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反派的小爸爸觉醒后》作者:苏九影
  文案:
  温辞书觉醒了,原来生活在一本书里
  一直身体不好是因为作者不给他活下去的机会
  在他死后,自己的儿子,会变成破坏主角爱情的偏执男二
  -
  觉醒第一天,九岁的熊儿子薄一鸣在家里大吼大叫:
  我不管我就要参加选秀!
  我未来是要成为顶流爱豆的人!
  气若游丝的温辞书:管家,一个平底锅,两个保镖
  丹凤眼觑了无法无天的熊儿子,
  他叮嘱:保镖叫四个过来
  薄一鸣站在沙发上俯视身体不佳的小爸爸:
  小爸爸?你误会了我是去选秀,不是去打架,不用叫保镖啊
  -
  薄一鸣的大爸爸,薄听渊回家的时候
  大宅的客厅里,四个一米九的保镖按着儿子的手脚
  身体一贯不好的先生温辞书,正抡起平底锅,打在儿子的屁股上。
  温辞书额角都是薄汗,拿着平底锅的手都在发颤。
  薄一鸣大喊救命:“大爸爸!快,我小爸爸疯了居然打我!他肯定在外面有别的儿子了,呜呜呜呜……啊!”
  又挨了一下。
  薄听渊快步走过来扶住温辞书,用低沉磁性的嗓音柔声说:“怎么动这么大气?”
  薄一鸣以为得救,连忙要蹿起来。
  结果薄听渊冷冷丢下一句:“按好少爷。”
  他先扶着先生去坐在沙发上,抬手喂了一杯水,而后走到儿子面前,居高临下地脱掉西装,拿起平底锅,抡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最终,薄一鸣如愿以偿地进入了演艺圈的大门
  但不是心心念念的选秀节目
  而是豪门亲子变形记
  薄一鸣以为的娱乐圈:
  掉马富豪儿子的身份、动动脚跳跳舞、时不时抛个Wink
  粉丝就能蜂拥而至,爱他爱的要死要活
  薄一鸣真实的娱乐圈:
  在节目里被小爸爸指挥种地、除草、洒农药
  弹幕里的粉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温辞书怎么这么好看,薄一鸣你给我闪开去田里插秧别耽误我看你小爸爸
  薄一鸣:“少爷我的课本呢?少爷我立志上清北!”
  -
  温辞书一直都以为,薄听渊是为了上一代的纠葛才和自己义务结婚,因此心中郁结
  觉醒后才知道,相敬如冰的老攻,竟然一直都深爱自己
  分床多年,是因为薄听渊认为他身体不好
  不谈工作,是因为怕他听了心烦
  逢年过节俗气得要命的红玫瑰,不是助理定,是他亲自选的
  温辞书:嘴巴不用就捐了吧!
  -
  古典长发病美人受VS中法混血爹系攻(年上差5岁)
  本文又名《拥有一个笨蛋小爸和凶凶大爸,这日子该怎么过哦~》
  《没了崽,这家指定得散》
  【通知:本文将于周三0点入V】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甜文 成长轻松治愈
  主角 温辞书 薄听渊 配角 薄一鸣
  一句话简介:长发病美人受/中法混血爹系攻
  立意:爱是“被看见”。


第1章 
  【能养出薄一鸣这种强取豪夺、不择手段的人渣,他的父母能是什么好东西?】
  【薄一鸣天生坏种,父母生而不养,简直是对整个社会的不负责任!】
  床榻上,容貌俊美的长发年轻男子双眸紧闭,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快速转动,眼角似有湿润的泪液。
  他张了张干燥艰涩的双唇,对脑海中出现的声音,喃喃解释:“不是的,一鸣他……他不是天生坏种……”
  久病的嗓音,是锯齿在剐蹭木头般粗砺嘶哑。
  钟姨正走进房间,见状小跑上前扶住温辞书的手臂轻推:“二少?”
  温辞书骤然失重般跌落,蓦地睁开眼,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
  一袭丝锻般的墨黑长发,由肩头披散到中式长榻上,摇摇欲坠。
  先天性的心脏病令他不能承受过度的情绪,脸色煞白。
  钟姨隔着薄毯抚他胸口,声声恳切:“二少,覅急覅慌。”
  温辞书的呼吸逐渐平稳。
  一双极具东方古典神韵的狭长丹凤眼中,仍有噩梦的波澜余韵。
  他看清钟姨的脸庞,紧紧抿住苍白失血的嘴唇。
  他难以解释刚才做了一个如何可怖的梦。
  梦里,他和先生薄听渊所生的孩子薄一鸣,是一本狗血火葬场文的邪魅偏执反派。
  由于他们的宠溺无度,导致薄一鸣任性妄为、性格执拗。
  在薄一鸣二十多岁时,将主角受当做白月光的替身,是虐主角受千百遍的渣攻。
  故事的结尾,薄一鸣被天降的主角攻击溃,最终身败名裂。
  作为家人,温辞书在薄一鸣十二岁时便心脏病发离世。
  此刻,他呼吸沉沉,心脏如鼓槌敲击震动,血液被送到四肢百骸。
  失血的关节逐渐恢复,压在胸口的雾霾似乎稍稍扫空。
  意识像是被水冲刷过的玻璃一般,澄澈明净。
  温辞书:“钟姨,一鸣……今年几岁?”
  “九岁啊。”
  钟姨吓一跳,不是刚热热闹闹地给小少爷过的生日?
  听见这话,温辞书眼帘微阖: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笃笃笃。”
  “钟姨?”
  敲门声伴随着小心翼翼的呼唤。
  薄家一位年轻的小阿姨探头进来。
  温辞书远远地望向卧房大门。
  小阿姨与温先生对视,连忙低头。
  她来薄家后,从未踏足过这间像是禁地的卧房。
  卧房里,中式风格的装饰线条如同古典画框般,衬得横卧长榻的长发美人如妖如魅。
  有一种说法,头发是吸食人精血元气所生。
  温先生身体如此病弱,偏偏生了比一般人更浓密乌黑的长发,是为罕见。
  长榻边,钟姨弯腰,尽心地往上拉薄毯。
  “二少,躺好,我去看看。”
  温辞书遥遥地望向那张有些陌生的脸孔,气若游丝地询问:“出了什么事情,你说。”
  薄家上下都以温辞书的身体为重,任何麻烦的琐碎事情都不会传入他的耳朵。
  小阿姨自然也是不敢,只神色为难地看向钟姨,请她定夺。
  钟姨从小看着温辞书长大,把他看得如眼珠子一般重要。
  “一定是底下的家务事,我去处理就好,二少休息就好。”
  温辞书气息弱,态度却难得坚决:“钟姨,我想知道。”
  钟姨只能招招手。
  小阿姨瞧一眼容颜绝色但病恹恹的先生,勉强解释:“是小少爷……他,他正说要去参加什么选秀……”
  “咳咳……”
  温辞书还没听完就抑制不住地咳嗽,心脏剧烈震动,仿佛要跳出胸腔。
  梦里那两句“生而不养”与“天生坏种”,令他血液骤冷。
  小阿姨见状,差点吓出个好歹:“先生,您别急。”
  薄家的人,一律都是称温辞书为“先生”。
  温辞书几番咳嗽下来,脸倒是意外地有些许气血,眼睛湿润如沁入清泉。他掀起毯子:“我去看看。”
  在钟姨开口阻挠之前,他握住钟姨的小臂,语调柔软地用她的家乡话说了一句。
  “钟姨,没事体,覅担心。”
  钟姨没再多说,小心地扶起二少。
  小阿姨很有眼力劲儿地取薄毯,踮起脚,轻轻披在温先生肩头。
  温辞书抬手拢了拢,“谢谢。”
  小阿姨垂着眼,听见温润柔和的嗓音,异常欣喜。
  钟姨则将一把洒落的黑色长发拢到他身后,才扶着他慢慢地走出去。
  此时,楼下的客厅传来吱哇乱叫的嘈杂声音。
  缓步的温辞书听清后不免皱眉,加快脚步走到客厅上方的走廊边。
  极尽古典奢华的客厅里,一只小猴子正沿着中式的回字形沙发榻,上蹿下跳。
  他手中正拿着黑色的遥控当做话筒,唱rap如同念咒般,活力四射地发出源源不断的噪音。
  偏偏,这场生动活泼的“猴子演唱会”,还有整整三排的观众:
  家里的管家、阿姨、司机、保镖。
  精力旺盛、鬼叫鬼跳的猴子,正是书中未来的偏执反派,薄一鸣。
  温辞书看着小崽子得意非凡的模样,紧紧地握住栏杆扶手。
  心脏再度闷闷生疼。
  原书作者只需要大手一挥,钦点某某某为反派;
  作为反派的家长,要考虑的事情可实在是太多了。
  温辞书缓缓地进入走廊尽头的旧式古董电梯。
  电梯徐徐下降。
  午后斜阳的光芒,透过黑色雕花的铁艺栅栏,在温辞书白璧无瑕的脸庞上落下错落的影子。
  这一番动静引来一楼人的注意。
  电梯门开,温辞书扶着钟姨,缓缓地踏出来,苍白脸庞上是轻蹙的修长眉宇。
  好几个不常见温先生的人都一怔,仿佛是看到一幕电影里主角出场的画面。
  薄家的管家徐叔见状,惊讶:“先生您怎么下来了?”
  薄一鸣这才发现小爸爸下楼。
  他刚跳上茶几,笑着看过去:“小爸爸,我新学的rap,是不是超好听?#¥%……&*(&……¥%……”
  薄一鸣从中法混血的大爸爸身上遗传了部分混血基因,加上温辞书的东方基因,从出生就拥有一头黑发和琥珀色眼眸。
  小时候,分明是个超级软萌的可爱小宝宝。
  哪里知道一不小心养成狗也嫌的模样。
  温辞书微微仰视九岁的小崽子,眉心微蹙,不自觉地流露出一抹担忧。
  薄一鸣见小爸爸看自己还得抬头,便孝顺地跳下来:“小爸爸?我想进娱乐圈,他们说我这个长相,会特别红的!”
  小爸爸一向对他有求必应,他说起这话理所当然,仿佛明天就能入圈当明星。
  “什么?”
  温辞书正心神不宁,今天得到的信息太多,意识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忽,乍一听这话,还没反应过来。
  “我想去参加娱乐圈的选秀节目!我同学说,有个公司正在招9到15岁的少年训练生呢。”
  好动的小猴子闲不住,再次跳上沙发。
  管家徐叔吓得要去抱他,跟古代宫廷的大太监似的颤声。
  “小祖宗!别摔了。”
  阿姨们想着,这紫檀木的茶几是薄家老爷子赠予的结婚贺礼。
  连同一整套的名贵中式桌椅长榻等,可都是寸檀寸金呐。
  温辞书见他这无法无天的模样,第一次语气严肃地制止:“薄一鸣,下来。”
  钟姨、徐叔听见这语气,不禁神色疑惑地看向他。
  薄一鸣扭腰摆胯,展现他新学习的舞蹈,丝毫不惧。
  “小爸爸,你先说我跳得好不好看嘛。”
  温辞书一想到他将来是要去跟人搞什么“强取豪夺”“囚禁虐恋”,就恨不得先往他大脑里塞上一整本刑法。
  他勉力压住心悸,声音低缓:“一鸣,你现在这个年纪先要好好念书。”
  薄一鸣缓缓瞪大眼睛,“小爸爸你不支持我?”
  他跺跺脚,稳重的名贵沙发纹丝不动;
  小爸爸俊美的脸上,也是毫无动摇的态势。
  他更加急切地大吼大叫:“我不管我就要参加选秀!”
  徐叔一听这动静,抬抬手先让阿姨、司机、保镖等人先散去。
  薄一鸣在中式沙发之间乱窜:“我未来是要成为顶流爱豆的人!小爸爸你不要阻挠我!谁都不允许!”
  温辞书一口气上不来,心脏又有点难受。
  他左右一看,没有个趁手的东西,气若游丝地指挥:“徐叔,去拿一个平底锅来,来两个保镖。”
  他丹凤眼觑了无法无天、浑身是劲儿的小泼猴,叮嘱,“保镖来四个。”
  薄一鸣站在沙发榻上俯视往日有求必应的温柔小爸爸,满脸诧异:“小爸爸?你误会了我是去选秀,不是去打架,不用叫保镖啊。”
  “啊?”
  徐叔震惊地看着气息不匀、摇摇欲坠的温先生,以为自己幻听。
  “去拿。”温辞书沉沉吐息,满是命令意味。
  “诶,好好。”
  徐叔亲自跑向远处的厨房,一路上大脑混乱。
  ——怎么突然之间,温先生要“打”小少爷?
  一个阿姨也跟着跑进去,低声说:“拿个小一点的吧,我看先生也不舍得真打小少爷。”
  薄家就没有打小孩的惯例。
  更何况温辞书因为身体缘故,格外宠溺唯一的孩子,事事都顺着哄着,从来没责骂过一句,更何况动手打。
  管家自然是清楚这一点。
  不过他关注的是另一回事,叹气道:“先生哪有力气拿重的锅子啊。”
  “这倒也是。”
  阿姨快他一步,先进厨房拿出一只最小的小奶锅递给他。
  客厅。
  小猴子已经意识到小爸爸要动手,便一个健步蹿上楼梯。
  “小爸爸?你是要打我?我可是你唯一的小儿子啊!我这么可爱!”
  可爱?
  温辞书都要气笑了。
  薄一鸣生于蜜糖罐子,被温、薄两家的长辈宠着爱着长大。
  何止是自信,简直是自恋。
  他有气无力地抬手,指了指小泼猴,对四个保镖说:“各位劳驾,按住他。”
  保镖面面相觑。
  温辞书眯了迷狭长的眼帘:“我不能差遣你们?”
  为首的西装保镖见状,又瞥一眼不满十岁的小少爷,为难犹豫:“先生,这……”
  温辞书淡声:“出了事情我担责。”
  说完,难以抑制般,偏过苍白的脸颊,掩唇轻咳一声。
  保镖不得不硬着头皮上楼。
  薄一鸣发出一声尖叫,奔向二楼。
  小崽子的确是身手敏捷,动如疯兔,又是被宠爱长大的,完全是有恃无恐。
  但四个保镖专业过硬,人高马大,跟老鹰捉小鸡似的,不多久就拿捏住小崽子。
  他们不敢直接碰小少爷,担心碰出个好歹。
  其中一人聪明地取了沙发毯,按住小少爷乱踢乱动的四肢后直接包了几圈,给抬下来。
  九岁大的薄一鸣胡乱扭动,仰天长吼:“我可是薄家未来的继承人!我又不是小偷!”
  小泼猴被按上沙发,挣扎不脱,大喊:“救命啊!钟奶奶,徐爷爷!救我!”
  钟姨实在是不忍心,弯腰正要开口。
  温辞书抬眸,看向龟速挪步的管家,慢条斯理地问:“徐叔,你的腿脚怎么回事?突然不能走路了?”
  “劳先生关心。是关节炎犯了,现在没事了。”
  徐叔尴尬地恢复正常步态,走上前递上小奶锅。
  钟姨赶忙在手柄上搭一块干净的白色手帕。
  温辞书握住手柄,垂眸瞧这白瓷的小锅。
  他没忍住,二度气笑。
  奶锅的平底只有他巴掌心这么大。
  成年人的一个拳头都塞不进小小的锅口。
  “徐爷爷!”
  薄一鸣看到救星,全身乱动。
  但他被白色毯子包裹着,活像是一颗蚕茧在疯狂扭。
  “快打电话给我大爸爸,我小爸爸疯了!”
  徐叔正要往后退,就见温先生慢悠悠地瞥来。
  这双眼睛吧,格外的神幽漆黑,天生就带着清冷的贵气,以往都因病倦怠,少有如此凝神凌厉的时刻。
  徐叔也不敢有所动作,只能苦口婆心地劝:“小少爷,选秀有什么好,自然是要好好学习的。先生这么疼你,不是真的要打你,你服个软就好。”
  他眨眨眼暗示,让小少爷说点好听的。
  薄一鸣接收到“建议”,但选择不听。
  “我不!这是我理想!”
  温辞书握紧小锅,提醒保镖:“按好了。”
  保镖后背都在冒冷汗,只得隔着毛毯按住小少爷的腿脚。
  薄一鸣虽然挣扎,但也没有往小爸爸身上踹。
  幼年时的某个夏天,他不慎在小爸爸胳膊上拍一巴掌。
  小爸爸的皮肤上立刻浮起一个红红的巴掌痕,连同小手指的红印都根根分明。
  当时虽没有一个大人责怪他,但还是给他幼小的心灵留下诸多震撼,从此后他都本能注意,绝对不会碰伤小爸爸。
  温辞书抡起小锅子之前,匀一匀气息,等稳住自己身体,再敲向薄一鸣的小屁股。
  “嗷嗷嗷——”
  薄一鸣还没挨打已经喊得声嘶力竭。
  屁股真挨着小小一锅,虽然不疼,可是太丢人。
  他作为薄家小少爷,岂可受此大辱,就算是来自小爸爸都不行,于是扭得更是翻天覆地。
  客厅里乱作一团。
  这下大家都不敢相信,温先生今天一反常态,竟舍得打宝贝似的小儿子。
  此时,不知是谁低声汇报一句:“先生,大少爷回来了。”
  大少爷,是薄家人对当家人薄听渊的称呼。
  个高腿长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踏进客厅,气势冷然。
  正是薄一鸣的大爸爸,薄听渊。
  作为混血,薄听渊的五官比儿子薄一鸣更加深刻,脸部线条硬朗,身材异常高大挺拔。
  特别的是,他有一双墨绿瞳眸。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的眼镜,透明的镜片折射出的深邃幽绿视线,总给人一种异常冰冷犀利、难以看透的神秘。
  此时,映入薄听渊绿眸的,是一贯身体不好的先生温辞书抡起一口小锅,打在儿子的小屁股上。
  温辞书的黑发如瀑布般垂落,额角沁出薄汗,抬起锅子的手都在发颤。
  薄一鸣抬头,望向逆光之中极其高大的父亲,宛若见到救世英雄般,大喊救命。
  “大爸爸!快,我小爸爸疯了居然打我!他肯定在外面有别的儿子了,呜呜呜呜……啊!”
  又挨了一下。
  薄听渊听见这话,两道浓眉不悦地皱起。
  他快步走来扶住温辞书,语气是与他本人极具攻击性的长相与冷漠的气质大相径庭,反常地温柔:“怎么动这么大气?”
  薄一鸣以为得救,连忙要蹿起来。
  保镖自然也是要松手。
  薄听渊冷冷丢下一句:“按好少爷。”
  四个字,就像是巨大的冰块冷冷地砸进湖水中,保镖下意识就继续按住。
  “嗷呜——”
  薄一鸣惨兮兮地发出哀鸣。
  薄听渊扶着温辞书坐在沙发上,抬手拿过一杯温水,喂到他干燥但柔软的薄唇边:“喝点水。”
  温辞书情绪起伏过于激烈,眼前一阵黑,根本看不清薄听渊的脸,只觉得一股子强大而冷冽的气息涌来,一下子包裹住自己。
  他没有推拒,就着薄听渊白净修长的手喝下半杯水。
  薄听渊镜片后的瞳眸,注视他小口小口抿着温水的细微动作。
  薄唇一点点地被水液浸染得湿润,透出粉嫩柔软的色泽。
  温辞书喝完别开脸,几缕黑色长发从耳边落下。
  薄听渊将水杯递给阿姨,抬手撩起他鬓角的黑发顺到耳后,扯了一个圆枕垫在他腰后。
  做完这么温柔的动作,他转身看向儿子,居高临下地开始脱西装,露出黑色衬衣。
  薄一鸣卖力仰头,神色不解地望着如一堵高墙般的大爸爸。
  他依旧是肆无忌惮地大声问:“大爸爸,你干嘛呀?快点让他们放开我啊!”
  温辞书也微微仰头,皱着眉看向男人高大的背影。
  随即,薄听渊丢开西装,弯腰靠近儿子。
  体格高大的男人在其他人眼中就像是一头凶猛的野兽,俯身靠向弱小的幼兽。
  “一鸣,你刚才说了什么?”
  一句话,让除了温辞书和薄一鸣之外的所有人,都感受到强烈的危险气息,所有目光都投向父子俩。
  “啊?”
  薄一鸣从小备受宠爱,心思活络却也简单。
  他对着天生冷脸的大爸爸露出个天真无暇且呆萌的表情,完全没嗅到话语之间的微妙危险。
  徐叔却是眼皮子狠狠一跳,想到小少爷口没遮拦的话。
  【小爸爸他肯定在外面有别的儿子了。】
  他正抬眼要去看大少爷反应,却正见他扯掉平底锅手柄上的白色手帕后握紧,抬高抡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利的声音刺入耳中,让本就在耳鸣的温辞书皱眉,扶着沙发往后倒。
  “二少?!”钟姨赶忙上前扶住他。
  “没,我没事……”温辞书缓了缓,惨白的脸色并不好看。
  薄听渊丢开小锅子,立刻对徐叔道:“请医生来。”
  说完,转身弯腰单手抱起温辞书。
  温辞书被他揽入怀中,侧脸无意识地靠向他的脸。
  薄听渊有一米九的身高,手臂修长有力,偏偏温辞书体态修长却纤细如修竹。
  他单手从温辞书的膝下穿过后,还能护住他的侧身,而另一只宽大手掌握在他肩头上。
  温辞书黑色的长发逶迤落下,仿佛绸缎披散在薄听渊有力的臂弯,与他墨黑的衬衣融为一体。
  薄听渊抱着人,踏上楼梯。
  他走得极其沉稳,温辞书都感觉不到丝毫震动,一直砰砰跳的心脏也奇妙地平稳下来。
  客厅众人都垂着眸。
  家里大少爷与温先生每一次一起出现,都是如此亲昵的姿态。
  他们本应该早就习惯,但奈何这一幕具有太强的视觉冲击力,因此大家还是自觉地“眼观鼻、鼻观心。”
  沙发上,薄一鸣哭得涕泗横流,眉目皱成一团。
  他从小含着金元宝出生,谁舍得碰他?
  今天可算是遭受人生第一大罪过——屁股开花。
  徐叔和阿姨们一拥而上,解开毯子,安抚起来。
  “小少爷别哭,大少爷让叫医生了,不会有事的。”
  站在楼梯转角的薄听渊,沉沉地吐出一句话:“我是让医生来给先生诊治。”
  稳重如徐叔,也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啊?”
  紧随其后,薄一鸣上气不接下气地嚎啕大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2章 
  二楼,卧房。
  薄听渊温柔地抱着温辞书上床,妥帖地拉上被毯。
  他宽大修长的手掌拂过浓密的黑色发,镜片后如宝石一般的墨绿眼睛,注视着温辞书泛红的眼尾。
  “心脏很不舒服吗?”
  温辞书呼出一口绵长的气息,“没有。”
  心跳平稳的同时,他却因为想起原书的描述,浑身僵硬,神色一怔。
  书中,在温辞书心脏病过世后,原本就有某种隐疾的薄听渊不能接受事实,先是不允许旁人接近他的身体。
  温、薄两家父母的极力操持下,温辞书的遗体才得以按流程火化。
  当晚,薄听渊抢先一步,带着骨灰回到曾经举办过两人婚礼的法国庄园,从此闭门不出,成了一个古怪阴鸷的病人。
  亲生儿子薄一鸣都被拒之门外。
  随后两年,薄听渊患上严重解离症,终日活在温辞书在世的幻想中。
  在某一天清醒时,他在庄园的草坪上亲自挖出坟墓放下棺椁,抱着骨灰坛躺入。
  薄一鸣预感到那日要出事,却晚了一步,亲眼看到父亲饮弹自尽。
  温辞书不敢细想一幕幕的悲惨画面,情绪一时间极为滞涩。
  他慢慢地抬起薄红的眼帘,扫了面前的人一眼,确认他活生生地站在面前,又落下去。
  本就明显的双眼皮折痕,越发深刻,像是一把中式折扇,在顾盼之间,展开又阖拢。
  薄听渊感受到了他变化的细微情绪,却无从琢磨原因。
  温辞书张了张嘴,顿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更合适。
  十年共同生活,但他其实并不了解薄听渊。
  两人之间始终隔了一层茫茫的雾霾。
  以前他总是陷入某种低抑的情绪中,无法自主思考。
  现在他清楚了缘由。
  原书作者仅仅为了刻画薄一鸣而用寥寥数语,概括性地描述父辈的故事。
  毕竟,他们是反派一家。
  读者并不想要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温辞书垂眸思索间,纤长的睫毛在白璧无瑕的脸颊上落下凤尾般的影,眼帘带动轻影微颤,美得令人想要亲吻上去。
  薄听渊察觉到他今日似乎特别反常,有一抹罕见的“生气”。
  他主动问:“想说什么?”
  温辞书对视上他的幽绿眼眸,想起他还深爱自己到常人难以理解的地步,竟然还有些不好意思。
  他赶忙说起孩子:“我没事,你快去看看一鸣。小屁股肯定是痛了。”
  站着的薄听渊,看到他白瓷般的耳根处有了一抹红痕。
  他镜片后的眼眸划过一丝不解。
  “等医生检查过,我再下去。一鸣不碍事。”
  温辞书听他的中文,过度标准,但语气十分的刻板生硬,加上嗓音沉而冷,像是深潭下幽幽的一股水流。
  因此以前薄听渊一说话,总给他一种不近人情、高冷漠然、甚至不耐烦的印象。
  关键是薄听渊也从不说。
  哑巴吗?
  而他则对薄听渊的悉心照料,熟视无睹,像是个瞎子。
  说什么“先婚后爱”,不过是“盲婚哑嫁”罢了。
  温辞书暗自吐槽:
  哑巴配瞎子,谁听了不说一句“登对”呢?
  薄听渊看到他眉心蹙了蹙,似乎又有什么难以捉摸的小情绪,不禁也跟着皱眉。
  -
  卧房门外。
  一只小猴子动作夸张地捂住屁股,靠在房门外,委委屈屈地轻声:“钟奶奶,我小爸爸没事吧?陈伯伯他们怎么还不来?”
  陈伯伯,常来家里的西医,同行的还有一位姓林的中医。
  薄家大宅位于市中心,三到五公里范围内就有全国最好的心脏专科医院与薄家私人医院。
  医生带着助理从医院赶来,并不会太久。
  薄一鸣的话音刚落,两位医生已经抵达。
  徐叔上前问:“小少爷,要不要让林医生给你看——”
  薄一鸣急得瞪眼,示意保密。
  他只往里推门:“伯伯,你们快去看看我小爸爸吧。他……他被我气晕倒了。”
  大床上,缓过劲儿来的温辞书,淡声说:“爸爸没晕。”
  “哦!”薄一鸣没忘屁股的疼,避开大爸爸,跑到另一侧床边,拉住小爸爸的手。
  两位医生虽然是常来薄家,可是每次一进这卧房,见到孱弱却异常俊美的年轻男子,都感觉像是进了另一个世界,脚步、声音都不觉间放轻。
  床侧的薄听渊,黑衬衣黑西裤,眸光冰冷,更是给了医生们巨大的压迫感。
  他们围着温辞书做了一番检查,先是西医听诊、后是中医把脉。
  温辞书将自己心脏跳动过快、眼前发黑、耳鸣的症状一一陈述清楚。
  他从小就习惯面对医生,任何不适都会主动告知。
  薄听渊同样听得仔细,一语不发。
  两位医生都说没有大碍。
  林医生道:“上回来同温先生说过的,可以三五不时地练练太极,绕着家里宅院走动走动,对身体有好处。”
  从前,温辞书内心仿佛被植入一种自我放弃的倾向,疏于锻炼。
  现在他欣然答应:“好。”
  几乎是所有人,同时都看着他流露出一丝鲜活光彩的丹凤眼。
  两位医生对视,颇为讶异和激动。
  对一切都不感兴趣的温先生竟然露出这样“向生”的姿态?
  的确是很少见。
  林医生在离开时叮嘱:“二少,平日切勿动气。有什么事情,先试着深呼吸,平缓度过去。”
  温辞书点了点头:“今天是意外,往后不会了。”
  医生等人先离开卧房。
  房间里只剩下一家三口。
  温辞书望着左手边的崽子。
  他想到原书里的剧情,再想到崽子被打了还能忍痛来关心自己,更加于心不忍。
  “一鸣,屁股是不是很疼?”
  他欲要撑起身体,结果被一大一小同时阻止。
  薄听渊轻按住他的肩膀靠回去,语气近乎于命令:“躺着,别乱动。”
  薄一鸣抚抚小爸爸纤细的胳膊:“小屁股没事哦,小爸爸不要担心。”
  他刚才被打后思考良久,才明白过来,如果他进娱乐圈,但小爸爸病了不能看到他唱歌跳舞的话,那有什么意思?!
  当然——
  小崽子撩起眼帘,悄悄瞅一眼严肃威严的大爸爸
  ——大爸爸揍他屁股这件事,他一定会在晚上写进日记里!
  温辞书听他这乖巧懂事的话语,深感欣慰,问道:“那你是不是就不进娱乐圈了?”
  薄一鸣抿住唇,在小爸爸温柔的注视中,默默地低头,用蚊子般的声音哼唧哼唧:“不是哦,我还是要去参加选秀的。”
  温辞书:“……”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固执基因?
  从薄听渊那遗传的吧?
  温辞书忍不住扫一眼床侧的人。
  薄听渊还没开口,薄一鸣鼓起俊俏的小脸,“嗷呜”一声扑进小爸爸的怀里扭来扭去,黏黏糊糊地央求:“Mommy~~Mommy~~”
  在薄一鸣刚开始学认人和说话时,分不清楚两个爸爸。
  有一段时间就把长发温柔的小爸爸唤作mommy。
  长大后,薄一鸣也经常偶尔腻腻歪歪地撒娇。
  温辞书心都软了,但看到一条胳膊越过他的腿。
  宽大手掌极其有力地抓起小崽子后背衣服,直接把他拎着往外走。
  薄一鸣手脚并用地乱扭无果。“大爸爸快放我下来!”
  他在同龄人里已经不算矮,可敌不过大爸爸一米九的身高。
  见大爸爸不为所动,小家伙的战术相当灵活,立刻拽住大爸爸衬衣,改口试图撒娇:“Daddy~~”
  然而,撒娇无效。
  薄一鸣被拎到房门外。
  薄听渊弯腰,手掌覆在他后脑勺,压低声音提醒他:“跟你说过很多次,不要这么称呼小爸爸。”
  “哦……”薄一鸣委屈巴巴,泫然欲泣。
  但是小屁股隐隐作疼,不得不点点头,还想再次强调“娱乐圈项目”的可行性,就看到大爸爸退入卧房。
  房门被缓缓合拢。
  薄一鸣气得蹲在地上,“哼!”
  ——明明小爸爸都要答应了。
  -
  房内。
  温辞书见薄听渊重新走来,从他波澜不惊的脸上判断不出什么想法。他只得开口问:“你同意他去参加什么选秀?”
  薄听渊的嗓音淡然平静:“晚上我联系母亲,在法国安排寄宿学校,后天送他出国。”
  “啊?”温辞书过于震惊,瞳孔放大地瞪着他。
  这语气,听起来像是把一袋垃圾丢出去那么简单啊!
  薄一鸣是不是亲生的?
  这原书,也没写什么抱错的真假少爷吧?
  薄听渊见他讶异,弯腰抚过他脸侧滑落的头发:“放心,不会让一鸣在国外吃苦。”
  温辞书听这话,怎么像是板上钉钉?不容反对?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行。我不希望一鸣现在就出国。”
  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至少得看着这孩子好好长大成人吧?
  薄听渊幽幽的眼眸,似乎如冰河流动一般,冷冷的,很难让人揣测他的所思所想。
  温辞书盯着他,同样也被他紧紧注视。
  他心头有些混乱,好在急中生智,解释说:“孩子还这么小,堵不如疏,反对不如支持。要不然,我们给他把关,看看有什么节目可以送他去尝试,也许……也许他去试过,就能知难而退。”
  一连串说完,他呼吸也稍重。
  薄听渊却看起来不为所动一般。
  让温辞书想起自己曾经为说服父母单独去法国旅游,愣是做了一篇可行性分析报告出来。
  结果父母看完,沉默半小时。
  看着依旧不语的男人,温辞书微微挑起眉尾。
  不是说好的薄听渊“深爱”他?
  这都不能答应?
  那原书作者骗人不成?
  在极其强大冷冽的威压之下,温辞书生怕他反对,并且一意孤行要送小家伙去法国。
  他细长的手指尖本能地拽住黑色衬衣的袖口,“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丹凤眼快速眨了下,央求似的唤,“Daddy?”
  微微上挑的眼尾,眉眼如丝勾缠着人一般。
  几秒种后,薄听渊衬衣上缘凸起的喉结,暗自地往下滚动,像是从胸腔里发出一声淡淡的“嗯”。
  “我去安排。”


