常平静地在他面前停下。
　　“辅助线画错地方了。”王卉说着俯身和张扬一起看题：“换个思路很快就能解开。”她的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比起之前多了点人情味。
　　“哦。”张扬讷讷地回应着却还是没抬头，继续埋头做题：“知道了。”
　　他想说的不止这些，其实很想问问王卉，她最近过得好不好，和张询的事有没有找到解决办法，但张扬也只是想想并没有真的问出来，他们母子好像并没有到这种互相表达关心的地步。
　　“什么时候回家？”今天的王卉似乎格外有耐心，她说着直接在张扬身边的塑料椅子上坐下，歪头看着他做题语气柔和像一个很有耐心的母亲：“想吃什么，回家给你做。”
　　面对态度有点热情的王卉，张扬一愣才故作镇定地说：“不知道，应该不回去。”
　　他的话没有以前那样决绝，没有马上拒绝却也没有马上给出肯定的回答。
　　“哦。”王卉沉吟了一声没再说话，却还是一直坐在张扬身边，过了好久她才再次开口：“我和他离婚了。”
　　看着他们拉扯着互相折磨了这么多年，张扬本以为她和张询会这样僵持着混乱地过一辈子，没想到居然真的会离婚，惊讶的同时，张扬又觉得很正常，好像早就预见了会发生这种情况一样，这才抬头直视王卉：“离婚了，挺好的。”
　　早该离了。
　　“他净身出户。”王卉再次开口，端坐着双眼迷茫地看着眼前的虚空缓缓地说：“以后你跟着我，家里再也不会出现第四个人了。”
　　“哦。”听出了王卉的声音里的不舍，张扬本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但疏离了那么多年突然要掏心窝子地说点什么，还是有点不自在，他眉头轻蹙还是那句话：“这样挺好的。”
　　王卉失笑：“真的挺好吗？”
　　这话不知道是在问张扬还是问她自己，又或者在后悔在怀念。张扬无从得知，他转头看着王卉，这才发现她的脸色略微有点苍白，眼眶下带着明显的乌青，见状，张扬下意识地觉得，她现在应该是很难过吧。
　　虽然她失去的在外人看来只是一段失败又不堪的婚姻，离婚了无疑是一种解脱是最好的选择，但大家都只是旁观者，又怎么能体会到她当局者的真实感受。
　　毕竟那么多年，即使再糟糕再不堪，他们在一起时相处那些的时间，是实实在在度过的无数个日日夜夜，是她的青春，是她的爱情，也是她的家庭。离婚两个字，让这无数个日日夜夜被轻易抹去，就像被连根拔起的老树，只留下一个能轻易被填平的坑，看似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但那个被拔出的坑，永远都无法彻底填平。
　　“你还好吗？”犹豫再三张扬还是忍不住关切地说：“要不要我陪陪你？”
　　“挺好的。”同样的话从王卉嘴里说出来多了点无奈和自嘲：“也算解脱了。”
　　刘年出来的时候，王卉已经走了，看到张扬正在发呆，他勉强地轻扯嘴角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才慢慢走近张扬。
　　本以为张扬是被题目难住了，于是他默默地在张扬身边坐下，歪头看着只画了一条辅助线的题说：“对，就是这样，接下来用上次我讲过的方法做就能解出来。”
　　没注意到刘年的到来，听到他说话张扬下意识地一怔，而后才抬头看向刘年：“你今天好快。”
　　“和平时差不多。”刘年敛眸快速地把眼底的落寞隐藏起来，说着把张扬手里的作业本拿过去，替他标注着解题思路：“看好了，这样做很快就能做出来。”
　　“我知道。”张扬疲惫地叹了一口气，身子一歪直接靠在刘年身上：“就是还没来得及写。”
　　刘年向张扬靠近了一点，让他坐得舒服一些才柔声问：“困了？”
　　张扬摇摇头懒懒地说：“没有。”
　　“那怎么了？”
　　张扬靠在刘年肩头，嗅着独属于刘年身上才有的清新气息，惴惴不安的心才稍微平静了一点，晃着脑袋拉过刘年的手臂抱在怀里说：“没什么，就是有一点点想你了。”
　　对于这种直白的表达，刘年还没太习惯，虽然心里也同样的想念但却说不出口，只能顾左右而言他：“我妈刚刚还问你怎么不进去，她说外面坐着冷，让你下次和我一起进去，她也想看看你。”
　　“好，知道了。”张扬露齿一笑，心里的沉重感有所减少：“我知道阿姨想见我了。”
　　“嗯。”刘年点点头，欲言又止。
　　张扬顺势一抬眸，就看到他微微发红的耳朵随即了然一笑，替他把没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我还知道年年也想我了。”
　　话一出口，张扬感觉到刘年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得逞地轻笑拽起刘年的手臂，拨弄着他的袖口玩。
　　“嗯。”刘年坚定地应了一声，才轻声地说：“你说的对。”
　　“对什么？”张扬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知道刘年生性内敛不善于表达情感，却还是故意问：“什么意思？”
　　莫名的，张扬这一刻好想听到刘年亲口说出想他这句话，就像这次不说出来下次就再也听不到一样，这种不知名的未知让张扬不自觉地感到心慌，明明他们两还在热恋期并且感情很稳定，但这一刻他却慌乱得有点不知所措，好像再不热烈地表达想念，表达喜欢，下一刻他们就会分开。
　　这样想着，他拨弄着刘年袖口的手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心底突然升腾起一阵凉意。
　　“我也想你。”最终，刘年还是说了，他说完不自在地垂眸，还在认真地低着头给张扬写解题思路，俯首解题的样子和以前一模一样，还是那种熟悉的亲切感，这才让张扬稍微感到踏实一点。
　　“刘年，我看懂了。”张扬拿过自己的作业本：“我马上做出来，你看看对不对。”
　　“好。”
　　给沈娟送完了饭，刘年还要去米粉店打工，想着张扬去了干等着也无聊，他就想让张扬先回去。
　　“我不。”张扬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麻利地收拾着书包，硬赖着要和刘年一起去，拗不过他，刘年还是载着张扬一起去了。还是那个小电驴，两人一前一后地坐着，风呼呼地吹，张扬脱了外套罩扬起来给刘年挡风，自己只穿着一件短袖却像不知道冷似的冷呵呵地哼歌。
　　刘年从后视镜里看着张扬自在的样子，心里却突突的难受。
　　正值饭点，店里食客来来往往的翻桌都来不及，自从到了店里刘年就没闲下来过，一直在忙前忙后，看他忙得脚不沾地，张扬搬几次都想去帮忙，却被刘年果断地拒绝。
　　他端了一张小板凳给张扬，让张扬坐着吹吹风等他，无奈，纵然万般不愿意，张扬也只能老实地坐在门口等。
　　一开始他只是时不时地往店里看几眼，刘年发现他，他就马上偏头装作看别的地方，等刘年不看他了，他又探头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刘年忙碌，后来被发现的次数多了，张扬干脆不装了直接把小板凳转了个方向面对店里，探头探脑地皱眉看刘年。
　　店里来吃粉的人越来越多，因为李羽没在这里打工了，服务员就只剩刘年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即使忙得脚不沾地，还是有很多顾不过来的事，这不，刘年刚给一个顾客端了粉去，才放下转身顾客就破口大骂起来。
　　“不是说了不加辣椒吗，这么多辣椒我怎么吃？”刘年忙着给下一个顾客上菜，没听到这位顾客的话，气得顾客直接拍桌子直接来开始骂刘年：“耳朵聋了吗？叫你赶紧给我换一碗。”
　　刘年这才听到，连忙给顾客赔不是，顾客不依不饶，吵吵嚷嚷地继续骂人，张扬拳头一捏，也不管什么顾客就是上帝的理念，指着他的鼻子就骂了回去：“爱吃就吃，不吃就滚。”
　　“你们店这样做生意的？”顾客不可置信地看着嚣张的张扬，转头问老板：“这种人也招来当服务员？”
　　老板一愣，还没来得及解释，张扬就继续开口道：“我不是服务员，也是来吃东西的，怎样？”
　　见张扬那副比他还凶神恶煞的样子，顾客对着刘年小小地啐了一口，语气不像刚才那样凶狠，小声地嘟囔道：“神经病！”说完他放下碗就准备走，又被张扬拉了回来：“你对着谁吐口水？”
　　顾客明显是故意找茬：“关你什么事？”
　　吃饭的食客们都看了过来，老板脸色不太好地看向刘年，刘年只好走过去拽住张扬，用眼神示意他息事宁人。
　　“滚。”张扬捏着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再不滚我请你滚出去。”
　　那位顾客又回头翻了个白眼，才骂骂咧咧地离开，他出门后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左拐进了街另一边的小巷子。
　　“事办完了，给钱。”
　　林凌脸色不善地看着这位故意找茬的顾客说：“我不是叫你让他难堪吗，怎么才轻飘飘地骂了几句就出来了？”
　　“你没提前和我说他身边还有个不好惹的臭小子。”
　　林凌咬牙给了钱没再说什么，而是走到了店的附近，远远地望着店里的刘年和张扬。
　　他看到刘年正皱着眉和张扬说什么，张扬一开始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后来见刘年真的不理他了又巴巴地去哄，似乎是在为刚才张扬和顾客起争执的事闹别扭，本以为刘年会一直和张扬冷脸，但看到他被张扬几句话就哄好，林凌不由地冷下脸，又不甘心地站了好久才离开。
　　怎么劝说都没什么用，张扬就是要帮着刘年一起打工，没有办法刘年只好答应了，但只让张扬干一些简单的活，比如抹桌子或者收盘子什么的。虽然是一些简单的小活，但张扬干得很认真，来来回回不嫌累不停干的样子，把店里老板都惊呆了。
　　终于熬到最后一个客人离开，见店里没什么吃饭的人了，刘年就按着张扬强迫他坐下，自己收了一大包厨余垃圾去倒。
　　张扬正坐着喝水，突然一个人走了进来，他以为是客人下意识地放下水转身去点单，却在看清楚来人后愣住了。
　　是王卉。
　　她明显才刚下夜班，脸色蜡黄神色尽显疲态，米白色的风衣下身型显得更加瘦小，纤细的脚踝仿佛撑不住身体，每走一步都像绵软无力，她难得地没穿高跟鞋，人像瞬间缩水了一样。
　　这样看着，张扬不由地移开目光，他觉得王卉突然之间憔悴了好多，和他以前认识的那个精致女人完全是两个人。
　　“你在这里干什么？”王卉眼神扫过张扬被汗水浸湿的黑色无袖背心，目光停留在他拿着菜单的手上：“做服务员？”
　　张扬没过多解释，淡淡地回应：“嗯。”
　　王卉目光微凛，扫过张扬还沾着油污的手不可置信地问：“扬扬，你很缺钱吗？缺钱可以告诉妈妈，不至于来这里……”
　　“不缺。”张扬说完，把菜单递给王卉：“吃点宵夜吗，我请客。”
　　王卉没说话，揉了揉额头看起来是一副伤神的样子，刘年拖着空了的垃圾桶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两人沉默相对的样子。
　　他下意识地停住，和张扬对视一眼后，把垃圾桶放在门口却没进店里，而是在店门外站着，他的双手都是厨余垃圾的残留物，看起来不好看闻着还有难闻的味道。
　　王卉顺着张扬的目光回头，走出店门就看到一身狼狈，比张扬还狼狈几分的刘年。
　　她的表情毫不意外，只是看了几眼没说什么就转头离开了。
　　张扬走到门口，抽了一张纸给刘年擦手，神色恹恹地说：“她回家了。”
　　“嗯。”刘年微微敛眸，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过一会儿突然开口：“我知道有一家的奶茶很好喝，等我给你买来。”
　　虽然一向对奶茶零食不感兴趣的刘年主动去买奶茶让张扬觉得有点奇怪，但张扬并没有多想，就摆摆手让刘年早去早回。
　　而本该去买奶茶的刘年穿过大街，在街对面的咖啡店里见到了本来应该离开了的王卉，两人相对无言就像约好了一样。
　　王卉犀利的目光扫过刘年被油渍污染的上衣后，又有意无意掠过他因为沾了泔水被迫卷起的裤腿才缓缓开口：“垃圾桶很脏吧？”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宝包们～猫猫头来啦


第172章 还没有看到日出
　　刘年和王卉面对面，目光直视她没闪躲：“嗯。”
　　王卉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补贴家用？”
　　刘年犹豫了一下才回答：“嗯。”
　　闻言，王卉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张扬：“张扬他从小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以前没干过这些，嗯……脏活。”
　　“哦。”刘年淡淡地回应，歪头看向玻璃窗外的人流车流，目光有些茫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卉口中万分嫌弃的脏活，是他不得已的谋生手段，他灵魂中残存着的那点骄傲告诉他要去反驳王卉，但低头暼见自己满是油污的衣服刘年又沉默了，反驳的话卡在嗓子里却根本没底气说出口。
　　这份工作确实是不够体面的脏活。
　　王卉扣着双手搭在桌上，仰头看向僵直站在原地的刘年淡笑着说：“坐下，一起喝杯咖啡吧。”
　　“不用了。”
　　在王卉叫他坐下的那一刻，刘年只感觉到局促，他突然能深切地体会到，那些上了公交车有空座位却要站着，或坐在角落地上的农民工的感受，衣服太脏座位太干净，坐下一不小心就会把身上的灰落到上面，自己良心难安不说，还会遭到其他乘客的白眼。
　　王卉无奈一笑，把咖啡送到刘年手里。
　　刘年小心地接过，不由地暼了一眼咖啡店里白色绒布面的椅子和同样色系的桌子后匆匆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把沾了油的左手背在身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病了。”王卉说着抬眸，把点好的咖啡递给刘年，而后握着咖啡杯垂眸缓缓开口：“这段时间越来越严重，可能需要张扬陪一下我。”
　　刘年垂眸，不自觉地握紧咖啡杯，冰咖啡让指尖变得微凉，晕出的水汽沿着杯壁下落，滴到刘年微微泛白的鞋面上。
　　他内心焦躁不安，手指下意识地在杯壁上滑动沾上了冰凉的水汽，突然觉得心也跟着发凉，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好好休养，这事他知道吗？”
　　王卉放下杯子，仰头注视着刘年：“知道。”
　　“那……”刘年攥紧手掌没底气地说：“让他自己做决定吧。”
　　“你知道他的脾气很倔。”王卉说着无奈叹气：“我们两的关系那么僵，即使他对我还有点母子之情，肯定也会顾及到你而犹豫不决。”
　　“嗯。”淡淡地应了一声，刘年把冰凉的咖啡一饮而尽凉意从喉头到胸口，激得他说不出话。
　　王卉步步紧逼：“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一字不提妥协，却字字都是在妥协，刘年绷直的背逐渐失力地微微弯曲，他眼眸微动，有意地逃避着王卉期待的目光。
　　道德的枷锁压着他，让他根本喘不过气来，看出他态度松动，王卉乘胜追击地说：“你还小，你们在一起能干什么？他能给你什么，你能给他什么？异性情侣尚难保证天长地久，更何况你们。”
　　见刘年沉默王卉继续说：“是一起在苍蝇馆子里做服务员，还是一起在医院照顾你妈妈，或者一起在社会上面对别人的指指点点和流言蜚语？”
　　“我……”刘年咬牙努力地反驳：“我不需要他给我什么，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你敢保证张扬不在乎？”王卉嗤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就是因为张询，他从小生活在一个畸形的环境里，你觉得他会因为你轻易地改变，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刘年咬牙，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确实没法保证张扬是否在乎，也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不提那些。”王卉直击重点：“我就问你，你能给张扬带来什么？”
　　这话虽然是个疑问句，但语气里的质问太刺耳，让刘年一时慌了神，只能讷讷摇头道：“我不知道。”
　　咖啡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王卉放下咖啡抱臂凝视刘年一字一句地说：“你们没有未来，与其这样不如快刀斩乱麻，再纠缠只是浪费时间，我和张询就是最好的例子。”
　　刘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走到店门口发现张扬已经累得趴在桌上睡着了，他白净的脸靠在油污的桌面上留下一小块红印，本该一尘不染的校服此刻都是油烟味，刘年在门口站定，看着完全融入烟火气的张扬，神色复杂地捏了捏拳头。
　　夜风穿过没有关紧的窗户，卷携着油烟味吹向张扬，呛得他不由地打了喷嚏，嘟囔着坐起来看到门口的刘年后，揉着眼睛开口问：“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奶茶呢？”
　　刘年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他连忙收敛住脸上怅然的表情，掩饰地马上回头避开张扬探究的视线：“那家关门了，我去别家看看。”
　　“太晚了。”张扬起身随意地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肩上，转而揽着刘年说：“很想喝吗，要不明天再喝。”
　　“想。”刘年固执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平时没有的任性：“还想看电影，压马路，想春天的时候一起放风筝，夏天一起抱着冰西瓜在树下乘凉，秋天去布满落叶的公园里散步，冬天一起看一场初雪，在雪地里一起堆个雪人。”
　　刘年乌絮絮叨叨地说着，把所有想和张扬一起做的事一股脑地说出来，虽然都是很快乐的事，但他的脸上脸上却有一种难言的悲伤，夜风吹起他的衣角，盖住了他因为隐忍情绪而捏得发红的拳头。他还有好多事想和张扬一起做，可是他们的时间好短，好像根本来不及做完这些事。
　　面对突然话多的刘年，张扬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瞪着刘年问：“都要今天做完吗？”
　　刘年的话太密，忽然让张扬有一种面临分别的错觉：“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做。”
　　“等我。”刘年没有回答张扬的问题，说完朝正在厨房里算账的老板走去，张扬不明所以，只是见刘年向老板结算了这段时间的工资。
　　张扬讶然，不解地问：“你急用钱？”
　　“没有。”刘年垂眸，捏着手里那一沓有红有绿，被捏得皱巴巴的纸币低声说：“就是想给你花点钱，买点你喜欢的东西，做点你喜欢的事。”
　　“我不需要你给我买什么，能待在一起就很好了。”张扬惊住，心底升腾起一阵无法言喻的不安，他靠近刘年细细地注视他，发现刘年的眼眶有点泛红，于是不禁伸手抹了一把他的眼尾：“好晚了，下次再出去好好地玩，可以吗？”
　　刘年沉默了，看着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眉头轻蹙：“不好。”他眼里映着昏黄的街灯，映着小街上的车水马龙，一切热闹落尽他眼里都化作不知名的寂寥。
　　张扬看着，恍然觉得他们像是在道别，刘年一步一步地离他远去，最后消失在茫茫人海里。
　　他甩甩头努力把这种奇怪的感觉甩出去，却无济于事，每当他抬头看到刘年意味不明却笼罩着无名失落的眼神时，刚压下去的恐慌又随之而来。
　　“先去买奶茶好吗？”见张扬没反应刘年再次开口，自顾自地牵起张扬的手十指相扣：“你想喝哪种？”
　　拗不过刘年，张扬只能摆摆手拉起他的手飞奔出去，一边跑一边笑着，抛开那些莫名的杂念故作轻松地说：“那今天我们就好好玩，玩尽兴，彻夜不归。”
　　“好。”
　　压下心里的那点异样，张扬咧嘴一笑问刘年：“你还没在大晚上的时候出去玩过吧？”
　　刘年摇摇头，黝黑的双眸看向张扬：“没有。”
　　“那我们走。”
　　被张扬拉着奔跑在人群中，让刘年压抑的心情得到一丝放松，他任由张扬拉着他穿过拥挤的十字路口，穿过没什么人的小巷，感受着夜风拂面的惬意，听着张扬的喋喋不休，奢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秒。但时间会流逝，他们不可能永远像现在这样无忧。
　　跑得累了，两人一人捧着一大杯水果茶坐在街边，喘着粗气还不忘嘲笑对方缺少锻炼体力不行，最后还是张扬妥协了，他举着双手做投降状连忙认输：“我不行，我不行，年年是第一。”
　　“张扬。”听着张扬耐心的如同哄小孩一样的语气，刘年笑笑忽然认真地说：“我真的很喜欢你。”
　　太过正经的语气让张扬莫名的心惊，就像是临别的赠言，话里涌动着的不舍太过浓烈，再见却不知道是何年何月。
　　张扬不喜欢这样奇怪的氛围，歪头看向别处，一声不响地吸溜着果茶，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好一会儿才开口：“今天我就不说喜欢你了，留着以后慢慢说。”
　　夜色逐渐深沉，刘年先起身伸手去拉张扬：“去看电影吗？”
　　“现在？”
　　“有夜场。”刘年拿出手机向张扬展示刚买的票：“看完了可以去看日出。”
　　张扬不解，只觉得心里闷闷的：“一定要今天去看吗？我们可以改天去，一件一件慢慢地做。”
　　刘年垂眸：“还没有和喜欢的人一起看过电影，谈恋爱不是都要看电影吗？”
　　张扬干笑，想说一句来日方长但又觉得把握现在似乎也不错，就由着刘年带他去了电影院。
　　路过柜台的时候，看到走过的一对情侣，女生手里拿着爆米花和可乐，刘年马上停下，非要给张扬也买一份。
　　“爆米花和可乐是看电影的标配。”
　　张扬好笑地看着刘年一本正经的样子：“谁告诉你的？”
　　“刚刚路过的那对情侣里的女孩说的。”
　　“哦。”张扬捧着一大桶爆米花，虽然吃着不错但还是替刘年感到肉疼：“一桶30好贵啊，下次我们自己带不在这里买了。”
　　虽然这30块对张扬来说不算什么，但一想到这是刘年给他花钱买的，他就不自觉地觉得心疼。
　　刘年打工一次工资才50，还尽干些脏活累活，运气不好遇到不讲理的客人还要被骂，一块一块的都是辛苦钱，张扬花得不痛快，爆米花吃着都没味了。
　　夜场的人出乎意料的多，他们坐在倒数第二排，正好可以把场内的一切收入眼底，来看夜场的大部分都是情侣，都腻腻歪歪的没几个在认真地看电影，张扬歪头看刘年，发现他独树一帜地十分认真地看着电影，顿时觉得他有一种莫名的可爱。
　　哪里会有热恋的情侣来电影院是真的想认真研究电影的啊，刘年是头一个。
　　“刘年。”张扬莫名靠近，肩膀轻碰了一下刘年的肩，见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直接把头靠在刘年的肩上蹭了蹭：“电影好看吗？”
　　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刘年以为张扬是想和他讨论电影，于是认真地想了一下开始评价：“还可以，就是中间有一段有点不明所以，你不喜欢吗？”
　　“看了一点，还好吧。”张扬放松身体整个人都依靠刘年支撑着，手指扣着刘年的手指说：“你看看这里有几个人是认真看电影的？”
　　闻言，刘年真的抬头看了一圈，发现果然像张扬说的那样，电影院里没几个人在认真看电影，大部分都是在情侣在亲昵地互动。
　　“我们也不看了好吗？”张扬说着脱下外套搭在两人的头顶，在黑暗中吻了刘年一下。
　　“有监控。”刘年按捺住剧烈跳动的心，小声地提醒：“可以看到的，别看这里很黑……”
　　“那又怎么样？”张扬丝毫不在意：“看了就看了。”说着他把外套揭下来，露出自己的脸360度地转了一圈露齿一笑：“最好帮我们记录下来，反正我也不会再找其他人恋爱了，就当盖了个戳，以后我的脑门上，身上都印着你的名字。”
　　刘年无奈一笑，对于张扬天马行空的想法并没有觉得离谱，也把自己的脸从外套里露出来。
　　张扬和刘年一对视，又亲了一下他的额头：“盖戳了，你就是我的。”
　　刘年俯身在张扬的唇角印下一吻，也不管张扬的行为多幼稚多无厘头，跟着他说：“我也是你的。”
　　最后电影结束了，两人都不知道看了个什么电影，走程序似的互相问电影大概内容，发现对方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两人在电影院门口指着对方嘲笑。
　　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看电影啊，怎么能谁都不记得电影讲了什么啊。张扬这样轻笑地假装指责刘年，刘年只是笑笑摊手表示无辜，还没说什么张扬又开口：“只好罚我们过几天再来看一次了。”
　　刘年欲言又止，却没回应张扬约定下次再来看电影是什么时候，因为他自己也没办法确定，会不会还有下一次。
　　下一次是未知的，他们的未来也是未知的。
　　出了影院走在街上时夜已深，路上没什么人，他们一路手拉着手感受着对方指尖的温度，悠哉悠哉地吹着夜风，就像万千爱侣中最普通的一对。
　　唯一不同的是异性情侣可以在白天牵手拥抱亲吻，肆意地在阳光下做一切想做的，而他们只能趁夜里出来漫步，在夜色笼罩下小心翼翼地牵起对方的手，期待着不确定能不能看到的日出。
　　“去哪里看日出？”
　　这也是张扬第一次彻夜不睡跟着喜欢的人一起看日出，话语间带着蠢蠢欲动的期待。
　　似乎也是临时起意，刘年下意识地愣住，犹豫了一下才说：“山上。”