第3章 
  翌日上午。
  薄一鸣的书房。
  瘦长的身影,正站着练书法。
  他本来应当是端坐的,半小时不到,就跟椅子上长了刺似的,屁股刺挠地坐不住,十分钟换了八百个姿势。
  温辞书见状,便叫他站起来写。
  薄一鸣叫苦不迭,又记挂着自己的“娱乐圈事业”,心有怨念不敢言。
  他偷偷撩一眼斜小爸爸,搞不懂为什么小爸爸突然这么关心他的学习情况。
  平日里,小爸爸不总是说:只要他身体健康,什么都好?
  温辞书临窗而坐,浑似没有骨头一般,懒洋洋地靠在花梨木的凭几上。
  窗外的正是蓊蓊郁郁的绿植,树叶间漏下的阳光斑驳柔和。
  他的面前摆着一碟切好的时令水果,一本“养生太极”的书。
  他左手长指捏握住如意纹的青玉书拨,悠悠地挑过一页,语气淡淡:“别看我,认真看字。”
  “哦。”
  薄一鸣从来没有听小爸爸这样同自己讲话过,怎么回事啊?!
  他思索着,落笔要写竖折折钩,饱蘸墨汁的笔头突然颤了颤。
  他不敢相信地抬起脸看向小爸爸。
  两个爸爸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否则小爸爸为什么一反常态?
  薄一鸣在学校已经上二年级,身边不乏父母离异的单亲同学。
  琥珀色的眼眸盯着面前歪歪扭扭的毛笔字,越看越像是“你要成为单亲小孩”。
  没等他反应,一个阿姨走进来说:“先生,大少爷在书房,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点正事。”
  “好。”温辞书想起昨晚说好的事情。
  薄听渊一言九鼎,看来已经有所眉目。
  温辞书站起身时,墨色长发顺着肩头滑落。
  他往后仰,随手将书拨当做发簪,束起长发。
  出去之前,他把水果碟子摆在书桌上,叮嘱薄一鸣:“再练十五分钟就好了,坚持一下。”
  “嗯!”薄一鸣用力点头,提笔作势继续写,眼尾看到小爸爸身影已经缓缓离开,便丢开毛笔从另一扇门下楼。
  他找到徐叔,问道:“徐爷爷,我小爸爸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徐叔刚从厨房出来,见他的手指上染着墨汁,就摸出一块干净的白色手帕给他擦擦。
  徐叔从前是在薄家老太爷面前做事,等薄听渊结婚,就被指派来照应。
  他是看着薄一鸣出生、长大。
  加上他未婚未育,完全把这孩子当自家孩子照应。
  薄一鸣也说不好,转念一想又问:“我大爸爸今天怎么没去公司?不忙吗?”
  “当然忙。”
  徐叔指了指大少爷书房的方向,“阿伯特刚拿着很多文件上去。”
  说的是薄听渊的助理Albert。
  他有中文名,但徐叔爱这么称呼他。
  “很多文件”四个字进入薄一鸣耳中,经过一顿复杂精密的翻译后,变成——“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书”“抚养权归属协议”。
  半大的孩子蹿起来,把徐叔吓一跳。
  他扶住徐叔:“我去看看!”
  有朝一日他开演唱会,两个爸爸可必须要并肩坐在VVVVIP座位啊!
  -
  温辞书进书房时,听见两道以英文对话的声音。
  不管说什么语言,薄听渊低沉的嗓音总是自带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权威感,很好辨认。
  另一人,则是他的助理Albert。
  若是温辞书没记错的话,Albert在欧洲时就跟着薄听渊工作,后来随他回国进入薄家的家族企业。
  随着温辞书露面,正在交流的两人暂停。
  薄听渊镜片后的墨绿眼眸,淡淡扫他一眼。
  温辞书时常垂落的长发,难得挽成发髻,露出修长雪白的天鹅颈,柔软润红的唇瓣更加鲜明。
  薄听渊起身,抬手示意Albert去沙发谈。
  走近了,他才看清楚温辞书头上斜插的发簪。
  他定睛确认纹样,的确是前年他挑的和田青玉书拨。
  当时拍卖行送了册子来,他定下几件送到温辞书面前。
  彼时温辞书没未表现出多么欢喜,只让钟姨收好。
  -
  温辞书刚坐下,薄听渊抬手在他腰后塞了软枕。
  助理Albert也从桌边走来,拿着平板电脑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他笑着望向病弱却依旧掩饰不住一身矜贵的年轻男子:“温先生今天气色好。”
  他明明记得距离第一次见温辞书,已经过去多年,但温辞书就像是养在深宅里的人间谪仙,不食人间烟火,不会变化似的。
  温辞书微微笑着:“是啊,我这两天的精神不错。”
  他转而看薄听渊,“是不是昨晚说的事情?”
  “嗯。”薄听渊拿起平板,为他点开文件。
  温辞书眼尖,已经看到是整理好的几个节目资料。
  他的左肩靠近薄听渊,认真看屏幕上的图文。
  薄听渊原本欲要递过去的平板,就这样放在自己身前,右手绕过去虚虚地揽住温辞书。
  他个子高骨架大,这个动作就像是完全拢住了纤瘦如青竹的温辞书。
  温辞书没注意这些细节,只是语气略感惊讶地问:“现在适合小朋友参加的节目,这么多吗?”
  Albert解释道:“对,每个电视台和网络平台为了收视率,都有层出不穷的选秀活动和综艺节目。雷同的和制作组水平一般的,我已经筛选掉。”
  “好,我看看。”温辞书抬手,将“少年歌唱选秀”类节目滑过去。
  凭良心讲,他觉得送自家的小猴子去唱歌,只能是折磨评委和观众。
  一些少年运动竞赛类的节目,倒是可以考虑。
  只不过,小猴子未必喜欢。
  Albert:“还有一些公司的练习生选拔活动,倒是没什么具体要求。可是一旦选中后,会直接影响小少爷的学校课程。所以我没有放进来。”
  “嗯,不能干扰上学。”温辞书点点头,指尖滑到“亲子综艺”的类目。“还有亲子节目?”
  他越看越感兴趣,“亲子旅游,我好像也可以去玩。”
  Albert正要解释,薄听渊手指动了动。
  他便无声起身先退出书房。
  走廊。
  Albert和狗狗祟祟想偷听的薄一鸣撞个正着。
  他看着小小年纪便十分英俊的男孩子,笑着道:“小少爷,怎么回事?”
  家里的隔音效果之好,薄一鸣自然是什么也没听见。
  他犹犹豫豫,不知道要不要问Albert叔叔。
  Albert刚才其实有句话没说,以家里小少爷的混血模样,都不用会唱歌跳舞,已然是香饽饽。
  估计一露面,就跟一块小面包丢进锦鲤池一般,成千上百的鲤鱼扑上来。
  如果那些经纪公司的老板再知道他的身家背景,估计是恨不得把他供起来当小财神爷。
  薄一鸣摇摇头,决定还是要自己观察下情况。
  “Uncle,你比较了解我大爸爸。就是……”
  他略感纠结地问,“你觉得他会答应让我进娱乐圈吗?”
  Albert用眼神示意门内,笑着压低声音:“别着急,他正在和你小爸爸商量。”
  “啊!”薄一鸣的琥珀瞳孔璀璨明亮,“真的?!”
  房间内。
  温辞书正在研究几个节目,对比不同情况,良久才惊觉身旁的男人未做声。
  他坐直身体,抬起眼帘,对上他充满威严的眼神,不自觉地放低声音,商量似的询问:“我陪着一鸣去参加节目,你觉得怎么样?”
  薄听渊在他晶亮黑眸的注视下,迟疑一秒钟。
  “你的身体不合适劳累。”
  温辞书黑眸里刚刚燃起的小火苗,呲溜一声被他几个字浇灭。
  他低头继续看平板,小声嘟囔了一句:“这话我从小听到大。”腻了。
  几秒种后,他才意识到——哦,好像不是给他去玩的,是为了给孩子把关个节目。
  他的眼尾觑了一眼薄听渊托着平板的修长手指,心虚。
  此时,家里的小猴子破门而入。
  “爸爸!”
  也不知是叫谁。
  两个爸爸同时抬头。
  薄一鸣激动的撑着沙发背跳到小爸爸身旁摔坐下。
  温辞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左侧的男人揽住往旁边挪开。
  薄一鸣正准备抱小爸爸的胳膊,却被大爸爸抢先一步搂着小爸爸起身坐到对面沙发上。
  “小爸爸,我是不是可以去参加节目了?海选立刻就要结束了。”
  温辞书赶在薄听渊开口前,率先说:“一鸣,我跟你大爸爸商量想给你换一个节目。”
  他将平板递过去,“你看,这个怎么样?”
  薄一鸣快速翻看屏幕上的图文:“哇?都是跟别的明星一起吗?真的吗?”
  温辞书见小崽子好像挺好忽悠的,便放心下来。
  “这里每个节目也是需要选拔。不是你报名就可以参加,一鸣,你有信心吗?”
  “当然有啊!”薄一鸣笑着抱住平板往后倒在沙发里,“小爸爸,不管什么节目,我都一定会选上的。”
  温辞书迷惑:这小家伙到底是遗传谁的莫名自信?
  “那你现在需要问问你大爸爸,是不是同意我们去。”
  “啊?”薄一鸣还以为这事儿板上钉钉,结果搞半天,大爸爸压根没表决?
  他只能再次规规矩矩地坐直,还没开口已经表演出受尽委屈的小模样,望向格外严肃的大家长。
  “大爸爸?”
  薄听渊面对着两张有三分神似的脸庞,注意到他们眼眸里闪烁着的期待憧憬。
  他不觉间眼前浮现起昨晚,温辞书揪着他的袖口……
  温辞书见他似乎在决断,心都提起来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很想陪着小崽子出去玩玩。
  薄一鸣只感觉大爸爸深邃的眼睛里写着“反对”,表情垮下去。
  “我让Albert先帮你们报名,如果节目组邀请,我就答应。”
  薄听渊一句话还没说完,对面的小猴子已经激动惊呼着扑过来了。
  他搭在温辞书后腰的手臂一用力,就掐着腰把人抱上腿,皱眉提醒儿子:“一鸣,不要总是扑你小爸爸。”
  薄一鸣在沙发前乱蹦:“嗷嗷嗷~!!!我要去告诉徐爷爷他们~~~”
  温辞书悠悠然地打趣:“家里跟养了猴子似的,两岸猿声啼不住。”
  一抬眸,就撞进了一片幽绿的湖中。
  深邃浓郁,仿佛漫天漫地的浸没他,令他不自觉屏息。
  不知几秒后,温辞书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在薄听渊怀中,手臂也圈在他的宽肩上。
  他赶忙借力起身,口中絮叨:“一鸣也不知道瞎高兴什么,得先报名通过筛选,又不是立刻能上节目。”
  这么一闹腾,发髻散乱,发丝扫过薄听渊颈侧的肌肤,漾出一丝丝的涟漪。“不管能否参加节目,你的身体需要锻炼。”
  “哦。”温辞书听他的语气,感觉像是长辈。
  他刚才不小心掉了一只拖鞋,低头去找,却见薄听渊的手掌稍快一步拿起软底的家居鞋。
  他站着身体,幼稚地翘起一只脚,看着薄听渊弯腰将拖鞋穿上。
  宽松的鞋口原本是很舒适的,但此刻顺着脚掌背慢慢地覆盖,好像突然变紧了。
  隔着柔软的家居袜,男人的手指关节蹭过温辞书纤细的脚踝时,他感觉耳根隐隐发烫,视线无所适从般游移,却忍不住打量男人的后背宽肩与棕黑头发。
  不像是温辞书的头发,异常乌黑。
  薄听渊的发梢带着点些许深棕金色,发根是彻底的棕黑,头发刺硬。
  温辞书想起原书所说的种种悲痛结局,竟然生出一种想要揉揉他头发的冲动。
  不过他还是在穿好鞋子后,落荒而逃般转身:“我去找一鸣。”
  “等一下。”
  好似夹杂一抹命令语气的话,让温辞书忍不住停下脚步。
  他感觉到身后的男人站起身并且靠近自己。
  随后,发髻一动,黑发如瀑倾泻而下。
  薄听渊握住那根带着温辞书体温的书拨,“头发乱了。”
  他们靠得太近,他的嗓音本就低沉性感,温辞书总感觉他像是靠在自己耳边说的话。
  这下,他的确是有点紧张地往外走,口不择言:“嗯,我去找一鸣。”
  身后,是男人的叮嘱。
  “不要走太快。”
  温辞书心脏的确砰砰跳,都怀疑自己心脏病要犯了。
  走到电梯里,他看着雕花的栅栏,不禁疑惑地扪心自问:“我们不是结婚十年了?我干嘛怕他?”


第4章 
  《崽崽是超人》节目制作组。
  负责筛选素人亲子组的小团队,经过半个月的努力,都没能找出让制作人满意的嘉宾。
  节目开拍在即,上上下下都愁容满面。
  谁能想到一组素人亲子,比其他明星嘉宾更难搞?
  小组会议上,有人提议,直接去各大社交软件平台,联系粉丝量比较小、没有上镜经验的亲子账号。
  制作人明确拒绝,坚持要找到眼前一亮的亲子嘉宾。
  工作人员忍不住当面吐槽:“这年头,能够‘眼前一亮”的人都在各个平台大亮特亮,哪儿能等到今天?”
  此时,坐在桌尾的助理抬手:“快看群,有新报名的。”
  工作小组群,跳出两张亲子合影。
  混血颜的小男孩和一个极具东方古典韵味的长发美人。
  两张脸能看得出几分相似,只是美人更加五官标致,修眉凤眼,精致得宛若精细绘制的工笔画。
  如此简单的一张正面照片,却让人感受到一种气定神闲的从容。
  会议室爆发出一声嗤笑。
  “呵,这AI合成技术倒是不错。
  “对啊,这是吃了多少个古典美女和混血小孩?”
  助理道:“资料显示,这是一对父子,长头发的是小孩的爸爸。”
  “啊?”有人疑惑,继续研究资料,才发现的确如此。
  随后此起彼伏地就父子俩的逆天颜值,爆发出激烈的讨论。
  “这没P图吗?”
  “不可能,这年头拍证件照都要P。我反正不信。”
  “这看起来像是姐弟吧?谁家爸爸长这样?”
  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时,助理发现制作人盯着照片没做声。
  “老大?”
  制作人有点兴奋:“你快去确认一下,这父子俩的情况,如果没问题就定他们,快!”
  “好!”助理赶忙联系报名的人。
  一人道:“到时候拍摄先导片,我想去看看。是天天喝露水清泉,才能长成这样仙气飘飘的?”
  “居然还没有开任何的互联网账号,也不是明星。如果真的上节目,我们岂不是捡到宝了?”
  -
  上午,薄家大宅的花园里。
  一身白色练功服的温辞书,正在一位师傅的指点下,练习太极。
  钟姨和薄一鸣在旁边也跟着学。
  虽然温辞书练的是最基础的二十四式,动作也不到位,师傅倒是一直频频点头。
  ——这位温先生往这里一站,竟然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薄一鸣今日格外懂事乖巧,早起就陪着小爸爸吃早餐、锻炼身体。
  Albert露面时,温辞书正弯腰,手里拿着热毛巾,给薄一鸣额角擦汗,神色极其温柔。
  他在旁边等了等。
  等太极师傅先离开,他才道:“温先生,节目组那边确定邀请你和小少爷一同参加节目了。现在需要确定时间拍摄节目宣传用先导片,他们时间比较紧,希望立刻敲定。”
  “真的?太好了。”薄一鸣高兴地伸胳膊圈住小爸爸。
  温辞书揉揉他的头发,也显得很高兴。
  薄一鸣片刻闲不住,松开小爸爸,又蹦跶起来:“那今天就拍啊。”
  Albert笑了,小少爷和两个爸爸完全是两个风格,活泼得少见。
  “那也没这么快。小少爷可以先想想,拍什么日常场景。”
  温辞书道:“那你也选好衣服吧。”
  “太好了!”薄一鸣可有一堆帅气的衣服想穿上镜呢。他一溜烟儿地跑出花园。
  温辞书接过阿姨递来的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玉葱一般的手指,约莫是刚锻炼过的缘故,关节处都带着粉。
  Albert感觉和温先生单独相处时,自惭形秽,仿佛自己都变得无比粗糙。
  “温先生,节目组说还会有一笔报酬。”
  “是吗?”温辞书一边往外走,一边笑着说,“那我还第一回 挣钱呢。”
  Albert乍一听这话,略感吃惊。
  随后望着他单薄修长的身形,也立刻理解。
  ——以温先生的身体情况,温家父母应该是不会放任他出门;结婚后,薄先生也不可能让他工作。
  随后,Albert说了大致安排,表示会作为温辞书的助理,来负责和节目组对接。
  温辞书对此没有异议。
  他虽然不完全了解薄听渊,但知道他为人处世谨慎周全,会将一切安排妥当,没必要多生怀疑或者横加干涉。
  Albert离开时,心中想着,温先生与以前大不相同,连性格都一扫从前的病弱阴郁,变得柔和开朗。
  -
  晚上。
  薄听渊从公司回到家中。他脱下黑色西装,递给徐叔,同时取过白色的热毛巾擦手。
  “先生今天怎么样?”
  徐叔如实将温先生的情况汇报,忍不住微笑着说:“中午温先生胃口好,多喝了半碗汤。”
  自从温先生状态好起来,阖家上下都十分高兴。
  别说半碗汤,徐叔恨不得数一数温先生有没有多吃两粒米饭。
  薄听渊望一眼偌大的空寂客厅,问道:“人在房间了?”
  徐叔:“先生饭后冲了澡,去陪小少爷选衣服了。”
  “这么晚了还选衣服?”
  薄听渊侧过脸,镜片后墨绿的眼眸望向儿子卧房的方向。
  潮热的毛巾濡湿了指间的皮肤,他的眉心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他放下毛巾,迈步往楼梯走去:“我去看看。”
  徐叔见他离开,问道:“大少爷,今天不吃宵夜了?”
  “不吃了。”
  往常,薄听渊如果回家得晚,是要喝一碗汤或者吃一些点心,所以厨房里总是备着。
  徐叔看着高大挺拔的背影踏上楼梯,心里琢磨起来:大少爷刚才是又不快了?
  -
  薄一鸣衣帽间。
  温辞书靠坐在沙发里,怀里抱着个软枕,看儿子跟模特似的换上衣服走出来。
  一米五的个子还要充男模,要不是模样生得俊俏,就真的成了搔首弄姿的猴子。
  “小爸爸,你说拍我骑马怎么样?”
  “要不然攀岩?”
  “滑雪好不好?嗯,但是现在只能去室内雪场。”
  三分钟一个新主意。
  温辞书在小家伙扑到身侧时,揉揉他刺刺的短发。
  “地点你慢慢想好了,爸爸没有什么意见。不过,爸爸既不能陪你滑雪,也不能陪你攀岩骑马。只能在旁边看着你,你不会难过吧?”
  薄一鸣曲膝盖,靠在小爸爸怀里,蹭着柔软的丝绒睡衣摇头:“当然不会啊。”
  温辞书摸了摸他发顶的小旋:“等拿到报酬,小爸爸送你一份礼物好不好?你想要什么?”
  薄一鸣已经知道小爸爸还从来没有赚过钱,这是很有纪念意义的一笔报酬。“那我要好好想想。”
  温辞书轻叹:“爸爸也好好想想,还得给我爸妈哥哥他们都送一份礼物。”
  薄一鸣问道:“外婆外公他们是不是都不知道我们要参加节目。”他见小爸爸笑着点头,表情夸张地问,“那到时候会不会吓一跳?”
  “会吧。”温辞书搂着儿子笑得极开心,打个哈欠后,继续道,“希望他们不要太惊讶。”
  他天性里也有爱玩爱闹的一部分,好像被激发出来。
  某些时刻,他也希望自己可以跟儿子成为好朋友,慢慢地引导他的一些想法,避免将来走走弯路,
  “在聊什么?”
  薄听渊极有压迫感的声音传来,沙发上的父子俩同时看过去。
  薄一鸣是半跪在地毯上的,歪头靠在小爸爸怀里,开心地说:“大爸爸,小爸爸正在想用节目报酬送礼物的事情呢。”
  温辞书同样仰眸,看向他。
  又是黑衬衣黑西裤,搭配灰条纹的黑色领带。
  衬衣扣子严丝合缝地系到领口,仿佛是乌云铸就的人,阴郁又压抑。
  镜片后的绿色眼眸,有如黑夜阴云下的幽幽森林,神秘莫测。
  薄听渊克制地瞥了下斜靠的人,视线又落到儿子脸上,耐心询问道:“送谁礼物?”
  温辞书没注意他的视线,只垂下眼眸,坐起身,将散落的长发拨到身后去。
  就多余看那一眼,自作多情。
  薄一鸣站起身:“小爸爸说要给我,给外公外婆舅舅都送。”
  薄听渊看向低头穿拖鞋的人,慢慢地反问:“是吗?”
  温辞书套上拖鞋,站起来:“那你们说话,我回房间休息了。”
  他扯了扯睡袍的衣襟,却见黑影已经逼近自己,并且不由分说地弯腰抱起自己。
  温辞书身形一晃,习惯性地单手搭在他右肩,下意识地看他浓绿的眼眸。
  但是薄听渊却在和儿子说话:“一鸣,明天Albert会另外派人送来你的衣服,到时候你再挑几件。”
  “好啊。”薄一鸣正愁没有合适的搭配。
  虽然只是拍摄一个先导片,可是他也一定要震撼出场。
  温辞书垂着头想,哦,原来他记着对儿子好的。
  但他身体还是有些虚弱,到固定睡觉的点会异常困乏,实在是忍不住轻轻地打了个哈欠。
  薄听渊见状,再交代一句,便抱着人走出房门。
  走廊极其安静,地毯虽然厚实,可也听得见一步一步的轻微声响。
  可能是薄听渊的臂弯与怀抱都十分温暖沉稳,温辞书丝毫不觉得难受,更是在富有规律的走动中,昏昏欲睡。
  等上床时,温辞书因为打了哈欠,眼尾都有些湿润,一簇睫毛湿哒哒地贴在皮肤上。
  薄听渊整理好被子,单手撑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因困倦而泛起红潮的脸。
  温辞书垂落的眼帘间,好像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
  他睡意朦胧中,强撑着意识,轻哼着含糊问:“什么?”
  薄听渊注视着他陷入沉沉的深睡之中。
  巴掌大的精致脸庞,在睡着时,意外地有着蛊惑人的风情。
  他抬手,拇指轻柔地沿着眼帘滑到眼尾,慢慢地碾过被温热泪液打湿的睫毛,低沉嗓音缓缓地说了一句法语:【我没有礼物吗?】