　　他们随意地爬上了一个山头，山不是很高但爬上去却也并不容易，两人爬到山顶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就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草地坐下等日出。
　　“好浪漫啊。”张扬说着躺下来，枕着刘年的腿感叹：“看一次不够，今天看完下次我们再来看吧。”
　　下次这两个字，张扬今天说了好多次，刘年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来沉重，下次，他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下次。
　　王卉那句你们没有未来，像卡在嗓子眼里的鱼刺，在刘年一次又一次忍不住回应张扬对下次再来的期待时，那根刺就会狠狠地扎进他的肉，仿佛在一遍遍地提醒他，你们没有未来。
　　张扬像是丝毫没察觉到刘年异样的情绪，絮絮叨叨地说：“下次再来看日出，要多穿点，有点冷。”
　　“嗯。”刘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意，替张扬擦去额头上的汗，抬头看着远处的天空，一言不发静静地等待。
　　张扬没再说话，似乎是爬山爬得累了，枕着刘年的大腿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着还不忘看日出，嘟囔着提醒刘年：“日出的时候记得叫醒我啊。”
　　“好，你先睡。”刘年垂眸，俯身默默地看着张扬，目光留恋而缱绻，充满爱意和不舍。
　　日出没有来，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卷携着冷空气呼呼地吹起山头的杂草，草叶纷飞，刘年皱着眉脱下外套盖住张扬，伸手拂去他身上散落的草叶，继续固执地等日出。
　　天不随人意，狂风卷来黑沉沉的云，一点一点地把天空遮蔽，直到整片天都变得灰暗，再不见一点光。
　　张扬被冷醒了，揉着眼睛起来却发现刘年僵直地坐在风中，表情固执而悲伤。他脱下外套还给刘年，给他拉上拉链后头搭在刘年的肩膀说：“年年，要下雨了，我们回去吧。”
　　刘年闻声回头张扬才发现他被冷得嘴唇都有点发白，却还是坚持着说：“日出还没看到。”
　　作者有话说:
　　惊喜！二更，要臭宝们夸夸！


第173章 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转眼两个星期过去，不管有没有准备好，考试都如约而至，按成绩分考场刘年和张扬理所当然地分不到一个考场去，但这次张扬已经不在最末尾的五十九考场，而是分到了四十八考场。虽然还是和第一考场的刘年离得很远，但好歹在一栋楼。
　　离考试还有十几分钟，张扬又跑到了刘年的考场外，这次他没有直接冲进去而是笑嘻嘻地站在门口冲刘年招手，刘年垂眸按捺住即将溢出的笑容走出考场。
　　“怎么了，又有不会的题？还是考前恐惧症又犯了？”
　　“都有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对待考试，张扬其实有点紧张，但又不好意思明说，只能故意扯开话题：“主要是想你了。”
　　刘年轻笑：“我也是。”
　　“我知道。”张扬把手里捧着一根油条和两个煮鸡蛋献宝似的递给刘年：“据说这样能考100分！”
　　刘年接过一边说着一边剥鸡蛋：“可是满分是150啊。”
　　“哦，忘了。”张扬挠头笑笑，突然绷直身体问刘年：“你说我能凭自己的实力考进1班吗？”
　　“能。”剥好壳的鸡蛋莹白如玉，刘年没吃把他放到张扬的手心里：“吃了这个可以考100分。”
　　“再加一个抱抱才有用。”刘年一愣，抬头看看斜上方的监控，表情有点为难却没拒绝，正准备伸手抱就被张扬制止了。
　　他微笑着看向刘年，嘴角笑成一个圆润的弧度，食指轻点刘年的食指说：“条件有限，今天就这样让手指代替我们抱抱吧，还有，考试要加油。”
　　刘年微眯着眼，悄悄地捏着被张扬碰过的手指说：“好，你也加油。”
　　再回到考场时，张扬才发现林凌和他一个考场，本想直接忽略他的存在林凌却主动搭话：“好巧。”
　　“不巧。”说完，张扬就坐回了座位靠着椅子假寐，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林凌嗤笑继续搭话：“不过考完试，我们估计就不常能见到了，毕竟不在一个班。”
　　张扬高傲地撇嘴：“哦。”
　　面对林凌有意无意地挑衅，张扬已经不再像前几次那么激动，甚至能直接忽视对他视而不见。
　　安静了一会儿，林凌突然又开口，没头没尾地说：“刘年他不是同性恋，你觉得刘年真的喜欢你吗？”
　　这话让张扬心底一凉，他隐隐地觉得林凌话里有话：“什么意思？”
　　好像是想起什么悲伤的事，林凌眉头微蹙，犹豫着开口语气不像之前那么嚣张：“字面意思。”
　　张扬还想再继续问什么，考试铃声就打响了，话题无疾而终。
　　虽然这段时间张扬都在认真地准备考试，刘年也在尽力地帮他补习，但毕竟学业已经荒废了挺久，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救得好的，面对这场突击考试张扬明显地觉得很吃力。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后，张扬脱力地趴在课桌上，其他学生都迫不及待地离开考场去吃饭了，只有张扬和林凌还没走。
　　林凌收拾着纸笔动作很慢，就像在有意等张扬一样，张扬的脑子被各种做不出的题占据，根本没注意到林凌。
　　“怎么样？”林凌走到张扬的桌旁，抱臂俯视他：“是不是和想象中的一样难？”
　　“死了死了，完蛋了。”张扬下意识地回答，等反应过来和他说话的人是林凌以后，才后知后觉地质问：“关你什么事？”
　　林凌似乎很喜欢看他着急跳脚的样子，摆摆手说：“问问，怎么是踩到你的尾巴了吗？”
　　“滚。”张扬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我和你很熟吗，一天天地来刷存在感。”
　　林凌摊手无所谓地说：“以后会熟。”
　　张扬懒得再和他多说话，抓起桌上的纸笔随意往兜里一揣，斜眼暼了他一眼就出考场了。一出门就撞上刚好找过来的刘年，张扬拉住刘年赶紧就逃命似的赶着走。
　　刘年疑惑：“你急着去干什么？”
　　“没有。”张扬说着又看了一眼身后，发现林凌没有阴魂不散地追过来才松了口气：“那个姓林的，你少跟他玩。”
　　“好久没联系了。”
　　“他有点奇怪。”
　　“也许吧。”说着刘年话题一转生硬地问：“考得怎么样？”
　　“完蛋了。”一提起这个，张扬马上做悲痛状捂脸：“好多题都是看起来很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
　　刘年好笑地拽下张扬捂脸的手：“没事，这次回去多看看下次考试就会了。”
　　“话是这样说，但是我们又要异地了。”
　　说着，张扬脑袋一转，已经开始想象和刘年相隔好几层楼，每天只能短暂地见几分钟的惨状。
　　听张扬这么说，刘年一愣不由地问：“张老师不是……”
　　张扬和张宣的关系向来不是秘密，刘年也默认张扬会因为张宣的关系留在1班，现在听张扬这样说，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他是他，我是我。”张扬闷闷地开口，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缓缓开口道：“最重要的是，我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凭实力和你在一个班，而不是因为我大伯。”
　　刘年想说点什么，还没开口张扬就不禁自嘲道：“不过实力还有待提高，进步空间很大。”
　　“我相信你。”刘年靠过去和张扬并肩而行，手指勾住他的袖口：“陪你一起。”
　　张扬马上蹭过去，脑袋碰碰刘年的肩：“男朋友真好。”
　　考试成绩公布出来之前，张宣特意把张扬叫去办公室，他的卷子都摆在张宣的办公桌上，虽然红叉还是很多但相比之前，还是肉眼可见的变少了，分数不算高但也不会低得难看，甚至有好几门都超出了及格线好多分，对张扬来说这是肉眼可见的进步。
　　张宣明显很满意，拿着卷子翻来翻去地看，一边看一边点头，张扬进屋以后也不吭声而是默默地挪到张宣身边，跟着一起看。
　　以前他从来不会那么老实地跟着一起分析试卷，今时不同往日，他竟然能耐心地听张宣把试卷分析完，并且还有疑必问。
　　“很好。”张宣欣慰地看着自己突然间醒悟的大侄子，放下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进步很大，再接再厉。”
　　“嗯。”张扬却表现得不是很开心，耷拉着脑袋闷声说：“但还是不够资格分在1班。”
　　“你什么时候够格分到1班过？”张宣好笑地问：“有大伯在，你继续努力就好。”
　　张扬摇摇头：“按真实成绩来吧，别给我开后门。”
　　“门当户对……”他蔫蔫地叹气：“现在还不够实力和刘年门当户对上。”
　　关于早恋的事张宣不表态也没反对，本以为张扬只是三分钟热度，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他还惦记着，他还真为了配得上刘年，把学习的事放心上了，张宣无奈轻叹决定还是以鼓励为主：“在进步就是好的。”
　　张扬跟着长叹一声拿起成绩单，很容易就在第一行找到了刘年的名字，他拿起笔在刘年的名字上画了个圈，找到自己的名字后也画了个圈，最后扒着两个名字，开始数他们两之间的的距离，越数越心惊，才惊觉他和刘年的差距居然那么大。
　　要放在以前张扬早放弃了，但现在心态变了，即使心里再没底他还是会坚持，看着那横在他和刘年之间的一个个名字，张扬口是心非地说：“还好，不是很远，努努力应该是追得上的，不过就是从一考场到五十九考场的距离，我现在已经到四十八考场了，肉眼可见地慢慢在靠近刘年。”
　　知道张扬想的是什么，张宣也拿了一支笔在成绩单上画了一条线：“到这里就可以进1班了。”
　　张扬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成绩单折叠好放到校服口袋里，然后一声不响地站着等张宣继续说话，两人沉默对视，本来有很多想说的，但现在张宣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最后只能又拍拍张扬的肩：“加油，大伯相信你。”
　　当得知张扬被分到6班时姚闵被吓到了，他不可置信地晃着正平静收拾东西的张扬：“扬哥，你真要走？”他以为当时张扬说要靠自己实力分班是说着玩的，猛然看到他收拾着东西真要离开，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实力不行。”张扬轻飘飘地说着，无所谓地收拾着东西看起来情绪很稳定：“等着，我很快会回来的别想哥啊。”
　　姚闵马上配合地揉揉眼睛假装哭鼻子：“别走啊，你走了我可怎么办，我肯定会想你想得吃不下饭。”
　　“好兄弟，下次我再回来，就是用实力说话的人了。”张扬朝他扬扬下巴最后才凑近小声说：“下次自己好好考，别再让你爸妈操心地这里送礼那里打点了。”
　　姚闵愣住而后不自在地吸了吸鼻子：“我就知道我万年垫底还没被撵走肯定有问题。”
　　张扬轻捶了一下姚闵的肩膀：“有问题现在发现改了也还来得及。”
　　“扬哥，你真是人生导师啊。”
　　张扬作势就要给姚闵一拳头：“说人话。”
　　姚闵撇嘴：“舍不得你。”
　　“走了。”
　　姚闵再次发挥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高超本领问：“你不等刘年来吗？”
　　话刚说完，张扬一扭头就看到了正往教室里走来的刘年，他背着书包抱着一堆书，离开1班时什么样回来还是什么样，张扬远远地看着，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刘年也正看着他，他们一个教室外一个在教室里隔着人潮相视。
　　张扬心虚地笑笑，先避开目光低下头闷闷不乐地想：刘年回来了，他又要走了，他们又错过了。
　　抱着书和他擦肩而过时，刘年悄悄地停了几秒钟用只有张扬能听到的声音对他说：“等我，我送你过去。”
　　本想直接走减少见面又分别的悲伤但走到门口张扬又不由自主地停下了，他还是想等刘年。刘年很快就出来了，自然地接过张扬的书：“给我。”
　　张扬不说话，顺从地把怀里的书分了一半给刘年，两人沉默地并排走着，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过一层层楼梯后，刘年先说话了：“上次送我去3班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一听这话，张扬耳根子瞬间红了一块支支吾吾地说：“要我说真话就是舍不得。”
　　闻言，刘年扬唇一笑连带着眼尾那颗小痣都变得生动起来：“我现在也是。”
　　心里十分不舍，但一向拒绝煽情的张扬还是故作轻松地说：“隔得不远，也才三层楼，我有时间会来找你的。”
　　刘年苦笑，第一次这样直白地表露不舍：“三层楼，两个班之间跑个来回，见面待不了几分钟。”
　　张扬不喜欢这种让人失落的话，下意识地反驳道：“那就每节课都来。”
　　“张扬。”走到下一个楼梯的拐角处，刘年突然停下拽住张扬的袖子，把他拉到了角落里，圈在自己的臂弯之间：“我会很想你的。”
　　张扬不知道他突然说这话是因为什么，只以为刘年说的两人是分班再次被分开的事，所以安抚地拍拍他的背，努力开解道：“没事啊，大不了我就每节课下课都来找你好吗？”
　　刘年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突然说：“回去看看阿姨吧，她现在是一个人，应该正需要你陪一陪。”
　　“她找你了？”张扬怔住有点不安地问：“和你说什么了？”
　　刘年抿唇，安抚地碰了碰张扬的发顶：“没说什么。”
　　“你骗我。”张扬挑眉：“她是不是威胁你了？”
　　“没有，就是告诉我，她很想你，想让你回家陪陪她。”
　　两人还没说完上课铃就响了，刘年没急着回班级，而是默默地把张扬送到6班才离开。很少迟到的刘年，再一次迟到了，前几次和张扬有关，这一次也是因为张扬。
　　整节课他都不在状态，浑浑噩噩地熬到下课了，一抬头就看到窗户外面的张扬，他气喘吁吁地扶窗半趴在窗台上，额头都是汗，笑容却还是很明媚。
　　刘年马上下意识地低头垂眸，过了一会儿才重新抬头看向张扬，他微扬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问：“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好的吗？”已经下课，但张宣又拖堂了，张扬趴在窗外露出半个头凑近小声地和刘年低语：“每节课下课都见面，一下课我就跑来了，算了一下时间，不到3分钟，很快。”
　　刘年失笑，悄悄抽了一张纸从窗口递给张扬：“下次可以慢慢来的，不急。”
　　扒开餐巾纸看到里面裹着的棒棒糖后，张扬乐呵呵地把它揣进了校服外套里，咧嘴一笑：“不行，见你必须争分夺秒，能跑我当然不会慢慢走。”
　　实在是刘年走神太明显，本想忽视但见张扬差不多半个身子都要从窗户滑进来后，张宣无奈地皱眉，只好摇摇头宣布下课。
　　刚解散张扬就准备冲到教室里和刘年继续聊天，谁知道张宣突然拽住他的领口，把人拖到了办公室里。
　　门关上后，张宣只是严肃地坐着没说话，他整个人都窝在椅子里不停地叹气：“张扬，回家吧，回去看看你妈，她最近不太好。”
　　“我知道。”张扬难得地一句也没反驳，反而认真地回应张宣的话：“放学就回去。”
　　张宣欣慰地点头，不由地又多劝了几句：“这段日子就别总是往外跑了，她一个人找不到人陪容易多想，这个病就是不能想太多。”
　　“嗯。”
　　放学后，张扬又准时地蹲守在1班门口，正好碰到和王宁一起出来的姚闵，他跑过去一把勾住张扬的肩，挤眉弄眼地看看刘年调侃道：“扬哥，这么准时一下课就来等刘年啊？”
　　“不然等你啊。”张扬毫不客气地回怼回去：“你再不跟上去班长都要到家了，还有时间在这里逼逼。”
　　“我不信，班长现在回家都会等我一起。”虽然是这样说着，但姚闵还是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看，果然发现王宁已经走远了：“靠！真走了，改天再聊我先溜了。”
　　班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张扬还是没等到刘年出来，他好奇地走到教室里想看看刘年在忙什么，就看到他和林凌坐到了一起，顿时不太高兴地拉下脸。
　　他退了几步站到了门口，斜靠着门框看了好一会儿，想等刘年注意到他，但等了好久刘年都没发现他来了。
　　张扬不悦地皱眉，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从口袋里拿出了刘年给他的棒棒糖，故意大动作地撕开了糖纸，林凌抬头看向张扬挑眉一笑后，又低头继续和刘年说话。
　　而刘年却对此没什么反应，就像没发现张扬来了一样，一直都没回头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
　　“他来了。”林凌戏谑地看着刘年说：“怎么装作没看到？”
　　刘年抬眸，冷冽地看向林凌：“和你没关系。”
　　“你确定？”林凌好像并不在意刘年这样冷漠的姿态，反而反问道：“平时对我避之不及，今天一反常态地不躲着我，被利用，我还没资格问清楚情况？”
　　被说中心里的想法，刘年不说话了马上低头开始收拾东西，一副要和林凌撇清关系的样子。
　　“你现在走也来不及了。”林凌歪头靠近刘年：“他已经生气了，做戏不如做全套，反正我又不会真的喜欢你。”
　　说完，在刘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凌突然俯身，给刘年系上松动的鞋带，并用只有刘年听得到的声音说：“你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话刚说完，刘年一转身就看到张扬冲了过来，他嘴里的棒棒糖咬得脆响，表情不善地看着林凌：“你干什么？”
　　林凌拍拍手抬起头：“都看到了还问。”
　　张扬转头看向刘年，刘年没说话安静地收拾着书包后站起来，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回去吧。”
　　林凌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张扬，又看向刘年摆摆手：“我和你们不同路，先走了。”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路，快走到分岔路口的时候，张扬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有。”刘年始终保持着垂眸的姿态，看也不看张扬一眼，淡淡地开口道：“今天，你就回家吧。”
　　暮色四合，年久失修的路灯闪着微弱的光，昏黄的光撒在张扬的脸上，衬得他整个人散发着微妙的破落感。他捏了捏拳头，没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刘年还是自顾自地走着，仿佛根本没注意到张扬没跟上。
　　昏黄的路灯下，他们的影子越拉越长，距离越来越远直至完全分开，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在曾经并肩走过的小路上，走到最后一个分岔路口，刘年才停下。
　　他回头看着张扬，等张扬走近，相顾无言地对视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再见。”
　　被晾了一路张扬本来就窝火，再看到刘年这副毫不在意的样子，顿时火气上涌语气变得阴暗有点冲：“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是明天见？”
　　“多陪陪你妈。”刘年深深地看了张扬一眼，走过去轻轻地拥住他，有点避而不谈的安抚意味：“早点睡觉，放学早点回家，作业不会的可以发消息问我。”
　　“刘年。”张扬僵直着身子赌气似的不回抱回去：“就只有这些？没什么别的话要对我说吗？”
　　刘年垂眸，下巴抵着张扬的肩：“没有。”
　　闻言，张扬失落地轻嗤，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刘年开口，没等到良久才说：“那我也没有。”
　　他们在分叉路口相背而去时，最终也没有好好地道别，没说再见也没说明天见，就像没看到的日出的一样，无疾而终。
　　张扬绷直了背慢慢地走着，以为刘年也和他一样背对着没回头，如果他停下来回头看一眼，就能看到站在原地看他背影的刘年，就能发现刘年眼里的不舍和无奈。
　　作者有话说:
　　有的分别是为了更好地重逢


第174章 我好想你
　　张扬回到家时，王卉难得没加班，好多年没在家里亲手做过饭的她，难得地做了一大桌子菜，见张扬突然回来她也不觉得奇怪，只是端着菜对他招招手，让他放下书包赶紧吃饭，就像这些年的隔阂不存在，他们从来都是正常的母子一样。
　　没胃口三个字堵在嗓子里，几乎脱口而出时，抬眸看到王卉期待的目光，张扬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后妥协地在餐桌旁坐下。
　　都是小时候记忆里最爱的味道，酸甜的松鼠鳜鱼，浓油赤酱的红烧肉，清淡口的蒜泥清炒上海青，番茄蛋花汤，但不知怎么的，张扬吃着却味同嚼蜡，碍于王卉太热情，一筷子一筷子不停地给他夹，即使根本吃不下，张扬坚持着陪她吃完了一餐。
　　饭后张扬主动要求洗碗，王卉就负责收拾餐桌，气氛温馨又和谐，两人话不多却也没觉得尴尬，除了张扬的情绪有点低落，一切都很好。
　　饭后，王卉坐在沙发上主动开口：“扬扬，我们聊聊？”
　　“什么事？”张扬没有像以前一样想也不想地拒绝一切交流，他在试着理解王卉，毕竟现在他是王卉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两个生疏已久的人，笨拙地互相靠近，一举一动都拘谨而真诚。
　　王卉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示意张扬一起坐，张扬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听你大伯说，你最近成绩有进步了。”
　　太久没像正常母子一样亲密，猛地这么亲近张扬还有点不习惯：“应该有一点，但进步不大，这个成绩还是进不了1班。”
　　“只要在前一百名之内都有机会考上大学。”王卉笑笑，对张扬开始有上进心很是欣慰：“妈妈对你没那么严格的要求，只希望你能快乐，成绩不用那么好，压力太大也不是什么好事。”
　　张扬沉默了，似乎陷入了沉思。山水银是碧池
　　王卉察觉到他的不安问：“为什么一定要去1班？”
　　如果换作是前几天王卉这么问，张扬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告诉她，因为刘年在1班，他想要配得上刘年，想和他一起考大学一起毕业，甚至将来一起生活。
　　但现在张扬不敢这么说了，他开始摸不透刘年的想法，有点不安对未来也不敢有所期待。最后，他随意找了个借口说：“待在那里习惯了。”
　　王卉轻笑着明显没信张扬的话，但却没戳穿他，她在试探，目的达到了也不再多问，好不容易升温的亲情经不起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于是她拍拍张扬的头，起身去拿了新洗好的床单，给张扬换上。
　　“有什么需要，和妈妈说。”
　　张扬点点头，转身进了房间却没像以前一样把房门紧紧地锁上，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张扬别扭地扣着手说：“妈……”
　　“嗯？”王卉立刻回头，虽然努力绷起笑容，却还是掩盖不住一脸的疲态：“怎么了？”
　　张扬看得心梗，有很多想说的话，但最后只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好好休息。”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好久，却怎么也没办法安然入睡，手机摆在枕头边一点动静也没有，他最后还是忍不住给刘年发了一条消息。
　　“睡了吗？”
　　刘年回复得很快，几乎是秒回，就像一直拿着手机在等消息一样。
　　“没有。”
　　张扬在对话框里打了一堆字又快速地删除，最后只发了一个“晚安”就放下了手机，他现在心里好乱，想说的很多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而此时的刘年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上，刘成光所在的医院在一个偏僻的小镇上，已经很晚了没有公共交通工具，打出租太贵，为了省钱刘年只能打人挤人的顺风车去。
　　车子上挤满了人，已经明显地超载，因为有婴儿不能吹风，车窗紧闭着，不大的车里弥漫着污浊的空气，刘年缩着身子捏着手机，低垂着眸看着那个戴蓝色领带的柴犬头像目光茫然。
　　头像上的小柴犬看起来很快乐，龇着牙甩着尾巴，就像他记忆里的张扬一样，让人一看就会忍不住扬起嘴角。不管看多少次，刘年都会忍不住的微笑。
　　看着屏幕上的晚安两个字，刘年捏着手机，同样打了一个晚安，却迟迟不敢发出去，最后他拧眉按灭手机，透过车窗看着越来越蜿蜒的小路发呆。
　　有的人生来就在阳光下，可以肆意生长不畏惧一切，有的人生来就在陷落在深渊里，不管怎么挣扎都注定了只能一生泥泞。
　　满身泥泞的他怎么敢靠近张扬，刘年不想让本该肆意生长的张扬沾上和自己一样的泥点，一起陷入深渊。
　　抱着婴儿的妇女坐在刘年身边，在穿过一个个陡坡和泥坑时，婴儿被挤得大声哭起来，哭声在车里久久地盘旋，刘年皱眉忍住烦躁，靠着车窗胡思乱想。
　　他突然很想张扬，很想看到他乐呵呵的笑脸，仿佛有治愈功效一样，每次看到他的笑容，刘年就也会跟着放松起来。
　　等了好久没有等到刘年的晚安，张扬无数次戳进那个戴着粉色蝴蝶结的小柴犬头像，都没看到刘年的回复，可爱的情侣头像配上刘年冷漠的回应，张扬看得心里越发的堵，一气之下把头像换了，换成了一个空白的图片。
　　第二天起来，张扬伸手就摸手机，打开微信发现刘年还是没有回复，甚至都没发现他换了头像，始终是一个毫无交流的状态。
　　他突然觉得，刘年好像没那么在乎他了。
　　颠簸了一路的刘年终于到了那个偏僻的小镇医院，本就不保电的手机也早就没电了，刘成光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脸色乌青，一段日子没见他整个人变得更瘦削了，躺在病床上就像陷进去了一样，身体看起来瘦干又小。
　　在工地上风吹日晒的，刘成光的肤色变得黑黄，憔悴得像是瞬间苍老了10岁，刘年差点认不出来。
　　刘年搬了一张凳子在刘成光的病床边静静地看着他，他脸上手臂上腿上都是伤口，有深有浅，有红有黑，这么看着刘年甚至都不敢伸手碰他，曾经是一家人的顶梁柱一般的存在，现在像残破的布偶一样毫无生气地躺着。
　　病房里人来人往，病人躺在病床上痛苦地哀嚎，病人的家属坐在病床边唉声叹气，充满困苦的气氛让刘年感到窒息，在这里，人人都觉得自己是最不幸的人，人人都无暇去在意他人的不幸。
　　刘年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起身去卫生间里接了一盆水，就着之前照顾刘成光的工友留下的已经变得黑黄的毛巾，给刘成光擦了一遍身子，这才发现他伤口附近还残留着泥沙，脚底被钉子扎过的伤口还附着的残血，就像根本没有清洗过一样。
　　如果他还清醒着，应该不会让自己那么狼狈的样子被别人看到，毕竟在刘年的记忆里，刘成从来都是一个爱面子又体面的人。
　　到学校后，憋了一上午，还是没有等到刘年任何回应后，本想有骨气地忍着不去找他，但最后张扬还是忍不住了，他憋着一股气跑到1班，决定找刘年问个清楚，走进教室却没发现刘年的人。
　　“找刘年吗？”姚闵刚好上完厕所回来，看到一副蔫巴样的张扬，甚至都不忍心调侃他了：“他好像没来学校。”
　　张扬微愣，气愤转为惊讶：“没来？”
　　“好像是的，应该请假了吧。”
　　憋了一肚子气和委屈没处发泄，却听到这样一个消息，作为刘年男朋友的他不知道，还要从别人那里得知，张扬的心瞬间冷下来，也没再问什么转身就出了教室。
　　接下来的一天两天，张扬都过得魂不守舍，刘年消失了几天他就和刘年失联了几天，刘年也没找过他，消息就停留在张扬前两天发的那个晚安那里。
　　熬到第三天，放学回家后张扬又忍不住给刘年发了消息。
　　是你扬哥：去哪里了，为什么没来学校？
　　还是不回复的状态，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如果不是之前的聊天记录还存在，张扬差点以为刘年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刘年正在给刘成光换药，抬眼暼见微信消息提示，眼眸轻颤而后直接忽视了，继续给刘成光换药。
　　林凌站在一旁抱臂看着刘年，目光追随着他，明明是一副事不关己的状态，眼里却还是有不忍：“不回消息？”
　　刘年没回应，把手机反扣下去。
　　林凌嗤笑，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消息提示显示有人申请添加微信好友，张扬本想直接忽略，但看到那人的微信名，又忍不住点了进去。
　　LL，两个大写的L，和之前表白墙挑衅他的那个人一样的网名，张扬通过了还没问什么，对方就发来一条消息。
　　LL：林凌。
　　怪不得他总是对林凌有莫名的敌意，这下解释得通了，原来他们两之前在网上互喷过。张扬想着眉头紧皱，下意识地觉得林凌现在来加他好友肯定没什么好事，于是语气不善地回复：“知道，有事说没事滚，不闲聊说完就删好友。”
　　LL:你知道刘年现在在哪儿了吗？
　　是你扬哥：关你什么事
　　LL:看来是不知道，不过你不知道也不奇怪，别给他发消息了，他现在应该没心思回你。
　　本来不想跟他过多纠缠，但这话顿时让张扬觉得事情不简单，林凌的语气就像他知道刘年在哪儿一样，这让张扬很不爽顿时怼了回去。
　　“你管得可真宽。”
　　LL:好好地过你无忧无虑的生活吧，他和你不一样。
　　是你扬哥：把话说清楚
　　LL:你们不是一路人。
　　林凌这话听得张扬心里直冒火，说得仿佛他很了解刘年一样，刚好现在张扬又联系不上刘年，本来就不安的情绪变得更低落了。
　　张扬气得拉黑了林凌，心却怎么都静不下来，他直接到了刘年家门口，却发现大门紧闭着，习惯性地去摸钥匙也没摸到，只能失落地回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熬了一夜最后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学校。
　　一下课又溜达到1班门口，张扬只是习惯性地去看一眼，并不抱期待能见到刘年，他随意地往窗户里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刘年。他很确信刘年也看到了他，但很快又装作没看到一样扭头往办公室走去。张扬追上去，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上了铃响了好久刘年都没出来。
　　再出来时刘年手里拿着一张表格，见到堵在门口的张扬，避无可避后只好站住，他下意识地把表格藏到身后，背手看向张扬。
　　原本一肚子气的张扬在看到刘年本人后，又不争气地消气了，他现在只需要一个解释，只要刘年随便说点什么，他就可以什么也不问，忘掉被冷落的那几天。
　　“上课了，回去上课吧。”刘年淡淡地开口，和从前没什么不同，但声音里多了点疲惫。
　　“去哪儿了。”张扬说着伸手，习惯性地想拽刘年的袖口，还没碰到就被刘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刘年静静地看着张扬，眼里分明有想念却在张扬看过去时迅速垂眸，将想念藏在眼底，不冷不热地说：“有点事。”
　　回答得含含糊糊，张扬听得不明所以，说完刘年并不想做过多的解释就转身回了教室。
　　放在以前张扬肯定会追着刘年问，问不出个所以然不罢休，但现在他没有底气再去问，喜欢会让人变得小心翼翼，也会让人患得患失。
　　张扬魂不守舍地回了教室，再次听到刘年的动向，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听说刘年去了一趟办公室很快又走了，回来只是为了带点要用的书本和作业，估计再来学校也是好几天以后了。
　　每天点开微信看一看刘年有没有发消息过来，看看刘年的头像有没有换掉已经成为张扬的习惯，一开始他还会给刘年发早安晚安，后来就只发早安，再后来，他们的对话框就再也没更新。
　　电话不是没打过，刘年每一个都会接，但只是安静地听着张扬说话，从来不会主动说什么，主动久了张扬也疲惫的没话了，最后再打电话，两人都只是无言地沉默，沉默地听着对方的呼吸声。
　　虽然相对无言，张扬还是执拗地每天都要给刘年打个电话，今天还是一样，电话准时响起时，刘年才刚给刘成光喂完粥。
　　这几天刘成光一直没清醒过，吃饭都只能吃点流食，要一点点地往他嘴里喂。因为不清醒，刘成光也不会主动吞咽，每次喂一口粥都要浪费一大半，一丁点在嘴里大部分都流到了嘴边或者下巴上，刘年为此专门准备了一个小手帕用来擦去流出来的粥。
　　电话接通时，刘年手上还残留着刘成光吐出来的米糊，手帕已经污秽不堪。
　　“喂。”沉默了几天，今天张扬没继续沉默，而是主动开口了。
　　刘年微愣，听到张扬熟悉的嗓音心底顿时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情绪，酸涩中夹杂着无奈：“喂。”
　　似乎没意识到刘年会那么快回答，张扬梗了一下，短暂的沉默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妥协了一样：“刘年，我好想你。”他的嗓音闷闷的带着点生硬，仔细听还能听出其中隐藏的点点委屈：“为什么突然不理我。”
　　刘年的心被揪了一下似的疼了一下，而后不由地攥紧手帕，一手的脏污让他瞬间清醒，他看向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的刘成光，瞬间觉得自己根本不配谈论爱情，想说的话压回了嗓子里，最后只能故作无情地说：“没什么，就是没时间了。”
　　本来是抱着好好地聊一聊的心态主动妥协，听到刘年这敷衍的回答，张扬顿时气上心头，觉得这段感情只有他自己在上心，于是忍不住质问道：“你这段时间到底在忙什么？”
　　刘年垂眸，单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空出来处理刘成光再次吐出来的食物，突然觉得没什么话好说。
　　本想一气之下说出分手两个字，但一想到他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张扬生生地把火气压了下去，态度又软下来：“刘年，不喜欢我了吗？”
　　他只要确定刘年还喜欢他就可以不纠结这一切，就算刘年不愿意对他说出真相，但只要确定他们还相互喜欢，张扬就能坚持下去，即使不能天天见到，不能经常聊天，即使刘年有自己的秘密不愿意告诉他，这些张扬都可以接受。
　　刘年知道张扬是一个多骄傲的人，也感受得到张扬为他一次又一次地妥协，喜欢，怎么会不喜欢，他喜欢了好久的人，怎么会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只是他现在喜欢不起了，爱情对他来说成为了一个奢侈品。
　　没得到刘年迅速的回答，张扬也没追着问，而是安静地听着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嘈杂的声音，时而夹杂着哭闹声和咒骂声，他听到刘年在轻声地叹息，似乎是在整理措辞，张扬忽然之间就不敢听到刘年的回答了，他没勇气听到刘年说出“不喜欢”这几个字。
　　于是，没等刘年回答，张扬马上又开口道：“你那边怎么那么吵？”
　　这次，刘年回答得很快几乎是秒回：“有人在哭，有人在吵架。”
　　他点点头，做完才想起来刘年看不到，马上又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张扬没再问刘年在哪里在干什么，只是通过嘈杂的环境听出来，也许刘年过得并不好。
　　意识到刘年并不想说，张扬没有再问他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事，缓了缓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才又问：“什么时候回来，我在等你。”
　　终于把一碗粥给刘成光喂完，刘年才得空喘口气，护士马上就来催交费了，他没听清楚张扬说什么只是下意识迅速地挂断了电话，不想让张扬发现他的窘迫。
　　多次催交费没交上，护士的语气已经不太，她斜斜地暼了一眼刘年，又催了一句赶紧去前台交费，然后丢下催款单就去给另外一床的病人量血压了。
　　摸出沈娟给的那一沓为数不多的钞票，刘年无奈地走向前台交费处，交完钱只剩下一张五块和一张一块的零钱，不仅明天的明天的医药费还没有着落，连明天的饭钱都没有着落。
　　回到病房，里面的争吵还在继续，几个成年男女为了谁付老人的医药费而争得面红耳赤，不足一岁大的小孩被丢在一旁的小床上，大人们只顾哭闹没人管他，不大的房间里吵闹而拥堵，刘年疲惫地揉着太阳穴，走到刘成光的床尾帮他放低了床位，让他睡得舒服点。
　　刘成光还是没有一点转醒的迹象，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如果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刘年根本不能确定他是否还有生命迹象。几次累得打盹刘年都没敢睡熟，趴在床边手拉着刘成光的手，生怕错过他醒来的时刻。
　　夜深了，没什么医护人员再进病房，刘年才拿出作业和书搭在床上做作业，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看到来电的是林凌后刘年没接。
　　“他的电话你就接，我这个好朋友的电话你就不接。”林凌举着手机推门而入，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刘年：“怎么还区别对待。”
　　刘年眼睛都没抬一下，冷漠地回应：“你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这话让林凌表情微滞，他无奈地笑笑没说话，俯身翻看着刘年做好的作业，不经意间翻到了一张补助申请表：“缺钱？”
　　刘年迅速地夺回表格，皱眉看向林凌：“不关你的事。”
　　“我可以借给你啊。”林凌抱臂一笑，看向刘成光：“这种时候你不会还要面子吧，为了你爸你那点面子算什么。”
　　刘年没说话继续低头做作业，林凌也不走反而直接在他身后的椅子上坐下，仿佛肯定了刘年会改变主意。
　　“学校里的补助没多少的。”林凌继续说：“那点钱甚至都不够交你爸一天的医药费。”
　　刘年抬头，僵着脸咬牙说：“不用。”
　　林凌嗤笑：“死要面子活受罪。”
　　作者有话说:
　　臭宝们，我又来啦！跪求海星星评论论收藏藏！这对猫猫头很重要，宝包们手指动一动就是对猫猫头最大的鼓励！


第175章 真的
　　林凌离开医院的时候表情不太好，刘年正
　　为刘成光迟迟不清醒的事焦虑，没怎么注意到他，他只依稀记得自己当时对林凌说话的语气不太好，等忙完回头再想起林凌时，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了。
　　第二天，刘年就接到了学校老师和同学打来的电话，无一不是在问候刘成光的情况和安慰他不要难过，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刘年已经接了不下10个电话，一通又一通的电话接完后，刘年的手机几乎都要没电了。
　　刘成光出意外的事情他没告诉任何人，只有张宣知道，但突然间好像所有的人都知道刘成光出意外的事，刘年还没想通是为什么，张宣的电话又来了。
　　“刘年，你爸爸怎么样了，学校已经给你组织了捐款，钱我待会儿给你送过来。”
　　刘年一惊：“什么捐款？”
　　“林凌组织的。”听到刘年疑惑的语气，张宣也很惊讶：“为了证实事件的真实性，他还给了你爸在医院的照片给同学和老师们看……我们就以为你是知道的，他说你已经同意了，只是脱不开身才让他去组织……”
　　刘年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我没有，我不知道这回事，捐款我不要，麻烦张老师替我谢谢大家的好意。”
　　教了刘年这么久，张宣知道他是个骄傲的人，也知道刘成光确实发生了意外，所以开始劝说道：“我已经在路上了，钱是大家的心意，你好好收着。”说完，似乎是怕刘年再推辞，张宣马上就挂了电话。
　　刘年捏着手机发愣，看向躺在床上还是没什么动静的刘成光胸口突然闷闷的堵得慌，护士又来催了几次交费，他没给沈娟打电话，怕她着急对她的身体有影响，把自己结算的那点工资交了去也只是杯水车薪根本不够。
　　手机已经彻底没电，刘年把它放在一边充电后，又去卫生间接了一盆温水给刘成光擦身体。刘成光卧床这段时间，几乎是不吃不喝就靠着输点液维持生命，本来就不健壮的身体变得瘦骨嶙峋，瘦到刘年一把就能握住他的手腕，大腿失去了肉感几乎只剩一层皮。给他擦着看到他枯槁一般的身体，刘年只觉得眼睛突然变得酸涩，曾经在他记忆里最伟岸的身躯，本来鲜活的生命突然间脆弱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张宣很快就到了，来的时候还带了很多东西，刘年刚去给刘成光洗完衣服回来，就看到坐在刘成光病床旁的张宣，除了张宣，来的人还有张扬和林凌。
　　刘年没想到他们会一起来，端着洗漱的盆在病房门口愣住了，见张扬和张宣同时看向他，刘年下意识地垂眸目光闪躲，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和张宣打招呼：“张老师，你来了。”
　　“嗯。”张宣拍拍身边的空位说：“刘年，来这里休息一下，我们聊聊天。”
　　刘年放下盆，搓了搓手上的水渍又看了一眼张扬才点头说：“好。”
　　林凌站在一边只是笑笑，目光在张扬和刘年间来回看，看到张扬眼里的不可置信和刘年眼底的慌乱后，才满意地退到一边帮刘成光掖了掖被角。
　　刘年努力地让自己忽视张扬的存在，却总会在抬眸间不自主地看向张扬，他发现今天的张扬看起来异常的安静，只是一直不声不响地看着她。圆润的眼睛里仿佛藏着好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但更多的是许久未见的想念。
　　炙热的想念灼伤了刘年的眼睛，他全程没敢看向张扬所在的方向，只是一直强迫自己转移目光注视着张宣。
　　“爸爸好点了吗？”张宣说着握住刘年被冷水浸得冰冷的手，抬眼慈祥地看向他：“有什么困难随时和老师说，能帮的老师一定会帮你。”
　　“嗯，谢谢老师。”
　　张宣笑笑，又拍了拍刘年的手背，然后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解释起来：“大家给你凑的钱我都给你存在卡里了，零头不好存，我给你凑了整，不够咱们再想办法啊。”
　　薄薄的一张卡，拿到刘年手里却好像有千斤重，刘年本想拒绝但张宣直接先发制人地说：“不是给你的，是给你爸爸的，你没有权利替他拒绝。”
　　最终，刘年还是妥协了：“谢谢老师。”
　　“还有。”张宣伸手从另一边的口袋里掏出一小沓钱，先看了看张扬后才把钱递给刘年：“这是你的一个……嗯，好朋友给你的，但他不想告诉你他是谁，所以你也别问我了，安心收着就行。”
　　听张宣这么说，刘年不由地看向一旁的张扬，张扬马上心虚地别开头，刘年眉头一皱想也没想地拒绝道：“这个钱我不要，不知道是谁给的，以后也不好还。”
　　“听到没。”张宣无奈地接过钱塞到张扬怀里：“匿名的刘年不要，我早就跟你小子说了，你要给就直接给，偷偷摸摸的干什么，真没出息。”
　　说着张宣就站起来伸了伸懒腰回头对他们扬扬下巴：“你们聊，我先出去溜达溜达，这一路太颠簸了，可把我的老腰闪坏了，要运动一下才能缓过来。”
　　张扬搓搓手又尴尬地拽了拽裤腿，眼睛瞟瞟刘年又不舍地看着张宣的背影，浑身不得劲，整个就是一个坐立不安的姿态。他第一次觉得有点依赖张宣，希望张宣不要走，分开这么一段时间没见到，张扬还没做好心里准备再见面时要和刘年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看着两人不自然的样子，林凌抱臂站在一边，也不说话只是一副看戏的姿态，他嘴角含笑略带嘲讽，他十分肯定他们两这段不成熟的感情在意外和金钱面前，根本不可能坚持下去，他也明白要刘年放弃自尊和傲气去接受施舍，也绝对是不可能的，他们两分开只是早晚的问题。
　　这边张扬还没想好，刘年倒是先开口了，他接了一杯温柔递给张扬，不冷不热地说：“喝点水吧。”
　　“好。”张扬小心地接下，真的认真地一口一口地喝起水来，一边喝一边一个劲地偷瞟刘年，他有好多话想说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刘年却像没发现他局促不安的样子似的，径直走到刘成光身边坐下，默默地给刘成光调整床位。见状，张扬一口把杯子里的水喝完马上放下水杯，手忙脚乱地和刘年一起调整。
　　“我一个人来就行，这里太脏乱会弄脏你的衣服。”刘年扒开张扬的手，语气客气而疏离：“你坐着休息一下，待会儿还要回去上课。”
　　张扬老实地坐到一边没再乱动，但说出的话却还是一样固执：“我陪你，今天不回去。”
　　仿佛早料到张扬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刘年马上头也没抬生硬拒绝：“不用，我一个人就行。”
　　张扬不说话了，就默默地看着刘年给刘成光整理床铺，给他梳理头发，给他换衣服，他的动作很熟练，熟练到让人心疼，看着看着张扬就感同身受的撇起了嘴。
　　“回去吧。”刘年回头再次开口：“你在这里又能干什么，我现在没精力和你纠缠。”
　　绝情的话是他自己说的，说出来以后又于心不忍，马上别过头不看张扬，放在身侧的手已经隐忍得攥成了拳头。
　　无情的话起到了该有的效果，张扬脸色骤变嘴角向下撇出了一个悲伤的弧度，他欲言又止地努努嘴，最后只是垂眸扣着手指说：“我什么也不干，就看看你。”
　　他的语气很小心，刻意压低了的声音让刘年本就不坚定的心狠狠地动摇了，良久，刘年都没再说话，张扬仍然在偷偷瞟他，他甚至以为刘年这样就代表默认了让他在这里。
　　但下一秒，刘年的话再次让张扬不知所措，他面无表情地暼向张扬：“看我干什么？”
　　没想到刘年会这样说，而且还是用这么陌生的语气，张扬不自觉地怔住，不可置信地看向刘年，那句“你不喜欢我了吗”差点就脱口而出，但暼见病房里还有林凌和其他人在场，张扬最后忍住了并且努力保持理性地说：“刘年，等你忙完，我们好好地聊一下可以吗？”
　　他们好不容易确定心意在一起，怎么能怎么仓促的不明不白地结束，张扬不想也不舍得。
　　说着，张扬慢慢地走过去，拽住刘年的袖口，就像他们无数次牵手时那样，轻轻地拽住刘年，刘年没有甩开而是转头看着张扬，眼里有触动的光，他抬眸抿唇正要说点什么，直到原本躺着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刘成光忽然动了动手指打破了这难得和谐的氛围。
　　还没等他们有所反应，刘成光就开始剧烈挣扎起来，本来紧紧闭着的双眼猛然睁开了，瞪大了看着刘年却没认出他，竟然毫无预兆地大喊大叫：“放我下去，我要去上班！”
　　“爸，是我刘年，你现在身体还没好，别乱动……”刘年压住他，试图和他好好交流，但刘成光仿佛根本听不进去一样，还是在不停地挣扎：“马上让我出去，工地开工了。”
　　他的一举一动完全不像清醒的样子，但挣扎的力气出奇的大，处于一种狂躁的状态，刘年一个人的力气，渐渐地按不住他。
　　见状，张扬连忙过去帮着一起按，两个人才刚刚能制住刘成光，但这并没有什么用，刘成光还是在不停地挣扎，并且有挣扎得越来越激烈的状态。
　　“你们干什么，让我下去！要迟到了，扣钱一天都白干了！我儿子和老婆还等着我打钱回去治病和上学。”他说完发了疯一般的挣脱，还夹杂着不能入耳的骂人的话。
　　刘年马上怔住了，他低头看着还在不停乱动的刘成光，四肢细得仿佛一捏就会断，脸色因为营养不良而变得蜡黄，即使已经病入膏肓不清醒的状态下，还想着养家糊口，想着他那一天仅有200块的工资。
　　心底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伴随着无能为力的无助感，尽管刘年努力地在隐忍，但眼眶还是忍不住地红了，手上的力道也不由自主的松下来，整个人都愣在原地。直到脸上划过一丝热流，刘年才猛然惊觉自己竟然哭了。他赶紧把头歪到另一边，伸手用袖子抚了一把脸，掩饰地干咳几声才重新回头按住刘成光。
　　张扬一直低着头，就像根本没发现刘年的动作一样，只有紧抿的嘴角证明，他实实在在地目睹了这一切，只是不想声张罢了，因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刘年是个多么要强的人，不会愿意让别人看到他哭。
　　既然刘年不想，他就可以装作没看到，只是张扬演技不好，装着装着再抬眼看到刘年故作坚强的表情，还是会觉得心尖上的一点突突地疼。
　　他只能无奈地笑笑，继续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回头安抚刘成光：“叔叔，咱们好了再去啊，还没到上班的时间。”
　　林凌嗤笑：“说这些有什么用，不如想办法多掏点医药费出来。”
　　这话让张扬猛地怔住，他抿唇想说点什么反驳，却发现无从开口，才恍然明白这个年纪的他，出了无用的陪伴什么都给不了刘年，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张扬叹息着看着脆弱的刘年和不清醒的刘成光，心里慌乱而无措。
　　处于狂躁中什么都听不进去的刘成光，在听到上班这两个字时，忽然停了下来呆呆地看向张扬，难得地和他交流起来：“几点了，还有几分钟才到时间？”
　　“我看一下。”张扬说着马上收敛起失落的情绪，掏出手机假装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半小时呢，不急，先吃点饭再去上班。”
　　“宿舍里还有昨天剩的菜，热一热随便吃点。”刘成光瞬间平静了不少，仿佛已经进入了要上班的状态：“随便吃点，随便吃点，回去再一家人一起吃点好的。”
　　听到这话，刘年再次绷不住了，他默默地转身背对刘成光，深深地呼出了好几口气才又转身。
　　张扬按着刘成光，垫高了枕头让他躺下才抬头对刘年说：“刘年，给叔叔买点吃的来，我在这里安抚他。”
　　“嗯。”刘年茫然地点点头，马上就像门口走去，像终于解脱了一样迫不及待，走到门口才又转身，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那先麻烦你了。”
　　听着刘年有意客套的话，张扬眉头紧皱却没有反驳而是直接忽略：“赶紧去吧。”