第5章 
  三台低调的黑色豪车,徐徐开往西郊,停在永宁禅寺的侧门。
  寺庙门外,是两位身着青灰僧服的僧人。
  保镖打开中间车辆的后排车门。
  戴上黑色口罩的薄听渊,踏出长腿。
  他下车后整了整西装的衣襟,神色平静地双手合拢,对着迎上来的僧人略一颔首。
  其中一位僧人是寺庙住持。
  他站在台阶上,望向混血男子的浓眉绿眸,手持念珠还礼。
  “薄先生好。这边请。”
  薄听渊与住持先行进入寺庙,几个保镖随后跟上。
  永宁禅寺拥有几百年历史,占地面积不大,是独特的木构建筑。
  寺庙黄瓦红墙,格局精巧,内部处处雕梁画柱、多座佛像宝相庄严。
  寺庙正门入口处,是一棵南宋时载种的桂树。
  庭院正中央则是一个四足的香炉保鼑,有不少本城香客正在持香站拜。
  松柏掩映下的偏殿,住持引着薄听渊进入,留下两名保镖站在木门外静候。
  回廊对面的香客中有一个年轻人眼尖,看到这一幕,不觉问身侧的中年人:“阿姨,那是什么人?怎么单独进去了?你知道吗?”
  中年阿姨每月都来永宁禅寺,并不见怪。
  “哦,是捐寺庙的人。经常来的,很虔诚。”
  年轻人惊讶:“啊?原来是富豪?那他捐了多少才能这样单独进去?”
  阿姨解释起以前的旧事。
  永宁禅寺曾经只是一座藏在闹市区里的残破小庙,需要修缮的费用是个无底洞,政府甚至考虑要与另一座寺庙合并管理。
  在十年前,薄家突然捐赠过数亿,寺庙才得以完全保留下来。
  随后又耗费过亿用做佛经典籍与佛像的修缮工作。
  相当于没有薄家,就没有今天的永宁禅寺。
  年轻人想起刚才的一瞥,戴眼镜的陌生男人侧脸的骨相极其立体,身高体型远超过旁边人。
  他疑惑道:“可是那个男的,看起来像是个老外啊。你没弄错吗?”
  “什么老外,人家爸爸是我们这边人。”
  阿姨道,“不过,他妈妈好像是外国人。”
  “一个混血也这么迷信?”
  年轻人不敢置信,“我以为老外都是信耶稣。”
  “噢哟,你不要乱说话!”
  阿姨瞪他一眼:“永宁寺很灵的,被佛祖听见你——你晚上睡觉尿裤子。”
  年轻人都二十多岁,哪能信这些。
  他继续问:“阿姨,为什么他一个混血这么信?”
  阿姨压低嗓音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他们家里好像有个身体不好的,十年前出过很严重的事情,所以……懂了伐?”
  年轻人点点头:“原来如此。看来有钱人没辙的时候,也只能迷信。”
  阿姨抬手打他胳膊:“你太啰嗦了,出去等吧。”
  她是拎着一袋子贡品来还愿的,赶紧往观音殿走去。
  -
  侧殿,佛前燃着一炷香,青烟袅袅。
  住持师傅正拨弄佛珠,喃喃诵经。
  描金红蒲团上,薄听渊的背影如松竹一般笔挺。
  他双手合十,食指抵在下颚。
  镜片后的双眸阖拢,神色恭敬虔诚。
  供桌上摆着一方金丝楠木托盘,黑色丝绒里是羊脂玉做的竹节手串。
  每一小竹节都无棉无杂无裂,细腻莹润。
  一炷香燃到尽头。
  住持师傅合掌弓腰:“薄先生,请起。”
  薄听渊的双眸缓缓睁开,幽绿的瞳眸仿佛是沁了冰水的宝石,看不出任何情绪,却有着非比寻常的威严与肃穆。
  住持师傅端起托盘,送上已经开过光的白玉手串。
  薄听渊合掌行礼:“有劳师傅。”
  他接过白玉竹节手串的盒子,抬眸仰视。
  莲台之上,菩萨低眉,慈悲祥和。
  -
  城郊马场。
  温辞书抬头迎向阳光,弯了弯眉毛,丹凤眼染着光点,神色平和柔静。
  他正浅笑眺望远处骑马的薄一鸣。
  保镖撑住一把黑色的阳伞。
  随着小少爷骑马的方向变化,他稍微抬起伞边,生怕挡住温先生的视线。
  今天是《崽崽是超人》节目组过来拍摄先导片。
  小团队来之前,就已经很期待见到温辞书父子。
  抵达约定地点后,工作人员见到两人,才惊觉,温辞书是真的天生长成了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此外,父子俩是由好几台车护送而来。
  陪同的人里,既有助理、又有保镖,俨然是非富即贵。
  这一消息传回制作组,大家更是好奇对方什么来头。
  此时,摄影师正在拍摄薄一鸣。
  一位助理悄悄地看向周身贵气、神色温柔的男人。
  温辞书并不上马,只是在围栏外,耐心地看着儿子的表现。
  他穿着宽松的薄荷绿小立领宽袖衬衣和米白的休闲亚麻长裤。
  一顶白色的巴拿马编织帽下,是丝锻般垂落的及腰黑发。
  温和的阳光下,温辞书整个人看起来无比优雅而慵懒,却又处处是不经意的精致考究。
  助理惊奇地发现,其实温辞书连手表都不曾佩戴,可看起来却如此的贵气逼人。
  长得好看美终究只是外在,究竟一个人要怎么样才能散发出这种生在云端的气质?
  她罕见地生出一种敬畏心,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温辞书的亵渎。
  助理回过神,前面的男同事刚好扭头
  男同事瞧见她的神色反常:“你怎么回事?”
  助理看着这张不被女娲偏爱的脸,绝望地闭上眼。
  -
  原本录制团队会以为素人嘉宾,相对比较难搞,谁知录制过程异常顺利。
  薄一鸣看完录制好的各种素材,感觉每一帧都很不错。
  他沾沾自喜地问:“小爸爸,我是不是很上镜?”
  旁边的摄影师都忍不住笑赞:“是的,一鸣小朋友五官很立体,折叠度高,怎么拍都好看。”
  他看一眼颜值外形更加出色的温先生,欲言又止。
  反而是助理先开口,带着商量的语气询问:“一鸣爸爸,你的部分比较少。要不要再补拍一些?如果你不想动,你坐着我们拍摄就行。”
  “对对对。”摄影师笑了,小助理非常懂事。
  温辞书婉言拒绝了,看着神采奕奕的小家伙,解释说:“我是陪一鸣去的,他是主角。劳烦你们制作宣传片的时候,多给他一些镜头。”
  大家点点头:“好,这肯定会的!”
  温辞书淡淡地笑了,“谢谢。”
  没有一个人意识到,他们在同温辞书说话时,都不自觉地压低嗓音,前所未有地温和。
  并不是忌惮或者畏惧的小心翼翼,而是单纯地处于一种下意识地尊重与保护。
  拍摄结束,刚好临近傍晚,温辞书让Albert安排餐厅,请节目组的人就餐。
  大家一上自己的车,就忍不住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实在是不敢相信,这档节目会遇到如此惊艳的父子档。
  “本来小朋友就是非常帅气的混血颜,但有温先生一出来,就真的是压不住的吸引眼球。”
  小助理嘿嘿一笑,拿出手机晃了晃:“我拍到一张他站在伞下望着前方的照片,好像是上个世纪那种天王巨星的电影海报画面。”
  她给其他人看,摄影师都点点头:“抓拍得真不错,充公了,发微博当宣传照。”
  “好!”小助理无比振奋,低头细细欣赏温先生动人的侧脸。
  -
  《崽崽是超人》节目一共邀请了四组亲子档嘉宾,其中三组都是演艺圈人士带自家的星二代,只有温辞书和薄一鸣是纯素人。
  节目正式发布宣导片时,是采用崽崽组和家长组分开的模式。
  崽崽先导片的微博评论区,网友的议论核心主要是猜测明星和对应的孩子。
  作为混血颜的薄一鸣,引发第一波热烈的讨论。
  片子中,九岁的小男孩骑在马上恣意驰骋。
  小少年的身形矫健潇洒,仿佛是生于草原般,自带一股的率性和朝气。
  等镜头拉进,定格在脸上。
  略显青涩的面容上,已经可以看到格外立体的五官,尤其是高鼻梁和深眼窝,非常吸睛。
  阳光下的琥珀色眼睛弯了弯,是堪称完美的帅□□狗眼。
  接受采访的过程里,他口齿清晰地自我介绍,性格落落大方。
  【这个叫一鸣的小朋友,长得也太帅了吧!真的是九岁?】
  【我敲啊!这真的可以当童模!】
  【中法混血啊啊啊啊啊!好牛的一张脸】
  【现在一米五,以后会长成一米八吧!】
  【妈耶,这小孩未来可期!他必须入圈,这等颜值不入圈太可惜】
  【等等,这是谁家孩子?】
  【拜托,这是我儿子,我的!】
  【节目还没开始播出,已经开始排队领上崽了?】
  随着家长组的先导片露出,网友很快就发现,素人组的家长没有露出正脸,只有一个非常模糊的远景。
  【嗯嗯?素人家长怎么回事?为什么不露正脸?】
  【哇塞,好像是很有气质的长发大美人妈妈哦,是不是最小最萌的崽崽妈妈呀?】
  【不对吧,看身高起码有一米八?这么高的妈妈?】
  【节目组搞什么故弄玄虚呢?】
  【素人又没有粉丝,也没有人期待,你这……没必要吧?】
  【节目组没活可以不用硬整哈!】
  小助理将网络的舆论反馈上去时,制作人嗤笑一声:“哼!这么伟大的一张脸,岂能随意看到?”
  他重重敲桌,“得付费好吗!”
  小助理疯狂点头。“对了,温先生身体不好,助理沟通说,会带随行医生和床品四件套之类的,应该没问题吧?”
  制作人笑得露出一口烤瓷牙:“你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小助理:看老大的情况,可能温先生助理说要带整个床去录制节目,都不会拒绝。
  -
  出发录制前一晚。
  薄一鸣的“小学生春游综合征”爆发,和阿姨一起收拾完要带出门的行李箱后,就跑进小爸爸卧室。
  温辞书已经洗过澡,躺在高软的枕头上,一侧的被子上盖着一本闲书。
  他这一生,除了念书时期早出晚归去学校,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家里呆着。
  温家算是书香门第,温辞书比不上父母、兄长的成就,但耳濡目染,勉强算得上是能沉下心看看书的人。
  薄一鸣双手托腮地问:“小爸爸,你有没有很兴奋?”脱口而出后,他又自动否决,“哦不对,小爸爸心脏不好,一般都不能很兴奋。”
  估计最近一次“兴奋”,是上次他跳上沙发茶几吧。
  薄一鸣默默收声。
  温辞书揉揉他的后颈,正要说话,却见他突然抬头。
  “啊!我忘记带一个东西!我去找徐爷爷!”
  薄一鸣跳下床,急急忙忙穿上拖鞋。
  温辞书不禁问:“要带什么?”
  “不告诉小爸爸。”薄一鸣扬眉一笑,“小爸爸你早点睡觉哦,明天我一定会准时起床的。放心吧。”
  温辞书神色柔和地看他如一阵龙卷风,飞旋出去,无奈地笑了笑。
  他也懒得再看书,调暗灯光,整理了下被子准备躺下去。
  雕花的丝绸屏风落地移门,被从中间向两侧推开,发出细微的声音。
  温辞书侧过脸,看到了薄听渊踏出来。
  两人同住在二层的超大套房里,但分床多年。
  两个主卧各有正门可以出入,相连处则由正面墙的中式移门格开,方便走动。
  温辞书觉醒后已经知道,薄听渊是怕自己身体不好,所以分床而眠。
  “忙完了?”
  薄听渊已经洗漱,换上蓝色的长睡袍,双手斜插在睡袍口袋中。
  他本就生得宽肩长腿,此刻腰间系上腰带,更衬托得长腿比例夸张。
  在昏黄的晚灯里,薄听渊沉着浓眉一步步走向温辞书,叫他以为是看到电影中身着黑色长袍的宗教人士,肃穆禁欲,不禁心神一震。
  高大的男人沉默地站定在床侧时,温辞书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他抬起眼眸,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不太希望我和一鸣去参加节目?”
  薄听渊没有立刻回答,垂落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上抬时格外妩媚的眼睛。
  温辞书想,他总是一副上位者姿态注视自己,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赌气般往后靠了靠,柔软的枕头跟着起伏弹动,黑色头发散发着绸缎的柔和光泽。
  薄听渊忽而开口:【如果我说是呢?】
  这过分低沉性感的嗓音,让温辞书的耳朵仿佛是被他温热的手指揉了一把似的。
  他为了缓解突如其来的异样感受,故意抬了抬下巴,扯起笑容,打趣道:“那可来不及咯。”
  可是刚对上薄听渊的眼眸,他变注意到粗浓的眉毛下,墨绿的瞳眸比平常更为锐利直接。
  温辞书在他专注的凝视中,有一种自己不着寸缕的羞耻错觉。
  他唇角的笑容不自觉地慢慢地收拢。
  一躺一立,一抬眸一低眉。
  暗淡灯光里,氛围悄然走向暧昧。
  温辞书几乎都看到了他眼底印着的自己,想起原书的描述,忍不住轻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薄听渊没有立刻说话,而温辞书忽然口干舌燥。
  心脏突然间像是悬了上来,自深处产生一种强烈的期待与冲动。
  过了几秒钟,薄听渊的右手从睡袍口袋中抽出。
  温辞书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结果看到他手中的方形扁状盒子。
  一颗心七上八下地最终坠下去,他忍不住垂头皱了下眉,喃喃嘟囔:“嘴巴不用就捐了吧。”
  “嗯?”
  薄听渊坐在床边,一边打开盒子,一边看他的眉眼。
  温辞书总感觉他有什么心病,并未准备示人,便想着也不着急,就说:“没什么。”
  他稍微直起身。
  薄听渊抬手抚开他垂落的头发。
  丝滑的长发滑过骨节分明的手指间,仿佛挽留似的绵延不断。
  温辞书低头研究盒子里的软玉手串,一段段小小的竹节绕成一圈,看成色是绝难得的玉。
  他心里想着,要撬开薄听渊的嘴巴,估计比登天还难,便抬起左手:“给我戴上。”
  薄听渊托住他的手。
  温热的皮肤,比软玉更柔软,薄嫩的肌肤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
  手串被缓缓地套进修长白皙的手掌,拉到细窄的手腕处。
  “嘶……”
  温辞书忍不住,两道眉毛蹙了蹙,“好冷啊。”
  伴随着他轻微地倒抽气,脖颈稍抬,细长的锁骨往上扯出性感的深窝。
  他的睡衣也跟着微动,衣襟间滑腻雪白的肌肤染着柔光,如温香软玉。
  薄听渊的眼眸暗了暗,如同涌过一股幽冷的地下泉水。
  温辞书顾着手串,没注意他的神色。
  “哪里来的?”
  薄听渊完全没听见他的话,视线仿佛顷刻间变成了幽绿的蛇,自己都不可控地钻进柔软的衣襟之间,缠绕上柔软温热的肌肤……
  他陡然起身:“明天你要早起,休息吧。”
  温辞书愣怔,感受到他的反常。
  他竖着耳朵听,好像依稀听见薄听渊去了洗手间。
  嗯?难道急着上厕所?


第6章 
  《崽崽是超人》新一季第一期直播正式开始。
  崽崽、亲子综艺爱好者与明星嘉宾的粉丝们,早已经准时就位。
  节目组的主持人,正在介绍本次节目的开展地点。
  城郊,一片有湖有田的花园农场。
  无人机镜头从上空视角俯视静谧的土地。
  农场一半环湖,另一边是高大笔直的杉树、一大片十几种迎风招展的花园。
  金灿灿的麦穗在小片水稻田里摇摆,草坪上有放养的鸡鸭等家禽家畜,一大片果园里点缀着橙红黄的成熟果实。
  四座斜顶落地的原木色小建筑映入眼帘,大门都朝着中间一栋开放式的中庭。
  镜头快速扫过木屋和中庭时,观众可以清晰地了解到,分别是四组嘉宾休息和准备一日三餐的地方。
  【哇,秋天的农庄看起来真美好】
  【嘉宾是来度假的吗?又是208万带薪旅游呢?】
  【感觉一般,明星也没兴趣,撤了】
  【我等等嘉宾全部出场在观望吧】
  随着观众们开始留言讨论,第一组嘉宾露面。
  是一位走文艺清纯路线的女歌手,朱薇和五岁的女儿绒绒。
  母女俩都推着行李箱,笑着同镜头挥手。
  绒绒紧紧地靠着妈妈,并不太清楚要看哪个摄影机,显得有些紧张。
  【绒绒和妈妈长得好像啊~气质好干净纯洁,以后也是文艺女神~】
  【一眼猜中绒绒是朱薇女儿,五官轮廓属于是粘贴复制了】
  第二组嘉宾,是一位男团组合成员,周旭。
  他怀里的崽崽差不多只有四岁,叫小柒。
  圆头圆脑的小柒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对准摄影师,目不斜视,一眨不眨。
  【噢哟,小柒你怎么回事?你不眨眼的吗?】
  【小柒居然是周旭家的?我以为是素人组,sorry,ee跟萌娃娃道歉】
  朱薇和周旭有过同台表演的机会,算是旧相识,一见面便轻声交流起来。
  第三组嘉宾,戴着墨镜的楚涵与七岁的儿子星星出场,挥着手热情加入:“Hello,我们来啦!”
  楚涵出道即是影后,年纪轻轻嫁给初恋后,息影几年,行事非常低调。
  这次能带着儿子参加节目,属实难得。
  【哎,楚涵那么早结婚是我最不能理解的】
  【星星七岁?看起来不像啊,怎么跟我六岁侄子差不多高?】
  【裂开,我完全猜错,我以为星星是素人。(小声说,没有遗传到楚涵的美貌】
  【还没长开啊,小孩子六七岁本来也没定型,别急别急】
  【崽崽里年纪最大、颜值最高的一鸣小朋友,居然是素人组的?】
  【家长组先导片里的高个子大美人妈妈,一看就超有气质的,能生出一鸣崽,也不意外啊】
  观众正热烈讨论时,雀跃蹦跶的薄一鸣推着两个超大行李箱冲向镜头。
  兴高采烈的少年身后,是一道缓慢走来的身影,戴着黑色的宽檐遮阳帽,也推着一个超大行李箱。
  【一鸣崽的混血颜值真的令我目不转睛,想拥有帅气儿子!】
  【我也想要,三岁我就送他去当童模,赚钱养我(恶魔低语】
  略远的镜头里的人物,穿着大V领口的亚麻衬衫,下摆格外宽松飘逸。
  虽然看不清楚长相,可已经能从修长的身形中,直观地感受到优雅斯文的气质。
  屏幕上给出的介绍是【一鸣】/【一鸣爸爸】。
  【我去,是爸爸!我在先导片里隐约看到了及腰长发,墨黑墨黑的,非常美啊】
  【猜错了,我以为是妈妈!可是,突然间开始产生了奇怪的兴趣有人懂吗?】
  【哈哈哈我也……】
  随着人影徐徐走近摄影机,一阵风袭来,扬起他的衣摆。
  屏幕远处,蓝天白云下,杉树林里飞起了一行鸟儿。
  观众终于看到,帽檐下瓷白的脸颊和清晰的下颌角。
  随着他抬手推帽子的动作,略微扬起的丹凤眼为本就白璧无瑕的脸增添了惊艳的亮色。
  瞬间,直播屏幕上闪过足以覆盖掉镜头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天!大美人爸爸?】
  【好看的人出场自带氛围感和bgm是吗?刚才那一幕,过于清新艺术了吧?】
  【我没产生幻觉吧?节目组管这种风华绝代、容姿出众的,叫素人?】
  【内娱的经纪人,你们眼睛是不是瞎了?这一款古典美人,真正雌雄莫辩的,居然没出道?】
  【别怀疑,早瞎光了。】
  嘉宾中,朱薇看着来人,惊愕地问出观众心中的问题:“你是……孩子的爸爸?”
  另一边的楚涵,本来拿着矿泉水要喝,手都停住了。
  她同样吃惊地看着一米五的小少年,“小朋友,你九岁?”
  怎么敢相信,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能是九岁孩子的爸爸?
  所有人集体震惊。
  薄一鸣一早上起来就兴奋不已,现在正式进入综艺,更是情绪高涨。他猛点头:“对啊!阿姨好!”
  朱薇的女儿绒绒,仰着小脑袋呆呼呼地看着这个美得超过她认知的大人,茫然地问:“妈妈,我要叫什么?”
  原本窝在周旭怀里的小柒也凑过来,眨巴眨巴眼睛:“还有小柒呢?”
  “这是我小爸爸。”薄一鸣视线来回转悠,挠头:“你们叫……”
  软萌可爱的小柒,葡萄似的眼睛望着温柔的温辞书,张张嘴,奶声奶气的唤道:“小爸爸?”
  绒绒率先笑出来:“噗……”
  又害羞地往妈妈身侧靠了靠。
  大家都笑起来。
  【上来就是一个认美人做父的大动作是吧?】
  【行行行,不愧是尿床都理直气壮的四岁】
  【有没有人看到周旭的趔趄表情!节目开播五分钟,儿子要跑啦……笑死】
  周旭哪里知道小儿子居然会这么喊,赶忙低头说:“小柒,不能乱叫爸爸。这是一鸣哥哥的爸爸。”
  “叫叔叔就好了。”温辞书淡笑着看了看两个孩子,“绒绒好,小柒好。”继而转向比较沉默的七岁小男孩,“还有星星,你好呀。”
  星星很有礼貌地点点头。
  他留意到叔叔帽子下方掉下来的碎发,一时间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嘉宾们正在互相认识,农庄的大门缓缓合拢。
  节目组的PD疯狂挥手:“再见了嘉宾们!明天下午,我们来接你们!”
  “啊?”
  周旭疑惑地看过去,目之所及,没有一个节目组的人。
  “我们是单独在这里生活吗?”
  楚涵第一次参加真人秀直播综艺,格外惊讶:“难道一个人都没有?游戏规则呢?”
  一直垂头的星星突然开口:“妈,这不是游戏,是生活观察。”
  他随手指了几个方向,“都在拍。”
  【嗯?可是……刚才镜头扫到厨房,里面空无一物啊】
  【按道理,不应该给大家钱吗?吃饭怎么办?】
  【农庄生存挑战?该不会要自己杀鸡杀鸭吧?】
  【哇,简单粗暴的节目设置,我喜欢!】
  星星话音刚落,突然跳近一个比他高的身影。
  薄一鸣热情道:“星星弟弟,你好厉害啊!”
  星星看了眼帅气的哥哥,眼神稍微有些警惕地往后面退一步。
  楚涵代为解释:“一鸣,星星比较内向,你不要见怪。”
  星星细微地撇了下嘴,似乎不是很认同妈妈的话。
  薄一鸣摇头:“没事啊,我很外向的。”他扭过脸问,“对吧,小爸爸?”
  温辞书笑着点点头:“嗯,我们一鸣外向开朗又活泼。”
  “嘻嘻!”薄一鸣听见小爸爸的话,骄傲地昂起下巴。
  【这小子,在嘚瑟什么?】
  【一鸣崽的性格好外放哦,我喜欢】
  【他不外放,你也会喜欢的(你看脸,我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也是……】
  -
  农庄外,有一条路通往一栋别墅,正是节目组所有人的临时工作点。
  在靠近农庄的停车场,有两辆银灰色的豪华保姆车和黑色私家轿车。
  Albert同节目组工作人员沟通一番后,走回保姆车。
  几个工作人员看着他上车,才对话起来。
  “你们看到那个个子非常高,还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了?”
  “你说的是不是一鸣小朋友喊大爸爸的?”
  “对啊,我刚才仔细看了一眼,他好像是外国人?眼睛在阳光底下偏绿?”
  “一鸣小朋友说过了,他爸爸是第一代混血,他是四分之一混血。还是不太一样。”
  “原来如此。”
  大家本来以为,这位薄先生是专程送温辞书和薄一鸣前来拍摄,谁知道,并未曾离开。
  甚至另一台保姆车里,不仅仅有随行的医生团队,还有家里的管家阿姨,阵仗颇大。
  -
  一号保姆车内。
  徐叔和钟姨各自拿着平板,认真看节目。
  徐叔摇头:“这个木屋怎么这么小?那晚上怎么睡觉?”
  一位年轻阿姨在旁边点头:“就是啊,吃饭怎么办?”
  钟姨皱着眉头:“我一会儿看看,不行就家里送过去吃。”
  她忧心忡忡,看着镜头里的中庭,只有长桌椅子,其他东西,要什么没什么。
  终于,她忍不住爆发,有些愠怒:“你们家大少爷也真是的,怎么能让我们二少和一鸣来的?他也不提前弄弄清楚?”
  中间的两个阿姨一听,默默地往后排缩。
  徐叔下意识要反驳,张开嘴,又讪讪地闭上嘴。
  “大少爷这次的确是……考虑不周了。”
  最后排的林医生笑了笑,扬声说:“温先生出来走动走动,有益身心健康。你们俩不要上火了。”
  钟姨只能深呼吸,平心静气地继续看。
  -
  另一台更宽敞的保姆车内。
  原本是座位的区域,改成小客厅格局。
  金边白纹的桌面,摆着好几份文件。
  悬挂式的方形车载屏幕上,是直播中的《崽崽是超人》。
  旁边还支着另一个平板,画面中只有一个身影
  ——温辞书。
  薄听渊正坐在座椅中,长腿交叠,搭在身前的双手十指交叉。
  镜片后的绿眸,正静静地望着面覆春风的人。
  Albert注意到薄听渊的神色。
  在这个片刻,他仿佛从薄先生看向温先生的视线中,品读出一丝难以描摹的……虔诚。
  不过随着他出现,薄听渊眼眸微转。
  Albert不禁自我怀疑。
  刚才,难道是他的错觉?
  他将几份文件递过去:“薄总,节目组那边修改了一些条款,增补了一份额外的报酬协议。”
  薄听渊接过,翻了翻,没什么问题就将文件递回去,以英文道:【等节目结束,你给温先生。】
  Albert第一次背过手:【我猜测,温先生从您手里接过文件,应该比从我手里接过,更开心?】
  薄听渊微微抬起眼眸,盯着Albert。
  这张雕塑般的脸,每一处线条都格外凌厉,晦暗不明的神色也难以捉摸。
  空气中瞬间凝聚起一些威压。
  好在Albert随他工作多年,抗压能力超群,眼神丝毫并未躲闪,非常坚持自己的想法。
  最终,薄听渊锋利的眼帘垂落,继续看向屏幕里语笑嫣嫣的人,在看到他轻轻地用手指尖揉过白玉竹节手串时,薄唇间淡声道:“是吗?”
  不像是同Albert确认,更像是在询问镜头里的温辞书本人。