　　等刘年买完饭回来的时候，刘成光又不清醒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找医生来看过了。”张扬接过粥解释道：“医生说叔叔刚才的那个状态估计是伤到脑子了。”
　　说到这里，张扬停下了，抬头看向刘年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刘年摆摆手示意他继续，张扬才又开口：“会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最好的情况是很快就会再次清醒，最坏的情况就是永远都醒不过来，就看三天之内，叔叔他能不能再醒过来……”
　　“吃饭吗？”刘年忽然打断张扬，静静地打开盒饭递了过去给张扬：“吃点吧。”
　　端着饭张扬本想再说点什么，但看到刘年紧绷的表情后，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开始吃饭，他那一盒饭里有两个肉菜一个素菜，张扬瞟了刘年一眼，发现他正小心翼翼地端出另一盒有两个肉菜的盒饭，并把它放到了床旁边的小桌上，最后才拿出一盒只有两个素菜的饭自己吃起来。
　　“我不爱吃这个肉。”张扬说着凑过去，把菜里的肉都挑出来给了刘年：“你吃吧，我吃不了丢了也浪费。”
　　刘年只是抬眼看了一眼张扬没说什么，他已经疲惫到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默默地吃着饭。
　　到了晚上没等到张宣回来，刘年给他打了个电话才知道他先回学校了，回头看了一眼还守在刘成光床边的张扬，刘年无奈地说：“张老师已经回去了。”
　　张扬一点也不惊讶，只是淡淡地说：“哦，我不走。”
　　医生刚给刘成光检查完开了药，目前没什么不良的情况，刘年给他整了整被子后先一步走出病房，到门口发现张扬没跟上来才回头说：“我们聊聊吧。”
　　张扬马上起身，边走边嘟囔：“早该好好聊一聊了。”
　　暮色笼罩下的医院比平时更清冷，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只有少数还在等待的家属，他们并排站在走廊尽头，一起看着窗外发呆。
　　“张扬。”刘年说着歪头，看向张扬的眼睛，突然无比认真地说：“我觉得我不喜欢你了。”
　　张扬没说话，无声地看着窗外的黝黑，双眸轻颤，过了好久才开口：“我不信。”
　　刘年很平静，没什么表情地注视着张扬，缓缓开口：“真的。”
　　作者有话说:
　　端午安康，宝包们～


第176章 以后会懂的
　　“好。”张扬迅速地转身，背对着刘年：“那我也不喜欢你了。”
　　刘年没回头，独自看着窗外，背影冷漠而僵硬他们相背而站谁都没有回头：“嗯。”
　　张扬走了，他们短暂地相见后，再分别时连再见都没说。
　　刘成光昏迷不醒地睡了两天，第三天医生来例行检查完以后，只是摇摇头告诉刘年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第三天再醒不过来，就没有继续就医的必要了。
　　这一晚，刘年一夜没睡，一直坐在刘成光的床边静静地守着，一整夜刘成光都没什么动静，安静得就像真的再也不会醒来一样。
　　第三天，检查完后医生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地摇头，沈娟打来了电话问情况，刘年没有告知实情怕沈娟担心，只是告诉她刘成光已经慢慢恢复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刘成光还是丝毫没动地躺着，刘年给他喂了粥，一口也没吞下去都吐了出来，病房里的病人来了又走，刚有一个突然死亡被抬了出去，家属哭得声嘶力竭。
　　刘年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幕幕，抬眸看着脸色越来越灰暗的刘成光，突然害怕下一个被宣告死亡的会是他，他不由地紧紧攥住刘成光瘦骨嶙峋的手，一下又一下地给他按揉着，病房里吵闹而忙碌，见惯了生死的医生护士路过时步履匆匆，只会叮嘱刘年记得交费，来看望其他病人的家属和刘年一样脸色晦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难，麻木到无暇去怜惜他人。
　　身边很喧闹，刘年却忽然觉得孤苦无依，他只能更紧地握住刘成光的手，期待他能突然醒来，哪怕醒来还是脑子不清醒地发疯，也总比这样永远躺下去要好。
　　倒计时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已经是晚上8点，刘成光昏睡了一天，连手指都没动一下，刘年一次又一次叫医生，医生看了都只是摇摇头。
　　隔壁刚死了一个病人的病床又新来了一个病人，新换的床单被套掩盖了一个生命消逝的痕迹，这一刻，刘年莫名地觉得恐慌。
　　犹豫好久，他还是忍不住给张扬打了电话，张扬很快就接了：“怎么了？”
　　刘年攥紧床单，努力压抑住要溢出嗓子眼的哽咽说：“你到家了吗？”他没什么事，就是很想听到张扬的声音。
　　“没有。”
　　接下来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对方的呼吸。
　　刘年苦笑：“到家了告诉我。”
　　张扬心里还有气，但更多的是不舍，只能嘴硬地反驳回去：“为什么？”
　　刘年愣住了，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也可以不告诉我。”
　　“我一直没走，现在在医院外面的花坛边，有一个长椅，我在这里坐了好久。”
　　刘年讶然，心脏也跟着砰砰跳起来：“一个人？”
　　“嗯。”张扬说着轻叹一声后无奈妥协地说：“刘年，你想见我吗？如果你想见我，我可以马上就来。”
　　说完，张扬屏住呼吸期待着刘年地回应，他始终还是不相信刘年会这么突然地就不喜欢他了。
　　话说出去，他听到刘年那边响起一阵嘈杂噪音，再有回应时却是林凌的声音：“张扬，他不喜欢你已经和我在一起了，请你别再纠缠他。”
　　张扬差点握不住手机，不可置信地问：“我不信，让刘年接电话。”
　　“他说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林凌说完嗤笑一声：“都不喜欢了就别再纠缠了好吗，体面一点。”
　　林凌还想再说什么，刘年就拿过手机：“早点回家吧，安全到达了告诉我。”
　　张扬咬牙切齿：“你和他在一起了？”
　　“回家吧。”刘年没回答，说完快速地挂了电话。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林凌抱臂看着刘年：“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不关你的事。”刘年冷漠地丢下这句话，又回到了刘成光的身边，几天前他特意给刘成光留的盒饭还放在床头，一直没动过，也没想起来去丢。
　　“我这是在帮你。”林凌自以为自己的建议很理智，丝毫没意识到不礼貌：“帮你做正确的选择。”
　　“不用。”
　　“现在才说这些。”林凌好笑地说：“刚才怎么不拒绝，因为你自己心里也知道你和他没可能，你只是需要一个借口，而那个借口刚好是我。”
　　刘年怔住，仿佛被说中了心里的想法，他垂头沉默，脸上浮现出一种类似于愧疚的表情。
　　“不用愧疚，我一点也不在意。”林凌看出了他的想法，无所谓地摆摆手：“举手之劳。”
　　喧闹的病房里刘年坐在一边，林凌坐在另一边，两人没什么交流，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
　　张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到家的时候王卉还没有睡，坐在客厅里开着一盏小台灯，昏黄的灯光笼罩着她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
　　“妈。”张扬小心地叫了一声，王卉随即抬头，她的黑眼圈很重，比前几天看起来还憔悴。
　　“扬扬，我以为你也不回来了。”王卉说着慢慢起身，走到门口握住张扬的手：“你去哪儿了？”
　　张扬垂眸，撒了一个善意的谎：“去了一趟同学家，他家里有事，走得急忘记和你说一声了。”
　　“回来就好。”王卉不停地念叨着，拉着张扬去餐桌：“给你做了饭，你没来我都没吃，等你一起。”
　　才几天不见王卉又瘦了一圈，看起来精神状态比之前更不好，张扬心惊地走过去扶住她，防止她不小心摔倒：“妈，你到底得了什么病？”
　　“我没生病。”王卉摆摆手，拒绝张扬搀扶：“就是没睡好。”
　　张扬不再追问，把王卉扶到沙发上坐下：“你休息，我来热饭菜，刚好也没吃，饿了。”
　　母子俩吃了一餐平静的饭，期间王卉一直在主动找话题，张扬也压下心里的悲伤努力地配合，本来在聊家常，但王卉忽然话题一转问：“扬扬，是不是有心事？”
　　本来已经偷偷稍微缓了过来，但王卉这么一问，张扬压在心底的委屈又尽数涌了上来，他沉默着撇嘴在犹豫到底说不说。
　　王卉也没追着问，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偶尔替张扬夹菜。
　　“妈。”张扬叫了一声后垂眸，缓缓地开口：“怎样才能让喜欢的人毫无顾忌地和自己在一起？”
　　到现在，张扬都还很确信刘年不会和林凌在一起，他能感觉得到刘年还喜欢他，至于刘年是为什么要和他分开，张扬却始终搞不懂。
　　王卉无奈一笑，抬眸看着天花板上的花纹，似乎想起了什么，讷讷地说：“无条件的信任，和至高的安全感。”
　　“信任和安全感？”张扬跟着重复，却没办的完全理解王卉的意思。
　　王卉又吃了几口后，像是突然没了食欲放下了碗筷起身回房间：“以后你就会懂的。”
　　作者有话说:
　　相爱仅靠一时的心动和冲动远远不够，而是要要做好一辈扶持到老的打算，而责任，是少年时期无法负担起的奢侈品。


第177章 泥沼
　　“十点钟了。”林凌还是没走，也不管刘年理不理他，自顾自地说着话：“他再不清醒，估计……”
　　“没事的话你就走。”刘年冷冷地开口：“我的事不用你管。”
　　林凌好笑地摊手：“你的意思是我帮你组织捐款，在这里陪你都是我多此一举？”
　　刘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没必要，我们的关系也没有到那个地步。”
　　“狗咬吕洞宾。”总是对什么事都是一副无所谓态度的林凌终于被激怒了，面对对他始终是一副淡漠姿态的刘年，他一下子站起来，恨恨地说：“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副倔样，也不怪当时除了我没人爱和你待一块。”
　　“你不也一样，所以才会和我一起玩吗。”刘年缓缓地开口，旧事重提已经没有当时那么在意，但一想起来还是会难过：“一旦有了更好的选择，我对你来说不也是可有可无的？”
　　“我……”
　　林凌开口准备解释，但被刘年打断了：“没什么好说的，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利，我们谁也不欠谁。”
　　医生又来了几趟，特意来查看刘成光的情况，走的时候还是一样摇摇头，已经快十二点，第三天就要过去了刘成光还是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就在连刘年都要放弃的时候，刘成光突然醒了，准确地说是没有完全清醒，而是上一次那种脑子不清晰的状态。
　　他挣扎着要起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到上班时间了，让我去上班。”
　　刘年叫来医生，给刘成光做了些检查又对症开了点药，为了防止他继续乱动撕裂伤口，医院特地提供了绳子，让刘年在刘成光再次乱动时，把他暂时控制在床上。
　　被绳子束缚着，刘成光挣扎了一段时间就不再挣扎了而是静静地躺着，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他眼神很清醒似乎是在思考。
　　林凌已经走了，医生也离开了，只剩刘年在他身边守着，本来一直不配合地仰着脖子四处乱看企图随时逃跑的刘成光，在看到一直默默守在身边的刘年后，忽然不再躁动，而是慢慢地低下头看着刘年，目光从陌生地打量到静静地注视，他眼珠子缓慢地转动着，过了好久突然开口问：“刘年，是你吗？”
　　“爸。”刘年坐过去握住刘成光的手：“是我，你认得出我了？”
　　刘成光费力地挣扎着摸了一把刘年的头，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我自己生的儿子，怎么认不出。”
　　对于不清醒时发生过的那些事，刘成光好像都不记得了，记忆还停留在他摔到了刚被送到医院的时候：“你什么时候来的，学校放假了？”
　　刘成光神智不清的话让刘年一怔，意识到他是摔到头因此记忆错乱以后，刘年眼眸轻颤后才缓缓开口：“没放假，来照顾你。”
　　“又不是什么大事。”刘成光说着就要起来，动不了才发现自己被捆绑在了病床上：“绑我干什么？”
　　刘年垂眸沉默地替刘成光解开绳子，端来刚买的粥：“爸，吃点。”
　　“正好有点饿了。”刘成光没再追问，端着粥想喝，才发现手都抬不起来，刘年拿过粥碗，一口一口地喂给他喝。
　　吃了饭躺着休息，刘成光忽然摸着衣服口袋问：“我那件灰色衣服衣服换哪儿去了？”
　　刘年只以为他想换衣服，指着床底的盆说：“盆里，还没洗。”
　　“拿给我。”
　　刘年把盆往床底挪了一点，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洗干净的外套：“那件还没洗，这件洗过了先穿这个。”
　　“里面有东西。”他执意要拿，见刘年没行动说着就要自己下床亲自拿，刘年只好把衣服递给他，是发生意外时穿的那件，上面都是泥会和干涸的血迹。
　　衣服口袋刮蹭得皱巴巴的，刘成光探头小心地从最里面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长条形的小盒子被压得变了形，盒面上还带着泥土。
　　“这是什么？”刘年说着拿来一张湿纸巾，替刘成光把盒子上的泥灰和血渍擦干净：“很重要的东西吗？”
　　“也不是。”刘成光不自在地笑笑：“一个小东西。”说着他歪头把盒子递给刘年：“你打开看看。”
　　刘年接过盒子，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支钢笔，不过因为摔到了钢笔的笔身磕掉了漆，并且已经严重变形。
　　默默地看着，摸着笔身已经凹陷得不成样的钢笔，刘年心底泛起一丝酸涩，面对刘成光期待的眼神，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
　　看到刘年这样的神态，刘成光以为他不喜欢，随即有点紧张地说：“你不是又考了第一名吗，爸爸也不知道给你买什么，听工友说他给他女儿买的就是钢笔，可好用了，你看看喜欢不？”
　　“喜欢。”刘年垂头用湿纸巾一遍又一遍地擦着钢笔，不敢抬头面对刘成光，不善于表达情感的他只能小心地把笔放回盒子里放到了书包的最里层。
　　刘成光这才松了口气：“喜欢就好，还怕你不喜欢这个款式。”
　　“爸，我去给你打点水，给你擦擦身体。”说完，刘年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病房，水房里没什么人，塑料盆接了满满的一盆水刘年都毫无知觉，他目光失焦地看着流动的水，生硬地将那股酸涩感憋回去，却禁不住憋红了眼眶。他神志不清的爸爸，给他的爱从来都不小声。
　　破碎的钢笔喧嚣着支离破碎的父爱，他的爸爸不再伟岸，但他的爱还是和从前一样雄伟。
　　刘年端着水回到病房时，刘成光已经从病床上起来，因为身体还没好彻底，他只能扶着墙缓慢地走动。
　　走了不到三分钟又站不住了，长时间躺在床上，腿上的肌肉已经有点退化，本来就跛脚现在情况更恶劣，已经没法正常走路。看到刘年进来，刘成光马上坐回床上皱眉开口：“刘年，我要出院。”
　　刚才护士又来催交费刘年不在，刘成光问了还要支付多少费用后，发现数额巨大，毫不犹豫地就提出要出院。
　　“你现在情况不是很好，不建议出院，和家人商量一下再说吧。”当时护士只留下这句话就走了，刘年回来之前，刘成光的脑子里一直在想那笔巨额的医药费，只要他证明自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快点出院了。
　　“我问过医生了。”刘年揉着毛巾，给刘成光擦去腿上残留的血渍：“他说你现在的情况，建议还是要再住院一段时间。”
　　刘成光脸色一变马上开始反驳：“我好得很，不用再住院了，医院就是个坑钱的地方，病好了还硬让你住。”
　　“爸。”刘年无奈按住有点激动的刘成光，尽力安抚：“好点再出院。”
　　“不要浪费钱。”刘成光说着赌气地躺下推开刘年，拒绝刘年给他擦身体：“去和医生说，我们今天出院。”
　　刘年没应下，把盆端了出去后，回来给刘成光换完衣服后，拿出了张宣带来的作业做起来。
　　期间刘成光的精神状态再次变得不稳定，没能如愿出院就一直在闹，不管刘年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挣扎着在病房里扶着墙乱走，摔倒一次后被刘年按回了床上。
　　“我要出院。”
　　刘年无奈地按住他乱挥舞的手和腿：“爸，等恢复好，恢复好马上回去。”
　　刘成光立刻反驳，虽然脑子不清醒，但一提起家人，他头脑比谁都清晰：“住一天就要几千块，哪里来那么多钱？你妈治病要钱，你上学要钱，都给我花在医院里了你们怎么办？”
　　“晚上想吃什么。”刘年安抚着他，转移话题说：“医生说你今天可以不吃流食，吃点别的。”
　　这次刘成光没继续反驳，而是突然话题一转说：“王老二还欠我200块，我要找他还回来。”
　　刘年讶然，凑近刘成光问：“什么？”
　　“我晾在门口的衣服还没收，要下雨了，今天干不了活。”刘成光嘴里不停地念叨，但眼神却很飘忽就像在梦游：“你妈说我老踢被子，今天我和你睡一屋吧。”
　　刘年被他莫名其妙的话惊到了，轻晃了一下他的肩膀试探地开口：“爸？”
　　刘成光没回应，呆愣地坐着目视前方目光却没有焦距，刘年心道大事不好叫了医生来，医生检查完后只是无奈地摇摇头并告知刘年，刘成光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本来酒精中毒就伤到了大脑，现在一摔更是雪上加霜，类似于现在这种脑子不清醒这种状态以后也会是变成常态。
　　又在医院里住了几天，刘成光的状态好了不少，但还是不能稳当地行走，本来还想再多住一段时间加强治疗，但东拼西凑的钱根本不够，该借的也都借遍了，刘年跟沈娟商量过后，只能带着刘成光出院。
　　至于刘成光的腿还能不能完全恢复到能独立行走的状态，医生也没办法下定论，只是让刘年回家以后尽量多牵着他走走，多让肌肉活动活动有助于康复。
　　回到家后，刘成光的状态比在医院里平静了很多，唯一和以前不同的是他会经常一个人安静地站在窗户边往外看，不说话也没有什么表情，一看就是好久。
　　作者有话说:
　　假期最后一天，呜呜呜，明天又要打工了（悲），猫猫头满地打滚，随机滚到一个宝包怀里。


第178章 再纠缠就不体面了
　　和刘年分开后，张扬看起来还是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该吃吃该喝喝，该上课的时候会认真上课，放学了也很少出去厮混，几乎是一放学就往家里跑。
　　自从和王宁同步上学放学以后，姚闵就再也没迟到过，一大早地在校门口遇到张扬，忍不住拽住他质问：“扬哥，被分到6班以后，怎么想见你都难见到一面啊，发消息又不回，你这是要与世隔绝？”
　　“没回你吗？”张扬拿出手机点开消息，才发现一堆未读信息：“我都不怎么看消息，下次有事直接打电话。”
　　自打和刘年分手以后，张扬会下意识地逃避看消息，因为一看微信他就会忍不住想给刘年发消息，或者等刘年给他发消息，但这两个情况显然都不可能发生。
　　见张扬状态不是很好，姚闵决定帮他一把，故意凑过去说：“扬哥，刘年回来了。”
　　“哦。”张扬淡淡地回应，就像听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就为了说这个？”
　　姚闵无奈摊手：“不然呢？”
　　“知道了。”说完张扬就先一步走了，就好像真的对刘年的任何事都不在意。
　　“他们两这估计是闹掰了。”姚闵说着转头看王宁，企图得到王宁的肯定，王宁无奈翻了个白眼纠正道：“这叫分手。”
　　一听这话，姚闵脸色一变赶紧说：“我们不学他们嗷。”
　　“谁要和你分手？”王宁下意识地反驳回去，话说出来才发觉不对劲：“不是，我们又没在一起。”说完，王宁先一步往前走，步伐飞快一点也不等姚闵。
　　姚闵巴巴地追上去：“真的没在一起吗？”
　　“不能早恋。”王宁偷偷放慢了步子。小声地嘟囔：“高考完以后再说。”
　　姚闵没听到，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王宁猛地停下来，揪住姚闵的手臂拉着他往前冲：“我说要迟到了，赶紧走啊。”
　　两人冲到门口正好遇上刘年，王宁急着进去领读，姚闵则停下来叫住刘年问：“老刘啊，我问你个事。”
　　虽然知道姚闵要问的事多半和张扬有关，但刘年并没有逃避：“什么事？”
　　姚闵左右看看，鬼鬼祟祟地把人拉到角落：“你和张扬掰了？”
　　刘年敛眸点点头，换了个说法：“嗯，分开了。”
　　姚闵摸着下巴一副狐疑的表情：“我不信，你们两那么好怎么突然说掰了就掰了？”
　　刘年垂眸，又把和之前对张扬说理由重复了一遍：“不喜欢了。”
　　本想再问点什么，刘年就转身进了教室，姚闵无奈地一回头就看到门口不远处的张扬，他手里正拿着一瓶牛奶和一袋面包，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
　　“给你。”张扬把东西一股脑地塞给了姚闵，也不解释什么就要走，姚闵马上拽住张扬：“给我的还是给刘年的？”
　　张扬皱眉一副懒得解释的样子：“在你手上不是给你的是给谁的？”
　　姚闵明显不信：“那么好？”
　　“爱吃不吃。”张扬说完就要抢回来，姚闵赶紧护住：“谢谢扬哥的馈赠。”
　　临走之前，姚闵又忍不住回头问张扬：“真没什么话要我带的？”
　　“没有。”
　　最后，姚闵还是没把张扬带来的早餐吃了，只是把它们一股脑地放到了刘年的桌上，刘年抬头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姚闵马上呵呵笑着胡扯：“一个好心人的馈赠。”
　　医院一别后，刘年和张扬再没什么交集，1班和6班隔了几层楼，张扬很少上来，刘年也几乎不下去，他偶尔会来找姚闵，但都是在教室门外从不进去。
　　再一次被张扬叫到门外后无所事事地站着，姚闵无奈地撇嘴，猛捶了一把张扬的肩：“你他妈每次都叫我出来又没什么事就在这干站着，想看他就进去看啊。”
　　“别乱说。”张扬嘴硬地反驳：“我和他没什么关系，就是来找你聊聊天。”
　　姚闵抱臂，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我他妈就在你跟前，但凡你眼睛往我这里看一眼，我都信了你的鬼话。”
　　“我们聊到哪里了？”张扬欲盖弥彰地没话找话，眼睛却还是一个劲地往教室里瞟：“继续啊。”
　　“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姚闵看不下去了：“要不我把刘年叫出来，你们聊一聊？”
　　张扬这才把目光收回来：“分手了。”
　　“和那个叫什么林凌的有关吗？”姚闵眼珠子一转，忽然用力地拍了一把张扬的手臂：“怪不得总看见他去找刘年，你是不知道，他一下课就去贴着刘年，连上厕所都要跟着去。”
　　“我靠？”张扬瞬间瞪大了眼睛：“臭小子居然趁老子不在偷我家！”
　　“那你也没办法。”姚闵摆摆手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你们分手了，你又管不着。”
　　“少说点，没人把你当哑巴。”上课铃响了，临走前张扬还不忘叮嘱：“他有什么事记得及时告诉我，特别和林凌那小子有关的。”
　　姚闵不由地翻了个白眼：“你直接把他栓你裤腰带上得了，没见过哪对情侣分手还这样的。”
　　刘年的生活又恢复到了以前的状态，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在独来独往，除了每天都按时收到不一样的早餐意外，和以前一个人的日子没什么不同。
　　刘成光已经可以慢慢地扶着墙走路，但精神状态还是会经常不好，时而清醒时而狂躁还变得很健忘，几乎已经完全失去了劳动力，只能待在家里好好休养，做一些不费力的小事。
　　没有任何收入，刘成光治病几乎花光了家里为数不多的存款，刘年只能用空闲的时间继续去打工。社区得知他家的情况，工作人员给了他一张申请表，让他写个申请去申请低保，因为忙着上学走得急，刘年道谢以后直接把表格塞书包里，想着到教室再填写。
　　去上学的路上，不出意外地遇到了早就等在路口的林凌，刘年只是暼了他一眼后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学校走，对于刘年这种爱搭不理的状态林凌也不在意，而是主动跟上去，也不管刘年搭不搭理他。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上除了林凌偶尔说几句话之外，刘年根本不开口，走到通往学校必经之路时，他们遇到了张扬。
　　张扬骑着自行车经过时，本来已经掠过了他们，在看到跟在刘年身后的林凌后又猛地折了回来，故意停在他们身边，他也不说话就一直瞪着林凌，并时不时偷瞟一眼刘年。
　　林凌好笑地回看过去，抱臂观察着张扬紧张的神态，然后十分不给面子地嗤笑出声：“巧啊，在这里遇到。”