第7章 
  四个家长合计一番,先将行李送进小木屋。
  由于节目组没有特意设置规则,小木屋也是一模一样,因此大家很快就确定。
  温辞书和薄一鸣的大行李箱实在是太惹眼。
  小柒忍不住地瞪大眼睛瞧。
  这孩子好像对什么都格外好奇,仿佛要看穿箱子一般。
  周旭打趣道:“一鸣爸爸,你们这是搬了半个家过来呢?”
  薄一鸣赶在小爸爸面前,主动推着箱子,认真地解释:“我小爸爸很少出门,所以要拿被子枕头,不然睡觉不舒服。如果睡不着的话,小爸爸会难受的。”
  温辞书略感不好意思,不过还是认同儿子地点点头:“是这样的。一鸣的东西不太多,主要是我的。”
  大家这才了解,七嘴八舌地说起还好节目组没有在睡觉这件事上折腾嘉宾。
  【鸣崽说的,是晚上睡觉择席的意思吧?我换了床也很难入睡】
  【大美人爸爸一看就是不怎么出门,衬衣外面露出来的皮肤真是又白又嫩又细腻】
  【?诶诶!往哪儿看呢!】
  家长中最年长的是朱薇。
  她招呼道:“那我们快速地收拾一下,立刻去中庭汇合,研究下中午吃饭之类的事情。好不好?”
  大家表示没问题,都各自进屋。
  斜顶的小木屋内部格局类似于酒店套房,地毯上是足以容纳两成年人休息的大床垫。
  两侧落地窗,一侧正对中庭,另一侧是外围的绿意盎然。
  薄一鸣好奇地蹦进去到处研究,时不时发出声响。
  “小爸爸这里有洗手间哦!”
  “哇,浴缸好小,真可爱。小爸爸你快来看。”
  温辞书走过去,靠在洗手间门框处往里看。
  洗手间整体面积小,白色的浴缸是立方体的屈膝坐款,像是一个超大号的陶瓷积木。
  温辞书认同儿子的观点:“嗯,是很可爱。”
  他揉揉小家伙的头发,“晚上要在可爱的浴缸里泡澡吗?”
  “要!”薄一鸣开心地笑着。
  回头他要研究一下这么小的浴缸怎么泡,一定很好玩。
  【什么东西真可爱?你们在说什么?】
  【一个猜测:以大美人的气质和打扮,总感觉鸣崽家里一定非常有钱】
  【对!我也这么觉得!有没有人来分析下穿着之类的?】
  【鸣崽爸爸性格这么好的吗?一个小浴缸还真的过去看?】
  【不扫兴的爸爸真的超加分的!(我发誓,我真的不是色令智昏!】
  【大美人一看就是超温柔啊,受不了了,想抱回家里呜呜】
  温辞书听见外面有动静,便揽住儿子的肩膀:“走吧,我们去和大家汇合。”
  等进厨房,大家都已经在了,正商讨中午吃饭的事情。
  朱薇道:“我已经看过厨房,只有米面粮油调味料。冰箱基本是空的。”
  一直抱着儿子的周旭皱眉:“也就是说,只有米,没有菜?”
  刚站定的薄一鸣,突然满脸亢奋:“那我们中午是只能吃大米饭吗?”
  几个大人都笑着。
  周旭打趣:“一鸣,你怎么这么高兴?”
  薄一鸣挠挠头。
  嗯?
  难道这不是很好玩的事情吗?
  【鸣崽,你看看你这仿佛获得饕餮盛宴的表情,对劲吗?】
  【这年纪的小孩,脑回路真是异于常人啊】
  【鸣崽,你虽然和大美人有三分相似,可是我也要怀疑你是不是温柔大美人亲生的了!】
  【这父子俩真的是一个静如处子一个动如脱兔。】
  温辞书研究厨房地上的桶装水时,看到上面摆着的一张卡片。
  “这里有节目组给我们的留言。”
  他递给跑来的儿子。
  薄一鸣跟着卡片上的文字,念出声:“各位嘉宾们,务必请将眼光放远,目之所及,都属于你们。”
  大家顺着落地玻璃窗外的绿地,一直往前看,视线略过菜畦和湖泊。
  绒绒轻轻地拽拽妈妈的衣摆,小声音藏不住的惊喜:“妈妈、妈妈,你看那边,有大鹅和公鸡!”
  星星注意到湖泊边停靠的彩虹小船和一个小屋子。
  薄一鸣的目光也定在小屋子上:“小爸爸,我去那边看一下。”
  温辞书叮嘱道:“一鸣,不要靠近湖。”
  “知道啦~”薄一鸣飞奔而去。
  星星没做声,拔腿跟上。
  楚涵在后面扬声:“星星,你小心点,跟着一鸣哥哥。”
  星星还没说话,就被跑回来的薄一鸣不由分说地拉起手。
  薄一鸣:“哥哥带你走!”
  星星看一眼被拽住的手,没反应过来,被动跟着往前跑,额前的刘海都迎风扬起。
  楚涵见状,轻声对温辞书道:“你们家一鸣真好,带着星星都活泼一些。”
  温辞书浅笑:“有的时候就是太活泼了。”
  正当家长说完,远处的两个小子忽然停步。
  薄一鸣单独跑回来。
  楚涵上前一步问:“怎么了?”
  “哦!”
  薄一鸣喘着气仰头,头发跑得有点乱糟糟,反而显得小脸越发精致英俊。
  阳光下,他琥珀色的眸子闪着赤诚的光芒,认真的语气极有礼貌:“阿姨,我小爸爸身体不好。麻烦你们照顾一下他好不好?”
  本来靠在一侧的温辞书连忙站直,柔声说:“一鸣,爸爸没事的。”
  楚涵看着这个懂事的小少年,点点头:“没问题的。你安心带弟弟玩,阿姨帮你照顾爸爸。”
  温辞书身形清瘦,皮肤瓷白,的确并不是身强体壮的类型。
  但最近气色已经好很多,没有太多病容。
  此刻,温辞书看着仰头的少年,不知为何,心里忽而有些触动。
  薄一鸣冲着小爸爸咧嘴一笑。
  他放心地重新跑回去,拉住原地等候的星星:“走咯,哥哥带你去那边探险。”
  沉静的星星没有搞懂,这个哥哥为什么总是这么兴奋。
  【大美人身体不好吗?怎么办,更迷人了呢(bushi】
  【呜呜好惨的美人爸爸,来,让我抱抱】
  【?诡计多端!】
  【我弟弟九岁姐见打,为何鸣崽这么懂事?】
  【又会顾着爸爸,又会带着弟弟玩,很好,这个家虽然刚组建,但缺了谁都不能缺鸣崽!】
  温辞书轻声对楚涵道:“我没有那么脆弱,也可以帮点忙。”
  他看着地上的菜篮子,“要不我去菜地里看看?”
  小柒一听,大眼睛亮闪闪,伸出小手抓抓:“小叔叔~我也去的~”
  一个新的称呼,温辞书感觉很不错。
  “好,我们一起去。”
  周旭也去拿篮子:“走吧走吧,我们去搞点菜。中午我给你们露一手。”
  朱薇安排道:“这样吧,我淘米先煮个米饭。另外和面,争取做些面点。”
  周旭打趣:“看来薇姐也是厨房小能手。”
  朱薇撸起袖子:“我好歹也是当妈的人了嘛。”
  温辞书拎着竹篮子,看到她身后小尾巴一样的绒绒,好像也是一直在朝着自己这边观察,主动开口询问:“绒绒,要一起去吗?”
  朱薇也低头看着害羞的女儿。
  “想不想去?想去就过去,妈妈在厨房里,不走远的。”
  绒绒揪住妈妈的衣摆,抿着粉嫩的小嘴巴。
  眉间带着几分犹豫纠结,神色却是跃跃欲试。
  朱薇见状,便对温辞书解释说:“我就是觉得绒绒太胆小,想带她上节目锻炼一下胆子。不过可能还不适应。”
  温辞书了然:“绒绒才五岁,很正常。”
  他看到绒绒好像是很想出去的,便拉起自己的衬衣衣摆,弯腰笑着问:“要不然,绒绒把叔叔暂时当你妈妈,拉着好不好?”
  朱薇以为他会说等绒绒适应在一起玩之类的,没想到看到他这个动作。
  突然间,她也有点期待女儿的反应。
  【绒绒宝贝,快伸手!】
  【哇突然紧张起来了,怎么回事?】
  【我也能看得出来绒绒是想去的,四舍五入我跟大美人共脑,嘿嘿】
  在两个大人和观众的等待中,绒绒怯怯地抬起脸,看到了叔叔眼眸里的温柔笑意。
  她慢慢地松开妈妈的衣服,轻轻地握住叔叔的衣摆,轻声细语地说:“叔叔,我想去菜地里玩。”
  朱薇无声地张大嘴巴,无比惊讶,不可思议地看一眼温辞书。
  女儿竟然可以坦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直播屏幕上飞过一行行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大美人男妈妈!!我我我我可以的!】
  温辞书能够得到小姑娘的信任,自然是格外欢喜:“走咯。”
  “嗯嗯~”绒绒从妈妈的小尾巴变成叔叔的小尾巴。
  温辞书拿起一个更小的篮子:“绒绒挽着好不好?”
  “好~”绒绒欢喜地拎起小篮子,等走出去时,还扭头看一眼妈妈。
  朱薇笑着挥挥手,眼神间满是鼓励。
  【明明没什么,可是有点点感动了】
  【哪有,这是绒绒感受到鸣崽爸爸的善意之后做出的选择,很有爱】
  【我也要拉着温柔大美人的衣服一起去玩,呜呜……】
  绒绒走在叔叔的身后侧,时不时抬眸观察叔叔,才发现帽檐下好像有一些……头发。
  就好像是妈妈把头发挽起藏在帽子里那样子。
  是她看错了吗?
  绒绒疑惑地嘟嘟嘴。
  楚涵挥挥手:“一鸣爸爸来这里,周旭说我们可以扒点土豆。他去那边看看鸡窝了。”
  刚说完,远处鸡舍传来一阵离谱的“咯咯哒。”
  温辞书和绒绒同步转身望过去。
  澄澈天空下,一道瘦瘦的身影在鸡舍里乱窜,几只鸡受惊一般扑楞着翅膀乱飞。
  薄一鸣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进鸡舍的,大呼小叫地在赶鸡鸭。
  而另一处,周旭举起手里的鸡蛋:“OK了!一鸣你快撤!”
  “嗷!”薄一鸣顶着鸡毛飞奔,“啊啊啊不要追我!”
  【哈哈哈为什么这么好玩啊?】
  【鸣崽好棒啊,配合周旭拿到鸡蛋啦~中午要多吃点鸡蛋哦】
  【这破节目没有近距离跟拍真的好不爽啊】
  【这样崽崽们的反应才更真实吧,摄影师在的话,多少会不自在的】
  【声音听的很清楚,氛围意外的很好诶!】
  鸡舍外不远处,星星焦灼地看着乱跑的薄一鸣,嘀咕说:“好笨的哥哥。”
  他刚才被叮嘱要牵好周旭家的小崽崽,所以不能去鸡舍。
  此时,小柒扬起小脸,气鼓鼓地瞪他:“不许说一鸣哥哥坏话!哥哥在帮爸爸拿小鸡蛋啊。”
  星星惊诧地低头看着小团子:“你怎么可以说这么多话?”
  他满脸不解与迷茫,“你不是才……四岁吗?”
  “哼!”
  被质疑的小柒被更气了,甩开他的手,奋力迈开小短腿跑向爸爸。
  【哈哈哈太搞笑了,星星原来是这样的性格吗。】
  【笑死,七岁的星星竟然怀疑四岁小柒的语言能力?】
  【小柒低语:星星哥哥坏坏!】
  【星星说鸣崽是笨蛋哥哥的时候,意外地有爱怎么回事!是个别扭弟弟了!】
  周旭要抱儿子,就将装鸡蛋的篮子交给薄一鸣。
  小少年一溜烟地跑去小爸爸身边,托起小篮子,得意地邀功:“小爸爸!我是不是很厉害?”
  温辞书抬手,摘去他头顶的鸡毛,捏捏他的脸:“嗯,爸爸为你骄傲。”
  “哇!”得到爸爸夸奖的薄一鸣,原地蹦蹦。
  【?你们家的骄傲标准线,我看不懂,但是大为羡慕】
  【就……大美人还缺女儿吗?250多个月的那种……(对手指】
  温辞书身后的绒绒,踮起脚观察篮子里的鸡蛋。
  薄一鸣注意到后,给放在地上:“妹妹你看吧。”
  绒绒弯着腰,伸手戳戳新鲜出炉的鸡蛋,有些小小惊喜,拽着叔叔的衣摆摇了摇:“叔叔,鸡蛋是热乎乎的。”
  “可能是母鸡刚刚才下的。”
  温辞书看着童真有趣的小朋友,也忍不住欣喜。
  他指了指厨房的方向:“一鸣,你先把鸡蛋送进去,给绒绒妈妈就好。爸爸和绒绒在这里挖土豆。”
  “嗯!”薄一鸣单手拎起篮子要走,一只小手掌伸过来也握住篮子把手。
  是星星。
  温辞书意外地看着这个有些沉默内向的小朋友,笑着说:“星星来帮哥哥呢,真好。”
  星星好像有点不知道怎么反应,就是点点头,看一眼比自己高的哥哥。
  “走吧。”薄一鸣拉了拉篮子,顺口问,“对了,星星弟弟,你大名叫什么啊?”
  温辞书笑着想,小家伙这“自来熟”的性格,是像谁呢?
  正准备带绒绒研究怎么挖土豆,他就听见星星的声音。
  “我大名叫楚珩。”
  温辞书一愣,缓缓地转头看向比儿子矮一些的小男孩,黑眸里满是惊愕。
  楚珩?
  原书主角攻?
  薄一鸣未来的……情敌?


第8章 
  听到星星说自己的大名后,与温辞书同样震惊,还有比较了解楚涵的资深粉。
  【星星是跟妈妈姓?不对吧】
  【卧槽,难道女神终于跟那个没见识的初恋离婚了?】
  【楚涵跟初恋结婚,不是很幸福吗?所以拿了影后就立刻回家相夫教子?】
  【才不是。是那个男的怕楚涵再继续下去,会红到他高攀不起】
  【居然会这样?一直都以为楚涵不喜欢娱乐圈,这……】
  厨房。
  朱薇正在揉面,看到他们拿着鸡蛋回来,笑着说:“有鸡蛋就太好了,阿姨一会儿换着花样做几个菜。”
  薄一鸣将鸡蛋篮子放在柜台上,“阿姨,那我们去菜园摘别的菜咯。”
  “好的,去吧。”朱薇示意放水的地方,“口渴就拿水喝。”
  薄一鸣跑上前拧开一瓶递给星星,随后看朱薇阿姨身边没有水,也打开一瓶放好。
  “阿姨,那我们出去啦。”
  “谢谢一鸣,去吧。”朱薇笑着看看这个帅气小子,很难不喜欢。
  薄一鸣牵起星星的手,往外走。
  星星拎着水瓶:“我自己会走。”
  薄一鸣站定:“阿姨让我照顾好你,乖哦。”他抬手摸摸星星头发。
  星星往后仰,拒绝顺毛,但并没有甩开一鸣哥哥热乎乎的手。
  【小柒要是看到,肯定说:哼!你不许躲开一鸣哥哥!】
  【哈哈哈哈你掌握到了小柒说话的精髓】
  田埂上。
  温辞书依旧处于震撼之中。
  原书中,薄一鸣与楚珩的交集,是发生在成年后。
  楚珩的出场也比较晚。
  现在怎么回事?会对他们的命运产生什么影响吗?
  温辞书最不希望的就是儿子重蹈覆辙。
  但他也不能冒昧“介入”,准备先观察一下。
  等土豆装满小半个篮子,温辞书和绒绒一起送进去。
  绒绒见叔叔衣服的后摆有点泥巴,赶忙伸手掸一掸,随后再次握住。
  她忍不住仰头笑眯眯地看一眼叔叔。
  温辞书正注意着不要踩到旁边的青菜,没有注意到小姑娘的动作。
  【绒绒真是好甜一个小妹妹~】
  【不敢想象大美人要是有个女儿,颜值得多惊为天人】
  【跟鸣崽一样的四分之一中法混血?快生吧,我准备好去投胎了】
  另一个方向,周旭也抱着小柒往厨房走来。
  他手里的篮子,放着一些绿叶菜。
  小柒看到温辞书,两只嫩白的小手便举起大青椒,奶呼呼地唤道:“小叔叔~~”
  温辞书站定等一等,惊喜道:“哇,小柒摘的啊?”
  小柒望着眉目柔和、脸上带笑的叔叔,满足地点点头,小手摇动摇动。
  四人一同往里走。
  朱薇已经揉好面团开始醒面。
  她看着女儿满脸喜悦,问道:“绒绒,菜地好玩吗?”
  “嗯!”绒绒小跑到妈妈身侧,“妈妈,星星哥哥的妈妈说去摘韭菜了哦。”
  周旭听见这话,转身:“这农场的东西真的挺丰富的,我们不愁吃了。”
  温辞书将土豆放在水池边,接过周旭的菜篮子。
  “我也不会做饭炒菜,负责洗东西吧。”
  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将本就挽起的袖子卷得更高一些,露出修长雪白的小臂,手指碰到手串时,稍微顺到上面。
  【嗯?大美人居然戴着串珠?居然现在才看到。】
  【我也是,根本没办法从他脸上挪开视线,该死的,我真的不是一个好色之徒啊!】
  【这就是书里写的皓腕如凝雪吧,大美人真的给我一种出了汗,都是香汗淋漓的感觉】
  周旭道:“那一鸣爸爸洗完,我来切菜,薇姐你炒还是我炒?”
  朱薇玩笑着说:“我看你这厨神的身份是要藏不住了,炒菜你来。我就搞点饺子馅,等面醒好就包饺子。”
  绒绒悄悄打开盖着面团的盆,观察面团情况。“妈妈,我也要包饺子。”
  “好。”
  温辞书一边清洗土豆,一边悄悄扭头看一眼大家。
  他好像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感受到如此强烈的生活气息。
  薄家大宅里都是阿姨们上下忙碌照应,他甚至都从来没有去过厨房……
  落地窗外的菜畦间,薄一鸣正和星星不知道说什么话,一前一后走着。
  一个拿着豆角,一个捧着一个南瓜。
  温辞书不禁想起薄听渊。
  记忆中,一家三口好像从来没有这种格外温馨的时刻。
  可是薄听渊……
  他好像很难把这个人与“烟火气”“生活气息”联系在一起。
  温辞书瞥了眼竹节手串。
  -
  车内。
  薄听渊的手里是一份新鲜出炉的文件资料。
  有关于楚涵和楚珩的一些简单消息。
  刚才温辞书留意星星的神色,让薄听渊觉得稍有些反常,于是遣Albert去做了个初步了解。
  资料里,楚涵夫妇并没有离婚,星星上学登记名字为林珩。
  暂不清楚为什么节目中改成“楚珩”。
  薄听渊回忆当时温辞书的反应,就像是对“楚珩”这个名字,有着什么特殊的条件反射。
  此刻。
  薄听渊刚从资料上移开视线,就注意到温辞书凝视手串走神的小动作。
  ——在想什么?
  镜片后的绿眸,像是一片幽深的湖水,藏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绪。
  甚至他的双手都想要突破屏幕,将画面中的人紧紧地抱入怀中。
  Albert原本要上前请示工作的事宜,一下子就注意到薄总周身的气压有点低。
  仿佛是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一块乌云,沉沉遮挡住所有的阳光。
  他默默地往后退一步,有些疑惑地想:
  温先生在节目里不是好好的吗?
  为什么薄总突然一反常态?
  -
  节目中。
  所有嘉宾都已经汇聚在厨房中,又是炒菜、又是包饺子,忙得热火朝天。
  因为周旭要做菜,温辞书就帮忙照看小柒。
  他拿起切好的香瓜条,喂小崽崽,笑眯眯地说:“小柒,是个粘人的小宝宝是不是?”
  “不是哦。”
  小柒小手捧住香瓜,啃啃,偷偷看一眼在挥动锅铲的爸爸。
  他抬起头小小声说,“小叔叔~小柒说个秘密哦。”
  “是吗?”
  温辞书见小崽崽竟然愿意分享小秘密,自然是附耳过去,“小柒说。”
  小柒奶声奶气地道:“妈妈说,爸爸才是粘人精”
  “嗯?”温辞书笑了,“原来是这样子。”
  他还以为周旭一直手不离小柒,是小柒不乐意走路呢。
  谁知道,原来是当爸爸的比较离不开孩子。
  小柒看到凑近的叔叔,怎么好像有长头发露出来?
  他好奇地捏住帽檐往上拉。
  一袭黑色长发顺着温辞书的肩膀,滑落披散下来,惊得小柒本就格外大的眼睛瞪成铜铃,小嘴巴都呆呆地张开了。
  【什么?帽子底下居然是长发?我没有出现幻觉吧?】
  【卧槽!真的有长发男美人?我的鼻血……】
  【真的好标致的丹凤眼啊!老天爷,纯正的古典美人,跟画的一样】
  【入圈吧,拜托了!去古偶演祸乱朝纲的男美人,我一定守着电视机贡献收视率!】
  【啧啧啧,这张脸,真的是做男做女都精彩】
  “妈妈快看,叔叔头发好长,比妈妈的还要长哦。”
  绒绒第一时间看到这一幕,拽住妈妈的衣服摇动摇动。
  朱薇几乎和楚涵是同时看过去的。
  温辞书已经站直,正用手指稍微梳理头发,准备再整理进帽子里。
  及腰的长发柔顺墨黑,随着他的动作,简直像是一幕洗发水的广告片。
  朱薇道:“你的发质怎么这么好?”
  她因为工作关系,上舞台就不得不折腾头发,经常染烫卷不说,还要用发胶等化学物质,发质不免毛糙。
  楚涵的双眸里满是艳羡:“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黑的头发了。你平时怎么护发?”
  薄一鸣也看到了,解释道:“阿姨们会定期给我小爸爸洗头发的。”
  “这样啊。”楚涵笑着说,“一鸣爸爸,要不然你不要戴帽子了,这样好。”
  她在娱乐圈也见过不少长得俊俏的年轻男孩子,但还没有一鸣爸爸如此这般气质卓越独特的类型。
  “对对对。”朱薇道,“不方便的话,找个发绳扎起来。”
  她低头看一眼女儿,“绒绒,我们拆一个发绳给叔叔?”
  “好呀好呀。”绒绒头上有妈妈绑的好几个小辫子,拆一个完全可以。
  此时,薄一鸣想起什么似的,低头掏裤兜:“不用了哦妹妹,我有!”
  他递过去给小爸爸。
  温辞书接过扎头发,后知后觉地疑惑:“一鸣,你怎么会有发绳?”
  “刚才我们下车的时候,大爸爸突然给我的。”
  薄一鸣满脸了然的笑容,“刚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知道啦~”
  “哦。”温辞书不受控地瞥了眼某个正在拍摄中的摄影机。
  【什么?是我知道的那种大爸爸吗?!】
  【有小爸爸就有大爸爸,很合理啊姐妹们】
  【所以我可以喊老婆了吗?我真忍很久了呜呜】
  【老婆好像是在看镜头外的某某某哦……(盲猜是鸣崽大爸爸】
  【一直以为鸣崽有个中法混血妈妈啊!怎么会这样,人都傻了】
  【中法混血大爸爸,啧,配得上我们大美人吗?真是的】
  【就是,必须要让我们鉴定一下长相(呜呜谁去挖一下鸣崽家的资料?抓心挠肺地想看一家三口合影】


第9章 
  周旭无愧于朱薇打趣的“厨神”二字,一篮子鸡蛋都能换着花样做成五个不同口味的菜,番茄炒蛋、酱油鸡蛋羹、葱花鸡蛋饼、香辣荷包蛋、青椒炒蛋。
  除了这几个菜,还有酱香浓郁的东北地三鲜、凉拌黄瓜条、清蒸南瓜块、小炒青菜等。
  虽说都是素菜,可都是现摘的,齐齐摆上桌,跟餐厅出品一般,色香味俱全。
  温辞书惊叹道:“周老师,你真是好手艺。”
  能把最简单的菜做出十八般样式,可真需要点实力。
  周旭扬眉,笑着:“专业的。”
  【这真的好丰盛啊,好家常菜】
  【想拿筷子加入了,我的外卖怎么还不到】
  【周旭这几年都不怎么出来,该不会是在家练厨艺吧?】
  楚涵给几个孩子夹菜,说道:“现在一般在家里也不能吃到这么新鲜的菜了。多吃点菜,米饭少吃点没关系。”
  薄一鸣嘴里含着鲜美的食物,用力点点头。
  等咽下去,他才问:“叔叔,你每天在家里给小柒弟弟做这么多好吃的吗?”
  坐在爸爸怀里的小柒摇摇头,像是个小大人一般呼出气:“天天做哦。”
  周旭揉揉他的头发:“爸爸给你做饭还不好啊!”
  小柒嘟嘟嘴,捏着小勺子送一点鸡蛋羹入口,抿着小嘴唇对长发的叔叔卖萌,又是鼓奶膘又是扭扭。
  温辞书弯起眼眸笑了:“小柒宝宝要乖乖吃饭哦~”
  小柒开心地转到爸爸怀里埋起脸。
  周旭道:“我看鸡舍那几只鸡不错,我一会儿吃完就去抓一只处理,到晚上我们喝鸡汤。”
  他抬手,拍在薄一鸣肩上,“一鸣,跟叔叔去抓鸡怎么样?”
  薄一鸣点了下脑袋,有些期待:“是不是还有好吃的鸡肉?”
  周旭笑了:“当然,叔叔研究下做不同的口味。要不然抓两只?反正节目组也没说不让抓。”
  “好啊。”
  忽然,小柒抬起小手,奶呼呼地抗议:“不要啊!大公鸡很可爱的啊~”
  绒绒也放下小勺子,赞同小柒,“叔叔,不要抓大公鸡,好不好?”
  她反应敏捷地指着鸡蛋羹,“不然明天没有好吃的鸡蛋了。”
  【绒绒说得对哦!聪明的小宝贝~】
  【崽崽们都好善良哦~ee心软软~(除了点头的鸣崽!】
  【鸣崽又有什么错,鸣崽只是想吃鸡肉罢了】
  没等周旭说什么,正在夹土豆丝的星星默默地说了一句:“那抓鸭子好了,鸭子不下鸡蛋。”
  “嗯?”绒绒和小柒同时发出疑惑的小声音,都看向星星哥哥。
  两个年纪加起来刚抵得过一个薄一鸣的崽崽,对视一眼,同时点点头。
  绒绒开心地说:“好呀,那叔叔和一鸣哥哥抓鸭子吧。”
  小柒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姐姐都这么说的话,立刻跟着点点头:“小柒也去哦~小柒抓鸭鸭~”
  正在吃饭的温辞书忍得极为辛苦,才将笑容憋回去。
  【绒绒!刚才姐姐还说你是个乖宝宝呢!小坏蛋!】
  【鸭子居然没有活下去的权利?凭什么!】
  【公鸡:略略略略~~~】
  【鸭鸭:?不会下鸡蛋是我的错咯?嘎——】
  吃过饭,温辞书和楚涵一起洗碗。
  他正要像刚才洗菜那样直接开水龙头,一双洗碗的一次性手套递过来。
  楚涵打开自己那双,解释道:“我从家里带的,就怕要干点什么可以戴。你皮肤比我还好呢,别被洗洁精给伤了手。”
  “谢谢楚老师。”温辞书客气道。
  两个大水池,一人占一边。
  楚涵让温辞书清洗洁精就可以,她负责第一道洗涤。
  温辞书拿稳她递来的白色瓷盘,认真地冲洗干净上面的泡沫。
  【楚涵可是出了名的电影脸,真就是巴掌大。小爸爸你比人家高,脸怎么还跟人家一样小!】
  【两个温柔人妻,哪怕分我一个呢?(我想要小爸爸,主要是没见过这款大美人,特别想拥有……】
  【小爸爸和楚老师都是我的。小爸爸在家陪我,楚老师出门拍电影赚钱……】
  【你们还选上了?来,都张嘴,喂你们敌敌畏】
  洗碗的时候,温辞书就感觉口渴得厉害。
  等帮着收拾好厨房,他倒一杯温水,微仰起脸,咕哝咕哝全喝了。
  还是不解渴。
  温辞书刚才吃菜的时候,就察觉对他而言,有一点点的“重口”。
  他长久在家里吃饭,口味一直都偏清淡,所以一下子吃到浓油赤酱的菜,有些不习惯。
  他当时还留心着,少吃了闻着特别鲜的菜,没想到……
  温辞书抿了抿依旧干燥的唇舌,又倒一杯温水,单手扶着岛台边,继续仰头慢慢地喝。
  透明的水液滋润唇角,显得格外柔嫩。
  【哇哦哇哦~老婆雪白的天鹅颈,性感的锁骨,吸溜吸溜,疯狂种草莓】
  【我的老天爷,鸣崽大爸爸的快乐,我不敢想】
  【什么快乐?想什么呢?这是亲子综艺,最小年纪的崽才4岁啊。节制点!】
  【什么节制啊?妹妹,不要装了。承认你也不干净吧】
  另一边,鸡舍外。
  薄一鸣正在和周旭一起研究如何打配合抓鸭子。
  突然间,薄一鸣站直身体:“稍等一下,叔叔!”
  他低头摆弄左手的手表,看到一条新消息,打开扫一眼后,他立刻道,“叔叔等我一下,我去找我小爸爸。”
  “去吧。”周旭也不着急,他还在研究到底哪一只鸭子比较肥美。
  他看一眼湖边小木屋在甩钓竿的星星他们,忍不住自言自语,“要不抓两只好了,半只炖汤,半只做啤酒鸭,剩下一只烤整晚,明天中午吃脆皮烤鸭。”
  怀里的小崽崽一下子仰头,虎视眈眈。
  周旭的手掌捂住小崽子的耳朵:“小柒乖乖,没听见呢。”
  -
  厨房。
  温辞书正在倒第三杯水,一道身影带着午后的热气扑来。
  他的手臂被按住。
  “小爸爸,刚吃过饭不可以喝太多水。”
  薄一鸣仰头,满脸关心地问,“是很口渴吗?”
  温辞书柔声说:“爸爸刚开始倒,就喝一点点,不多喝。”
  薄一鸣挥了挥左手腕的手表,亮灿灿的眼睛里满是无语:“小爸爸,你怎么还骗人呢?”
  【有人给鸣崽发消息了吧,是谁呢是谁呢】
  【不是,他老婆只是口渴啊,他有什么好急的?我服了!】
  【小柒还说他爸爸是粘人精,原来鸣崽家里也有一个啊,笑死】
  【我上次卡鱼刺,我家人还让我自己去医院,这里有个人多喝两口水都会得到关照(呜呜羡慕死了】
  【也不清楚老婆是哪里不好。如果是胃的话,饭后喝这么多水,的确不太行哦】
  【老婆看看我,我不会让鸣崽传消息,我直接闯进直播现场,亲亲抱抱举高高】
  【?】
  温辞书反应过来,应该是薄听渊让孩子制止自己。
  ——他今天难道全程都在看直播?
  他用商量的语气道:“那我忍一下,过半小时再喝一点,好不好?”
  薄一鸣想起什么似的,转身跑去开冰箱,自言自语:“蜜瓜可以解渴吧。”
  他取出切好的蜜瓜,取出两块,“小爸爸,你吃这个,不准喝水了。”
  温辞书拿起一块递给小家伙。
  平时看起来像是咋咋呼呼的小猴子,在关键时刻却很成熟懂事。
  薄一鸣没有拒绝。
  但当他咬住第一口,口腔感受到冰凉,便一把夺过小爸爸手里的那块。
  温辞书到手的蜜瓜没了,疑惑地看他。
  “嗯?”
  薄一鸣低头,嘟嘟囔囔:“是冷的,小爸爸你不可以吃。大爸爸要是知道,也不会让你吃。”
  温辞书哑然失笑:“那你就让爸爸看着你吃啊?”
  薄一鸣看看两只手里各一块蜜瓜,迅速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左边啃到右边。
  他抬起两块蜜瓜皮,晃了晃:“好了,没有了。”
  温辞书:“?”
  谁家的傻儿子啊!
  嗯,一定是薄听渊的基因有问题。
  【你在搞什么?不是要让你小爸爸解渴?】
  【看似照顾小爸爸的身体,实则照顾了自己的嘴,是吧鸣崽?】
  【鸣崽:总之你先别管,反正不能让小爸爸吃了冷的】
  在小爸爸揶揄的眼神中,薄一鸣才后知后觉,蜜瓜只要放一会儿就不那么冷了。
  两只琥珀般的眼眸默默地耷拉下去,他面无表情地将蜜瓜皮丢进垃圾桶,再如同机器人一般挪过去打开冰箱,再取一块。
  折返后,他放在小爸爸的手边。
  全程都像是一只小猴子,像是给族群众的长老进贡香蕉一般。
  温辞书忍不住笑了,揉揉他的头发。
  这么一闹,其实他快忘记口渴这件事。
  在薄一鸣的盯梢监督下,温辞书等蜜瓜不那么凉才拿起咬了一口。
  上午才摘的新鲜蜜瓜,味道清甜。
  此时一个身影小跑过来,躲在落地玻璃窗外面,悄悄往里探头。
  薄一鸣上前,弯腰道:“妹妹?你要吃蜜瓜吗?”
  他要伸手抱绒绒。
  但绒绒很少在外面叫人抱的,她羞怯地往后退一步,随后跑到叔叔身边去。
  “绒绒不怕哦。哥哥就是太热情了。”
  温辞书道:“一鸣,你给绒绒拿一块吧。”
  绒绒摇头,小辫子一晃一晃,捏住叔叔的衣摆:“叔叔,妈妈说,我们一起钓鱼玩。你去好不好?”
  原来是来邀请他钓鱼的。
  温辞书点了下头,迅速解决蜜瓜。
  此时,星星气喘吁吁地跑到厨房门外,两条细细的胳膊撑在膝盖上,漆黑的眼睛看向薄一鸣:“周叔叔说——”
  “哦!我忘了。”薄一鸣心虚不已地吐吐舌尖,蹦跶着上前,“小爸爸,那我去跟叔叔他们抓鸭子了,你去钓鱼玩吧。”
  说完又横着蹦跶回去,弯腰认真地对绒绒说,“妹妹,我小爸爸就拜托你咯。”
  温辞书顺手捏捏他耳尖儿,轻声说:“不要把爸爸当小孩子。”
  刚才还有些胆怯的绒绒,双眸里却透出较真的神色,用力一点头:“知道了哥哥。”
  小手指都格外用力地捏紧叔叔的衣服了呢。
  【老婆真的巨温柔,我受不了了】
  【如果我拥有这种老婆,我也会担心他喝多了水不舒服的!千真万确】
  【鸣崽大爸爸:只要我活着,你就不可能拥有!】
  薄一鸣这才冲过去,拉住星星撑住膝盖的手,一溜烟地往外跑。
  “冲呀,抓小鸭子去咯!”
  星星从进节目遇到薄一鸣开始,已经数不清楚第几次被“抓着手跑”。
  他刚才听见薄一鸣自自然然地喊“妹妹”,还在不解,这个哥哥怎么可以对谁都亲近地称呼呢?
  开口就是叔叔、阿姨、妹妹、弟弟。
  星星感觉自己想叫人,可是怪别扭的。
  他不觉间抬起眼望向奔跑中的哥哥,正好薄一鸣扭头,笑容比太阳的光芒更刺眼灿烂。
  【是我看错了吗?星星好像老在偷偷观察鸣崽?】
  【阳光帅气哥哥和内向忧郁弟弟啊!要不是俩年纪加起来没有我鞋码大,我早开嗑了】
  【姐妹忍住,我已经忍了大半天了。】
  【既然姐姐们已经暗中嗑上,那妹妹也加入大军吧】
  抵达后,因为周旭在跟小柒说话,星星忍不住问:“你为什么来参加节目?”
  据他所知,节目里都是明星家长带小朋友来。
  只有一鸣和他爸爸是没有进娱乐圈的。
  薄一鸣凑近他,笑着逗他:“星星,你要喊了哥哥,哥哥才告诉你哦。”
  星星动了动嘴巴,笨蛋哥哥!
  但是他真的很好奇,所以才嘀咕了一句。
  “什么?”薄一鸣侧过耳朵,“没听见,你再说一遍,快点!”
  星星只能不情不愿地重新嘟囔:“一鸣哥哥。”
  薄一鸣快乐地又蹦又跳:“哦!太好了,星星愿意喊我当哥哥咯~”
  星星拉住乱蹦的哥哥:“你还没说呢。”
  薄一鸣坦率地解释起来:“因为我想当大明星,本来要去参加一个选秀节目,我两个爸爸不同意。后来,小爸爸就带我一起报名了这个节目啊。说是如果我被选中,就一起来参加,如果我没选中的话……”
  他耸耸肩,“可能要给我请家庭教师补习英语吧。”
  【你小爸爸带你报名?神仙爸爸】
  【看这个节目,我一会儿觉着我缺老婆,一会儿觉得自己缺个爸爸,服了】
  【我的老天爷,鸣崽你该不会以为是你被选中的吧?】
  【鸣崽这自信劲儿,分我一点就好了】
  【鸣崽你别选秀了,让你小爸爸去,露个脸秒杀】
  星星听完皱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薄一鸣拽住他,笑着问:“怎么了?你是不是觉得哥哥应该去参加选秀?哥哥是不是一定会红?!”
  星星摇头,只问了一个完全无关的问题。
  “可你不是混血吗,也要补习英语吗?”
  薄一鸣跳脚:“英语课要写单词啊,很难的啊!”
  星星:“……”