　　张扬白了他一眼然后不屑地别过头，绿灯亮起来的时候，又飞快地骑着他那辆惹眼的彩虹色自行车绝尘而去，不算很绝尘，因为他骑到一半的时候，又不放心地停下来回头看，还不忘咬牙切齿地再瞪一眼林凌。
　　“怎么了？”刘年经过时停了下来，虽然他们已经分手但刘年还是下意识地关注张扬，话说出口才觉得不合适，又欲盖弥彰地说：“路中间停车不安全，下次还是停路边吧。”
　　“哦。”张扬努力憋住即将溢出来的笑容，故作深沉地说：“谢谢提醒。”
　　林凌脸一黑，走到刘年身边故意拉起他的手腕说：“要迟到了。”
　　突然被林凌这么一拉，刘年下意识地一下子挣脱开，接着十分不给面子地先一步往前走，林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却还是跟了上去：“刘年，你一定要这种态度对我吗？”
　　刘年没回头：“不然该是什么态度？”
　　林凌没回答，而是转而说：“对张扬那么热情，怎么对我就爱搭不理的？”
　　“你们不一样。”
　　“不就是他和你谈过恋爱，我没和你谈过？”林凌脸上挂着漫不经心地笑，说着假装不经意地开口：“要不我们也谈谈？”
　　刘年转头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冷冽而严肃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好一会儿才淡淡地说：“这种话希望你不要再说第二次。”
　　林凌脸色骤变，似乎开始较真起来：“他都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刘年没回答兀自闷头走路，脚步飞快一路沉默地走到学校。
　　早读课才下课没几分钟，张扬又准时地在1班教室门口晃悠，他先看了一眼正低头写着什么的刘年，才对姚闵招招手假意是来找他的。
　　“哥啊，我正准备补个觉，你真是一天都不消停。”姚闵无奈挠头，一脸幽怨地看着张扬：“刘年又不会跑，你没必要总来。”
　　“你懂什么？”张扬义愤填膺地开始控诉：“那个林凌，整天虎视眈眈的，盯着呢，今天我还看到他在路口蹲刘年。”
　　“那也不关你的事。”姚闵说着大实话，丝毫不顾及张扬的感受：“你们都掰了，就算刘年再找个新的，他都不犯法也不缺德。”
　　“哦。”张扬瞬间蔫了下来：“我知道，你不用说得那么明白。”
　　姚闵叹了口气，摇摇头：“扬哥不是我说你，你有这时间来骚扰我，不如直接去找刘年。”
　　张扬垂眸：“他不乐意见我，铁了心不和我在一起了。”
　　“按理说不应该。”姚闵摸着下巴，眼珠子转着得出一个结论：“一般这种情况，断崖式地分手，他都是外边有人了。
　　联想到今天见到林凌和刘年一起上学的情景，张扬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还是说：“刘年不是这样的人。”
　　姚闵扬扬下巴：“喏，刘年出来了，估计是去厕所，你追上去问个心死。”
　　“没什么好说的。”张扬说着拉起姚闵背过身，等刘年走了才转过来不舍地看着他的背影：“再纠缠就不体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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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穿好衣服回家
　　“巧啊。”林凌走到门口看向张扬，话里有话地说：“天天偶遇你，看来我们很有缘分。”
　　“晦气。”张扬不客气地丢下两个字就准备走，林凌却拦住了他，拿出一张纸递到他面前，正是刘年申请低保的那张表格：“刘年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你知道吗？”
　　张扬看了一眼表格下意识愣住，等反应过来马上夺过表格，怒目质问林凌：“还给谁看过了？”
　　“看没看过又怎么样？”林凌好笑地问：“大家都知道他家现在很缺钱啊。”
　　“你他妈真不要脸。”说完，张扬冲上去给了林凌一拳，两人很快扭打起来，还是张宣来了才制止住。被拉开的时候，两人脸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林凌不常打架手脚不如张扬灵活，所以伤得更重。
　　张宣把他们叫到了办公室，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张扬一眼才开口：“都是同学怎么说打就打起来了？特别是你张扬，才老实没多久就又开始了？”
　　张扬捂着被打肿的嘴角不说话，疼得龇牙咧嘴地直抽气，林凌站得笔直有条有理地开始控诉：“张扬先动手的，老师不信可以去查监控。”
　　张宣头疼地摆摆手，安抚了林凌后批了他两天假让他先出去检查一下伤势，然后叫住也跟着要走的张扬厉声说：“你留下，还有话和你说。”
　　“知道错了。”张扬背对着张扬：“下次不会再犯。”
　　“你啊你，为什么要和人家打架？”张扬无奈叹气：“还好伤得不重不然有得你受的。”
　　张扬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他活该，下次再乱说我还揍他。”
　　张宣摊手，无可奈何地问：“说你什么了？”
　　“没说我。”
　　“说白了就是你小子没事找事。”张宣咬牙指着张扬见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能无奈的地警告：“跟着林凌一起去医院，检查该付钱就付钱，别让人家长投诉到学校来。”
　　“我不去。”张扬倔强地反驳，说着开门就要走，被张扬拽了回来。
　　“钱拿着，跟他一起去医院，自己的伤也处理一下。”
　　最后，张扬也没和林凌一起去医院，只是把钱塞给了他，课也没上翻墙逃课了，也没去哪里就到处乱溜达，去了网吧打了几把游戏后觉得无聊，又约着李羽一起去了酒吧。
　　看着一口又一口不要命灌酒的张扬，李羽挑眉：“今天怎么想着找我了，失恋还没走出来？”
　　张扬猛灌了一大口酒：“老子恋爱的时候一个个都不知道，这才刚分手怎么都传遍了。”
　　李羽悄悄地藏起几瓶酒说：“这叫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他为什么要和我分手？”张扬喝得满脸通红，眼眶那一圈都是红的，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真的哭了。
　　“这你得问他。”李羽怕他再喝，喝趴了回不去，就偷偷地把酒藏了几瓶：“又不是我和你恋爱。”
　　“我不信他不喜欢我。”张扬抱着空瓶子发呆：“但他就是不告诉我，什么也不说。”
　　李羽垂眸，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仿佛想起了什么事：“也许因为觉得即使和你说了没用。”
　　闻言，张扬呆住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没用，但我不是在努力吗。”
　　虽然不是当事人，但在听到张扬这句真诚又卑微的话后，李羽的心也跟着颤抖了一下，而后按住张扬想要继续拿酒的手，从他衣服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给通讯录里被置顶的第一个人刘年打了电话。
　　刘年很快就接了，李羽只是说了张扬喝醉了，他问了地址后没一会儿就来到了酒吧。
　　见刘年那副紧张的样子，李羽甚至觉得他们还在热恋根本没分手，于是他拍拍刘年的肩膀：“交给你了，有没说开的事你们就好好聊一下。”
　　刘年没回应李羽说的那句话，只是点点头：“麻烦了。”
　　把喝得烂醉的张扬背到家以后已经很晚了，刘年把他放到床上才稍微松口气，本来睡得死死的张扬突然坐了起来，眼神聚焦到刘年脸上看了好一会儿，认出他时突然撇嘴，絮絮叨叨地嘟囔起来：“刘年，你还是喜欢我的对吗？”
　　“清醒了吗？”刘年背过身不看他，努力让自己不要心软：“清醒的话就回去吧，很晚了你妈担心你。”
　　张扬坐在床上仰头看刘年：“那你呢？你担心我吗？”
　　刘年没说话，只是把张扬的外套给他穿上，却生疏地没给他拉上拉链：“衣服穿好，你妈在外面等你。”
　　张扬没说话，而是站起来走近刘年，拽着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问：“为什么要分手？”
　　刘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张扬又说：“不要说不喜欢，我不信。”
　　“就是不喜欢了。”刘年敛眸，扫过张扬手臂上伤口后目光快速移开，一抬眼又看到他脸上的淤青，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伤怎么回事？”
　　“你是在关心我吗？”见刘年别抬头不承认，张扬自嘲地笑笑，而后不在意地抹了一把伤口：“打架打的，和林凌。”
　　刘年皱眉：“为什么？”
　　“看他不顺眼。”
　　一看张扬的表情，刘年就知道他说的不是实话，于是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
　　或许是在酒精的作用下，张扬不像清醒时那样嘴硬，刘年再问时他只是轻皱着眉头说：“他说你坏话，我不让任何人说你坏话。”
　　听到这里刘年心都软成了一摊水，他不由地伸手摸了一下张扬嘴角的伤口，以近乎哄人的口吻问：“说什么了？”
　　张扬垂眸，咬着牙腮帮子鼓起来，似乎是觉得话太难听，正在纠结要不要告诉刘年，最后他猛地坐下，一言不发地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良久，张扬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才说：“他说你家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还拿着你的低保申请给我看。”
　　刘年眼神一暗，抿嘴没说什么，只是叹着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刘成光的卧室。
　　“可是我的年年是个骄傲的人，他听到别人这样说他，会很难过的。”张扬低垂着头，絮絮叨叨地说着，好像在感同身受地替刘年难过：“所以不能让别人看到他的申请单，我看到没关系，因为我永远不会嘲笑他……”
　　看着自顾自絮絮叨叨的张扬，每一句话都在为他考虑，刘年只觉得胸口泛起一阵酸涩的感觉，他缓缓地蹲下倾身抱住张扬。
　　“张扬。”刘年习惯性地抓着他的袖口，摩挲着袖口的布料，声音有些颤抖：“谢谢你。”
　　张扬抬头，看着刘年黝黑的双眸，他目光失焦看起来不是很清醒，但声音却是清醒：“不要谢谢，要喜欢。”
　　刘年转身拿了枕头给张扬垫着，静静地看着他，他们已经好久没这么近距离地对视，好久没有好好地看过对方的脸。
　　再见到时，刘年的心脏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看着张扬微红的眼尾和受伤嘴角，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嘴唇擦过一道道伤口留下的余温让张扬的心变得又闷又堵，久违的亲密让他压在心底的委屈都冒了出来，他撇嘴看着刘年，欲言又止。
　　“疼不疼？”刘年拉开两人的距离，伸手从床头柜里拿出碘伏给张扬仔细地擦着伤口：“疼就告诉我，我轻点。”
　　“不疼。”张扬目不转睛地盯着刘年，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角小心翼翼地亲了一下，见刘年没有什么明显的排斥反应，才哑着嗓子说：“但是这几天很想你，伤口不疼心很疼，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浓烈的酒气萦绕在呼吸间，冲撞着刘年仅剩的理智，张扬醉得双眼迷离，刘年没喝酒清醒得很，但在和张扬目光相接时，突然觉得自己也醉了，那句“怎么会不要你”差点就脱口而出。
　　乱动的张扬碰倒了碘伏，刘年才猛然清醒过来，他迅速地退开半步却又被张扬拉了回来，目光扫过刘年躲避的双眸，最后落在他的唇角，张扬敛眸眼底有水光：“真的很想你。”
　　“我也……”刘年刚开口，就听到刘成光房间里传来一声巨响，他立刻起身扶了张扬在床上躺下，转身就去查看。
　　房间里一片狼藉，刘成光身上湿漉漉的躺在地上，旁边热水壶倒了翻在地上还在晃晃悠悠地转圈。
　　沈娟站在一旁，疲惫地看着刘成光，他想烧水喝沈娟说帮他烧，他不肯非要自己亲手去烧，接了水走了几步腿没力了，就摔倒在地上，沈娟要拉他起来他又不让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不是废人。
　　刘年皱眉：“爸。”
　　“想烧点水。”刘成光是清醒的，看到刘年进来下意识地就开始解释，肉眼可见的慌张和愧疚：“没站稳就摔倒了。”
　　“下次记得叫我。”刘年说着走过去，轻轻地扶起刘成光：“拿不动的东西就找我。”
　　“我想自己试试，总不能一直靠你们。”刘成光说着还在挣扎，他推开刘年，眼看就要起来了但因为还没恢复好，腿使不上劲又马上摔了回去。
　　“我拉你。”刘年语气生硬地说着，俯身把刘成光抱了起来，生病以后刘成光瘦了不少，刘年抱着他几乎毫不费力。
　　本想说点什么警告刘成光不要再做这种事，但抱着他感受到那硌人骨头，触碰到瘦得几乎没什么肉的身体，刘年沉默了，只是转身从衣柜里找了件干净的衣服给刘成光换上。
　　最后他也没责备刘成光，只是给他掖好被角后，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轻声说：“爸，有什么随时叫我，我不会觉得麻烦，妈妈也不会，我们是你的家人。”
　　刘成光没说话，静静地点头而后翻身睡下，把头埋在了被子里，露出来的一截脖子因为在工地上盯着烈日打工，被太阳晒的脱了皮，隔着一层皮瘦得骨头的形状清晰可见。
　　刘年垂眸，把被子拉上去给刘年光盖好：“爸，辛苦了，以后可以稍微歇一下了，家里的事有我。”
　　本以为他睡着了刘年正要走，刘成光突然开口：“你好好上学，其他事不要操心，有爸爸在。”
　　“爸，早点休息吧。”刘年说着苦笑地摇头，转身就看到了门外站着的张扬，他愣愣地看着屋里的刘成光，见刘年走近又抬头看着刘年：“我能做点什么？”
　　刘年走近给张扬理了理翻起来的领子：“穿好衣服，回家。”
　　“好。”张扬表现得出奇地安静，没有再纠缠没有再质问，十分平静地出了门，走到大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刘年没出来送他，透过虚掩的门他看到了刘年家里来不及收拾的一地狼藉。
　　夜晚的小巷很寂静，张扬在大门边站了很久，静静看着室内昏黄的灯光下刘年清瘦的身影，目光缱绻而不舍。他很想再进去去找刘年，最后还是忍住了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叠红色的纸币，塞到了大门的缝隙里，而后又拿出手机久拍了照，久违地给刘年发了一条消息：“收下，以后再也不纠缠你。”
　　张扬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却被追上来的刘年拽住袖口，熟悉的动作熟悉的力度，张扬喝了很多酒但却没有很醉，但在刘年拽住他的时候，心突然变得软软的，脚步也虚浮起来。他回头看向刘年：“你要送我回家吗？”
　　刘年攥紧他的袖口，目不斜视：“送你到巷子口，和你妈说了她在巷子口等你。”
　　“哦。”张扬应下，任由刘年拉着自己，两人默默地走着，明明心里有很多话却默契地包吃沉默。
　　王卉已经在门口等了有一段时间，刘年带着张扬出来时，她正准备给张扬打电话，抬头看到相携而来的两人，王卉没说什么，只是对刘年点点头：“谢谢你照顾扬扬，麻烦了。”
　　“没事。”二转团破产
　　张扬定定看向刘年，眼神看起来比之前清明了许多：“我回家了。”
　　刘年低头，回避张扬的目光：“嗯。”
　　见刘年还是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张扬突然走近，也不管王卉是不是还在，一把攥住刘年的手腕说：“我没喝醉，也不起傻子，你还喜欢我。”
　　这次，刘年没有否认，只是自嘲地笑笑，看了一眼王卉后才开口：：“嗯，那又怎么样呢？”
　　张扬捏拳，按住刘年的肩膀：“没别的话想说了吗？”
　　“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刘年抬眸，这么久来第一次坦然地注视张扬的眼睛：“我的生活一片狼藉，再没有精力去负担爱情。”
　　“负担？”张扬愣着松开手，不可置信地说：“你觉得和我在一起是负担？”
　　“是。”刘年说着转身，背对张扬：“就是负担。”
　　晚风萧瑟，酒气被吹散，注视着刘年的背影等不到他再回头，张扬苦笑转身走向王卉：“妈，我们回家吧。”
　　刘年目送着他们远去，直到张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才卸下故作坚强的伪装，他脱力一般地缓缓蹲下，无助地抱着膝盖在暮色中静静地流泪。
　　“年年。”沈娟默默地蹲下，拍着他的肩膀，也不问什么只是静静陪着他：“妈妈在呢。”
　　“妈，我好难过。”从来都把情绪藏在心底的刘年，在18岁这一年向沈娟露出了最脆弱的一面：“他走了，真的永远不会回来了。”
　　沈娟轻蹙着眉头，抬头看了一眼张扬家所在的方向，缓缓开口道：“年年，跟妈妈回家吧，太晚了。”
　　刘年麻木地跟着起身，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去的，木然地坐在书桌前，茫然地看着窗前张扬总经过的小路。
　　沈娟把才刚充满了电的手机递给了他，本来只是打算静静地离开，在转身时又忍不住停了下来，回头对刘年说：“扬扬是个好孩子，你也是个好孩子，妈妈希望你们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打开手机，发现张扬不久之前发来的照片和消息后，刘年马上回复却发现自己被张扬删除了好友。
　　本想把钱还给张扬，但以前总能遇到的人，真正想去找的时候，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找都找不到，问了他的班主任刘年才知道，他听说张扬没来学校，请了一个月的病假。
　　刘年不是没试过去张扬家去找他，但每次都只能碰到王卉，把钱给王卉，王卉却拒绝不收，只说那是张扬给的钱，只能张扬自己决定要不要。
　　自那以后，直到高考前没几天，刘年才见到张扬回到学校，他走上去想说点什么并把钱还给张扬，但张扬只是笑笑，看起来十分坦然地说：“算是分手费吧，毕竟在你家白吃白喝了那么久，以后不会再去麻烦你了。”
　　作者有话说:
　　宝包们，我来啦！疯狂星期四，v我50海星，不v就等着被亲死吧！


第180章 甜不甜
　　“那你当时就这样走了？”姚闵惊讶地看向张扬：“不应该啊，我认识的扬哥可不是这种玻璃心的人。”
　　张扬仰躺着，盯着天花板发呆：“他那时候都把话说得那么绝了，我有什么办法。”
　　姚闵手忙脚乱地哄着宝宝，还不忘抽空回复张扬：“就死缠烂打啊，只要还喜欢，你看看班长当时对我爱搭不理的现在不也被我追到了。”
　　“那有什么用？”张扬揉着太阳穴，头疼地说：“我能帮到他什么，他都直接对我说了，那时候我对他来说就是负担。”
　　姚闵叹气，表示不明白他们两的感情为什么那么波折，只能换个话题问：“张扬，你这次回来待多久啊？”他一边给宝宝换尿布，一边时不时抬眼看一眼瘫在他家沙发上的张扬：“你这出差也太频繁了吧，老板没意见吗？”
　　张扬摆摆手全然不在意的样子：“不好意思我有股份，还占大头。”
　　“你小子。”姚闵无奈笑笑：“怪不得天天忙得见不着人，合着偷偷当老板了。”
　　张扬懒懒起身直奔客房：“睡觉，晚上出去搓一顿。”
　　姚闵短暂地心动了一下而后又想起什么无奈地开口：“没钱，留着给我家崽崽买尿布呢。”
　　“我请。”
　　“我以为你请我吃什么，合着就是学校门口这家烤肉啊。”姚闵撇嘴：“都吃腻了大哥，哪怕它300块一个人我现在也不想再吃了，每次来都要吃，能不能换一家，还是你其实在他家入股了？”
　　“有吃的还挑。”王宁说着白了一眼姚闵：“不吃去喂宝宝，奶瓶在你包里。”
　　“一天下来好不容易休息休息，老婆你开开开恩，让我放松一下，宝宝现在可乖了，不饿，咱先吃。”
　　姚闵一个劲地给王宁夹菜，烤好了放在自己盘子里晾凉，王宁爱吃的就给她吃，不爱吃的姚闵就自己吃了，一顿饭下来光吃王宁剩下的，姚闵都吃得撑不下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又抓着奶瓶开始喂宝宝。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张扬只是沉默地低头继续烤着肉，一顿饭他也没吃多少，话也不多。
　　王宁举着饮料主动和张扬碰杯，开玩笑地说：“最近减肥？怎么吃那么少？”
　　“狗粮吃饱了。”张扬拿起饮料和王宁碰了一下：“可怜可怜我这个单身狗。”
　　王宁狡黠一笑：“那是你不想找，真想找你还缺对象？”
　　张扬无奈一笑，一口气把饮料都喝了：“班长，你这和姚闵待久了，说话怎么都和他一样欠了。”
　　“没办法，天天一个屋抬头不见低头见。”
　　无形中又被秀了一把，张扬只能摇头笑笑，又沉默下来专注着烤肉了。三人吃完烤肉出来已经大半夜了，见张扬不上车，姚闵只是了然地叹了口气嘱咐道：“完了早点回来，给你留了门。”
　　王宁刚把宝宝哄睡，转头看向沉默开车的姚闵：“他又去看刘年了？”
　　姚闵摇摇头，颇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这话问得，他哪回不这样？”
　　王宁也跟着摇头晃脑地说：“光偷看也没用啊，刘年都不知道他回来过。”
　　“他们两不一直这样？”
　　“也是。”
　　张扬溜达到校门口的时候，还没完全走近就被门口认了出来：“小子，又是来转转？”
　　“给您带了酒和花生米，还有点卤味。”张扬说着晃晃手里的塑料袋：“来点？”
　　门卫大爷把张扬拉进去，按着他坐下，自己另外找来一个凳子坐下：“正好当宵夜。”
　　“又来看刘老师？”
　　张扬微愣而后笑笑嘴硬地狡辩：“就是放假回来了，随便逛逛。”
　　从他们高中时门卫大爷还是门卫大叔的时候就总看着他俩在一起，一开始只以为他们是关系比一般人好的兄弟，后来时间久了，大爷也看出了点门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张扬还这样念念不忘，门卫大爷自然也早都看明白他们这不是一般好哥们。
　　“刘老师估计又在加班。”门卫大爷喝了一口酒，咂咂嘴巴感叹：“最近他总是最晚出来，估摸着是班里学生不省心吧，这年头什么都不好做，当老师更是一顶一的难。”
　　嘴上说着对刘年的事不感兴趣，提到刘年张扬比谁都关心：“总加班？”
　　“是啊，总是半夜才出来。”
　　“那么拼命干什么。”张扬嘟囔着，就着门卫大爷给的一次性杯子喝了口酒：“上学的时候这样，出来上班了还是这样。”
　　大爷笑笑调侃道：“估计是遇到几个像你这样的学生了吧，操不完的心。”
　　张扬沉默了，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大爷看他一脸郁闷的样子也没再说什么，两人默默地坐在门卫室里，时而喝酒时而聊两句。
　　“刘老师下班了。”
　　张扬循声望去看到刘年正往大门这边走，眼看就要被发现了，赶紧催促着大爷开门：“叔，快把门打开，他要过来了。”
　　大爷慢悠悠地转悠，嘴里念叨着找不到开门的遥控器了，转悠老半天刘年都到门卫室外边敲玻璃窗了，他才找到遥控器。
　　不过已经晚了，刘年已经走近，正俯身敲着门卫室的窗户：“大爷，帮忙开个门。”
　　大爷笑笑，马上开门：“好嘞。”
　　刘年本来正准备走，一转眼就看到了门卫室里的张扬，虽然张扬努力地把自己藏在大爷后面，但没什么用，还是一下子被刘年发现了。
　　“巧啊。”张扬硬着头皮挥挥手：“居然在这里遇到你。”
　　“巧。”刘年淡淡地回应，说话间已经把张扬整个人都打量了好几遍：“你来这里干什么？”
　　问出这个问题以后，刘年心虚地看向另一边，其实每次张扬回来他都知道，偷偷来学校看他刘年也知道，今天本来没什么事，这么晚才下班也是算准了张扬会来的时间，故意等到现在才走的。
　　张扬故作镇定：“刚好路过随便进来看看。”
　　“哦。”刘年说着也没急着走，看了看摆在桌上的白酒后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才慢慢地走出学校。走的时候，他的钥匙落在了门卫室里的桌上，刚好是能被张扬看到的角度，一路上刘年都走得很慢，在等张扬追上来。
　　脚步声响起，张扬如愿地追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跑得气喘吁吁地叫住了刘年：“你的钥匙掉了，这么大一串钥匙掉了你居然听不到，以后注意点这样不安全。”
　　张扬上来就是一顿噼里啪啦地唠叨，听得刘年直皱眉，他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张扬还是这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谢谢。”刘年转身从张扬手里勾起钥匙的扣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原地静静地和张扬对视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么晚了，你住哪儿？”