第10章 
  在薄一鸣、星星的协助下,周旭轻松擒住一只肥美大鸭子。
  其他鸡鸭鹅见状,吓得到处四散乱跑。
  周旭得抓紧时间把鸭子料理了,暂时让小柒跟着两个哥哥玩。
  薄一鸣从来没有见过杀鸭子,有些好奇地想跟着去,便对星星道:“星星,要不然你带小柒弟弟玩一下?”
  七岁的星星垂眸,四岁的小柒抬头。
  四眸之间仿佛闪过一道火花。
  下一秒,小柒伸开胳膊抱住一鸣哥哥的腰,奶呼呼地制止:“哥哥不要看鸭子啊,跟小柒玩~”
  薄一鸣弯腰抱起小柒。他还是第一次抱这么大的孩子,忍不住道:“原来小柒看起来圆嘟嘟的,其实好轻啊。”
  “嗯~小柒轻轻的。”
  虽然一鸣哥哥抱得有点硌,可是小柒的下巴靠在哥哥肩,开心地望着星星,大眼睛里满是小得意呢~
  星星瞥一眼薄一鸣的手,扭头去抓一把鸡舍围栏外的狗尾巴草。
  【怎么回事,小柒跟星星抢上哥哥了?】
  【气氛不太对诶。小朋友可不要吵架啊】
  【不至于吧,星星毕竟七岁了,感觉也蛮懂事】
  【小柒:哦,所以是我不懂事咯?】
  【星星:只恨我不是三岁半,否则一鸣哥哥肯定抱我!】
  湖边。
  小木屋里有比较齐全的钓鱼器具和饵料。
  朱薇想着,万一钓上来两条鲫鱼,算是给晚上加餐。
  但她没有钓鱼经验,不太会整这些器具。
  楚涵虽然钓过鱼,拿的是现成的鱼竿,所以也不知道怎么组装。
  温辞书和绒绒走到后,见她们俩围着一堆渔具零件,在翻说明书。
  “让我试试?”
  楚涵便将说明书递给他。
  温辞书笑了:“不是,我是说我来试试组鱼竿?”
  “一鸣爸爸还会这个?”
  朱薇让开一些,神色不亚于是得知面前这个文弱斯文的人可以胸口碎大石。
  “大概是十来年之前钓过鱼。不过现在的渔具可能更先进了。”
  温辞书一边说,一边研究零部件,猜测节目组大概是考虑到嘉宾可能都是新手,因此准备的是常规的钓竿套组。
  楚涵笑了:“那也比我们俩强。来吧,我们帮忙拿出去。”
  屋外,温辞书神色专注地组装鱼竿,修长白皙的手指格外灵巧,像是格外熟悉这件事。
  【老婆,你居然是……钓鱼佬?】
  【第一次觉得钓鱼佬也不是什么奇怪的存在了(没有冒犯钓鱼佬的意思】
  -
  农庄外的保姆车里。
  徐叔也同观众一般惊奇:“先生原来还会钓鱼啊?”
  他可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我们二少爷除了拿锅铲做饭不会,下棋钓鱼弹琴书法画画,哪样都精通。”
  钟姨有些自豪地说完后,望着屏幕里正在甩钓竿的人,略略叹气,“就一样,身体不好。”
  虽然“钓鱼”和“琴棋书画”并列,有些怪异。
  但徐叔还是很折服的。
  “肯定会养好的。大少爷这么多年,用心着呢。”
  钟姨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个念头。
  薄家大少爷真要是有心,就不该让二少爷生孩子。
  十年前的鬼门关,九死一生。
  要不是二少爷的命大,可能早没有今天了。
  不过这些话,她埋在心里,不会同一般人提及。
  虽与徐叔共事十年,对他为人知根知底,但说到底他也是薄家的人。
  -
  湖边。
  阵阵清风中,温辞书正和绒绒顾着一根钓竿。
  他轻轻地哼着童谣,看着可爱的小姑娘,忍不住逗逗她,“绒绒,一般小朋友第一次钓鱼的话,都会有特别收获哦。”
  “真的吗叔叔?”绒绒伸长白皙的小脖子张望。
  她还没有碰过钓竿呢,紧张地握住又不敢弄晃。
  【老婆,你别说太早啊,万一没有绒绒岂不是会失望?】
  【让我去当鱼!我要上老婆的钩!】
  【今天的弹幕真猎奇(我只想去给老婆编头发……我幼儿园老师!】
  不一会儿。
  绒绒感觉到钓竿好像往前动了一下。“叔叔!”
  她清晰地看到透明的细长鱼线瞬间绷紧。
  “嘘。”温辞书脸上洋溢着轻柔的笑意,“我们不要吵着小鱼。”
  绒绒连忙抿进小嘴巴,望着叔叔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激动。
  哇,叔叔没有骗她,真的有收获!
  温辞书带着绒绒的小手,一起慢慢地收鱼线,随后拽上来一尾手掌大的小白条。
  鱼钩取出后,小白条还在疯狂甩动尾巴,银白的鳞片闪着光斑。
  温辞书将之放进明黄色的小水桶里,溅起了不小的水花。
  “叔叔,小鱼儿还活着!”绒绒抱着小小的水桶挪到跟前。
  【不是,老婆你来真的?】
  【好淡定!好喜欢这样的大美人哦】
  【真的,越发觉得一鸣爸爸身上有一股子气定神闲,像是养出来的周身的云淡风轻】
  【养?怎么养?谁赐我一个美人男老婆,我也养一下!】
  【接美人老婆】
  直播的屏幕,一瞬间刷满了【接】。
  很快,温辞书又钓上来一条大的鲫鱼。
  绒绒的星星眼仰望着叔叔,充满崇拜的语气:“叔叔真的好厉害啊~”
  温辞书听得心里都甜滋滋的,忍不住道:“叔叔的妈妈才厉害呢。她也会钓鱼,会说很多语言,还会做各种好吃的。”
  “哇。”绒绒猛的点点头,“我的妈妈也很厉害,会唱很好听的歌。就是……”
  小姑娘忽而失落,嗓音都弱声弱气的。
  温辞书轻声问:“怎么了绒绒?”
  绒绒委屈地轻声说:“妈妈不可以再穿漂亮的裙子,开演唱会了。爸爸说,妈妈都不能唱自己的歌曲了。”
  她很爱妈妈,说到这里的时候,两只大眼睛里隐约都闪着难过的光。
  【绒妹,莫哭莫哭,呜呜呜】
  【朱薇的前经纪人真的太狠了,但势力这么大,真的很难争版权】
  【看有没有人慧眼识英雄,看到朱薇身上的商业价值吧。不然真的很难……】
  “这样啊。”
  温辞书并不了解朱薇,但由于朱薇早年的几首成名曲是国民级别的传唱度,他也有所耳闻。
  没想到,作为歌手,竟然不能唱自己的歌?
  温辞书心有惋惜,赶忙安慰面前乖巧伶俐的小可爱,“绒绒不要伤心好不好。”
  “嗯。”绒绒乖乖地点头,“生日的时候我许愿了。希望妈妈可以穿很长很长的裙子,在舞台上唱歌。我就可以和爸爸在台下一起看了。”
  温辞书听着这孩子对妈妈最美好的祝福,不免心里都感觉软软乎乎的。
  “到时候,叔叔也去,还有一鸣哥哥,跟绒绒一起看妈妈唱好听的歌曲。”
  绒绒听见叔叔话里对妈妈的夸奖,忍不住问:“哇,叔叔也听过妈妈唱的歌吗?”
  “当然。”温辞书越来越喜欢这小姑娘的小脸,圆圆乎乎的,带着一种可亲的乖软。
  他不禁想起妈妈曾经说,本来是打算生个小女儿。
  可惜最后出生的是他,不仅不是贴心小棉袄,还天生体弱心脏病。
  绒绒笑着拍拍手:“好!到时候,叔叔和哥哥就坐我的旁边。”
  她仿佛已经身在妈妈的演唱会现场,眉开眼笑。
  此时鱼竿震动。
  绒绒惊呼:“啊,又有鱼了!叔叔!太棒了。”
  这条鱼还不小,温辞书起身收鱼竿,绒绒在他身侧蹦蹦跳跳。
  朱薇走来时,都感觉这画面无比温馨。
  【绒绒和大美人这么有缘分的话,要不就趁此机会定个娃娃亲?】
  【不要啊,我都已经给鸣崽和星星想好cp名,就叫“启鸣星”】
  【?啊你坐火箭啊!】
  这一下午,温辞书钓了鱼,周旭抓了鸭。
  晚餐又有鸭汤、啤酒鸭,又有奶白鲫鱼汤,简直是超乎寻常的丰盛。
  周旭乐不思蜀:“这个农庄,简直是世外桃源。我都不想走了。”
  小柒手里举着鸭翅膀,抗议:“不可以,妈妈在家里哦。”
  温辞书看一眼儿子的手表,神思稍转。
  等到大家各自回房。
  薄一鸣欢呼雀跃地要去“可爱浴缸”里泡澡。
  “爸爸帮你收拾衣服。”温辞书拿着从家里带的洗漱用品,跟进去,拿起儿子放在洗手台边的手表。
  父子俩的身影同时消失在镜头里,观众反应异常激烈。
  【我想看大美人出浴,是不是没戏了?】
  【或者看看可爱的浴缸也可以啊!】
  【这破节目,每一个场景单独看都平平无奇,但老婆一出现,真的,biu一下我的眼睛都亮了】
  薄一鸣放满水,哗啦一声踩进方形浴缸里。
  他四肢还没有完全长开,腿长比例已经惊人,这样坐着有点不舒服,努力地寻找合适坐姿。
  等一扭头,他发现小爸爸斜靠在洗手台边,似乎正在研究他的手表。
  “嗯?小爸爸?”
  温辞书看一眼录音的麦,确认刚才已经关掉。
  但还是压低声音对儿子道:“爸爸用一下你的手表,发个消息。”
  “哦。”薄一鸣双肩努力地往水面下沉了沉。
  ——小爸爸是不是想念大爸爸了?
  温辞书点开手表里的通讯录,看到了一列奇怪的称呼,并一眼看到其中之最——如跑马灯滚动的长昵称。
  【手持小奶锅的骑士大爸爸】
  温辞书:?
  他瞥一眼完全忘记手表上有特殊备注的儿子。
  他的手指尖继续往下滑,寻找自己的备注。
  【豌豆公主小爸爸】
  温辞书:??
  这没大没小的崽子!
  薄一鸣正在吹泡泡,意识到什么奇怪的眼神后,扭头看过去。“嗯?小爸爸怎么了?我看起来这么可爱吗?”他咧嘴歪头。
  温辞书深吸气。
  算了,还用他手表发消息呢。
  他强行忽略两个诡异的称呼,用小小的拼音键盘慢慢输入:【能不能帮我了解一下朱薇的情况?她好像没办法开演唱会之类的,我想了解得更明确一点。(辞书)】
  他点击“输入结束”后,屏幕跳出来提示语:
  请【可爱又英俊的小主人-鸣鸣宝贝】确认,本条消息发送对象为【手持小奶锅的骑士大爸爸】
  温辞书:???
  他默了默,才点下“确认发送”。
  一般这个时间点,薄听渊也挺忙的。
  温辞书发送之后就将手表放下,准备洗漱。
  但刚拿起牙刷,方形的小屏幕就亮起柔和的白光。
  【手持小奶锅的骑士大爸爸】:【别担心,已经在处理了。】
  温辞书拿着手表转身,长腿后边靠着洗手台的边缘。
  什么叫已经在处理?
  是他看了直播之后去让人了解情况了?
  难道早就知道他会提,如此料事如神?
  温辞书想着打字费劲,更何况明天节目结束就能见面,便没有多问。【好的,我知道了】
  【手持小奶锅的骑士大爸爸】:【怎么从来没有提过钓鱼?】
  “嗯?”温辞书轻轻地发出疑问。
  他怎么跳到钓鱼上去了?
  【我会的事情还很多呢。】
  点击发送后,温辞书盯着屏幕,兀自轻笑。
  浴缸里。
  薄一鸣稍留神,就发现小爸爸居然对着他的小手表傻笑。
  难道大爸爸发了什么让小爸爸高兴的消息?
  可是大爸爸那么严肃,他会逗人开心吗?
  薄一鸣陷入沉思中,试图想象大爸爸说玩笑话时的神情举止。
  半分钟后,他选择放弃:
  ——这件事比他期末的英语考卷还难!
  -
  温辞书不等薄听渊的回复,又发送一条。
  【好啦,偷偷联系是违反节目组规定的哦。你早点休息吧,晚安。】
  【手持小奶锅的骑士大爸爸】:【明天见。】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也并不出奇。
  温辞书却看得走神了。
  ——不是应该说晚安的吗?嗯?


第11章 
  薄一鸣泡完澡,等小爸爸在洗漱,就将已经取出来的四件套换上去。
  观众本来还在讨论,才九岁的孩子会不会换被套。
  结果他取出来的不是被套,而是被压缩的被子,打开后直接就可以铺好。
  小崽子在床上蹦蹦跶跶玩闹似的,就把床给收拾好了。
  松松软软的床品,观众隔着屏幕都能看出材质超级舒服。
  【鸣崽好棒,又活泼又懂事的乐天派,当儿子当朋友都超级喜欢】
  【这是四件套的广告吗?鸣崽你快告诉我啥牌子啊】
  温辞书踏出洗手间时,黑色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松散微乱的发髻,几缕头发不听话地垂落在后颈。
  泛着珠光白的天蚕丝睡衣,轻薄柔软地贴在他的肌肤上。
  刚刚被热气熏蒸过的脸颊上还有些潮热余红,黑发黑眸越发如精心描摹的工笔画一般。
  温辞书虽然瘦削,身高也足足有一米八,平直的肩膀撑起这套柔软贴肤的睡衣,显出一把窄腰。
  【嗷嗷嗷嗷什么肤白貌美,什么细腰长腿,对着老婆发出鸡叫】
  【香香软软的老婆,我亲死!】
  薄一鸣站在床尾,高举双手,兴奋地问:“小爸爸,我都搞定咯!”
  温辞书走近摸了摸平整的床单,再抬头看着居高临下的小猴子,笑着夸赞:“嗯,鸣鸣宝贝是最棒的。”
  灯光下,薄一鸣那双泛着一圈金色光芒的眼眸愣愣的,而后害羞地往后扑到被子上,翘起一只脚,抱着柔软的枕头。“诶呀~”
  温辞书瞧见他的耳根似乎泛红,笑着上前揉他的后脑勺。
  变成红脸蛋的小猴子咯。
  真可爱。
  他拉开被子,坐进去。“来吧,我们睡觉了。”
  “嗯~”薄一鸣跪坐起来,帮忙拉被子,“小爸爸,你不看书吗?行李箱里有书哦。”
  温辞书侧着脸整理枕头,问道:“大爸爸放的?”
  “嗯。”薄一鸣说着要去拿。
  温辞书拉住他的手臂:“爸爸今天有点累,想直接睡觉。好不好?”
  薄一鸣歪着头,仔细观察,才发现小爸爸好像是有点疲倦,脸上的热气褪去后,皮肤似乎透明一般。
  “那小爸爸快点睡吧。”
  他扶着小爸爸躺下,轻轻地整理披散在一侧的长头发,生怕扯疼一般。
  温辞书闭上眼,轻声道:“一鸣,要是觉得无聊,去找星星玩?”
  刚才晚餐后,楚涵还跟他说过,她们休息时间晚,如果两个孩子要一起玩可以随时去。
  “不会无聊啊。”
  薄一鸣还是平常的口吻,但声音已经压低很多。
  “小爸爸快睡,不许讲话哦。”
  温辞书没再做声,挨着舒服的床以后,倦意无孔不入地侵袭,意识逐渐远去。
  薄一鸣跪坐在小爸爸旁边,将头发按照自己的想法重新摆弄。
  没多久大功告成,他悄悄地后退一些,欣喜的神色宛若在欣赏自己精心打造的艺术作品般。
  温辞书的丹凤眼合拢,浓长细密的黑色睫毛覆在玉色般的皮肤上,轮廓线条清晰又极其柔和,仿佛是中式古典画作中的美人。
  观看直播的观众立刻get到小家伙的意思。
  【嗷嗷嗷嗷是睡美人小爸爸!】
  【是传统的中式睡美人!老婆太符合我对古代美男子的想象了,咬被角疯狂翻滚中】
  【鸣崽你是懂怎么宠观众的,姐姐爱你爱你爱你~】
  【鸣崽:我还继承了三分这个顶级颜值哦~得意!】
  温辞书早早入梦,却不知道,自己睡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头条。
  #亲子综艺睡美人#
  #中式睡美人小爸爸#
  从外部平台闻风赶来“鉴定”颜值的观众们,带起夜间直播观看流量的小高峰,让节目组工作人员亢奋到直呼不可思议。
  原来遇上“自带流量体质”的嘉宾,是这种感觉。
  最特殊的是,这位嘉宾真的是背后毫无推手的纯素人。
  不知过了多久。
  裹着被子依偎小爸爸的薄一鸣,哼哼唧唧地说起梦话:“烧……鹅……好吃……嗯……好吃……”
  仍有很多观众们,深夜未眠,都听见这话。
  【鸣崽你说实话,大白天盯着鹅看,是不是就想啃一口?】
  【我居然没看到这一幕?】
  【周旭带鸣崽他们抓鸭子的时候啦】
  【哦哦哦我在看老婆钓鱼呢嘿嘿】
  -
  农场外。
  节目组工作人员更意外的是:原本他们以为温辞书的家人会在晚上回家,谁知两台更大更豪华舒适的房车缓缓抵达。
  保镖、阿姨们一顿收拾,俨然是要陪着节目组的父子俩过夜。
  后半夜。
  夜幕之下,明月高悬。
  其中一台白色房车内的车窗仍然亮着灯光。
  坐在宽大沙发中的薄听渊,洗漱过后,穿着与温辞书同款的桑蚕丝睡衣,墨蓝色调。
  在一盏浅淡的夜灯里,整个人的周身如同笼罩着一团浓雾般,唯有那双在幽绿的眼眸,反射出两个不同角度的屏幕光,
  没有眼镜的遮挡,他的眼底,完整而深刻地印着温辞书的侧颜。
  桌上,是随手丢过去的无框眼镜,镜脚挨着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薄听渊的手指狠狠地掐了掐眉心,却依旧是眷恋地注视着屏幕里的人。
  指尖没有收力,眉心皮肤被掐红。
  焦躁与不安,渗透进每一次的呼吸之中。
  不自觉咬紧的牙关,令他看起来像是陷入某种极力按捺狂躁的状态之中。
  几分钟后,快速操起药瓶的手,宣告自我控制彻底失败。
  薄听渊快速倒出两粒,拿起瓶装水一饮而尽。
  哪怕在仰头喝水时,他的双眸都依旧望着安睡中的温辞书。
  伴随着温水吞咽进去的药物,无法拯救他,仿佛只有屏幕中的人才是真正的良药。
  喝下半瓶水后,薄听渊的躁动得以压制,冷静逐渐回拢,低头看了一眼所剩无几的药瓶。
  在一次深呼吸中,他拿起眼镜戴在高挺的鼻梁上。
  在镜片遮挡住眼眸的瞬间,阴郁的浓雾似乎在慢慢地散去。
  薄听渊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对方接通得很快,是一位沉厚的中年女性声音,以英文道:【薄先生您好,最近感觉如何?】
  薄听渊:【许医生,尽快帮我开一瓶药。】
  【什么?】
  许医生的嗓音变得稍有些紧张:【按照正常情况,上次开的药物应该可以持续到年底。发生什么意外情况了?你增加用药了?情况突然加重?】
  薄听渊的视线落在屏幕中的脸上:【没有,没有任何意外。】
  许医生语气严厉:【薄先生,作为一个成年人,应该懂得隐瞒突发情况,会让医生判断错误……】
  薄听渊:【我会控制用药。】
  一股强烈的威压之下,让许医生清楚,只要他不愿意透露,那就不可能多说一句。
  【好吧,我明天就让人送去大宅。但是年底前,您务必来做一次检查。】
  【嗯。】
  挂断电话后,薄听渊回到寂静之中。
  他刚才就让助理关掉一切可能发出声音的东西,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以及仿佛可以听见的温辞书的呼吸声。
  清浅的,温暖的,如同在他耳边一般,可以稍微驱散他世界里浮游的不安因子。
  -
  黎明时分,天边浮现起粉红薄纱般的朝霞。
  浑圆的太阳一点点地从地平线升起。
  徐叔习惯性早起,第一件事就上了薄听渊的房车。
  他竟发现大少爷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眼球都疲倦地泛红。
  虽然此刻薄听渊的身形依旧挺拔,哪怕随意坐着都不会露出颓丧萎靡的神情姿态。
  但徐叔却真切地感受到,他像是饱受一晚上煎熬,仿佛一头凶猛的困兽,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机。
  上一次,徐叔见着这幅类似情形,也得追溯到小少爷出生时。
  他的视线慢慢地转向两个屏幕。
  一个镜头里,是侧着身体安睡的先生;
  另一个则能同时拍到先生和小少爷。
  徐叔上前关切地问:“大少爷?你这是……一晚上没睡?”
  薄听渊动了动干燥的唇,嗓音仿佛是从胸腔里传出来的,沉闷极了。
  “我忘了交代一鸣,”
  “什么?”
  纵然徐叔算是薄家最了解大少爷的人,此刻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薄听渊:“他小爸爸不能侧着睡。”
  徐叔品了品这威严又责备的语气,心惊肉跳:“小少爷毕竟才九岁,还不能面面俱到,大少爷你别……”
  “生气”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薄听渊抬起头,隔着凉薄的镜片看向他。
  徐叔自觉地止住。
  薄听渊重新看向屏幕,小儿子缩成一个小团贴在他小爸爸背后。
  就像是节目里总是捏着朱薇衣服的绒绒,也是个小尾巴。
  他慢条斯理地说:“请利记的陈师傅来一趟,到家里准备烧鹅。”
  语气已经同平常无异,仿佛刚才就是徐叔的幻觉。
  他松口气,原来是误会了大少爷,笑着点头:“好,我立刻联系。先生也爱就着陈师傅亲手酿的酸梅酱多吃两块肉呢。”
  徐叔回到房车后,联系上身在南方的陈师傅。
  钟姨在旁边听着,叮嘱道:“让陈师傅带一点他们餐厅新鲜的煲汤食材来。”
  徐叔一并都转达,另联系私人飞机团队的人,立刻送陈师傅来。
  随后他给大少爷送早点,顺便告知已经安排妥当。
  “等节目结束到家,陈师傅就该准备好一桌菜了。”
  他都能想象到,小少爷看到烧鹅,肯定是要蹦个高的。


第12章 
  节目中。
  嘉宾们一起吃了一顿简单的农家早餐。
  薄一鸣手里捏着一截红心小番薯往外走时,发现中庭草坪上,有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白色小方盒。
  “小爸爸!快来!”薄一鸣伸胳膊招呼,“有个东西。”
  他三两口吞下蜜一般甜的番薯。
  大家都听见动静,纷纷围拢过去研究盒子。
  朱薇疑惑道:“难道是昨天节目趁我们睡着,进来放的?”
  她弯腰去拿盒子。
  薄一鸣突然伸出胳膊阻止,满脸急色:“阿姨,万一里面有吓人的东西呢?”
  星星:“蛇?”
  绒绒:“癞蛤蟆?”
  小柒:“爸爸的手机!”
  空气安静,所有人扭头看向小崽子。
  小柒吐吐舌尖,小脸埋进爸爸怀里。
  所有人的视线转移到周旭脸上,他尬笑一声:“手机总是来一些不想接的电话,所以很吓人。你们都理解吧?”
  三个小孩子依旧满眼问号。
  温辞书一边越过儿子去拿盒子,一边做了个比喻:“就像是你们在放假玩耍,老师突然打电话给你们。”
  三个崽崽才恍然大悟,朝着周旭行使注目礼,异口同声地发出“哦~~~~~”的怪异声音。
  周旭“恼羞成怒”,指指点点:“看我干什么,快看任务卡啊!别一会儿任务完不成,还不能准时回家呢。”
  【老婆你比喻的很好,下次别比了,怪吓人的】
  【哇咔咔,好萌的三小只哦,小柒也超可爱,ee挨个亲~】
  【小绒绒居然合上了两个哥哥的节奏,真棒哦】
  温辞书掀开盖盒,里面一个信封,上面写着“农场劳动日小任务”,还有好几张可爱的手绘卡片。
  “各位崽崽们,欢迎开启农场劳动日的任务环节。考虑到昨天大家消耗了很多农场的食物,在今天离开之前要好好地为农场劳作,否则就有可能被留在农场一直劳动。”
  四个孩子面面相觑。
  星星:“留在农场?”
  绒绒:“一直劳动?”
  小柒:“咦?”
  薄一鸣:“哇那太棒了吧!”
  【??不是,你又激动个什么劲儿?!】
  【你居然想一直在农场玩?你家里难道不好玩吗?】
  【可能是家里没有这么多小朋友一起吧】
  【鸣崽昨天说了,大爸爸会动辄请家庭教师,相比之下,当然是农场好玩啦~】
  温辞书念出卡片剩下的劳作任务。
  “我们为崽崽们准备了几个箩筐,分别要收去地里成熟的土豆和胡萝卜。家长们则需要一边为崽崽们准备丰盛的午餐,一边充当农场的主人,监督和称重、记录崽崽们收回来的作物,确保没有遗漏和浪费。切记,家长不能动手扒拉土豆和胡萝卜。”
  身为大家长的朱薇立刻道:“那做饭这事儿还是让我跟周老师来,怎么样?楚老师你跟一鸣爸爸就负责监督验收工作?”
  大家都没有异议。
  星星问道:“那我们也分工行动吧?”
  薄一鸣想了想:“不要,我们一起比较好,小柒和绒绒都太小了。我们一起先挖土豆再摘胡萝卜。”
  周旭笑着提醒他:“一鸣,胡萝卜也是用挖的。”
  “这样吗?”薄一鸣惊诧,转而看向身侧人,“小爸爸,是真的吗?”
  温辞书解释道:“童话书上有啊。小兔子拔萝卜,就是从泥里拔出来的。”
  薄一鸣嘟囔一句:“小爸爸也没见过地里的萝卜吧。”
  温辞书:……
  【鸣崽:请叫我专业拆台小能手】
  【我感觉老婆是没见过(其实好多城市里的人都没见过,不能怪老婆~】
  【我也……但我知道是地里的,只是不知道地面部分长啥样而已】
  搞清楚任务情况后,薄一鸣负责拿塑料小工具。
  随后四个小崽崽手拉手,个子从高到低一并往外走,
  田埂上,蹦蹦跳跳的背影,童趣又清新。
  温辞书同楚涵两人帮忙拿篮子,一起跟着出去。
  -
  土豆地面积整体不大,有规整的六垄。
  除了昨天一端被挖过的地方留下泥坑之外,其他垄上都覆着绿油油的地上茎叶。
  楚涵怕几个孩子不知道怎么挖,在旁边虚空指导一番。
  “绒绒你昨天挖过,给哥哥们示范一下好不好?”
  “嗯。”绒绒轻轻地拉开地上的叶子,然后用塑料小铲子把松裂的泥土给扒拉开,一串土豆就露出来。
  “真简单!”薄一鸣立刻跨到另一垄,“那我从这里开始。”
  星星拿着蓝色的工具小铲子,去旁边一垄。
  温辞书见小柒也要走,连忙道:“一鸣,你跟小柒一起,你挖土,让小柒捡好了。”
  小柒听见小叔叔的安排,欣喜地小跑到哥哥身边,仰起小脑袋:“哥哥快挖呀~”
  薄一鸣蹲下去:“好嘞,哥哥立刻开始!大土豆,我来啦!”
  温辞书看看绒绒小小的身影已经开始奋力铲土,便道:“星星你和绒绒一起好不好?”
  星星刚蹲下,又重新站起来看向正好抬头的绒绒。
  好像妹妹是一个人落单了。
  他跟跟兔子一样,跳过土豆垄,走到绒绒身边,“我来挖。”
  “嗯~”绒绒点点头,帮哥哥推开一些叶子,“挖这里。”
  两个大人也不敢太放松,都在认真地观察。
  不是怕他们遗漏土豆,而是怕铲子或者什么东西伤到小手。
  不多一会儿,小柒惊呼:“哇,好大好大一个土豆。”
  他双手捧高,展示给大家看。
  正好周旭过来:“来吧,这个土豆给爸爸吧,爸爸做菜呢。”
  小柒直接护在胸口,蹲下去挨着哥哥,生怕被抢走:“不要啊爸爸!这个大土豆很厉害的。”
  薄一鸣双手拿着两个小铲子,像是一只挖洞的小兔子,疯狂往自己的脚两边扒拉泥土。他点点头:“对啊,大土豆很少见的。叔叔拿小的吧。”
  周旭只得从弯腰从篮子里挑挑拣拣。
  等他离开,温辞书帮忙推着篮子挨近两个孩子,省的小崽崽傻乎乎地抱着土豆走过来走过去的。
  蹲成一团的小柒见状,发出欣喜的小奶音:“小叔叔好好的~”
  温辞书笑着揉揉他头发:“加油哦小柒。”
  此时,薄一鸣仰头:“小爸爸,我也要加油的啊。”
  温辞书也揉揉他的头发:“加油鸣鸣宝贝!”
  “嘻嘻~”薄一鸣已经开始习惯甚至喜欢小爸爸这么叫自己了呢。
  【鸣崽想要爸爸的关照就直接开口什么的,真棒啊】
  【啧,挖个土豆你们上演什么父子情深】
  另一边,楚涵也是同温辞书一样,一直跟着两个小崽崽,随时搭把手。
  绒绒挖得可起劲,星星让她休息一下。“绒绒,你像小柒那样捡一会儿小土豆就好。”
  “不要,我也要努力挖。”绒绒轻轻地说,“哥哥,我们一会儿再放进篮子里好不好?”
  她说话一直都软软的,星星丝毫没犹豫就点头了。“嗯!”
  几个孩子铆足劲干活,丝毫没有表现出疲惫和不情愿。
  温辞书望向已经挖开的泥坑,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家的小猴子这么耐得住性子,又这么懂事地会照顾弟弟妹妹们。
  看来这趟陪他参加节目,真的是明智选择。
  “一鸣,爸爸去拿水过来,你们别着急,慢慢挖。”温辞书同楚涵打个招呼,拜托她顾着点,随后往厨房走去。
  薄一鸣挖得正开心,手表的屏幕闪烁起来。“咦?”
  小柒好奇地凑近:“哥哥这是什么?”
  “爷爷打电话来。”薄一鸣曲起手指,用唯一干净的手指关节点击屏幕,【爷爷,你好啊。】
  小柒蹙起小眉毛,好奇地想,哥哥在说什么?为什么他听不懂?
  【法语?】
  【敲啊!都快忘了鸣崽是中法混血】
  【英语单词不会背,但会法语是吧?行行行,你混血你会多国语言你了不起】
  -
  房车内。
  一直低头在审阅文件的薄听渊,听见这个称呼,立刻抬起了眼眸,看向屏幕中的小儿子。
  徐叔正在倒茶,握住茶壶的手一顿。
  薄一鸣的爷爷,也就是薄听渊的父亲,早年间为了从事理想的事业,而和薄家老爷子决裂,毅然放弃薄家的巨额资产。
  要不是后来薄听渊回国,估计现在薄家的家产都已经交给其他旁支的人。
  作为老一辈的薄老太爷无法接受独子的选择,决裂时刻,命令他改掉“薄”姓,因此他后来改名姓李,李赟。
  李赟一直为政府工作,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是驻法领事馆的一名要员,后来辗转在欧洲多个国家领事馆工作。
  这两年,他的年纪渐长,回国的次数才增多。
  徐叔对李赟这位曾经的大少爷,态度复杂。
  既尊重他的选择,又不理解他的决定。
  他继续倒茶,送过去时,观察现在这位大少爷的反应。
  薄听渊大部分时候都是喜怒不形于色,尤其是父子之间的事情,更是讳莫如深。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中儿子和爷爷的对话。
  -
  节目中。
  李赟:【好孩子,在家里吗?】
  薄一鸣看着满手泥巴,一时不知道怎么跟远在国外的爷爷解释他在挖土豆。【在外面玩哦爷爷】
  但是紧随其后语气变得快乐,【小爸爸陪我出来的。】
  李赟:【你小爸爸最近身体好吗?】
  薄一鸣点点头:【比前一段时间好了一点。医生伯伯都来看过。爷爷,你想我啦?】
  李赟笑了笑:【对的。另外爷爷过几天生日,想请你和小爸爸过来一起吃晚餐,当然,还有你大爸爸。如果你可以帮爷爷邀请他的话。】
  薄一鸣“嗯……”了几秒钟,【好哦,我试试吧。】
  小家伙反应极快地笑着说,【那先祝爷爷生日快乐哦。我是不是第一个呀?】
  李赟的语气明显上扬:【当然是第一个。】
  薄一鸣还得尽快挖土豆呢,赶忙和爷爷道别挂断电话。
  节目的观众里有人在弹幕上进行了简短的翻译,大家才听懂了爷俩交流的内容。
  【鸣崽竟然还会主动送祝福,这种反应和情商,姐姐甘拜下风】
  【爷孙俩为什么说法语?好怪啊】
  【爷爷在国外吧?】
  【我越来越好奇了,这是什么家庭?】
  【一晚上过去,都没有人扒出鸣崽和老婆的背景?】
  【笑死,至今仍未得知鸣崽的姓氏好吗!】
  【这么说,老婆的真名我们也不知道捏】
  【观众里的大佬们,加油扒啊!靠你们了!】
  温辞书拿着水回来,挨个分给孩子和楚涵,“都先喝点水吧,停一下,不着急,很快就搞定了。”
  薄一鸣没提刚才爷爷的事情,准备回家再说。
  他灌下几口水,叹气道,“小爸爸,还好你不用挖土豆。”
  温辞书心疼地给他擦擦汗:“很累了吧?”
  “不是。”薄一鸣摇头,“如果是小爸爸挖,大爸爸肯定要冲进来把你抱走了。”
  温辞书给儿子擦汗的手,停住:“……?”
  【这段在哪里?我想看,诶嘿嘿】
  【节目组你们不搞点观众喜闻乐见的,专门让四个孩子给你们干农活?你们就缺德吧】
  【节目组:……不造啊,也没人提前通知我们啊!】
  【很好,本综艺今日错失一个名场面】


第13章 
  在四个崽崽的奋力“拼搏”下,终于收起了地里所有的土豆和大部分胡萝卜。
  剩下最后一部分胡萝卜时,薄一鸣兴高采烈地对弟弟妹妹说:“要不然我们学小兔子拔萝卜,排队拔萝卜,拍个照片好不好?”
  “哇!”小柒第一个响应。
  绒绒用力点头。
  星星:“可是我们没有相机,妈妈他们也没有手机。”
  薄一鸣笑容满脸地抬起手:“我有啊!”
  他扭头呼唤,“小爸爸~快来帮忙~”
  温辞书正在和楚涵一起称重,听见这话便走来,听儿子解释一番后,拿过手表。
  薄一鸣调整出相机模式,特别叮嘱:“小爸爸,要把我拍帅一点!”
  温辞书揉他的头发:“知道了,去吧。”
  他帮忙安排站位。
  “小柒在最前面,然后绒绒、星星,一鸣最高在最后。”
  楚涵听见嘻嘻哈哈玩闹的童声,忍不住扭头看来。
  由小可爱小柒负责抓住绿油油的萝卜叶,后面三个孩子挨个揪住衣服后摆。
  由薄一鸣喊口号:“一二三!”
  四个崽崽脸庞都笑得明媚灿烂,齐声大喊:“拔萝卜!”
  拍完后,小朋友围过来,央求温辞书记得发照片给他们的爸爸妈妈。
  温辞书看着可爱的小崽子们,自然是点头应允。
  他重新帮儿子戴好手表。
  【哇,过于美好,看的我都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回家后崽崽们想起这一幕,都会觉得格外开心吧,ee都有点感动了】
  【本人铁石心肠,就想知道这款酷炫手表到底什么牌子!280个月的大龄儿童非常需要!】
  【我也是,居然还能拍照?邦德007系列的万能手表?】
  忙了一上午,四个孩子又渴又累。
  好在朱薇已经准备好温水,她给绒绒擦汗:“比在家里收拾玩具更累吧?”
  绒绒点点头,就着妈妈的手喝完半杯水,抬起亮晶晶的眼眸:“妈妈做饭也很累的,对不对?”
  朱薇抱了抱孩子,欣慰的神情溢于言表。
  薄一鸣的上衣太脏了,温辞书带着他去换衣服。
  “一鸣,你选一件衣服,爸爸去拧个毛巾给你擦擦。”
  “哦。”薄一鸣弯腰从行李箱里掏出一件蓝色的体恤衫。
  温辞书手里拿着毛巾走来,让他转过去,给他擦拭后背和手臂。
  小猴子平时吃得不少,但正抽条似的长个子,加上好动消耗量大,四肢瘦长,没几两肉。
  薄一鸣感受着小爸爸细心温柔的动作,扭头看着他。
  他的语气忍不住变得腻腻歪歪,本来想喊mommy来的,但一想到大爸爸说的话,又改成黏黏糊糊的“小爸爸~”
  “嗯?”温辞书停手,柔声问,“爸爸擦疼了?”
  刚问完,小猴子就扑进怀里抱住自己。
  他稍有些意外,心里却格外暖,抬手也搂住他抚顺后背。
  薄一鸣埋在小爸爸温暖的怀里,感受着小爸爸温柔的爱意。
  他摇摇头,扬起脸蛋:“就是想抱抱小爸爸了。”
  【没心没肺的小少年突然给我搞温馨,这谁受得了?】
  【老婆好温柔好香软,换了我,一天贴个八百次】
  温辞书望着儿子这双独特的、琥珀般的眼睛,闪闪烁烁的光芒里满是自己。
  他忍不住深感亏欠,有些动容地低头亲了一下小崽子的额头。
  就像是昨晚他第一次喊“鸣鸣宝贝”那样,怀里的小崽子再次脸红了。
  但下一秒,薄一鸣突然蹦起来,吓得温辞书一激灵。
  薄一鸣一步跳上沙发,居高临下,大声抗议:“小爸爸!我已经九岁了,你不能再亲我了!”
  温辞书:这是什么不定时返祖现象?
  【这么煽情的时刻,我都要哭了?!你给我唱这一出?】
  【看给我老婆吓得花容失色了(bushi】
  【这儿子你当的明白吗?不会当我来!】
  等温辞书和薄一鸣一起回餐厅时,一个小团子摇摇摆摆地扑过来,嘴里殷切地呼唤着:“小叔叔~~~”
  温辞书正要弯腰去抱时,薄一鸣快他一步,捞起小团子。
  “嗯?”小柒一愣,神色呆滞。
  薄一鸣认真道:“小柒不要扑我小爸爸啊,会撞倒哦。”
  温辞书“严厉”更正儿子的说法:“并不会。”
  他揉揉小柒的头发,“小柒很轻的对吧?”
  小柒扭来扭去,结果被一鸣哥哥抱着走远。
  他只能朝着小叔叔努力招手,可怜兮兮。
  薄一鸣嘀嘀咕咕地道:“小柒,你知道吗?我小时候也这样扑小爸爸,结果小爸爸就被我撞飞了。”
  小柒吃惊:“啊?”
  大眼睛瞪得圆溜溜,不可思议地看看个子高高的小叔叔,好像是要比他爸爸还要瘦呢。
  薄一鸣继续小声说:“不过小爸爸没有受伤,被我大爸爸及时拦住了。”
  他说着说着,忽然兴奋起来,忍不住用力托起小柒,“你知道吗?哥哥的大爸爸经常会突然从天而降地出现保护小爸爸,就像是电影里的超级英雄。”
  “哇。”小柒想象到的画面,是动画片里从天而降暴打怪兽的奥特曼。他不禁发出奶呼呼的惊叹,“好酷哦。”
  “对吧,我大爸爸超酷。”薄一鸣认同。
  【拜托,你大爸爸拥有小爸爸这等绝世美人,还敢不保护好?是等着被抢走吗?(排队抢老婆中……】
  【一想到小鸣崽把老婆撞飞的画面,不好意思,有点好笑】
  【老婆一定会胸口疼疼的,呜呜,给老婆呼呼~】
  【↑,这是大爸爸的内心os是吧?】
  【哈哈哈哈超级英雄但会撒娇?也属于是反差感拉满了】
  朱薇和周旭忙活一中午,准备了一顿丰盛午餐。
  绒绒吃着吃着,有点点小小的失落,小屁股挪近妈妈。
  温辞书给她盛汤:“绒绒怎么了?不舒服吗?”
  绒绒抿着唇摇头,看着叔叔,小小声地说:“叔叔,我不想节目结束。”
  这话让孩子们都看着绒绒。
  星星望一眼后,闷头往嘴里扒拉米饭。
  他脸颊一鼓一鼓,像是仓鼠那样用力咀嚼米饭的样子,仿佛在无声地应和绒绒:我也不想回家。
  薄一鸣这才意识到节目居然要结束:“啊?这么快吗?”
  周旭笑了:“一鸣,挖土豆还没挖够呢?”
  温辞书见小猴子忽然神色有些慌兮兮的,疑惑道:“一鸣?怎么了?想到什么事情?”
  薄一鸣诧异地问:“我红了吗?小爸爸?我还要爆红的啊。”
  温辞书心说,自家这孩子真的是执着。
  但凡是要干点别的,他都会力挺支持,奈何非要勇闯娱乐圈。
  他循循善诱:“那你请教一下叔叔和阿姨们,进娱乐圈好不好玩,是不是会很辛苦。”
  朱薇讶异:“怎么一鸣是想进娱乐圈吗?”
  薄一鸣听完,整个人都傻眼了,直瞪瞪地看着对面的阿姨。
  “难道我没有表现出来吗?”
  朱薇掩嘴而笑,不好说是真的没看出来。
  楚涵道:“一鸣,那你是想演戏还是唱歌?”
  温辞书一听这话,慢条斯理地取过一张纸巾按在手掌心。
  “我会唱歌啊——”薄一鸣正要亮嗓,就被一只秀气的手掌挡住嘴唇,“唔……”
  【哈哈哈这一幕,我真的会被笑死】
  【知子莫若父啊!太绝了】
  【刚才老婆还偏了一下头,跟影视剧里拍的那种高手预判对手、瞬间出招的神色一模一样,太帅了】
  【老婆你快去演戏吧(至于鸣崽,当大明星爸爸的儿子,不是很爽吗?】
  周旭笑着说:“很好,也就你这个年纪有这种冲劲,到叔叔这个年纪,就不想什么爆红了。”
  小柒疑惑:“爸爸,爆红是什么?”
  周旭给崽崽喂一口菜,解释道:“就是你打开电视机,在哪个频道都能看到爸爸,就算爸爸爆红了。”
  星星:“动物频道也要看到叔叔?”
  “噗……”薄一鸣笑出声。
  周旭气笑了:“星星,你小子老是闷声憋大招是吧?动物频道叔叔去干什么?给狮子老虎唱歌吗?”
  楚涵忍住笑,同儿子解释:“大概换成妈妈,就是每年很多电影上映,很多人看、很多人喜欢。”
  “哦。”星星低头,闷闷地说一句,“那爆红好难。”
  他看向一侧的薄一鸣,“你真的要爆红吗?”
  “嗯!”薄一鸣点点头,“我一定可以的!”
  他用肩膀撞了一下星星,“到时候你就可以在电视机的每个频道看到我了,期不期待?”
  星星想象那个画面,好像不赖哦。他点点头:“嗯,那我会看的。”
  温辞书扶额,怎么回事?
  好像更坚定了?!
  【老婆为什么这种表情?不希望有个爆红的儿子咩?】
  【家里会专门请补习老师的话,希望出个状元吧】
  【老婆本意是希望大家劝阻一下吧,结果……哈哈笑死】
  吃过饭,大家开始按照节目任务,一起还原厨房。
  席间,薄一鸣意外得知周旭叔叔是爱豆出身,于是全程追着他跑,请教他如何当一名合格的爱豆,甚至拿出手表当录音工具,要录下周旭的话。
  周旭抱着小柒躲他:“一鸣爸爸,你拉住你儿子!”
  温辞书在整理碗筷:“你看我拉得住吗?”
  薄一鸣和周旭分站岛台的两侧,他不解:“叔叔,你为什么不能教教我?我真的很想学习啊。”
  周旭看这架势,是完全躲不过,便只能说:“当爱豆没那么简单的,这里头门道很深。只能说,每年有很多孩子去,但最后能够成功站在台前被观众喜欢的,就那么几个,如果要说爆红,可能几年才一个。”
  薄一鸣大言不惭:“对啊,那一个就是我啊!”
  楚涵笑着关掉水龙头,对温辞书笑着说:“没看出来,原来你们家一鸣这么有目标。”
  温辞书很愁,他觉得回去要跟薄听渊商量一下。
  听着身后小猴子叽叽喳喳地对周旭解释他的理想,他忍不住抬头看向摄影机镜头
  ——要不,重新考虑一下送法国寄宿学校?
  大不了他跟着去,也能照顾到。
  【我去,老婆你干嘛突然看我?害得我心跳漏一拍】
  【丹凤眼太美了,我不能呼吸了】
  【节目要结束了是吗?看一眼少一眼是吗?呜呜老婆亲亲】
  在周旭说着自己其实很久没有参加一些活动,更多地都在家里带孩子后。
  薄一鸣不可置信地看他一秒,站上凳子,大声道:“叔叔!你还没有老,你为什么放弃你的事业?你忘记你的梦想了吗?你没有为之奋斗过,你怎么可以轻而易举地说你就回家带孩子?”
  周旭仰头:“你小子要干嘛?”
  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看他。
  温辞书倒是没阻拦,他想听听是要说什么。
  薄一鸣义正言辞,慷慨激昂:“叔叔刚才自己都说了,能够站在台前被人看到的人就那么几个!你就是其中的一个啊!你为什么不再努力一下,成为最红的那个呢!”
  周旭的瞳孔微微缩放了一下,霎时没有言语,只是定定地望着这个不足十岁、“大放厥词”的小孩子。
  【卧槽,什么中二少年的热血发言现场,好燃啊!】
  【没错!周旭你个混蛋,你赶紧给我好好搞事业!你带孩子根本不耽误】
  【说的我都想立刻刷卷子了,鸣崽你不要这么厉害啊】