　　“姚闵家。”张扬诚实地回答，说完小心翼翼地暼向刘年，却发现刘年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又飞快地皱了一下眉，好像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褪去校服穿上职业化衬衫的刘年看起来比高中时期更不近人情，冷脸的时候也更唬人，他捏着钥匙一言不发地看着张扬，似乎有什么话要说，最后抬抬下巴缓缓开口：“那么晚他们都睡了，再去打扰人家应该不太好，他们最近才刚生完孩子，估计也没时间管你。”
　　刘年淡淡地说着，语气虽平淡但经过时光的打磨多了点圆滑，不像少年时那样棱角分明，看向张扬时眼里已经不似从前那样隐忍又矜持，多了点无法言喻的情绪。
　　张扬低头，一紧张就像从前那样低头踢着地上的碎石子：“我和他们说过了。”
　　“跟我回去吧。”刘年走近，晃了晃手里的钥匙：“我不住家里了，现在一个人住。”
　　直到上了车坐上刘年的副驾，张扬才反应过来，多年之后他又和刘年这么近距离地接触。
　　一路上刘年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沉默地开车，张扬摸不清他在想什么，但总觉得刘年哪里和以前不一样了。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像陌生人一样相顾无言，没见到人的时候张扬想念得紧，见到了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觉得不能再这样尴尬地沉默下去，张扬只能硬着头皮主动开口：“你住哪儿，离学校远吗？”
　　刘年专注开车头也没回：“不远，开车20分钟左右。”
　　“哦，那还行。”
　　一问一答以后，气氛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张扬只能故作淡定地做点其他事来分散注意力，时而歪头看看车窗外，时而扒拉一下座位，偶然间看到车里有一个格格不入的粉色精致小盒子，就像用来包装礼物送给谁的一样，张扬偷瞟了刘年几眼，最后还是压不住醋意拿起盒子言不由衷地说：“盒子挺好看，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可爱的东西了？”
　　刘年抽空看了一眼张扬，目光掠过盒子而后转头，嘴角微微扬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不是我的。”
　　恍然间张扬好像看到刘年笑了，不知道是想起什么开心的事，一联想到估计是和这个盒子有关，或者这个盒子的主人有关，再联想到刘年或许在他们没在一起的这些年和别人有了羁绊，张扬就突然感觉心里闷闷的，很不是滋味。他放下盒子忽然安静下来，转头看着窗外的夜景呆：“哦，那就是别人给的，或者是准备送给别人的吧？”
　　“嗯。”刘年但笑不语，好像全然没注意到张扬的落寞：“准备送人的。”
　　听到刘年没否认，甚至还面带笑容地承认了，张扬皱眉不由地问：“男的女的？”
　　没等刘年回答，张扬又自顾自补充地补充：“男的不会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吧，女生估计也会嫌粉色幼稚，你的审美好像不太行。”
　　车子驶过道路两旁林立的林立路灯，暖黄的灯光在刘年脸上投下星星点点光斑，衬得他的笑容越发肆意，到最后甚至笑出了声，他停下车转头笑着看向张扬，突然俯身凑近：“你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
　　“我肯定不喜欢啊，特别是这种粉粉嫩嫩的，更不喜欢。”张扬还在吃醋，一股脑地就把心里的不满说了出来。
　　刘年俯身越过张扬拿过盒子后却没马上起身，而是就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张扬，两人几乎贴到一起才开口：“你真的不喜欢？”
　　“不喜欢。”
　　“那我丢了。”刘年说着就要把盒子扔到车窗外的垃圾桶里，张扬细细品味了一下刘年的话，才恍然大悟地按住刘年的手制止道：“东西是给我的？”
　　“嗯，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张扬接过盒子，打开发现是一堆棒棒糖，和高中时期刘年经常给他买的一模一样，分别的那段时间里，想起刘年时张扬曾经还特意去找过这种糖，但市面上几乎已经买不到，为此他还暗暗失落过。
　　包装都没换过还是和以前一样，张扬马上撕开一颗，熟悉的味道侵入口腔，还是酸甜的橘子味。
　　张扬叼着棒棒糖，捧着盒子爱不释手：“其实粉粉嫩嫩的颜色我也挺喜欢的。”
　　刘年起身重新坐好，车子再次启动他缓缓开口：“我知道，好多年前就知道你喜欢粉色。”
　　“你是指我们一起穿着粉色t恤参加运动会的事？”回忆起曾经的时光，张扬脸上泛起怀念的微笑：“那是我故意买的，就是想看看你穿粉色是什么样子。”
　　“我知道。”
　　张扬讶然：“那你为什么还穿，不嫌丢人吗？”
　　刘年回头看向张扬，黝黑的双眸像没有星星的夜空深不可测：“当时你不也穿了，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你盯着我干嘛。”张扬撇嘴：“丢脸的可是你。”
　　刘年垂眸，修长的手指捏紧方向盘，呼出一口气才开口：“和你一起的话丢脸也行，再说你穿粉色挺好看的。”
　　夜色渐浓，一句暧昧不清的话让空气再次安静下来，暖光的灯光透进车窗，将两人笼罩在光晕里，时光仿佛土豪重合起来，褪去了校服的他们再度相遇，是西装革履是衬衫西裤，是千帆过尽眼前只有对方的沉静安稳。
　　“刘年，还想看日落吗？”张扬说着回眸，看着刘年比少年时期更加棱角分明的侧脸，目光扫过他高挺的鼻梁最后留恋地落在他薄而好看的嘴唇上：“那次没有看到日落。”
　　刘年目不斜视地开车，声音没什么波动：“改天吧。”
　　“哦。”张扬失落地应下，掩饰着情绪看向窗外，本以为会再次陷入沉默谁知道刘年突然开口了。
　　“糖好吃吗？”
　　“没那么甜了。”张扬撇撇嘴一口把糖嚼碎，神色恹恹地说：“还是以前的比较甜。”
　　说完，似乎觉得有点窒息，张扬伸手打开车窗，夜风灌进来吹得他头脑瞬间清醒了许多，但却根本吹不散那点莫名的落寞。
　　光影重叠中，张扬的黑发在风中飞舞，笑起来圆圆的嘴角和晶亮眸子失去了神采，就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狗，蔫巴巴的。
　　“糖都是一样的，怎么会不甜。”车子驶入停车场后刘年没有马上下车，而是转身看着张扬，目光贪恋地一寸寸抚过张扬，看到他下垂的眼尾和向下的嘴角，眼里闪过一丝怜惜：“一样的牌子一样的味道。”
　　张扬抬起下巴，嘴里的糖已经完全嚼碎，只留下淡淡的甜，却固执地反驳：“根本不甜。”
　　刘年垂眸注视着张扬，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蝴蝶振翅一般的阴影，起伏的波澜被掩盖，声音却明显的暗哑：“我尝尝。”
　　张扬扒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颗糖，贴心地剥开糖纸递过去，刘年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并没有接过：“吃同一颗才能尝出来到底甜不甜。”
　　“我都吃完了。”
　　“还有。”刘年哑声挤出两个字，视线定格在张扬的嘴角，那里有嚼碎的糖渣没来得及咽下：“闭眼。”
　　就像莫名受了蛊惑一样，张扬想也没想顺从地闭上了眼睛，袖口被捏住，热度从手腕绵延到指尖直至十指紧扣，温热的唇瓣相触，是久远而熟悉的触感和味道。
　　作者有话说:
　　甜不甜？！需要一个夸夸！


第181章 我一个人住，进来喝杯茶
　　“我一个人住。”一吻过后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刘年稍稍分开注视着张扬再次强调：“家里没人，就我一个。”
　　“所以呢？”张扬大胆猜测，拽着刘年的领口在他额头落下一吻：“你是要邀请我去你家喝杯茶？”
　　刘年挑眉，深吸了一口气开门下车：“茶没有，有热水，要去吗？”
　　张扬抬抬下巴跟着下了车，走之前还不忘捎上糖果：“为什么不去呢？”
　　玄关处摆着两双同款不同色的男士拖鞋，张扬瞟了一眼皱眉问：“你一个人穿两双？”
　　虽然现在两人没什么关系，他也不是刘年的男朋友，但在看到两双拖鞋，联想到刘年可能会带别的男人回家，张扬就下意识地不太高兴。
　　“另一双你不穿？”刘年像听不懂张扬话里的意思一样，单手揽过他的肩把人往屋里推，然后顺手关上门把门反锁了：“还是这个颜色你不喜欢，要粉色的？”
　　张扬抱臂靠在门框上，不悦地扫过拖鞋：“我不爱穿别人穿过的。”
　　“新的。”刘年放下包后转身面向张扬，单手撑着门框把人框在怀里：“买来一直没人穿。”
　　夜色撩人，房间里没开灯，张扬抬眼就看到刘年黝黑的双眸正看着自己，气氛有些焦灼的暧昧，他不是傻子听得出刘年话里话外的试探：“那你买来干什么？”
　　额头抵着额头，刘年轻叹了口气，轻声开口：“等你穿。”
　　心脏被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击中，张扬低头看着地上的拖鞋眉头轻蹙，分开这些年压抑的情绪瞬间奔涌而出。再抬头时眼底一片清明：“为什么？”
　　刘年敛眸睫毛在眼底留下一片剪影，表情一如少年时那样克制：“因为喜欢。”
　　心跟着疯狂跳动，听懂了装作没听懂，张扬定定地看向刘年：“喜欢什么？”
　　他听到刘年长长地叹了口气，良久后才开口：“你。”
　　一个字听得张扬心神激荡，他泄气一般地靠着门，歪头看向窗外的月亮，白色几近透明的窗帘挡不住月光，点点莹白稀稀落落地撒在地板上，再回头看向刘年时，眼底的情绪终于再也藏不住。
　　成年人又怎么样，面对刘年张扬永远无法完美地伪装情绪，在他面前他永远都是青春期躁动的少年，喜欢和悲伤都要马上说出来。
　　“这么多年，为什么不找我？”
　　刘年垂眸，攥紧了拳头：“不敢。”
　　“现在怎么敢了？”张扬抬头一把拽住刘年的衣摆，把他拽到眼前，眼神在他的白衬衫上停留，扫过嘴唇落在喉结又悠悠地转到脸上，捉住他明媚的黑眸倾身质问：“故意落下钥匙，把人骗到家里，说是来喝杯水，不知道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
　　“把你骗回家。”说完似乎觉得有点羞耻，刘年马上改口：“其实只是想把你带回来看看我现在住哪里，以后再找我，你就不用去学校等了。”
　　“你知道？”张扬讶然，他以为他每次去学校偷看刘年都很隐蔽，没想到刘年早就发现了：“知道为什么现在才说。”
　　刘年垂头：“怕你不愿意理我。”
　　“不理你我跟你回来？”张扬挑眉：“我一个花季少男大半夜跟你回家，本来就很危险。”
　　闻言，刘年思考了一下，而后较真地说：
　　“那下次白天来。”
　　张扬无奈一笑：“非来不可？”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问，所以我才故意落下钥匙。”说着心机的话，脸上的表情却是一脸正气：“你愿意的话就会跟来，不愿意就……”
　　“那么多年没见，你就光琢磨这个了？”张扬好笑地捏了一把刘年的脸，对于他的诚实只觉得有点可爱：“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你变了刘年。”
　　“哪里变了。”夜风撩动窗帘，月光透过缝隙撒进来，丝丝缕缕地印在张扬的脸上，刘年说着伸手抚上张扬的脸，捉住一缕月光：“我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和你有一个家，每天住在一起。”
　　“十二点了。”张扬忽然打断，抬头看着刘年，攥住他的手腕转身把刘年抵在门上：“该睡觉了。”
　　“嗯。”刘年也不挣扎，任由张扬压着他：“是该睡觉了。”
　　两人的身体几乎毫无无缝隙地贴在一起，近彼此能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心跳，张扬单手搂住刘年的腰，抚过他的背直抵后脖颈，手指游移着在后脖颈打着圈：“我可以在这里睡吗，有没有我的床？”
　　刘年捏住张扬不老实乱动的手，拦腰把人搂住，而后指向主卧：“有，我的大床够两个人睡。”
　　张扬没说话抬头直视着刘年，黑眸扫过他的白衬衫最后停留在他的颈窝，而后一言不发地靠过去，在颈窝上留下一个淡红色的齿印。
　　“留宿的证据。”张扬说着抬眸，看着自己留下的牙印挑眉一笑，见刘年紧张地僵直了身子，而后再次凑过去轻舐了一下颈窝那块微微泛红的肌肤：“加固记号，防止明天你不认账。”
　　听着张扬丝毫不收敛的充满暗示意味话语，刘年眼神一暗不再有意地克制，垂头吻住张扬，按住他躁动不安的手引着扶到了自己的腰上。
　　安静的房间里充斥着隐忍的喘息声，张扬靠在门框上，接受着刘年热烈的吻，克制的吻从唇上蔓延到下巴又游走到喉结，唇齿微微发力，引得张扬一阵战栗。
　　吻落在脖颈上时，张扬不禁咬牙抬眸，看着刘年动情的脸，终于忍不住轻吟出声，他下意识地攀住刘年的肩，吻逐渐加深两人都难耐地低喘着。
　　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滑落到肩下，大开的领口暴露出精致的锁骨，上面满是暧昧的浅红色印记，像等人品尝的白底奶油蛋糕，点缀着诱人的粉色草莓。
　　熟透的草莓褪去了青涩的酸，浅浅地咬上一口甘甜的汁水瞬间丰盈在口腔里。
　　刘年低喘一声，从香甜的蛋糕里抬头，单手抬起张扬的下巴，压抑着喘息问：“想吃草莓蛋糕吗？”
　　张扬疑惑地皱眉，不解地看向刘年，似乎是对刘年突然停下而感到不满：“不想，现在不是想这事的时候。”
　　他虽然确实爱吃草莓蛋糕，但现在他更渴望的是刘年，蛋糕确实很甜但在此刻的张扬眼里，草莓蛋糕远远不如刘年诱人，毕竟这是他惦记了好多年的人，蛋糕没了可以买，人没了难找回来。
　　刘年无声低笑捏住张扬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他目光流连在他微红的眼角，看着那双平日里笑起来圆润的眼睛，此刻因为他而动情微眯的样子，一字一句如蛊惑一样开口：“可是我想吃。”
　　“大半夜的去哪儿给你买。”虽然是这样说着，但张扬还是马上掏出了手机点开那个黄色的万能软件：“给你点个外卖吧，也不知道这么晚了还有没有……”
　　刘年拧眉，按住张扬的手把手机抢下，甩到了一旁的沙发上：“不要那种。”
　　说完，刘年拦腰抱起张扬，踢开卧室的门轻轻地把张扬放到新换了浅灰色床单的大床上。作为一个已经踏入社会好多年的成年人，意识到刘年要干什么的时候，张扬紧张到结巴起来：“蛋…蛋糕不吃了？”
　　刚刚还说想要吃蛋糕的人转眼就兽性大发，张扬一时没反应过来，虽然心里却很乐意配合但还是要做出一副矜持的样子：“这不太好吧，毕竟我们现在又不是情侣，不清不白的……”
　　“你不想吗？”刘年倾身俯视张扬，把他整个人都圈在自己身下，黑沉沉的双眸锁定张扬，单手按住他的胸口感受着快速的心跳：“可是你明明也很激动。”
　　卧室的床很大，张扬却被困在刘年怀里无法动弹，最后张扬轻笑着仰头也不再故作矜持，双臂勾住刘年的脖子主动啄了一口他的嘴轻笑着问：“刘年，还喜欢我吗？”
　　刘年垂眸定定地注视着张扬，没有马上回答，透过他那双清澈的双眸，看着他眼里的自己，刘年怅然喟叹着问了同一个问题：“那你还喜欢我吗？”
　　张扬没回答，而是别开头翻了个身，侧脸对着刘年，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刘年失落地呼出一口气，他以为沉默的拒绝就是张扬给的答案，正准备起身站起来把卧室让给张扬自己去侧卧睡，领口就突然猛地被张扬拽住。
　　他近乎咬牙切齿地看着刘年，挤出一句气急败坏的话：“都这时候了你还想走？都滚到一张床上了，不知道答案吗？”
　　刘年面色一喜：“知道了。”
　　“嗯？”张扬挑挑眉：“知道了然后呢？”
　　刘年只是笑笑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张扬，就像要把这些年没看到的时间补回来，他单手垫在张扬后脑勺，像小狗一样一下又一下轻啄的张扬的嘴角。
　　“不想吃草莓蛋糕了？”张扬长臂一伸再次勾下刘年的脖颈，看着那滑动的喉结仰头挑衅地咬了一口，而后抬眼暼向刘年，听着他压抑的呼吸声，一字一句地问：“吃不吃？”
　　刘年眸色骤暗，目光在张扬的唇间流连，回答张扬的是一个绵长而热烈的吻，仿佛要把分开这些年错过的吻和落下的缠绵补回来，他们紧紧相拥感受着对方炙热的体温和快速的心跳。
　　衬衫和西服散落一地，他们坦诚相待，剥去成熟的伪装，在错落的时光里寻找少年时期遗失的爱。
　　被带有薄茧扶到腰窝时，张扬猛地战栗了一下，他轻喘着微微推开刘年，暼见刘年脖子胸前星星点点的红痕后，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耳根子顿时烧起一片红用仅剩的一丝理智问：“有那个东西吗？”
　　刘年半撑起身子，俯视着身下脸色泛红呼吸急促的人，轻抚掉他额头的汗珠，转身从上锁的床头柜里拿出两个小盒子：“有，一直准备着但没机会用。”
　　张扬微愣，看着诚实交代的刘年，明明说着不正经的话，表情却一如既往的正直，记忆中那个清澈的少年仿佛一下子长大了，成熟到已经清楚地明白爱要怎么深入。
　　“给我。”张扬说着抢过小盒子，刘年则不紧不慢地看着他急躁地拆着包装，只是温和地在一旁笑笑，时不时亲亲他不悦下垂的眉梢和微红的嘴唇。
　　本就急切又慌乱，刘年还故意捣乱一般地四处点火，从额头吻到胸口刚要继续向下就被张扬拦住，他烦躁地把东西塞给刘年哑声道：“打开。”
　　“好。”刘年单手捏起小盒子，另一只手也不闲着，指尖滑过殷红的草莓尖，逗得张扬脸色暴红不禁难耐地低吟，不悦地按住刘年持续乱动的手警告道：“刘年，我的忍耐力是有限度的。”
　　“我知道。”随着一声脆响，纸盒被撕开，刘年俯身安抚地啄了一下张扬的唇角，手指夹着一片刚抽出来的t，安抚地说：“马上就好。”
　　张扬一听马上安静下来，翻身压住刘年，双眼亮晶晶地盯着他，刘年也轻笑着仰头回视，脸上的红晕还没来得及褪去，看上去和平日里的高冷形象完全不同，有点懵懂的可爱，看得张扬心生怜惜。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刘年像一只单纯的小鹿，而自己就像一个即将带着小鹿闯入未知禁地坏人，这么想着一阵负罪感油然而生。
　　张扬低头再次看向刘年，发现刘年也正抬眸看着他，因动情而微微泛红的眼尾呈一个招人怜爱的弧度，嘴唇被亲得红肿，仔细看眼底还浸润着丝丝水光，他的眼睛看起来比张扬想象的更清澈，虽然被压在身下还是微笑地看着他，仿佛完全是个未经世事的孩子。
　　越看他这样张扬的负罪感越重，他无奈地捂住刘年的眼睛，低头隔着手背亲了几下，声音低低的又柔和又爱怜：“听说很疼，你怕疼吗？”
　　“嗯，我知道。”刘年淡淡地应着，宠溺地摸了一把张扬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说：“但如果是你，我就不怕。”
　　这句和邀请没什么不同的话，听得张扬火气直窜，他马上别开头忍住那些旖旎的想法，努力保持冷静，可惜这里没有凉水不然他横竖得去冲一下，才能浇灭心里那团邪火。
　　刘年伸手掰过张扬的脸和他对视，眼里波光粼粼，像夏初散发着清新气息的白栀子，纯白无暇却又让人忍不住想采撷：“真的，是你的话，我就不怕。”
　　他从少年时期就小心呵护的花骨朵终于盛开，正向他摇曳着花盘，可是这一刻张扬却不想掐断他的茎叶把他据为己有，只想让他永远自由地盛开，只想一直默默地守护着他。
　　本来就觉得在犯罪的张扬，在听到刘年这句话后瞬间化成了一摊水：“算了，看你那样子肯定也不会，这次我让着你。”他说着无奈地翻身倒下，仰躺着对刘年勾勾手，手把手地教刘年怎么使用那些东西。
　　看到张扬这么娴熟的样子，本来还笑着的刘年顿时收敛住笑意，眉头一皱表情都冷了下来，他捏着刘年递给他的东西不为所动而是冷声开口：“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他们分开那么久，刘年突然很没自信，他不知道张扬在这些年间有没有和其他人好过。张扬本想说他也没实践过，只是平时有意地去收集了一些有用的干货，但这都二三十岁的人了，再说没任何经验他怕被刘年笑话就故作镇定的瞎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知道这些很奇怪吗？”
　　“嗯。”刘年敛眸倾身压上张扬，压抑着莫名的不悦闷闷地开口：“你会得多，那你教教我，我不会。”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这里是一只痴汉笑的猫猫头，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揪第一个评论的宝包，壁咚一下吧。


第182章 我的草莓蛋糕
　　听刘年这么说，张扬不由地一阵心虚，虽然嘴上说着什么都会，但其实心里根本没底，理论知识很丰富但实践经验为零，他甚至没意识到刘年语气里的不悦，只顾着心慌怎么才能不露怯：“没事我会，别怕，跟着我说的做。”
　　“怎么做？”刘年说着伸手摸上张扬的耳垂缓缓地摩挲着，动作又轻又慢暧昧而深情，他说着在张扬的耳后落下一吻后并没有马上离开，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张扬的侧颈：“现在告诉我下一步该怎么办？”
　　“先用那个。”张扬歪头避开刘年的吻，指着一旁的小瓶子，他的耳朵极其敏感，根本受不了这样撩拨，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挤出来，擦在那里。”
　　“嗯？”刘年按住张扬扭动的脖子，强迫他转身面对自己，一下又一下亲吻着他敏感的耳垂：“擦在哪里，怎么擦？”
　　虽然是这样说，但刘年手上的动作却很娴熟，抚弄得张扬忍不住发出一声又一声的轻吟，在理智即将完全消失之前，张扬努力保持清醒地一把抓住刘年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眯着眼睛问：“你不是不会？”
　　刘年眨眨眼，无辜地看着张扬为他动情得面红耳赤，全身上下都染着淡淡红晕的样子不由地心头一动，忍不住再次吻了下去，这次的吻不像之前那样温柔，带着点明显的侵略意味。
　　“疼。”嘴里涌起淡淡的血腥味，张扬吃痛地用手轻抵着刘年的胸口，想不通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刘年为什么会突然那么野性，忍不住嘟囔道：“你轻点。”
　　“好。”刘年嘴上迅速地答应着，但实际行动却没克制分毫，吻还是一样火热，动作还是一样处处点火，他俯身含住张扬敏感的耳朵，慢慢地吮吸着沉声道：“继续教我，教我吃草莓蛋糕。”
　　彻底沦陷之前，张扬才意识到，他被刘年无辜清纯的外表欺骗了，刘年已经不是他曾经认识的那个连对视、亲吻、牵手都会脸红的男孩，时光把他变成了一个腹黑的男人，而这个腹黑的男人就算正压着他，虽然即将一点一点地把他拆吃入腹，脸上却还是一副青春懵懂小白花的表情。
　　张扬捏着床单，随着刘年起起伏伏，他现在才明白，深海不能随意靠近，靠近就会马上沦陷，在最后一丝理智被抽离之前，张扬才猛地咬了一口刘年的肩，留下一排红色的牙印才咬牙切齿地说：“刘年，你扮猪吃老虎，故意让我怜惜你，你再趁火打劫，真是一点道德都没有……”
　　“我没有。”刘年吃痛地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被张扬咬得一片泛红的肩膀，无奈低笑着否认：“都是你自己以为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刘年的狡辩无懈可击，即使张扬再怎么生气都无可奈何，只能鼓起眼睛瞪着刘年，可是被抚摸到敏感点时，又只能跟着身体的反应诚实低喘，气还没消就被一个又一个的吻堵了回去。
　　这一晚，张扬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了他最爱的草莓蛋糕，但他一口没吃都把它给了刘年，刘年吃得津津有味，最后一口也没给他留，吃完了还故意炫耀地对着张扬舔了舔嘴角的奶油说：“真好吃，可是你一口都没吃到。”
　　张扬醒来时，睁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一时竟没想起来自己这是在哪，但他肯定这不是姚闵家的客房，因为房间里的墙上刷的不是熟悉的粉色漆，天花板也不是少女心的蝴蝶结图案。
　　翻了个身想起来，全身酸疼得就像被一群人揍了一整晚一样，还没起来张扬又疼得龇牙咧嘴地躺了回去，卷着被子低声咒骂，骂到一半又突然顿住，被子很香和刘年身上的味道很像。
　　他静下来仔细回想，才猛然想起自己昨天在门卫室和门卫大爷喝了点酒之后，就稀里糊涂地被刘年带回家了，他们好像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躺的应该是刘年的床，这样想着张扬歪头看向地板，果然看到昨天穿的那身衣服被凌乱地丢在地上，昨夜的种种在脑子里浮现，越想越清晰，到最后张扬羞得想死，直接钻进了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已经开始想象刘年进来的时候，他要怎么才能自然不做作又不尴尬地和刘年打招呼，本来挺紧张的，但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刘年，张扬的心情已经从紧张变成了麻木，甚至还从床底下捞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去的手机，开机了准备给刘年打个电话。