第14章 
  薄一鸣的一番少年不知天高地厚的慷慨陈词,有没有激起周旭的壮志,温辞书不得而知。
  但他作为家长,陷入新的思索之中。
  在嘉宾们尽力还原农场后,《崽崽是超人》的第一期迎来了尾声。
  回房间收拾行李时,温辞书看着儿子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袋子,往行李箱里放。
  “一鸣,这是什么?”
  薄一鸣闷闷不乐:“我拿了一点纪念品回家。”
  温辞书还没伸手,就看到他打开的袋子里是几个带泥巴的小土豆。
  像是小狗狗一样委屈巴巴的小崽子,此刻意外的可爱。
  薄一鸣紧张地问:“小爸爸,你不会让我放回去吧?”
  “嗯,应该可以拿。”温辞书接过来,放进行李箱的空隙里,“要是节目组问起来,爸爸帮你说一声。”
  “好!”薄一鸣开心地歪头,靠向小爸爸的肩膀,眸光闪了闪,大脑里滑过一个念头。
  【鸣崽啊,别担心,节目组不会这么小气的!】
  【我还以为是啥呢,结果是这个……行叭,也就你会带这个当纪念品】
  【诶呀,老婆不要对儿子这么百依百顺啊!儿子都快站桌上了呀】
  【你嫉妒!哼哼~】
  等三个行李箱都塞进了衣物和用品,父子俩要出门的时候,才感觉哪里不对劲。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对视几秒钟。
  温辞书问道:“一鸣,你有没有忘记什么?”
  “没有啊,小爸爸呢?”
  薄一鸣还扭头看一眼房间,一些洗漱用品他都已经丢进垃圾袋里,而垃圾袋在手里。
  毫无疏漏,很完美啊。
  “那走吧。”
  温辞书放松地笑着,拉上门同儿子推着行李箱离开房间。
  【啊喂喂,如此舒服的四件套你们不拿了?】
  【刚是怎么装满三个箱子的?】
  【老婆很“细心”地把穿过和没穿过的衣服分开放在不同行李箱,但又“粗心”地忘忘记压平衣服,以至于行李箱就这么塞满了】
  【顶着一张冰雪聪明的脸,结果是生活里的迷糊蛋?老婆,你这样的生活自理能力,真的很需要我啊!】
  【节目组要不要去提醒一下?老婆和鸣崽好像真的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了……】
  【突然想去捡漏(狗狗祟祟地爬进有老婆体香的被窝】
  【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带我带我!】
  -
  中庭。
  嘉宾们都收拾好了行李,准备一起离开。
  小柒瘪着小嘴巴,绒绒也耷拉着眼眸。
  只有星星跟昨天刚来时,神色一致。
  大人的一番安慰并没有用,绒绒难过地捏着妈妈的衣摆擦擦红了的眼睛。
  温辞书安慰道:“我们下周还一起玩哦,绒绒不要伤心。”
  薄一鸣弯腰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用餐巾纸包着的土豆塞进绒绒手里。
  本来还在啜泣的小姑娘,登时瞪大眼睛。
  薄一鸣理所当然地道:“这是我们的纪念品哦,妹妹拿好这个就好啦。”
  随后扭头,又从另一边口袋和裤子口袋里分别摸出土豆,如法炮制地分给星星和小柒。
  “小柒是最小的小朋友,所以拿最大的土豆。”
  “星星拿这个猫猫头吧!”薄一鸣捏起土豆在他面前晃晃,“超可爱的是不是?!跟星星一样。”
  星星:==
  他伸手握住圆嘟嘟的土豆,的确长了两个眼睛似的。
  “明明是小狗。”
  【难怪鸣崽老说自己很可爱,是真的!!!!】
  【好棒的一鸣哥哥啊,看的姐姐心里暖呼呼】
  温辞书沉默:“一鸣,你是不是拿的有点多?”
  薄一鸣嘿嘿一笑,跳到小爸爸身边:“是小爸爸说的,如果节目组问起来,小爸爸说一声?!”
  温辞书:很好,很好!
  有很会活跃气氛的薄一鸣在,分别的氛围都变得不那么沉重。
  他推着行李箱,都一蹦一蹦,“下周我们还一起来玩呢!”
  楚涵说着:“好像不一定是来这里了。”
  “哇,太棒了。”薄一鸣更开心,“星星妈妈,那你知道去哪里玩吗?”
  楚涵摇头:“阿姨也不知道了。”
  【嗯嗯?新的直播地点?这就开始吊胃口了?】
  【今天的任务是还原农场的时候,我就感觉下次不会来的】
  【怎么没人提醒四件套?急死我了】
  【四件套:芜湖,我们自由啦~】
  所有人都步行到农场大门,倒数计时开门离开。
  薄一鸣敦促星星道:“你要给哥哥打电话啊知道吗?”
  星星没做声。
  温辞书揉了下孩子的脑袋:“一鸣,星星可能也比较忙呢?”
  星星抬起脸:“叔叔我不忙。”
  温辞书一愣,原来是会错意:“这样啊,好的。”
  薄一鸣骄傲地仰起下巴:“小爸爸,你看星星很喜欢我吧?”
  温辞书想起原书故事,丹凤眼微微眯了眯。
  ——这人物关系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半分钟后,农场大门打开,摄影师扛着镜头出现。
  节目组pd提示道:“请大家跟观众们道个别哦,我们下一期再见啦~”
  直播屏幕里,观众们可以清晰地看到每一组嘉宾手牵手地从镜头前走过。
  轮到温辞书时,薄一鸣踮起脚挡住镜头,认真道:“大家要记得喜欢我哦,给我投票哦,这样我就可以出道咯。”
  温辞书:“……”
  前方嘉宾和工作人员之间充满了笑音。
  【小鬼头,你挡住你小爸爸我老婆啦!气死我了,最后一个镜头啊啊啊啊】
  【鸣崽!!你都九岁了,你懂事点啊!】
  【这节目是要投哪门子的票啊你这个家伙?】
  【哈哈哈哈捧着我的干巴酸奶碗笑得差点噎死】
  -
  来接三位明星嘉宾的公司车辆和家人车辆,都停在另一个区域位置。
  大家并不互相聊天,只是都不约而同地注意到超豪华的房车和黑色轿车。
  一辆车内,是周旭的助理和司机。
  司机好奇道:“他们是节目组的人吗?”
  助理:“我刚问了节目组的人,说是一鸣小朋友的家人。好像昨天就没走,一直停着的。”
  司机惊奇:“等一晚上?”
  助理点点头:“我看一鸣小朋友和他爸爸,应该背景非常好。不过,他们俩也真随意,完全看不出来架子。”
  这年头的娱乐圈,有点钱就趾高气昂的人太多,富豪低调行事,反而叫人意外。
  司机笑了:“那这个一鸣小朋友,还要观众投票呢?直接让家里人送他出道就好了。这孩子……挺逗的。”
  助理想起下午时,薄一鸣对周旭说的那一番激越发言,当时周旭的神情略有些复杂。
  “也不知道旭哥听进去没有。”
  司机没做声,这两年周旭低迷。
  不可能因为一个孩子的三言两语就改变,但万一呢?
  大家都存着一些渺茫的希冀。
  正当司机发呆,助理忽然用力拍他,把他吓一跳。
  “快看!快看!是一鸣小朋友的大爸爸吧?!”
  司机赶紧直起脖子眺望,隔着一排绿树,正看到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
  口罩之上的部分,浓眉深眸,威严肃重,俨然一副上位者的做派与气质。
  在身形修长的温辞书缓缓走过去时,这个男人也走向他,目光更是深深地停留在他脸上。
  两人身高体型都有着一定差距,气质更是迥然不同,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瞧个究竟。
  温辞书身后,薄一鸣一蹦一蹦地跳着走。
  再往后,则是保镖助理在推行李。
  房车外除了那个男人,还有其他多个不清楚身份的人,都是笑脸相迎。
  司机咋舌:“来这么多人呢?”
  话音落下,他们俩又看到意外的画面。
  戴口罩的高大男人走近后,弯腰伸手打横抱起温辞书,转身踏上豪华房车。
  他的动作之轻松与流畅,显然是做惯了的。
  周围的人也都没有什么怪异神色,只能证明大家都见怪不怪。
  包括薄一鸣,依旧是一个蹦跶跳上车。
  助理扭头看向司机,“你看到了?”
  司机不敢置信:“我没看错吧?这……感情这么好?”
  -
  车内。
  温辞书被抱进车椅后,手被薄听渊握住,随着他坐下的动作而靠在两个座椅中间的扶手上。
  薄听渊的手掌宽大,掌心厚重温暖,但最让温辞书留意的,还是修长的无名指上那枚金与铂交织的素戒。
  约莫是戴了很多年的缘故,在时光的沉淀下,戒指有一种别样的低调与温润。
  温辞书头一回如此正式地注视这枚戒指。
  他的婚戒呢?
  为什么他没有一点印象?
  温辞书的手指尖轻微地动了动,随后被握得更紧,掌心相贴时的热度令他为之一怔。
  前排是薄一鸣正在和徐爷爷分享节目组的事情,声音并不尖锐,带着热热闹闹的气氛。
  后排的夫夫俩,却极为安静得过分。
  温辞书的眼尾轻轻地瞥他的侧脸,见了自己又没话了?
  不是昨晚用手机发消息,还挺会说?
  薄听渊留意到他的神色:“是不是太累了,回去就休息会儿。”
  与平常无异。
  就是一个很关心另一半的完美对象。
  温辞书微微偏过脸,看向他镜片后绿湖一般的深邃眼眸,“你……”
  约莫是还没想好说什么,他的嗓音如晚风一般很是轻柔。
  薄听渊注视着他线条柔和的脸庞和那双微微上勾的丹凤眼,主动靠过去一些。
  此时,前排的薄一鸣忽然冒头:“大爸爸!”
  “嗯?”薄听渊眉心微蹙,沉沉地应了一声,重新靠在椅背上。
  温辞书好似从这简短的回应听出被打断的烦躁,竟有几分诡异的做贼心虚,扭头看向车外。
  薄一鸣趴在椅背上,看向后排的两个爸爸,忽而扭捏作态地撒娇起来:“大爸爸,徐爷爷说你请了陈师傅在家里做烧鹅呢。”
  薄听渊道:“嗯,那你坐好。立刻开车回家了。”
  温辞书正要看儿子,搭在中间的手指却被另一只手有力地推开,随后五指慢慢地按进指间,十指交扣。
  他耳中是薄听渊同儿子讲话的严肃嗓音,而手指间细腻敏感的肌肤,被薄听渊的皮肤与戒指剐蹭过,心里意外地浮现一丝异常。
  “好的!”薄一鸣开心地一屁股坐下去,“回家吃烧鹅咯~”
  薄听渊侧过脸看身旁的人,似乎专注于车外的风景,颈侧的线条白皙性感,几缕发丝点缀着,令颈侧的一粒小痣若隐若现。
  他的视线在小痣上停留许久,终于,右手抬起指尖轻轻触及丝绸般柔滑的皮肤。
  “嗯?”温辞书感觉到他的手指尖蹭过肌肤,撩起了头发拨到耳后。
  他一扭头,视线撞进他的眼底。
  被这双如宝石般的绿眸全神贯注地凝望时,温辞书总是会产生一种强烈的即将沉溺下去的错觉,呼吸都渐滞。
  薄听渊的视线转开,落在他略带疲倦的眉宇间,淡声:“回去先睡一觉。”
  温辞书微微悬起的心再次落下,“哦。”
  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后,他闭上眼,气不过,忍不住往回抽了一下手。
  结果,右手被直接拉过去,搭在薄听渊的腿上。
  温辞书感受到男人的拇指指腹来来回回地摩挲着他手背,亲昵又暧昧。
  他蓦地想到一件差点被他忘了的重要事情。
  原书设定,薄听渊是有隐疾的。
  这个疾病甚至到温辞书死都不曾得知,连薄一鸣都不知道。
  温辞书心中五味杂陈,到底是什么隐疾?


第15章 
  节目结束没多久,周旭的微博po出一张四个崽崽拔萝卜的照片。
  澄碧的天空下,每张童稚可爱的小脸上,都溢满了无忧无虑。
  周旭配文:【我们小柒也是拥有了自己的快乐小照片。@歌手朱薇
  @演员-楚涵,一鸣(你小子不是要爆红吗,先开个微博怎么样[勾手指][勾手指]】
  【这就是节目里用儿童手表拍的?鸣崽爸爸也是有点拍摄技巧在身上的】
  【真正的大佬,用儿童手表也可以?缓缓跪下】
  【当时我看老婆找角度拍摄的时候,就感觉不一般了,果然啊!】
  【少马后炮!(喊话鸣崽,开微博啊,发你和小爸爸的自拍啊,最好连你大爸爸也……】
  【鸣崽你有微博了,我们才可以给你投票了呀,快开吧】
  随后,朱薇和楚涵的微博也同样分享这张照片。
  尤其是平日性格比较沉静的楚涵,非常难得配了很多笑脸,像是为星星可以融入崽崽群体感到高兴。
  没多久,周旭的评论区出现一张图片,并且@他本人。
  由于画面过于搞笑,粉丝们和节目观众带着这张照片走遍每个嘉宾的评论区。
  图片是魔改法国油画家德拉克洛瓦的名作,为了纪念法国七月革命而作的《自由引导人民》。
  其中举着旗帜、振臂高挥的人物画像,完美地融进了节目中站在凳子上发言的薄一鸣。
  他身后的革命跟随者中,则巧妙地P上一张周旭的脸。
  由于照片过于搞笑,段时间内诸多节目观众、嘉宾粉丝和路人网友互动,一下子就空降上了热搜。
  【一想到鸣崽是中法混血,就真的一点没办法不笑】
  【哈哈哈哈哈哈妈耶,什么鬼畜笑话】
  【德拉克洛瓦:这位网友你好,等我踹翻棺材板来找你。】
  【周旭!感受到召唤和指引了吗!鸣崽在呼唤OK】
  周旭也转发这张照片:【鸣崽,你的人生照片,叔叔给你存下。】
  他还把照片发到家长群里,@一鸣爸爸。
  不过,温辞书正躺着小憩,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图片。
  身体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健康
  这两日虽看似都在农场的小范围活动,但由于白天不停的说话交流,以至于消耗了不少的精气神。
  到家着床后,温辞书就晕睡过去。
  两位医生轮番把脉、听诊,都没把他吵醒。
  好在心脏并没有什么异常,中医的林医生开了安神的汤,让钟姨熬上,等晚上睡前喝。
  家里的床比节目大得多,显得温辞书无比消瘦。
  半张白皙的脸埋在被子,气息淡淡,更是叫人心疼。
  钟姨拧了热毛巾来,薄听渊伸手接住,“我来。”
  她本要亲自给二少爷擦拭的,听这话,也只能先退出门外去。
  大宅虽位于闹市地段,可周围绿树环抱,幽静异常。
  午后的卧室,厚重的丝绒窗帘合拢,宁静得仿佛深夜里。
  温辞书的皮肤,是宣纸一样薄的,五官又是纸上的画作一般美。
  每当他沉沉安睡时,薄听渊总有一种时空凝滞的错觉。
  如同当年在喧嚣的巴黎街头,他第一次遇见他。
  一瞬即永恒。
  昨晚一夜的无眠,让薄听渊知道原来仅仅只是分开一宿,他也经不起这种短距离分隔的痛苦。
  擦拭的毛巾渐凉,薄听渊的指尖停留在眉梢,良久后,慢慢俯身。
  -
  温辞书做了一个异常温柔的梦。
  梦里,薄听渊捧着他的脸,亲吻他的额头,用法语同他说:【往后,我会代替你的父母、兄长继续照顾你,永远不会辜负你、抛弃你、令你受半分苦楚】
  等他恍然一睁眼,室内只有一丝余晖,耳边似乎还有薄听渊说法语时极其低沉与性感的嗓音。
  彼时薄听渊还年轻,远没有如今位高权重的气度,然而英俊得让温辞书心跳加速。
  床边守候的钟姨,充满慈爱与温柔地唤道:“二少?”
  “嗯。”温辞书慢慢撑起身体,钟姨扶他一把。
  他喝了一口温水,回忆刚才的梦境,才发现,那根本不是梦,是被他遗忘的婚礼现场。
  当年,他和薄听渊在法国的一座湖边城堡办的婚礼。
  在布满红玫瑰的礼堂里上,薄听渊亲口说了梦里同样的诺言。
  十年过去,温辞书想,薄听渊甚至比他当初承诺的做得更妥帖。
  钟姨拉上被子,询问道:“怎么失神了?”
  “钟姨,我的婚戒呢?”
  温辞书疑惑,“我刚结婚天天戴的那个。”
  钟姨仔细回忆一番。
  也不怪她记不住,主要是因为当时两位少爷结婚,仪式感十足,从订婚宴到正式婚宴跨度时间长,中间薄家送到温家的珠宝可以说是成堆。订婚、结婚戒指自然就好几枚。
  她想起来了:“你有一鸣的时候,一天早起说是戒指箍住了手指,不舒服就摘了。”
  “放哪里?”
  “我去找找。”钟姨起身去寻。
  温辞书婚后带来的珠宝和薄听渊送的新奇玩意儿,是收藏在专门的房间。
  房里是薄家老爷子请人专门打造的中式名贵珠宝柜,一屋子从里到外的珠光宝气。
  钟姨没在戒指区找到,打开其他几个小掐丝珐琅立柜,也没踪影。
  她手里空无一物地走出来。
  “我一会儿去问问老徐。他应该晓得。”
  她见温辞书稍稍蹙眉,安抚说,“放心吧,老徐那个人眼尖心细,大宅掉根针他都知道在哪里,肯定不会丢的。”
  温辞书的手掌覆在腕处的白玉手串,用力揉了揉。
  带着体温的玉串,温润极了,也像是在无声地提醒他什么。
  其实徐叔也不常进这房间,出入最多的是钟姨和薄听渊。
  温辞书有个猜测。
  他的视线缓缓移向两间卧室中间的丝锻屏风移门。
  或许是中式装饰过于规整肃穆的缘故,又或许是此刻房内灯光昏暗的缘故。
  这间屋子,给温辞书一种莫名的威严感,仿佛是一个森冷的禁地。
  就像是拉开门,从那里面走出来的薄听渊本人。
  温辞书收回神色,看着精巧细腻的手串:“钟姨,先别问,我自己想想。”
  他伸个懒腰,“睡饿了,走吧去吃晚饭。”
  钟姨扶着他起床下楼。
  -
  刚踏出电梯,温辞书就看到头发还湿漉漉的小猴子。
  “去干什么了?怎么头发不擦干?”
  他接过徐叔手里的毛巾,给孩子擦头发。
  徐叔笑意盈盈地说起小少爷刚才干的事儿。
  打网球、去马场喂马,到家游过泳刚洗了澡。
  精力旺盛到让温辞书咋舌。
  温辞书给他擦干头发,揉揉乱:“那赶紧吃晚饭吧。你大爸爸呢?”
  徐叔:“大少爷去公司了。”
  温辞书和薄一鸣去餐厅,落座吃饭。
  薄一鸣看着香喷喷的烧鹅,两眼放光。
  “对了,小爸爸~徐爷爷说,大爸爸昨晚上一直看我们直播,都没有睡觉哦。”
  “真的?”温辞书看向徐叔,有些诧异。
  “是的。”徐叔送上两小碗米饭,“大少爷不放心。”
  温辞书想,那他下午丝毫没有倦容。
  这是什么钢铁打的身躯?
  他看向欢快夹菜的小猴子,能遗传到薄听渊的健康基因,真是万幸。
  薄一鸣刚夹上一块烧鹅,突然感觉到小爸爸的视线,以为他也想吃这块,便赶忙送到小爸爸的碟子里。
  “小爸爸,你吃这块。”
  “乖。”温辞书也没拒绝,夹起来蘸酱送进口中。
  陈师傅手艺超一流,就这么一小块烧鹅,皮脆肉嫩,蘸了酸梅酱,一口下去恰到好处的油润汁水在舌尖迸溅,丝毫不腻且满口生出香味。
  不过,对于温辞书而言,烧鹅至多只能吃一块。
  即便是陈师傅做的,也至多两块,再多就有些油了。
  薄一鸣的手边,放着个小袋子,拳头大小的圆乎样子。
  温辞书猜测到一二:“一鸣,你的小土豆就准备这样一直带着?”
  薄一鸣咽下美味的烧鹅。
  “小爸爸,我不想小土豆变坏掉,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温辞书喝一口清汤,托腮认真为儿子琢磨起来。
  “要不然,我们在家里找一小块地,种下去怎么样?这样就不会坏了?你每天还可以给它浇浇水,看着它长大。”
  “好啊!”
  薄一鸣拿起小土豆,想象它在自己家里生根发芽,再结出农场那样的硕果累累,便觉得很有意思。
  “我们吃过饭就种?”
  “嗯……”
  温辞书虽然出了个主意,其实并不知道方法,“爸爸上网找一下怎么种。”
  钟姨给他续汤,怪道:“我人在这里,也不问问我。”
  温辞书同薄一鸣都笑起来。
  薄一鸣欢欣鼓舞:“太好了,钟奶奶教我和小爸爸吧!”
  -
  饭后。
  钟姨找个合适的器皿来,告诉父子俩要怎么操作。
  温辞书拿着小刀,按照芽点切开土豆。
  薄一鸣戴着一次性手套,挨个将土豆放进盆里,再覆上薄土和浇水。
  钟姨道:“等过几天,看看发芽情况,发出芽就可以种进地里。”
  薄一鸣乐淘淘地问徐叔:“徐爷爷,帮我找一个风水宝地好不好?”
  温辞书听这话,哑然。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要给土豆“风光大葬”呢。
  种完土豆,父子俩去洗手。
  薄一鸣贴在小爸爸身边,看着温水冲刷干净手指间的绵密泡沫,抬头看看小爸爸。
  温辞书眨眨眼:“怎么了?”
  薄一鸣歪头靠了靠小爸爸。
  非常喜欢小爸爸陪他做这些事情。
  温辞书擦干净手,揽着他揉揉头发,孩子如果再大一点就不会这样依偎父母了,他要珍惜这份温柔的时光。
  “爸爸陪你写作业好不好?”
  话音刚落,怀里的小家伙就往后退一步,又退一步。
  “小爸爸我已经九岁了,我可以自己完成作业!”
  薄一鸣边说边转身跑路,尾音都飞没了。
  温辞书:啧,我这多余的父爱。
  他慢悠悠地回二楼的卧室,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才看到微信群里的《自由引导人民》,忍俊不禁。
  【@周老师,真不好意思我下午都在睡觉,刚清醒一些。我一会儿就让当事人欣赏。】
  周旭:【没事儿,不要紧】
  朱薇:【一鸣爸爸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我看你今天好像累着了】
  温辞书有些感动:【就是难得出门,有点耗神,睡一觉就好了。谢谢薇姐关心。】
  楚涵:【一鸣爸爸喊我是楚老师,喊朱老师叫薇姐】
  温辞书捧着手机靠在床头轻笑:【没有没有,楚老师是涵姐】
  楚涵发了一个【你我举杯、共享盛世】的古早表情包。
  温辞书想,楚老师在节目里相处时沉静又温柔,没想到私底下有这样可爱风趣的一面。
  周旭:【那我呢?】
  温辞书:【周老师,你好像比我年轻,确定要我改口吗?】
  周旭:【那还是喊我周老师吧,我占个便宜哈哈】
  【给你们看看小柒今天回家让我跟他妈妈搞的】
  屏幕里跳出一个可可爱爱的立体云朵相框,正中央放着的就是四个小崽崽拔萝卜的照片。
  楚涵:【真可爱啊】
  朱薇:【巧了巧了】
  她也发出打印好的照片,是按在绒绒的照片墙上。
  照片位于最中央,显然是绒绒的心头好。
  温辞书被这种可爱的氛围感染到,忍不住将陪着薄一鸣种土豆的事情告诉大家,博得一乐。
  忽而,温辞书想起个人来,点开他的微信号,敲字输入:
  【徐叔说,你昨晚整夜没睡,别太累了,早点回家休息。】
  想了想,又觉得怪别扭的。
  撤回消息后,重新改字。【忙完了吗?早点回家。】
  发出去几分钟后,也没反应。
  温辞书正想着估计他还在忙。
  结果房门正好被推开,来人正是表情淡淡的薄听渊,绿眸的眼帘隔着冰凉的镜片一抬,直直地看过来,透着些许冷意。
  温辞书将手机一丢。
  ——行叭,又是多余的关心。
  薄听渊留心他的气色,比他出门时红润一些,丹凤眼里也透着灵动的神采。
  他合门往里走。
  温辞书鼻子灵敏,随着他走近,一下嗅到淡淡的酒味,还可能是威士忌之类的烈酒。
  他有些意外地问:“你喝酒了?”
  一个晚上没睡还饮酒的话,对身体不好吧?
  虽然薄听渊本人看不出倦容,但温辞书隐约有些担心。
  再好的身体底子,也禁不起日积月累的消耗,更何况还有不能言说的疾病。
  薄听渊听见这话和他微微蹙起的眉心,在床尾处却步,没有再往前。
  “我去洗个澡,你先看。”
  他将文件放在床角处,转身往屏风移门走去。
  “哦。”
  温辞书光顾着看他的脸,完全没注意他手里还拿着文件,居然还是给自己的?
  他好奇地起身扑过去,语气轻快嘟嘟囔囔,“让我看看这是什么~”
  刚打开屏风的薄听渊,侧过脸往床上看去。
  乳白的灯光下,温辞书格外纤细的身躯陷在柔软的被子里,长发随手挽了一个松松的发髻,发丝垂落在修长的颈部。
  真丝面料的睡衣沿着微微起伏的后背线条缓缓延伸,金丝纹路的衣摆比较重,在腰肢处往前滑落,露出一线雪白的细腰。
  薄听渊的视线在接触到他翘起的圆臀时,快速收回,用力推开屏风,踏进去。