　　一开机张扬就看到了十几个未接来电，信息也收到了一堆，都是姚闵发来的。
　　“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个宵夜哈，带孩子又带饿了，扬哥救命。”
　　“怎么还没回来？”二专团尼玛撕了
　　“还回不回来？”
　　“被劫持了？”
　　“你别吓我，我报警了啊。”
　　到这里一切都还很正常，都是姚闵要自言自语，看到下一条张扬就绷不住了。
　　“我是刘年，张扬他在我家里，刚刚有点累，现在已经睡着了。”
　　姚闵：“尊重祝福，措施做好，早生贵子。”
　　刘年：“谢谢，我努力。”
　　张扬看得面红耳赤，觉得有必要和姚闵解释一下顺带报个平安，他刚准备给姚闵打电话，手一抖就按到刘年的号码了。
　　那边很快就接了，刘年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有点磁性的沙哑，这很难让张扬不想多：“怎么了，我在菜市场。”
　　“打错了。”张扬连忙解释：“本来没想给你打的。”
　　说完这句，刘年那边就突然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菜市场嘈杂的叫卖声，张扬以为他没听到，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刘年这才冷冷地回应：“不是打给我的是准备打给谁？”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张扬听得出刘年生气了，他正难受着刘年不哄他也就算了，还莫名其妙地对他发火，张扬越想越气，直接口不择言地说：“关你什么事，我爱打给谁打给谁。”
　　他听到刘年好像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才语气柔和地说：“乖，在家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一生气张扬就想起了刘年昨晚装柔弱骗他就范的事于是直接拒绝道：“不等，我要回去了。”
　　刘年继续耐心地安抚：“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不吃。”张扬说完不等刘年说什么就把电话挂了，说是要走但张扬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等身体稍微恢复了一点，才下床走动起来。
　　真好姚闵打开了电话，张扬才接通，姚闵就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好啊扬哥，昨天不接电话不回消息，原来是去会旧情人了，还厚着脸皮去人家家里睡了，快，如实招来，我要听细节。”
　　“就是那样啊。”张扬心虚地清清嗓子，穿着不属于自己的背心和短裤在房间里悠闲地瞎溜达：“睡一起了啊，大家都是成年人，细节你又不是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姚闵又问：“你上还是下？”
　　“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那么八卦。”张扬嘴硬地装镇定：“这还用说吗？不是显而易见的？”
　　“是我老婆问的。”姚闵无奈地抱着宝宝转悠：“她好奇好久了。”
　　张扬轻咳一声含糊其辞地说：“显而易见，这种事不需要质疑我。”
　　张扬正说着，就看到刘年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个大蛋糕，透明的包装一眼就看得出来是他最爱的草莓蛋糕，但现在张扬一看到草莓蛋糕，就会想到刘年昨晚扮猪吃老虎的，把他吃得骨头都不剩的样子。
　　“身上还疼吗？”刘年显然没意识到张扬还在为昨天的事别扭，一进房间就问：“昨晚我给你洗过澡也擦了药，但不知道有没有用……”
　　张扬脸色一变，马上跑过去捂住刘年的嘴，电话还没挂一切都为时已晚，姚闵那边听到这话，已经笑岔了气：“扬哥，我懂了，真的是显而易见的结果，你们忙你们忙。”
　　“都怪你。”张扬放下手机就拽着刘年的领子撒气：“乱说什么话，害得我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刘年愣住，全然没有了昨晚的霸道，见张扬还在为这事生气反而有点不知所措，只是提起手里的草莓蛋糕晃晃：“给你买了蛋糕。”
　　不说草莓蛋糕还好，一看到张扬又想起昨晚刘年在床上说的那些话，耳朵顿时红了一片：“不吃！”
　　刘年抓下张扬拽着他领子的手，握在手心里安抚：“那我给你做饭，我妈说了炖点鸡汤，能补身体……”
　　“阿姨知道了？”张扬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刘年：“这你都说？”
　　刘年抬眸，又用那种无辜的眼神盯着张扬：“不能说吗？我就问问要做什么好吃的才能补身体，没说别的。”
　　张扬无奈叹气，撒出去的气刘年都接了，不仅不和他生气还十分耐心地哄着，纵使有再多的不满，张扬都再撒不出气了，只能转而问：“有衣服没，借我穿穿，这个样子怎么回去？”
　　“衣柜里，随便拿。”见张扬不别扭了，刘年默默地放下蛋糕，走过去轻轻抱住张扬，头埋在他脖颈间低低地开口：“对不起，昨晚是我没分寸，下次不这样了，如果你想，我也可以不反抗……”
　　眼看话越说尺度越大，张扬赶忙制止：“心里知道就行，蛋糕给我你一口都不许吃，谁叫你昨天一个人吃完的，一口都不给我剩。”
　　刘年疑惑地晃晃张扬的头：“昨天没买。”
　　张扬咬牙握着刘年的手指，惩罚一般地用力捏了一下：“我做梦的，你知不知道你在梦里很过分，一个人吃了一整个蛋糕，今天你不许吃。”
　　刘年失笑，额头抵着张扬的额头无奈地说：“不吃，都留给你。”
　　“那么好？”
　　“因为我有自己的蛋糕。”说着，刘年的手已经十分自然地自下而上钻进了张扬的衣服，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挲着他的腰窝，轻轻一按，张扬就顺势扑到了他的怀里：“我的蛋糕比你的好吃，很甜。”
　　身体紧紧相贴，一点点微妙的变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张扬眉头一皱，按住刘年肆意乱动的手：“青天白日地干什么呢？”
　　“你都有蛋糕吃了。”刘年抬眸，黑白分明的眸子注视着张扬缓缓地眨着，纤长的睫毛随之振动，白皙的皮肤衬托下眼尾那颗淡红色的小痣就像雨后带着水汽的花瓣，让人莫名生起一阵怜惜：“我还没吃呢。”
　　张扬眸色一暗，掐着刘年腰间的软肉挑眉一笑：“今天换种吃法。”
　　“好。”刘年毫不犹豫地应下，任由张扬脱下他的外套，扒下他的衬衫，见张扬忙不过来还会伸手帮一把，张扬对此很满意，以为刘年是要主动把自己送上门。如果张扬早知道会在被刘年吃干抹净的第二天再次被他换个方式吃干抹净，他一定不会那么积极地自投罗网。
　　“你是不是没理解我说的换种吃法是什么意思？”张扬趴在床上揉着腰，咬牙切齿地控诉刘年：“不对，事情不对，刘年我怀疑你他妈蓄谋已久就是故意的。”
　　“嗯。”刘年正在衣柜前给张扬挑选合适的衣服，一边挑选一边诚实地回答：“就是故意的。”
　　见刘年居然那么大方地承认，张扬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你不要脸！”
　　“要脸的话就等不到你了。”
　　最后，刘年挑了件连帽卫衣给张扬，递过去的时候被张扬嫌弃了：“又不冷穿这个干嘛，找件短袖。”
　　“不行。”刘年为难地上下扫了一眼张扬：“你现在这样没法穿短袖不合适，他们叫我带你回去吃饭。”
　　张扬眉头一皱，强忍着不适自己去衣柜里找衣服：“怎么不合适了，你不找我自己找。”
　　刘年一把将张扬捞起，抱着去了卫生间，指着镜子让张扬看：“耳后，脖子上，领口以上，手臂上都是印记，穿短袖根本挡不住。”
　　“刘年！”张扬挣扎着跳下来，转身指着拧着刘年的领子用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是属狗的吗，这样我怎么出去见人？”
　　“穿我的卫衣。”刘年说着把人转了过去对着镜子，从背后轻搂住张扬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别人看不到的，我下次小心点，争取不留痕迹。”
　　“没有下次了。”张扬说着假装不乐意地别开头，眼睛却诚实地瞟向镜子里亲密相拥的身影，刘年正看着他眼里有无限的柔情和宠溺，看得张扬心脏突突地跳动。
　　刘年垂眸，看着张扬身上星星点点的属于自己的印记，扬唇一笑：“好，没有下次。”
　　“你觉得你现在的话还有可信度吗？”张扬已经摸透了刘年的套路，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做起来却什么都不管：“下次让我来。”
　　刘年还是没反驳，用下巴蹭蹭张扬的侧颈柔声说：“好。”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嘿嘿，好好吃的蛋糕哦～


第183章 见家长
　　等他们穿好衣服收拾完已经快中午十二点，期间沈娟又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催他们赶紧回去吃饭，刘年只好带着买来的菜和张扬回了家。
　　大门是开着的院子里没人，刘年拉着张扬直奔厨房，就看到了正在做菜和沈娟，刘成光坐在一边拣菜，看到相携而来的两人时，沈娟只是笑笑让他们出去等着吃饭，刘成光则明显愣了一下才开口：“回来了。”
　　见状，刘年一把握住张扬的手，丝毫不避讳地开口：“嗯，张扬昨天就回来的。”
　　刘成光沉默了，他放下了手里的菜抬头看着两人，嘴巴动了又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没再追问什么，只是略显疲惫地说：“累了吧，去外面坐坐，饭做好了叫你们。”
　　“嗯。”刘年点点头，感觉到张扬有点不自在，甚至有意在躲避自己的接触，于是转头看了他一眼把他的手握得更紧，牵着他走到刘成光面前说：“爸，我和张扬……”
　　刘成光头也没抬地打断，也没看他们一眼只是低着头继续摘菜：“去休息一下吧，饭马上好了。”
　　见气氛有点紧张，沈娟赶紧放下锅铲，走到他们中间缓和气氛地说：“你们出去吧，厨房里都挤不下了，赶紧的。”
　　帮不上什么忙，刘年就带着张扬出去了，两人搬了椅子坐在院子里，正是中午放学的时间，坐着就可以看到来来往往的学生。
　　张扬变得意外的安静，坐着没说一句话，刘年一直默默地关注着他，正在担心张扬是因为刘成光的态度而难过，张扬就开口了：“他们好有朝气啊。”
　　他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穿着和他们差不多的黑白校服的学生感叹：“不像我们都老了。”
　　“你以前比他们更有朝气。”刘年松了一口气不认同地回答着，说着又伸手摸了一把张扬的发顶：“在人群中最显眼的就是你。”
　　张扬骄傲一笑，赞同地点点头：“说明你还是有点眼光的。”
　　他们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刘有鱼就回来了，张扬没认出来只是诧异地看着他，刘有鱼也看到了张扬，但只是暼了一眼并没说什么而后和刘年打招呼道：“哥，你回来了。”
　　“放下书包，准备吃饭。”刘年说着接过他的书包，顺手拍了一把他的后脑勺：“又长高了？”
　　“不知道。”刘有鱼的话很少，和以前的刘年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能吧，没量过，过几天去学校量一量，刚好要体检了。”
　　听他们聊天，张扬才反应过来这个看起来很高冷的小孩是刘有鱼，正准备和他打招呼，刘有鱼就马上别开头，明显是有意在回避张扬。
　　莫名地，张扬觉得刘有鱼对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想打招呼却被拒绝只能尴尬地搓搓手，在一边安静地看着。他实在没办法把眼前这个身高腿长的清秀小男生和几年前那个小不点一样，一见到他就开心得转圈还故作深沉的小孩联系在一起。
　　张扬暗暗叹气感叹，小孩子长大了都没小时候可爱了。
　　“鱼哥怎么变得那么帅了？”眼见刘有鱼要回房间了，张扬抓紧最后的机会开口打破尴尬：“以前是小鱼，现在真的变鱼哥了。”
　　“我们都好几年都见了。”被直接点名，刘有鱼这次没再回避，说着抬眼看着张扬，不知道是不是张扬的错觉，他竟然觉得刘有鱼的语气有点淡淡的责备：“你和我哥也很久没见了。”
　　说完，还没等张扬回应，他就扭头回了房间，不爱搭理人的性格和刘年如出一辙。
　　“小鱼怎么变得和你以前一个样？”张扬皱眉看着刘有鱼的背影问刘年：“小时候那么可爱的人，怎么长大了就不可爱了？”
　　“你说我不可爱？”刘年犹豫了一下扯开话题：“原来你也觉得我很无趣。”
　　见刘年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张扬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警告道：“说正事呢。”
　　该听的没听到，刘年就光听到张扬说他性格不可爱，于是撇嘴转头无辜地看向张扬：“你就是说我不可爱，不讨人喜欢。”
　　“不是这个意思。”张扬马上解释：“高冷点好，可爱，我喜欢。”
　　“知道了。”刘年重复了一遍甚至自己总结道：“你喜欢可爱的，在你眼里我就是最可爱的，所以你最喜欢我是吧？”
　　虽然听起来有点夸张，但张扬仔细一想，又觉得刘年说的没错，只能点点头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说完，他就看到刘年狡黠一笑，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们讨论的问题重点不是这个：“我们不是在说小鱼吗，怎么扯到你身上了？”
　　“哦。”刘年默默地把椅子拉过去和张扬靠在一起，像从前一样习惯性地抓住他的袖口，穿的不是和以前一样的校服，袖口抓起来也没那么顺手了，他微微皱眉敛眸叹了口气：“孩子长大了都会有自己的想法，性格变了也正常。”
　　这话对张扬来说毫无说服力，他捏着下巴想了想突然开口：“我觉得他对我有意见。”
　　刚聊到这里，刘有鱼就从房间里出来了，他搬着一张小板凳在两人面前站定，目光盯着张扬对他扬了扬下巴，意思很明显是让他让出个位置。
　　刘年眉头微皱刚想让刘有鱼坐一边去，张扬就马上挪着椅子让开了一个位置，刘有鱼看了一眼刘年，即使正被刘年瞪着也硬着头皮卡了进去，刚好卡在两人中间。
　　末了，还悠然地拿出耳机戴上听起了歌：“你们继续聊啊，不用管我。”
　　刘年拿掉他的耳机，语气不悦地问：“你这是干嘛？”
　　“你是我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想你了不能和你坐一起吗？”刘有鱼说着把耳机拿了回来没再戴上，放在手里把玩。
　　见两兄弟有点剑拔弩张的感觉，张扬轻轻
　　推了推刘年说：“我看到厨房里好像有个西瓜，能帮我切点来吗？”
　　“好。”刘年应下，虽然刚刚还在争吵但还是问刘有鱼：“你吃吗？”
　　刘有鱼撇撇嘴，赌气一样地不看刘年：“吃。”
　　“小鱼哥。”见刘年走远了，张扬凑过去刚伸出手准备摸一下刘有鱼的头，就被他躲得远远的，无奈张扬只能尴尬地收回手问：“我哪里惹到你了，这么多年没见都不想我的？”
　　“没惹到我。”刘有鱼看着远处就是不看张扬：“为什么离开我哥？”
　　搞了半天原来刘有鱼是为这件事别扭，张扬失笑，终于找到机会薅了一把刘有鱼的头发：“这你得问你哥，不是我不要他，是他不要我了。”
　　“我不信。”刘有鱼抬头盯着张扬的眼睛，似乎是想看清楚他是不是在说谎：“哥哥很喜欢你。”
　　张扬苦涩一笑：“谁知道呢，当时我也确信他很喜欢我，但事实就是他不要我了。”
　　刘有鱼拧眉看着地面，看起来有点相信了张扬的说法，但还是不能确定，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垂头自顾自地沉思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那根黄色的缎带是你送给哥哥的吗？”
　　“黄色缎带？”张扬愣了一下，想了想记起那是什么东西以后，马上自嘲地扯起嘴角：“应该是我给他的，你怎么知道？”
　　“他一直留着，时不时拿出来看看。”刘有鱼说着摊开掌心，拿出一根已经有点褪色的黄色带子：“有一次我不小心看到了，拿出来看了看，我哥他就很紧张地抢了回去。”
　　“等你高考的时候我也送一根给你好吗？”张扬隐去脸上复杂的表情，故作轻松地笑着说：“和你哥这个一模一样的，也保佑你考个好学校。”
　　刘有鱼没说话，但态度已经没刚才那么别扭，他沉默地点点头算是和张扬和解了。
　　“所以你还喜欢我哥对吗？”
　　“什么喜欢？”张扬好笑地拍拍他的脑袋：“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刘有鱼淡淡地看向张扬，用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不再是好骗的小朋友的样子说：“别骗我，我都懂。”
　　看他这副较真的样子，张扬正愁不知道怎么解释，就看到刘年端着切好的西瓜过来，他连忙拿了一块西瓜递给刘有鱼转移话题说：“来来，吃西瓜。”
　　刘有鱼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一抬头看到刘年和张扬对视着，甜蜜如初的样子最后还是没再追问。
　　再和他们一家坐在一起吃饭，让张扬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么些年没见，沈娟和刘成光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只是都变得老了点，但好在精神状态都不错。沈娟还是会不停地给他夹菜，张扬却不像小时候那么自在了，拘谨道谢后又拘谨地吃着饭。
　　感觉到张扬的拘谨，刘年悄悄伸手在饭桌下轻握住张扬的手，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指尖。
　　“小张啊。”一直闷头吃饭的刘成光说着突然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小瓶白酒打开：“咱们爷俩喝点。”
　　见刘成光又想喝酒，刘年下意识地就想阻止，他刚准备开口就听到沈娟轻咳了一声，刘年抬眸就看到沈娟正看着他，对着他摇摇头，似乎在让他不要阻止刘成光。
　　无奈，刘年只好坐了回去，静静地看着刘成光打开酒瓶。
　　刘成光拿出两个小杯子，少少地倒了两杯酒，把其中的一杯递给了张扬：“会喝酒吗？”
　　张扬立刻接下：“会，不过叔你身体不好，还是少喝点。”
　　“只喝一杯。”刘成光笑笑，而后认真地看着张扬，目光在他和刘年指间徘徊，最后无奈一笑：“我家刘年有时候不是很会表达感情，生气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哄，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他是个很好的孩子，张扬，叔叔就麻烦你以后多担待点，如果他对你不好你就告诉叔……”说完，刘成光又看了两人一眼，最后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干了。
　　没有意想中的激烈反对，或者劝他们回归正途的说教，面对这么平静的刘成光，张扬顿时怔住了，只是下意识地把杯子里的酒喝了而后愣愣地说：“叔，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哪能光你照顾他，两个人一起生活……”说到这里，刘成光马上顿住，虽然心里已经认可并接受他们两的关系，但似乎还是没办法亲口把这个事实说出来，只能换个说法：“总之照应都是相互的，不能总是一方付出一方索取，这样日子才能长久。”
　　不常说这个大道理，突然一说刘成光还有点不自在，说完就低着头整理杯子，把酒放回了柜子里没再多喝。
　　张扬激动地看了一眼刘年，马上回应：“叔，我们都明白，以后会好好一起过日子。”
　　面对突然的出柜张扬的心还悬着，他说完心虚地看向对面的沈娟，发现沈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又给他夹了一个鸡腿，才稍微放下心来。
　　他连声道谢后默默低头吃着，突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慨，感慨中还有点激动，他选择和刘年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就准备好面临不受家长朋友亲人祝福的困境，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今天看到沈娟和刘成光的态度，张扬忽然意识到，他其实还是很渴望他和刘年的感情能受到家长的祝福。
　　正感慨着，张扬感觉自己的手心被轻轻地挠了一下，一抬眼就看到刘年对他歪头一笑耳语道：“你答应我爸了，会好好照顾我。”
　　“没有。”在家长面前不怎么放得开，张扬不大好意思别扭地扒开刘年的手：“说给叔叔阿姨听的。”
　　“我听到了。”刘年固执地说：“听到了就是算数的，就要对我负责。”
　　看着腻腻歪歪的两人，沈娟无奈一笑：“先吃饭，有什么话回去慢慢说。”
　　“吃饭吃饭！”张扬马上甩开刘年，积极地给沈娟和刘成光夹菜：“叔叔阿姨多吃点，明天想吃什么，我买回来给你们做。”
　　沈娟笑笑：“扬扬今天才来，先好好休息一下，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洗完澡，再次躺在刘年的床上，闻着熟悉的洗衣液香气，张扬莫名地有点兴奋，他侧躺着看向坐在床边书桌旁的刘年忍不住叫了一声：“刘年。”
　　刘年闻声回头，还穿着当年张扬缝了领口的那件睡衣，年头有点久了本来做工就不怎么细致的睡衣已经变得皱巴巴：“怎么了？”
　　时光荏苒，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张扬摇摇头缩到了被子里闷闷地开口：“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作者有话说:
　　一更！猫猫头今天要支棱起来！


第184章 滚啊！
　　“我在备课。”刘年看着在拱起的那一坨被子轻笑，而后耐心地解释：“还有一会儿，如果你困了就先睡。”
　　“哦。”张扬挑眉，刚想劝刘年如果不急的话明天再做，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他们只是不清不楚地睡了两次而已，该说的都没说清，虽然已经得到家长的认可，但两人还没掏心窝子地好好谈过，按理说也还不算是情侣，所以只好假装无所谓地开口：“本来也没想等你，就问问而已。”
　　“早点睡。”刘年宠溺地笑笑，似乎早就料到张扬会这样说：“我很快就好。”
　　“我不关心。”本来头都缩到被子里的张扬马上反驳：“也没在等你。”
　　到刘年备好课的时候，张扬其实还没睡着，见刘年走了过来他才马上装模作样地闭上眼睛，但演技不好被刘年一眼识破。刘年也没惊扰他，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钻进被窝里，侧身抱着张扬脸埋进他的后颈。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际，让张扬一阵心烦意乱，他假装不经意地动了动脖子，本想拱开刘年继续装睡，谁知道刘年马上又跟了过去更加紧地抱住了他。
　　被禁锢在怀里紧紧相贴，张扬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能放慢呼吸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就在他以为刘年终于睡着了的时候，一转头就看到刘年竟然正注视着他，发现张扬看了过来，刘年还挑眉笑了笑。他习惯性地摸了一把张扬的发顶说：“我知道你没睡。”
　　听刘年这么说，张扬顿时觉得很丢脸：“那你为什么不装不知道。”
　　刘年敛眸，从张扬的枕头底下拿出那根黄色的带子不答反问：“是因为它，你才睡不着吗？”
　　“一根破带子藏那么多年。”张扬嘴里说着嫌弃但还是把带子抢了捏在手里：“当时我人在你面前你都不稀罕看一眼，倒把这带子藏着那么久。”
　　“不是破带子。”刘年说着抱住张扬，把他搂在怀里，看着天花板似乎在回忆过往：“是你给我的高考祝福，金榜题名。”
　　这么一说，张扬又想起来高考的前一天，看起来一向吊儿郎当的班主任表情严肃地端了个小盒子，拎了几袋零食走进教室，让班长和学习委员把零食分给每个同学后，才郑重地打开那个小盒子，盒子里面是提前准备好的一根又一根的黄色缎带。
　　班主任一个一个念着同学们的名字，亲手给他们在手腕上系上黄色的小缎带，每给一个学生系上一条缎带，都会对他们说一句同样的祝福：“金榜题名。”
　　张扬是最后一个上讲台系缎带的，听到班主任那句金榜题名后，郑重地点点头道谢，走下讲台时，摸着手腕上的带子不由地想起了不在同一个班的刘年。
　　彼时的张扬觉得，刘年可能比他更需要那个祝福，所以等到下课的时候，他马上就去办公室找班主任多要了几根缎带。
　　其实按理说自己亲自去买的才更有诚意，但那时候学校管得严，在考试前一个月就不允许走读了，在学校里想要出去一次就变得很困难，张扬不是没想过像以前一样翻墙出去，但一想到不久前还在给他们送祝福的班主任，张扬选择老实地待在学校里。
　　拿着黄色缎带走向1班的整个过程，张扬的心都在疯狂地快速跳动，他甚至还清楚地记得自己走到1班门口时，张宣正在讲台上给学生做考前的鼓励动员。
　　张扬就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一眼就从众多黑白校服的学生中准确地找到了刘年，他的身姿还是和以前一样板正，正端坐着听张宣讲话。
　　静静地靠在后门口的门框上跟着听，张扬突然间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才意识到他和刘年已经分开要么久了，久到不知不觉中，他曾经觉得十分难熬的高中生涯马上就要结束了。离开这个学校，他们也许就再也不会相见，再也不会一起穿过僻静的小巷去看只属于他们的蔷薇花，他的彩色自行车后座上，再也不会有一个不苟言笑，却始终紧紧抱着他的少年，他肆意去爱的青春好像就要结束了。
　　动员会宣布解散后，走廊上的学生来来往往经过张扬，张扬下意识绕到了一边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他们或三三两两地讨论着以后一起考去哪所大学，或互相鼓励说明天要加油，灯光昏黄的角落里偶尔有小情侣在依依不舍地拥抱，一切都笼罩着离别前的温情和不舍。
　　教室里的学生走得差不多了，张扬才又走出来，他捏着手里的黄色缎带，想把它偷偷地塞到刘年的桌肚里，才走到门口探个头就被还没走的姚闵叫住了，王宁和刘年也在。
　　“扬哥快来，正好想找你呢。”姚闵大声地呼叫，张扬尴尬地应着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刘年，正好暼见刘年低下了头，就像在故意躲避他一样。
　　张扬按下心里的落寞，走过去故作轻松地和姚闵说话：“怎么了，找我干什么？”
　　“也没什么事。”姚闵说着把各科考试发放的零食分了一半给张扬，拍拍他的肩膀郑重地说：“明天就高考了，我们都加油哈。”
　　“怎么变得那么矫情。”虽然是一脸的嫌弃，但张扬还是收下了姚闵的零食，顺手把人揽了过来哥俩好的抱了一下：“你们也好好考啊，别到时候没学上。”
　　姚闵摇摇头，转头看向王宁：“那是不可能的，班长给我补课了，考上个大学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最好是。”王宁不留情面地拆台，看着姚闵时的目光却藏着喜欢：“常错的那几道题今天回去再看看，多看几遍总是没错的。”
　　“知道啦，保证完成任务！”姚闵说着配合地敬了个礼，逗得王宁哈哈大笑，姚闵也马上不值钱地跟着笑，两人笑作一团。
　　张扬又偷瞟了一眼刘年，捏着手里的缎带犹豫不决，最后在姚闵和刘年准备离开的时候，叫住了他们：“有个东西给你们。”
　　话是对他们两说的，但张扬的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刘年，王宁马上了然地和姚闵相视一笑，看穿了张扬却不拆穿：“你要给我们什么东西啊？”
　　“一个祝福。”张扬说着亮出缎带，被捏在手里太久了已经变得皱巴巴：“我们班主任说戴了这个就能金榜题名，也就是祝你们考个理想的分数。”
　　“这么牛？”姚闵马上接过来也帮王宁拿了她的份，两人你帮我系，我帮你系的，三两下就把缎带系好了，看着手腕上的缎带姚闵十分配合地说：“真不错，扬哥送的，考完我都不把它摘下来。”
　　张扬马上调侃回去：“你最好是。”
　　还剩一根缎带在张扬手里，张扬握着带子在原地犹豫不决，姚闵看不下去了，直接把刘年拉到张扬眼前说：“还有一根，特意给咱们年哥的吧，赶紧给他戴上啊。”
　　刘年没说话，抬眼看着张扬面无表情，张扬尴尬地看了看姚闵，才发现他已经拉着王宁跑掉了，教室里只剩他和刘年。
　　“金榜题名。”张扬鼓起勇气晃了晃手里的缎带，金黄色的带子反射着灯光，就像真的在发光一样：“也不知道灵不灵。”
　　“谢谢。”刘年礼貌地道谢，却没有收下的意思，两人相对而站沉默地僵持着，林凌正好回来，打断了这个沉默的氛围。
　　“看不出来你还挺迷信啊。”林凌挑眉，拿过缎带仔细地翻看着：“刘年不要的话给我，谢了啊。”
　　张扬又看了一眼刘年，发现他根本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自己，心里升腾起无法言喻的烦闷，他没把缎带给林凌，而是直接塞到了刘年怀里：“给了，你爱要不要，不要就丢了。”
　　他说完决然地离去，并不知道在他转身后就把带子认真地收起来，揣到了校服口袋里，高考那几天也一直戴在手腕上，考完了也一直保存着，一存就是好多年。
　　那些都是张扬不知道的，他的只知道第二天他在去考场的路上偶然遇到了林凌，林凌居然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张扬本来不想搭理，但实在是他手腕上的黄色缎带太显眼，显眼到张扬想忽视都难。
　　“金榜题名。”林凌晃着手腕上的缎带，抬抬下巴看向张扬：“祝你考上理想的大学。”
　　金黄色的缎带系在林凌手腕上，看起来异常的刺眼，本来打算在高考知道成绩后再和刘年告白一次的张扬瞬间没了心思，心情跌落到谷底，只能强装镇定，故作无所谓地说：“也祝你金榜题名。”
　　看着自己特意送去的东西被刘年轻易地送给别人，张扬的心就像被针刺了一下，疼得不剧烈却像在凌迟，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考场的，只记得那天的作文很难，数学题的最后一个大题是刘年给他讲过的题型，他却怎么都想不出来怎么解答。
　　出了考场他就遇见了本该在走廊对面考场的刘年，他们对视了一瞬谁也没说话，张扬低头暼了一眼刘年的手腕，果然看到刘年的手腕空空的没有戴着黄色缎带。
　　张扬歪头看向一边失落地苦笑，再抬头时表情已经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金榜题名。”他的语气平淡，就像他们之间只是最普通的同学关系。
　　往事浮现，张扬还是耿耿于怀：“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你留着干什么？”同样的话在说第二遍时，张扬的心情已经完全不同。
　　闻言，刘年眉头微皱不赞同地反驳：“是很重要的东西。”
　　虽然已经大概猜到真相，但张扬还是憋着一股气故意揶揄地说：“你送给林凌又要了回来？”
　　“没送他。”刘年捏着带子低声说：“他的是他自己买的，非要和我买一样的。”
　　张扬不依不饶：“你们没在一起？”
　　刘年皱眉，似乎不爱听这种话：“不喜欢为什么要在一起？”
　　“不见得。”张扬撇嘴：“你能知道他什么心思？”
　　“我不在意。”刘年说这话时和高中时期固执的他一个样：“我只在意我喜欢的。”
　　“哦。”看着他这副落寞的表情，张扬也不再纠结，东西被人珍惜就不再是不重要的东西，于是他语气调侃地拉过刘年的手，郑重地把缎带系到他的手腕上：“刘年同学，祝你高考顺利，金榜题名。”
　　迟到的祝福在多年后终于送了出去，张扬满意地看着刘年手腕上他亲手系的蝴蝶结，抬头在刘年额头上亲了一口：“戴着睡觉，上班也戴，下班也戴，一直都要戴着。”
　　“好。”刘年点点头搂过张扬，把人紧紧地箍在怀里，嗅着独属于他身上特有的味道难得安心地睡下。分别的这几年里，刘年都没好好地睡过一个好觉，工作其实也没多忙，但他还是习惯在深夜加班，用工作麻痹自己，才能暂时不去想张扬。
　　张扬睡得不老实，一直在来来回回地翻身，刘年几次被惊醒，一次又一次地把人捞到身前抱住，在张扬不知道第几次翻身以后，刘年无奈之下只好翻身压住还想乱动的张扬，毫无预兆地吻下去。
　　“抱太紧了。”张扬被刘年勒得喘不过气，推开他气喘吁吁地说：“你干什么？”
　　“你不睡觉。”刘年盯着张扬润着水光的嘴唇眸色渐暗：“那我们就都别睡了。”
　　被缠绵的吻夺去了理智，两个通往炙热的肉体碰撞在一起，瞬间升腾起火花，尚存一丝理智的张扬翻身压住刘年，按住他乱动的手低声提醒：“小点声，叔叔阿姨在呢。”
　　刘年反手按住张扬，仰头咬了一口他的下巴：“墙早就换过了，隔音的。”
　　“刘年，你这一天天的都在想这些是吧？”张扬听着他一点也不矜持的话无奈叹气：“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我一直都这样。”刘年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反而大方地都说了出来：“以前也想，只是没告诉你。”
　　“你解开带子干什么？”猛然暼见刘年把手腕上的缎带解了下来，张扬莫名地有一种危机感：“不是叫你一直戴着吗？”
　　刘年捏着缎带，单手把张扬捞到身下，黑亮地双眸注视着他，莫名地让张扬想起在动物园里看过的狮子，狮子看食物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他下意识地别开头，又被刘年捏着下巴转了回来：“因为它没有你的味道。”
　　张扬一愣：“什么？”
　　刘年手上动作不停，按住张扬的手腕，把带子系了上去，不长不短刚刚好：“你先用，再给我。”
　　意识到刘年想干什么之后，张扬马上挣扎起来。但为时已晚，在这个平静的夜晚，他又被迫请刘年吃了一次草莓蛋糕，还是加料版的。
　　在累得直接睡去之前，张扬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一定趁刘年睡着，要狠狠地把他胖揍一顿，以解心头之恨。
　　但因为太累了，张扬不出意外地睡过了头，没能起来胖揍刘年，等他清醒的时候，刘年已经给他顿了鸡汤放在床头，正安静地等他起来喝。
　　张扬看看鸡汤又看看刘年，脸色黑得可怕：“过来。”
　　刘年马上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老实巴交的样子和昨晚完全是两个人：“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我给你洗干净也上药了，实在不行咱们去医院。”
　　“滚。”张扬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滚字，刘年不仅没滚还直接黏了过去，张扬伸手推开他，才发现手腕上的浅红色痕迹，昨晚的一幕幕再次浮现，他双眼冒火照着刘年的腹肌就来了一拳：“下次别再让我听到想吃草莓蛋糕这句话，老子再也不爱吃草莓蛋糕了。”
　　刚说完刘年就指了指身后桌上放着的蛋糕：“你怎么知道我给你买了草莓蛋糕？”
　　张扬顺着刘年指的方向看去，看着那个巨大的蛋糕一脸菜色：“现在马上拿赶紧着出去，丢掉！”
　　作者有话说:
　　二更，嘿嘿，上班摸鱼更的～求夸夸（阳光地爬行）（加快速度）（跳跃）（飞奔）


第185章 我们
　　张扬想过无数次他和刘年再重逢时的场景，或许会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或许会像普通朋友一样客气地寒暄，但他从没想过再见面他们会在什么都没说清楚的情况下先睡了一次，直到后来的一次又一次，到现在他们甚至已经住到了一起。
　　周末，刘年还是起得一样早，张扬本想多睡一会儿，但刘年醒了他的身边空了，他就睡不着了，以前没这个习惯是和刘年在一起后才养成的坏习惯。
　　他侧身撑着头注视着背对他，在衣柜旁换衣服的刘年，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幕模糊的画面，还是高中时候的事，那次他们被混混堵住凑了一顿，伤得还挺重，后来醒来以后就在医院，张扬后醒来依稀记得看到一个背影，和刘年的背影很像。
　　于是，他大胆猜测，问出了一个早就想问的问题：“刘年，你是不是垂涎我的帅气好久了？”
　　“嗯。”刘年闻言回头，宠溺地看向张扬，他已经换好衣服又替张扬找出要换的衣服，放到了床头：“这事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张扬没再嬉皮笑脸，突然认真地问：“那次我堵你被混混揍了，后来是不是你救我，然后把我送去医院的？”
　　“你昏迷的时候叫我妈。”刘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了笑转而说：“我都不敢答应。”
　　“真的是你。”张扬愣住，仔细想了一下觉得被刘年占便宜了，马上反驳：“你敢答应就完了，老想占我便宜！”
　　刘年眉头一皱，似乎很苦恼的样子：“可是那时候你牵我手了，我才是被占便宜的那个。”
　　张扬一撇嘴：“我看你那时候是高兴坏了，巴不得呢。”
　　“对。”刘年丝毫不隐瞒，大大咧咧地说：“很激动，第一次和喜欢的人牵手。”
　　听完，张扬难得地不好意思了，他拿起枕头就扔了过去被刘年稳稳接住，刘年抱着枕头坐到床边，把枕头重新放好，正要起身突然被张扬抱住。
　　“刘年，谢谢你。”
　　刘年笑笑，抓住张扬的手腕：“这次算谁占谁的便宜？”
　　“饿了。”张扬不说话，又躺了回去被子盖住头：“出去请你吃大餐。”
　　刘年拒绝了：“我买了菜，做给你吃。”
　　即使再赖床，张扬也不好意思让刘年一个人忙，收拾完也跟着去了厨房，但刘年没让他干活，而是把他按回客厅看电视：“老实坐着，我怕你说我占你便宜。”
　　张扬坐了一会儿，电视根本看不进去，溜达着溜达着又又到了厨房，刘年正在炒菜，动作娴熟又利落。看着忙碌着做菜的刘年，张扬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们两是已经结婚了好几年的夫妻，正在自己的小家过着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回去，油烟味太重。”刘年说着关上厨房门：“马上做好了。”
　　张扬又只能老实地回去坐着，看着刘年端来一盘又一盘的菜，很幸福的同时又有点没安全感。
　　转眼刘年又端来了一盘菜，是张扬喜欢的糖醋排骨，刘年递了一个眼神张扬就自然地接过菜放在桌上，两人配合得非常默契，在转身回厨房之前，刘年顺势低头亲了一口张扬的额头说：“还有一个汤就可以吃饭了。”
　　张扬点点头，却拽住了刘年的袖口没放他走，固执地拉住刘年问：“我们真的分开过吗？”
　　“嗯。”刘年敛眸，掩去眼里的失落才重新抬眼看向张扬：“分开了好久。””
　　“我以为是我的错觉。”张扬闷闷地说：“原来我们真的分开过，那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
　　重逢后，他们几乎亲密得像真正的恋人一样，做着所有恋人会做的事，没再提起过分开的那几年，张扬没说但心里一直有个疙瘩，他不喜欢这样不明不白地在一起。
　　刘年拍拍张扬的脑袋，安抚地说了句等我，又转回厨房继续做汤，汤端上桌以后，看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张扬却没什么胃口。
　　刘年也看出来他闷闷不乐，没说什么只是给他添了饭夹了菜以后，去阳台接了个电话。
　　“不喜欢吃吗？”刘年接完电话回来后，看到张扬的饭菜一口没动，不禁问道：“还是不饿？”
　　张扬叹了口气，还在为那件事纠结：“刘年，我刚刚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刘年笑笑，正准备开口门铃就响了起来，就没说什么又去开门了。
　　“扬哥，抱抱！”姚闵第一个冲进来，抱着他的宝宝往张扬怀里送：“看看你小侄子多俊，以后肯定跟我一样帅。”
　　“小心摔到他。”张扬小心翼翼地接过宝宝，动作僵硬地把宝宝抱在怀里，下意识地用求助的眼神寻找刘年，却发现刘年不在身边，再次看到刘年时，他抱了一大捧玫瑰花，正缓缓向自己又来。
　　刘年身后还跟着王宁，白小纯，江源和李羽，看着这突然来到的一群人，张扬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抱着宝宝站在原地。
　　王宁轻推了一把姚闵，姚闵立刻识相地把宝宝从张扬手里抱回来，刘年把巨大的花束递给张扬，张扬静静地抱着，感觉这一大捧花比一个小宝宝还重。他心里又惊又喜还有点紧张，看了看大家后又不自在地看向刘年问：“干什么？突然把大家都叫来？”
　　刘年看起来也很紧张，他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清了清嗓子才开口：“想让大家都知道，我喜欢你。”
　　“这是表白吗？”虽然是这么问，但答案显而易见，张扬说着不由地笑圆了嘴角：“迟来那么多年的表白？”
　　“是。”刘年注视着张扬，丝毫不掩饰眼里的爱意：“希望没有太晚。”
　　“花还挺大。”张扬很感动，但太矫情又怕被笑话，只能故意调侃：“藏哪里的，我怎么没看到。”
　　“好不容易找到那么大的花束。”刘年说着又提起高中的事：“比你过生日的时候给小纯表白的那束花还大。”
　　“你怎么那么记仇！”张扬无奈一笑，感叹刘年居然还能记得那么久以前的是，只能无奈一笑说：“幼不幼稚？”
　　“不幼稚。”刘年不赞同地皱眉，没再继续纠结而是转而说：“和我在一起吧，一起好好地过日子。”
　　“好土啊，什么过日子，我不答应。”张扬笑着拒绝，怀里的花却捧得很紧，笑得比那束花还灿烂，见刘年皱眉安静下来，张扬怕他当真了，只能退一步说：“成年人的表白，怎么能连戒指都没有。”
　　“有的。”
　　闻言，李羽推了一把江源：“上啊，把刘年预订的戒指拿出来。”
　　江源拿出了替刘年取来的戒指，是一对样式简单的情侣对戒，笑着递给刘年：“给张扬戴上，牢牢锁住他，锁住他的人也锁住他的心。”
　　“好油腻，油嘴滑舌的。”李羽白了江源一眼：“好的不学哪里学来这油腔滑调的，是准备去撩哪个女生吗？”
　　“没有。”江源默默地走到李羽身边，把位置让给张扬和刘年：“我哪有时间，不都在赚钱吗。”
　　李羽怔了一下，而后淡淡地说：“谁知道呢。”
　　“你怎么不知道。”江源说着转头看向李羽：“赚到一点钱了，虽然不是很多，但你可以不用上班了。”
　　李羽一愣，而后把情绪藏在眼底：“关我什么事。”
　　江源低头，似乎有点失落，李羽看到了但只是装作没发现，开始起哄张扬和刘年：“在一起！在一起！”
　　大家马上也跟着起哄，刘年在起哄声中给张扬戴上他预订了好久的戒指，张扬没再拒绝，接过另一只戒指给刘年戴上。
　　“下次我送你个鸽子蛋那么大的钻戒。”张扬笑嘻嘻地说着，趁机捏了一把刘年的脸蛋：“也把你牢牢锁住。”
　　刘年扬眉轻笑：“不用锁我也跑不掉。”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还是你俩。”气氛融洽到极点时，姚闵终于说了一句人话：“这就叫缘分啊，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
　　大家一起在他们的小家吃了一顿饭，因为气氛到了还喝了酒，向来不爱喝酒的江源喝得最多，回去的时候走路都分不清方向，还是李羽架着他回去的。
　　第二天，发现自己从李羽的床上醒来时，江源一点都不吃惊，甚至还心情很好地做了早饭等李羽起床吃。
　　李羽靠在床头，睡衣领口很大，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几处斑驳的印记，他懒懒地看着忙碌的江源假装不在意地问：“咱们总这样也不行，你赶紧正经找个女朋友吧，哪有整天和兄弟腻歪在一起的。”
　　这么多年了，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状态，即使前一晚热情地抵死缠绵，第二天醒来，李羽还是会兄弟兄弟地叫着，提醒他赶紧找个正经对象成家。
　　江源通常只是安静地不说话，因为他摸不清李羽的想法。
　　即使经历了很多次这样的情况，每次听李羽这么说江源的心还是会揪着痛一下，他做饭的动作顿住，然后自嘲一笑说：“兄弟挺好啊，一起睡一起吃，晚上还能滚一张床，替对方解决生理需求。”
　　试探未果，李羽的心跟着揪了一下，别的话也再说不出口，只能又缩回了被子里，懒散地回应：“哦，这样说来是挺好的，哪天厌倦了还能做兄弟。”
　　江源沉默了，放下锅铲关了火，围裙摘下来放到一边：“我走了，饭做好了饿的话就吃。”
　　面对有点异常的江源，李羽忍不住挽留道：“不一起吃吗？”
　　“不。”江源果断拒绝：“我妈给我介绍了一个很好的女孩，让我去和她见个面。”
　　“哦。”李羽强作镇定：“出去把钥匙给我留下，以后你也用不着了。”
　　“嗯。”江源没像以前一样过多地纠缠，说走就走，一眨眼人都到了门口，李羽猛地弹起来，追着到门口把枕头丢过去，重重地压在江源的后脑勺：“你他妈的睡我那么多年了，说走就走？”
　　江源开门的动作一顿，回头问：“不然呢？兄弟就是这样，你说的。”
　　“你他妈的让我睡回来。”李羽说着冲上去，一把捧住江源的脸，不知轻重地咬上他的嘴唇：“去你妈的兄弟，哪有这样的兄弟？”
　　江源得逞一笑，顺势拦住他的腰，吻了回去：“要不我对你负责，做我男朋友。”
　　“做。”李羽抬眼，含糊不清地说：“先做。”
　　张扬是被李羽电话吵醒的，醒来的时候难得的没有全身酸疼，因为昨晚他们没干什么，只是抱着睡了一晚，非常平静而温馨地纯睡觉，他下意识地转身看向身旁的位置，刘年已经起床了。
　　“你妈，我和江源处对象了。”李羽开口就来这么一句，张扬倒是没多大反应，异常镇定地说：“早该处了。”
　　“我……配不上他。”李羽难得正经，说话的语气都变了：“他不应该和我这种人在一起。”
　　“别和我扯犊子。”张扬无奈一笑：“你和他滚一起时怎么不说这个？”
　　李羽反驳：“单纯地睡和处对象能一样吗？”
　　张扬没个正形：“不一样，处对象能天天睡。”
　　李羽恼羞成怒：“滚。”
　　在李羽挂断之前，张扬难得正经地说：“以后有家了，可不能乱来了。”
　　“知道了。”
　　处理完兄弟的感情问题，张扬又处理了一些比较急的工作后刘年才进来，他已经穿戴整齐看样子是准备出去，走之前又走到床边亲了一口张扬的额头，张扬狠狠地亲了回去，拽住刘年的袖口问：“穿那么整齐，准备一个人偷偷去哪里？”
　　“看我舅舅。”刘年如实奉告，又捏了一把张扬的脸：“等我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怎么不叫我。”张扬说着立刻起来麻利地穿好衣服：“我也要去。”
　　刘年惊讶地愣在原地：“嗯？是去看我舅舅，我以为你……”
　　张扬推着刘年出了卧室：“别废话。”
　　车子一路开着，眼看越开越偏僻，张扬忍不住问：“你舅舅在哪儿？”
　　刘年没说话，而是下车在路边的小贩手里买了一把白色的雏菊，重新开车时脸上多了点悲伤的肃穆：“舅舅他变成星星了。”
　　他们到墓地的时候，沈黎明的公墓前已经摆了一束花，不是雏菊而是鲜艳的红玫瑰，刘年皱眉把玫瑰移开，轻轻地把雏菊摆好：“舅舅，今年的雏菊开得很好，下次来的时候给你多带点。”
　　刘年在墓碑前蹲下，说了这句话后沉默了下来，只是盯着墓碑发呆，千言万语都咽回了心里，张扬为蹲下默默地拍拍刘年的肩，对着墓碑开口：“刘年他现在过得很好也很幸福，我会一直陪着他，你放心吧。”
　　回去的路上，他们偶然遇到了张询，还是那张脸但被岁月蹉跎后多了几分沧桑。刘年只是淡淡地暼了一眼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他以前来时遇到过几次张询，但彼此都都只是相视后擦肩而过，他见过几次张询欲言又止的样子，却没有一次停下来听他诉说，刘年不想也不愿意给他机会赎罪，唯一有资格听他赎罪的人，只有沈黎明。
　　张扬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停下步子，刘年也跟着停下，手臂半拥着张扬，这是他第一次为沈黎明驻足，也是最后一次，只是看在张扬的份上。
　　自打张询和沈黎明分开以后，张扬已经很久没见张询，没想到再见会是这个场景。乍一看张扬有点惊讶，甚至差点没认出来，张询看起来苍老了许多，醒目的白发和沧桑的皱纹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很颓靡，他们擦身而过，但张扬没有开口叫他爸爸，只是淡淡地说：“好好照顾自己。”
　　“小扬……”张询看着相携的两人欲言又止：“你和你妈过得好吗？”
　　“很好。”张扬语气不变依旧是淡淡的：“她找到了一个真正爱她的人，生了一个可爱的弟弟。”
　　张询点点头，苦笑着说：“那我就放心了，愧对阿卉半辈子……”
　　本来一言不发的刘年突然握紧张扬的手走到张询身边，面无表情地扫了张询一眼后才缓缓开口：“我舅舅从来都不喜欢红玫瑰，以后别送了。”
　　两人到家以后情绪都不是很好，尤其是刘年，沉默着做完了一套又一套的教案，晚上也不睡，一直在备课和批改作业。
　　张扬看不下去了，强硬地收了他的资料强迫他上床睡觉，一直紧绷着的刘年长叹了口气，翻身紧紧地抱住张扬，突然很无助地说：“我们会像舅舅和你爸一样吗？”
　　“不会。”张扬笃定地说完后，轻拍着刘年的背：“我们是相爱的，他们不是。”
　　刘年这才稍微放松点，跟着重复：“嗯，我们很相爱。”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入卧室，映照着紧紧相拥的两个人，属于他们两人的小家里，有暖色的灯光，有可口的饭菜，有最爱的人。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感谢能看到这里的宝包们，啾咪～
　　喜欢猫猫头的话，能不能给猫猫头点点关注，这样下一本我们还能相遇（戳手指，想卖萌但不熟练，最后选择撒泼打滚）
　　我不管！球球宝们，点个关注吧！球球球球！就在作者头像旁边，点下那个神秘的“关注”按钮，你和猫猫头的缘分就要开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