第16章 
  “《崽崽是超人》补充协议?”温辞书惊讶地翻开文件,快速浏览而过,其他倒也正常,唯独嘉宾报酬这块,会再增加五百万。
  温辞书并不缺钱,可毕竟是他头一回正经以“劳务”的方式换回报酬,自然是喜出望外。
  他不禁拿着文件翻个身,躺在被子上,转头看向华美精致的中式屏风。
  -
  薄听渊走出洗手间时,隐约听见温辞书说话的声音,舒朗悦耳的嗓音夹杂着一丝喜悦。
  温辞书:“小笨蛋,当然是你大爸爸帮我们谈的啊。”
  薄听渊拉开屏风,就看到仰天躺着的人,正拿着手机说话。
  温辞书听见后,看他一眼,想起还要问他戒指的事情,便对小猴子说:“好啦,做完作业快点睡觉哦~”
  薄听渊仿佛从他的语气里,感受到冬日阳光般的温柔。
  温辞书挂断电话,正要起身,没想到薄听渊已经走到床边并且俯身下来拥住自己。
  他嗅到淡淡的沉木香味,是薄听渊惯用的沐浴乳洗发水的味道。
  沉木本来就有一种内敛沉稳的香气,自薄听渊的身上散发出来,又意外地有一股冷冷的调子,既端庄又禁欲。
  等温辞书反应过来时,后腰被他宽大的手掌托住。
  掌心的温度毫无意外地透过薄薄的睡衣面料,在肌肤上烙下滚烫印记。
  他无意识地挺了下腰。
  薄听渊如同绿色冰河一般眼眸,仿佛在开春时滑过一道碎冰激流。
  他稳稳地抱住怀里的人放到床头去,语气如平常低沉:“没什么要问我的?”
  此刻,他们的距离太近。
  温辞书嗅着笼罩住自己的沉木香气,忍不住费解:
  都说这香味最能凝神静气、安神定魄,为什么他现在却是心神不宁、七上八下?
  他定了定神,仿佛被这双神秘的绿眸所控,机械地问:“你,你去跟节目组谈判了?”
  温辞书早忘记,刚才他在电话里是那样笃定地对小猴子说过,现在却过分紧张,以至于毫无逻辑。
  “我让Albert去谈的。”
  薄听渊这般近地注视着他漆黑的双眸,想要从他眼底再寻找出一丝喜悦来。
  温辞书感受到了他臂弯间的热度,甚至于面前的胸膛也在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沉稳的热意。
  他有些卡壳,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茬,半晌才说出两个干巴巴的字:“谢谢。”
  眼帘微微下落,他有些无措地想,薄听渊为什么今晚这样深深地看着自己?酒喝多了?
  鼻翼轻微地嗅了嗅,温辞书已经没有感受到任何残留的酒味。
  薄听渊的手指抚开滑落的长发,慢条斯理地理到单薄的后肩去。
  【今晚几个朋友小聚,送别一个朋友,他们多喝了点。】
  低缓性感的嗓音混合着湿热的气息,让温辞书落在他肩上的视线微动。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酒”的事情?
  温辞书转念一想,他破天荒地愿意张嘴解释,那自己肯定不能叫他的话落空,轻轻地点了下头,温声道:“嗯,你身体也……”
  他差点咬住舌头,临时换话,语无伦次,“我是说,你身体虽然很好,可是也不能又熬夜又喝酒。毕竟……毕竟一鸣还小呢,才九岁,不能……不是,我的意思是……”
  他都被自己说蒙了,慌张地刹那抬起脸,对上了近在眼前的双眸。
  又是这样,静谧无声地看着自己。
  要不是那副无框眼镜总是折射出冰冷的光斑,温辞书就要以为他是在直勾勾地引诱自己犯罪。
  他纤细的长指下意识地握紧了被子,受不了地再次垂下眼睫:“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希望你健康。我们……我们可以一起看着一鸣长大成人,甚至结婚。”
  这是第一次,薄听渊听他说这些话,也是他心里的话。
  他落在一侧的手掌正准备搭上温辞书的薄肩时,却见他忽然盯着自己的脖颈。
  温辞书的视线带着几分好奇地看着他睡衣衣襟下方,若隐若现的项链。
  铂金材质的链子,被衣服藏得很好。
  或者说,是薄听渊总是将睡衣穿得极为板正,以至于温辞书以前没注意过他居然戴了项链。
  链子是自然垂落,下面应该还有一个挂坠。
  鬼使神差的,温辞书想到那枚“消失的婚戒”,本能地伸出手试图去扒开睡衣试图看个分明。
  但抬起的手腕一热,被宽大的手掌包裹住。
  温辞书回神,才意识到自己在干嘛。
  不会被误会是要扒他衣服吧?
  “额。”
  薄听渊极为自然地握住他的手腕将手放进被子里,再往后退开,把被子拉上来盖好:“早点睡。”
  温辞书心道,这哑巴其实会说话,比方刚才“喝酒”的事情。
  可能需要别人问?
  他靠在枕头上,仰头看着站起身准备回房间的男人,开门见山:“你有没有见过我的婚戒?”
  说完,他清晰地看到薄听渊的镜片微微闪烁过一个光点。
  他笃定,薄听渊一定知道婚戒在哪里。
  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充满期待地等他开口。
  “没有。”
  薄听渊像往常那样整理好被子,神色平淡,“我去休息了。晚安。”
  温辞书:你还能选择性哑巴是吧?!
  但等高大的背影往屏风走去,走进那件禁地般的卧房时,不知怎的,他快速地说一句:“我刚才不是嫌你有酒味。”
  声音轻飘飘的,绒毛般软乎。
  像是一团云,在湖面上投下一个圆乎乎的影。
  “嗯。”
  薄听渊脚步一顿,正要回味这团云的柔软可爱之处,就听见大门外的小动静。
  “笃笃~笃笃~”
  富有节奏感的轻快敲门声。
  来自于谁,不言而喻。
  薄听渊转而走过去开门:“一鸣?”
  “大爸爸!”薄一鸣小心翼翼地举着托盘,上面有一瓷碗的热汤药和一小盅的桂花蜂蜜水。
  他慢慢地走进房。
  门外走廊里跟着的是钟姨。她解释道:“大少爷,这是林医生走的时候交代熬的安神汤,说是睡前喝的。”
  “嗯。”薄听渊应下。
  温辞书坐起身:“谢谢鸣鸣宝贝,可是你怎么还没睡?”
  薄一鸣将托盘安全摆在床头柜上,腻腻歪歪地扑上小爸爸的腿,隔着被子靠住。
  “小爸爸我好开心啊,过几天我们还要参加节目,就睡不着了。好想快点到周六。”
  温辞书笑着想,这孩子应该也是很喜欢热闹的。
  薄听渊想起过几天的节目,本来就淡淡的面容往下沉了沉,但瞬间又因为温辞书脸上的笑容而缓和了。
  薄一鸣跪坐起身,在小爸爸喝药时,细心地帮他将头发捧住:“小爸爸,快喝蜂蜜水。”
  其实给温辞书送来的中药,从来都不算太苦。
  现在想来是早有人交代了林医生,每一帖药都特意加上几味不相冲的草药,专门淡化浓烈的苦味。
  温辞书想,他从前可能是猪油蒙了心,才会想不明白。
  如此,他也不能过于苛责薄听渊有所隐瞒。
  他喝一口桂花蜂蜜水,含在舌上停留几秒再咽下去。
  温辞书的眼尾余光瞧见了薄听渊还在房间里,便对小猴子道:“爸爸的中药没有那么苦,加上蜂蜜水就更甜,不要担心。”
  薄听渊眉尾微扬。
  “嗯。”薄一鸣歪在小爸爸腿上,捏着丝滑的黑发,“小爸爸,我想跟节目里那样今晚还跟你一起睡?”
  毕竟才九岁,撒起娇来也是可爱。
  他悄悄看一眼大爸爸,不等大爸爸说话,就一翻身抱住小爸爸的腰摇晃摇晃:“小爸爸,好不好嘛!”
  温辞书肩后的长发一段一段地洒落下去,在灯光里散发着润泽的光芒。
  “好~”
  薄听渊也没说什么,只交代一句:“一鸣,别挤着你小爸爸。”
  “嗯!”
  薄一鸣开心地歪在小爸爸的怀里,可劲儿撒娇,说起种土豆的事情,又格外期待发芽,“最好我明天醒来就看到发芽了!小爸爸你见过发芽的土豆吗?”
  “嗯……”温辞书认真思索,“好像没有。但是爸爸知道,发芽的土豆不能吃,有毒素。”
  “哇,小爸爸好厉害。”
  薄听渊关上屏风后,无意识地站定,并没有立刻离开。
  父子俩轻笑说话的声音,热烈而灿烂。
  温辞书望了一眼那屏风,仿佛从底下看到一道影。
  他忽然想,可能分房睡并不是隔开他,而是薄听渊亲自将自己关进“禁地”之中。
  但是他今天又开口说了些话。
  总是好现象。
  温辞书揽着小崽子的肩膀,“好了,爸爸去洗漱,我们一会儿就休息。”
  薄一鸣随着爸爸起身而坐起来:“小爸爸,我给你讲童话故事好不好?法语的。”
  “好啊,你外婆以前老喜欢给爸爸讲法语童话故事,特别催眠。”
  温辞书嗓音夹杂着笑意进洗手间。
  他想起另一件事,站在门口回望儿子。
  “对了一鸣,你爷爷生日的事情你跟大爸爸说过了?”
  “嗯。”
  薄一鸣抱着柔软的枕头乖巧点头,“大爸爸说他已经准备好礼物让我带过去。大爸爸不去。小爸爸,你去好不好?”
  从他记事开始,每年爷爷生日,都是他一个人去。
  虽然他可以承担起家庭小代表的责任,可是他也希望有爸爸陪伴。
  “这样啊。”
  温辞书瞥屏风一眼。
  薄听渊跟他父亲的事情,也是一团乱麻。
  具体说,是有很多温辞书并不了解的过往旧事。
  ——也许能从一鸣爷爷这里更了解一些薄听渊呢?
  他答应下来:“那爸爸跟你一起去吧。”
  “好啊。”薄一鸣快乐地蹦了蹦,“爷爷看到小爸爸的话,一定格外开心,又要弹琴跳舞。”
  爷爷每次过年节一高兴,就弹钢琴,还拉着他跳舞转圈圈,完全不像是他认识的含蓄的中国人,更像是热情随性的法国人。
  温辞书洗漱完,走回床的路上想:去生日宴的事,最好明天知会薄听渊一声,也不知他什么反应。
  他躺好,对儿子道:“来吧,爸爸听听你的法语童话故事。”
  薄一鸣细心地拉好被子,温馨的香气令他温暖又安宁。
  他一本正经地坐靠着,歪头开始回忆大脑里曾经储存的童话故事法语版:“嗯……”
  三分钟后:“嗯……”
  也不是他突然不会说法语,主要是不会说故事。
  闭着眼的温辞书忍不住勾起唇角。
  薄一鸣:“小爸爸,要不然我们还是睡觉吧。不然大爸爸肯定要说我不乖,要把我拎出去了。”
  温辞书笑得屈身抱住可爱的大宝宝。
  “好啦,睡觉吧,鸣鸣小笨蛋。”
  薄一鸣关上灯,嘀嘀咕咕地抱住小爸爸的胳膊:“小爸爸,不要在有人的时候这样说我好不好?”
  温辞书心道,你这孩子还怪要面子的,肯定是遗传了你大爸爸。
  “知道了,有人的时候你是爸爸的鸣鸣小宝贝。”
  今晚的薄一鸣,简直要幸福得冒泡泡。
  隔着一扇屏风的卧房里。
  薄听渊靠在床上,视线幽然地望着手机屏幕上的“早点回家”。
  他的手指微抬,隔着睡衣碰了下项链的坠子。


第17章 
  翌日上午。
  温辞书在小花园里跟着太极师傅练习,听着呼吸吐纳的口诀,闭目缓缓动作。
  师傅见他练得有模有样,精神也比上次来要好得多,不免放心。
  给富豪做教练工作,最怕的是对方不配合,或是要求繁琐,不过这位温先生倒是人如其名,温文尔雅,从未有刁难人的举动。
  四十分钟后,课程结束,温辞书同师傅告别,让阿姨去取家里的糕点请师傅带着回去。
  钟姨递过去热毛巾擦手:“累了吗?”
  温辞书摇摇头。
  昨晚睡得足,站着练习几十分钟倒也不累。
  “我手机呢?”
  他练太极之前,给薄听渊发了微信,问他一鸣爷爷生日的事情。
  钟姨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他。
  有一条薄听渊的回复。
  【下午我回家接你和一鸣过去。】
  温辞书意外,怎么他原先也打算去的吗?
  钟姨见他走着走着,脚步停下,问道:“有要紧事?”
  “没有。”温辞书打趣,“哪儿有什么要紧事找上我?对方还不得急死?”
  钟姨笑了笑。
  正说话,手机屏幕跳出来电。
  《崽崽是超人》节目组的电话。
  温辞书惊奇,轻声叹:“还真有人找我呢?”
  他按下接通键,“你好,我是一鸣爸爸。”
  “您好您好!”工作人员语气莫名兴奋,又带着点克制,“一鸣爸爸,我今天打电话是想跟您谈谈节目的事情。”
  原来第一期节目直播结束后,引起的关注度不小,话题度很高。
  有一部分观众就在节目的官方平台留言,希望能够考虑策划一期“一家三口”共同出镜的主题节目。
  工作人员解释清楚前情,带着友好协商的语气询问道:“今天打来呢,是想跟您探探口风。您觉得,一鸣另一位爸爸的话,是否有可能接受我们的邀约呢?”
  温辞书想,看来是没有一锤定音,而是在跟嘉宾磋商。
  “因为一鸣的大爸爸工作比较忙……”
  他说完就停住了话头,立刻想起前两天,薄听渊是全程都在节目组视线范围内的停车区。
  这不纯属于睁眼说瞎话么?
  他被自己尬住。
  幸好对方工作人员并没有揪住这话,而是道:“是是,我们了解。所以这个一家三口的主题策划,应该会放到第四期,或者是番外篇。拜托一鸣爸爸再帮我们沟通一下,好不好?我个人相信鸣崽也很希望两个爸爸一起出现在节目里。”
  不得不说,最后一句话非常有杀伤力。
  温辞书:“嗯,那我们家庭内部沟通沟通。回头给你们答复。”
  “太好了!谢谢一鸣爸爸!帮我问鸣崽好!我给他投票了!”工作人员笑着快速说,“拜拜一鸣爸爸!”
  温辞书仿佛看到一连串的“!”扑面而来,心说这个工作人员同小猴子一样,真是对生活充满了激情呢。
  -
  午后。
  温辞书趁着阿姨给他洗头发,小憩了一会儿,醒来后整个人都疏懒了。
  薄一鸣上蹿下跳地在衣帽间找衣服,扭头一看就见小爸爸斜靠在沙发上。
  温辞书的眼帘半阖,刚洗过的黑发如墨色的流苏般披在肩头。
  莹润的手指尖捏着白玉竹节手串,一下一下慢悠悠地拨弄。
  薄一鸣有时觉得古装剧都不好看,大概是由于生活里看多了小爸爸,审美被无限拔高。
  “嗯?”温辞书没听见他的动静,睁开丹凤眼,眨了眨,“还没帮爸爸选好呢?”
  他细长的手指一拨,将手串戴好,扶着沙发起身,“就跟你和大爸爸一样,爸爸也穿西装。你不要选了,太麻烦。”
  钟姨虚扶了他一下。
  薄一鸣用力摇头:“不要啊,西装多没劲。我喜欢小爸爸穿好看的。”
  温辞书经过他,揉揉他蓬松的头发:“你自己怎么穿西装?”
  “我是小老外嘛。”薄一鸣笑嘻嘻地蹦跶。
  他上学开始就有人这么称呼他,不过他一点不在意,因为他的确是比较明显的混血脸。
  当然,薄一鸣自认为是完美继承了两个爸爸颜值基因的帅气小老外。
  温辞书哑然失笑。
  听得钟姨都笑了。
  “钟奶奶,我记得小爸爸有一串很长的珠子,那个要戴的话,配什么衣服?”
  薄一鸣用手比划比划,显示那个珠子的具体形状。
  钟姨想了想问道:“项链吗?”
  温辞书看着小猴子转过去比划,猜测道:“是背云吧?”
  “对!就是这个!”薄一鸣开心,“钟奶奶,去找出来好不好?”
  温辞书见钟姨还真带他去找,他一边懒洋洋地坐进沙发里,一边提醒说:“一鸣,给爸爸拿一串轻的,重的压肩膀。”
  薄听渊约莫是隔代继承了薄家老太爷收藏古玩的兴趣,所以经常会从拍卖行搜罗一些老物件。
  朝珠、背云,也是有好几件,其中一两件满打满算上百颗玉珠子。
  温辞书自打它们送过来,就从来没有戴过,看着就累。
  随后,薄一鸣捧着两个珠宝盒出来:“小爸爸,你穿那个绣了一只金鸟的衣服好不好?”
  钟姨道:“那是白鹤。”
  等薄一鸣走到跟前,弯腰去放盒子,温辞书快速刮了下他挺直的鼻梁。
  “今天你爷爷过生日,爸爸穿得跟博物馆走出来似的去,合适吗?”
  “爷爷看见了,肯定会更高兴啊。”
  薄一鸣对钟姨道,“钟奶奶,快去给爸爸拿那个白鹤的衣服。”
  温辞书怕了他了,拉住钟姨的胳膊。
  “别。”
  他记得自己有几件改良的新中式衣服,搭背云也不突兀,就让钟姨去另一个衣帽间拿取。
  过了一会儿。
  温辞书换上夜蓝色调的锦缎衬衣,同色调的长裤宽松飘逸,面料是海棠花暗纹,若隐若现,显得人风流贵气。
  他一边抬手系上琵琶袖的月牙扣,一边走出来。
  “哇!”薄一鸣仿佛看到电视剧里的人走出来。不过他还是很惊讶,“小爸爸怎么不穿白色的?”
  “你跟你大爸爸穿两个深色西装,我穿个白的,多突兀?”温辞书低头看着两串背云。
  其中一串上坠着的背云玉佩,墨绿色调,温润沉稳。
  “就这串吧。”温辞书拎了下裤腿,坐在沙发上:“你帮爸爸戴上。”
  薄一鸣拿起红珠背云戴在爸爸脖子上,忍不住欣赏起来:“小爸爸~我都不想你出门了。”
  “怎么了?”温辞书感受了下这串珠子的分量,还行,不算太沉。
  薄一鸣嘟嘟嘴,幼稚地说:“会被抢走的。”
  温辞书揉乱他的头发,一笑:“那爸爸再换了?”
  “不要啊。”薄一鸣拉住小爸爸的手,忍不住一看再看。
  此时,徐叔敲门进房间,说是过来送个东西。
  温辞书一眼看到他手里拿了一个小小的丝绒珠宝盒,看模样大小,好像是装戒指正好。
  他快速转过个念头。
  薄一鸣率先问:“徐爷爷,你手里的是什么东西?”
  徐叔将小盒子放在茶几上:“是大少爷跟我说,先生问起了戒指。我就去找出来了,之前一直存在三楼。”
  三楼说的是家里收藏其他珠宝、艺术藏品的房间。
  坐在小爸爸身边的薄一鸣手快,去取过来打开。
  正好是温辞书当年的婚戒。
  温辞书笑着看徐叔:“徐叔,这戒指是你放三楼去的?”
  徐叔对上先生的黑眸,勉强点了点头。
  先生平时脾气好得过分,可是较真起来,也是叫人吃不准心里怎么想的。
  大少爷也是,为什么交代他给?
  两个人都难以捉摸。
  真就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后背微微发汗的徐叔,瞧一眼天真无邪的小少爷,此刻看来别提多可爱了。
  温辞书不会为难徐叔,也就这么一问。
  徐叔离开前又说:“大少爷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这么快?”温辞书提醒在研究婚戒的小猴子,“好了,去换衣服梳个头发。我们得去生日宴了。”
  “哦。”薄一鸣取出戒指,“小爸爸,我给你戴上戒指吧。”
  温辞书笑着从他手里接过,重新按回戒盒的丝绒里。
  薄一鸣俊俏的小脸蛋上露出呆萌的表情:“嗯?”
  小爸爸怎么放起来了?
  徐叔送过来的意思,不就是要戴的吗?
  温辞书凑过去,捏捏儿子的小脸,亲昵地低声道:“你啊,小笨蛋。”
  薄一鸣:?怎么回事,没听懂!
  温辞书没给他问的机会,推着他去换衣服:“赶紧的,不然我跟你大爸爸先去?你自己走路去?”
  “我才不要呢!”薄一鸣蹦起来,“就算我单独去,也要坐直升机!”
  不过他跑到门口,又趴在门框探进脑袋,“小爸爸,你不可以和大爸爸先去哦,你们要等等我。我可是你们可爱的小儿子呢。”
  温辞书笑着抬手:“知道了,可爱的小儿子,快去快去。”
  他让一个阿姨跟过去照应。
  钟姨则给温辞书挽起头发,省的叫长发盖住了这串华美贵重的背云。
  温辞书看着镜子里的钟姨,笑着打趣:“钟姨你也是的,跟一鸣闹着我呢?”
  钟姨道:“一鸣说的也没错,你穿得好看了,气色又容光焕发的,谁看着都高兴。”
  她瞧着他手里一直握着那枚戒指盒,像是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
  ——最近二少爷真的变化太大了。
  -
  温辞书先下楼,没在客厅看到薄听渊。
  徐叔道:“大少爷去小花园了,说是看看昨晚上先生和小少爷种下的土豆。”
  温辞书点点头,悠闲地背着手,穿过走廊,走向小花园。
  家里阿姨们进进出出地,见着先生这般华贵的打扮,全都忍不住驻足欣赏他穿廊过门,配上薄家大宅这低调奢华的装饰,一幅幅场景简直跟拍电影没什么区别。
  走廊的尽头。
  温辞书站在玻璃花窗内,望向小花园里高大挺拔的背影。
  薄听渊正站在那个可爱的小瓷盆前面,正看的极其专注认真。
  温辞书望着这道身影失了神。
  小猴子哪怕被大爸爸用小奶锅打了一下,也只是改个通讯录的备注名而已;哪怕经常被拎出房门去,也只是嘴上嘟囔嘟囔,并不真的记恨大爸爸,或许就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大爸爸是爱他的。
  正思索,没想到视线中的男人忽而转身,绿眸的视线遥遥望过来。
  温辞书没来得及转开眼眸。
  长达几分钟沉默的对视中,温辞书产生了一种薄听渊在用眼神亲吻他的荒诞错觉,下意识握紧了掌心的戒指盒。
  忽然间,他想起来了一些被他遗忘的事情。
  蜜月里,两人在酒店相拥。
  薄听渊摘了眼镜之后,一遍遍地吻他时,就用这双神秘的深渊一般的绿眸长久地凝视他,仿佛要洞悉他的内心、他的灵魂。
  没了镜片的遮挡,温辞书也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欲望与炙热。
  “一鸣呢?”
  薄听渊已经走到他跟前,轻描淡写地问起儿子。
  他早已将他今日难得隆重又无比俊美的装扮印入眼底,连同他有些泛红的耳根也没有错过。
  温辞书一愣,仿佛眼前的人和十年前蜜月里的人,合二为一。
  他快速抽离出来,随手一指:“去换衣服了,很快下楼。”
  薄听渊看到了他掌心的戒盒,状若随意地问:“戒指找到了?”
  温辞书忍不住腹诽:对着我这个结婚十年的人,你到底在装什么啊?!
  他忍不住凉飕飕地道:“是呀,徐叔给我找到的。”一撩凤眸,“下一个年节的时候,记得给他老人家加个红包。”
  薄听渊:“好,我记下。”
  他瞥一眼温辞书两只手,都没有戴上戒指,可见还在戒盒之中。“不准备戴?”
  温辞书一边往里走,一边磨牙:“哦,那我立刻去找徐叔给我戴……”
  还没说完,就被握住手腕,整个人往后靠。
  他心口一紧,仰眸盯着他深邃的绿眸。
  薄听渊的手指极其有力地推开他的掌心,取出戒指。
  随后,温辞书见他低下眼眸,托起自己的手,慢慢地戒指推上无名指。
  坚硬的金属材质一点点戴上去时,皮肤竟然会有些微的电流涌过。
  温辞书的指尖轻微地蜷了蜷,被薄听渊的手掌紧紧握住。
  客厅里已经传来小猴子兴高采烈找爸爸的声响。
  走廊中,光影间。
  薄听渊望着花容月貌的男人,微微一低声:“走吧。”
  温辞书就像是被勾了魂,跟着他飘出去……


第18章 
  李赟的小院是位于外交部门管辖下的专门区域,距核心的行政部门也就几步路的距离。
  几台车先后停在小院外,薄一鸣就看到爷爷快步走上前,满脸喜色。
  他率先跳下车来:【爷爷!】
  李赟握住大孙子的手,略显苍老的眉眼间是压抑着的激动,压低声音慈爱地道:【谢谢一鸣帮爷爷把两个爸爸都请来了。】
  薄一鸣骄傲地仰头,转身一起和爷爷充满期待地看向另一台黑色轿车。
  高大的薄听渊紧握温辞书的手,扶着他踏出来。
  难得出门的温辞书,周身贵气,站在晚风里,面上带着柔和的浅笑。
  身为长辈的李赟,看了看难得一见的两人,主动道:“辞书,听渊,你们能来,爸爸很高兴。”
  薄听渊喊了一声“爸”,随后让助理将礼物送上。
  温辞书也跟着说:“爸,生日快乐。”
  “好,好。”
  李赟望着两人还有小孙子同时出现,仿佛一下子恍惚,转过神来才抬手。
  “下午起风了,听渊快扶着辞书进去,别吹着了。”
  温辞书望着人过中年,仍旧文质彬彬的长辈。
  记忆中,他们上次见面已经是非常久远的事情,要追溯到薄一鸣刚出生那段时间。
  他结婚前也并不十分清楚薄听渊和李赟父子之间的具体关系,只知道李赟和他母亲是没有结婚,薄听渊一直跟随母亲生活。
  以现在的情况看,这份父子感情也十分淡漠。
  李赟情绪高涨却一时间也找不到话说,对着温辞书道:“一鸣比过年长高了一些。”
  他正准备抬手去揉孩子的脑袋,却被避开。
  薄一鸣往旁边靠,着急地道:【爷爷!我头发好不容易梳高的!足足两公分呢】
  温辞书听他法语说着急了,叽里咕噜。
  他抿着唇,眼底闪烁笑意,抬眸却正好望见薄听渊不知何时瞧着他。
  李赟揽住薄一鸣的肩膀。
  【好,爷爷不碰头发。你不要离爷爷这么远。】
  他又对温辞书道,“今晚过来的都是我在工作里攒下的同僚故旧,带了一些家人。辞书,你不要觉着拘谨。”
  “不会。”
  温辞书握了下薄听渊的手,“有听渊在,我不拘谨。”
  他的手掌再次被握紧,像是在回应他的话,掌心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一行人进入小院时,宾客们看过来,真是眼前一亮。
  大家也都知道李赟和薄家的关系,知道薄听渊的存在,但都没有见过温辞书。
  一张是明显的立体混血脸,有着西方式雕塑式的凌厉线条;而另一张
  脸则格外地有东方古典美,婉约秾艳。
  两人一出场,仿佛自带了光环一般,叫人挪不开眼睛。
  李赟做了个比较简单的介绍。
  不像是一般家长如果有这么优秀的孩子,一定要大肆宣扬一番,他只说是两个孩子和孙子。
  加上他从政,薄家从商,立场敏感,他也是刻意淡化。
  朋友们看得出寿星公今天一反常态地喜形于色,显然是两位重量级来客的缘故。
  作为知己好友,他们也是为李赟感到高兴,闲谈间都主动避开了一些不合时宜的话题。
  薄一鸣眼光很好,给小爸爸选的背云,果真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询问一番后,聊起了中欧传统文化相关的话题。
  晚餐时。
  温辞书落座,右手边是薄一鸣,左手边是薄听渊,手还被他握住没有松开。
  他轻声靠过去打趣:“你不用餐了?”
  薄听渊拉过去搭在腿上:“还没开席。”
  温辞书感觉到他的拇指不轻不重地反复揉过自己的戒指,仿佛在一遍遍确认他戴得妥帖。
  薄一鸣凑到小爸爸耳边嘀嘀咕咕:“小爸爸,你发现没有,爷爷今天红光满面的。”
  “嗯,高兴吧。”温辞书道,“你呢?”
  “开心呀。”
  薄一鸣扯了扯自己的黑色小领结,“小爸爸,你都没有夸夸我呢。我帅不帅?”
  温辞书看着他洋溢着稚气的小脸点点头。
  “不行啊,小爸爸,你要说的嘛。”
  薄一鸣做出一副“我已经做好准备听夸夸”的期待小表情。
  温辞书快速捏一下他的小脸,低声道:“非常帅气,全场明星。”
  “耶!”满足啦。
  薄一鸣在大爸爸看过来的时候,比两个“V”字胜利的手势。
  得意得小尾巴都翘起来了。
  李赟行事低调,作风简朴,生日宴请也是非常朴素。
  席间聊的也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等吃过饭,李赟特意同温辞书道:“辞书,我这里没有家里舒服,希望你见谅。”
  他这些年在政府工作,领的薪资微薄,并没有在国内购置房产。
  这套小院是政府提供,他只需要每年出一定的维护费用。
  “不会的爸爸,不要这么说。”
  温辞书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趁着薄听渊和薄一鸣去洗手间,抬手请李赟到小院花园。
  李赟见他是有话要说,主动问:“辞书,有什么要跟我说?”
  温辞书轻声问:“爸,就是当年我跟听渊结婚的事情。我记得当时我爸妈说,是老爷子给了我的照片给听渊?”
  李赟:“对。当时一鸣太爷爷想让听渊回来继承家业,所以希望他能在国内成婚。”
  温辞书一听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应该不只是给了我的照片吧?”
  李赟皱眉回忆:“具体细节,我倒是真的不清楚。我跟一鸣太爷爷长久地不往来。也是听渊回国、你们结婚后到他过世前,走动才多了点。”
  温辞书点了点头:“爸,那你知道听渊结婚前有没有什么身体不舒服吗?”
  李赟:“他体格好,他妈妈从小培养他骑马、击剑。辞书,你怎么这么问?”
  “没。”温辞书也感觉自己这也问得太直接了,匆忙调转话头,“不过他好像以前就很喜欢东方文化?”
  李赟倒是没多想,只顺着话道:“说起来也巧,大概是在你们结婚前一年。听渊母亲跟我提过一句,说听渊好像突然对中国文化着迷,将来不排除会回国看看。要知道,以前他跟我也不亲近,我想让他学中文,他并没有放心上。”
  “结婚前一年?”
  温辞书想起自己的事情,“那时候,我还跟爸妈去了一趟法国。”
  当时他想自己前往,可是最后怎么说服都无果,最终是父母陪同前往。
  李赟笑着道:“要是在巴黎,那说不定就这么巧,遇上了听渊。毕竟巴黎核心位置也就巴掌大。”
  温辞书心道,那有可能吗?
  李赟兴许是骨子里的浪漫主义作祟,说着说着还觉得这番猜测很靠谱。
  “我看说不定真的是这样。听渊看到你,一见钟情,随后等老爷子给他照片,他一看是你,肯定不能再错过。就立刻答应他爷爷回国。”
  温辞书:“……”
  难怪您执意改姓,果然和薄家人风格两模两样。
  李赟看着他似乎在思索什么,便收起笑意:“辞书,你别在意,爸爸今晚见了你们高兴。刚才说的,也只是猜测。不过,你这么问爸爸的话,是……和听渊有什么不愉快吗?”
  “没有,就刚好想起来了。”温辞书刚说完,便轻咳了一声。
  “快进去、快进去。”李赟连忙请他到厅里,叫阿姨送来一杯热茶。
  正好薄听渊带着薄一鸣走来,
  李赟很是紧张地道:“听渊,辞书咳嗽了,你看要不要紧。”
  温辞书听他这话说的,仿佛把薄听渊当做医生似的。
  “我没事,可能说话说快了。”
  话音未落,他的肩膀被薄听渊的手掌握住往他怀里带了带,感受到他胸膛的暖意。
  阿姨送来热茶,薄听渊端到他唇边,看着他抿了两口。“真的没事?”
  “嗯。”温辞书轻嗅着茶叶香气,“这清茶里茉莉花的味道淡雅好闻。”
  李赟道:“辞书你眼光好。的确是一个南方的老朋友给我的。一会儿带一些回去。”
  温辞书没客气,笑着点了点头。
  做小辈,就是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地要东西。
  -
  随后,李赟招呼客人们跳舞,他作为寿星亲自来弹钢琴助兴。
  温辞书刚才观察过,客人们都是中年长辈,不少都应该是出自书香门第,一看便是气质文雅的知识分子,或是严谨专业的政府工作人员。
  此刻,大家携伴跳舞,颇有一种上个世纪的传统浪漫情调。
  薄听渊正注意着温辞书的神色,怕他不舒服,靠外的胳膊肘被人推了推。
  他偏过脸,眼眸隔着玻璃镜片看向鬼鬼祟祟的儿子。
  “嗯?”
  薄听渊迁就小小个的儿子,微微俯首。
  薄一鸣踮起脚,嘀咕嘀咕:“大爸爸,快点邀请小爸爸跳舞啊!”
  薄听渊看了眼正凝神的温辞书,并没有立刻动作。
  自诩为“两个爸爸最可爱的小儿子”,薄一鸣义不容辞地挪到两个爸爸身后的中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小爸爸,大爸爸说想请你跳舞,你愿不愿意的?”
  “嗯?”温辞书扭头看儿子,再看向薄听渊,丹凤眼如蝶翼翩跹般眨了下。
  薄一鸣嘻嘻一笑,功成身退。
  他对大爸爸握拳,用口型说:加油!
  非常想看一些爸爸们跳舞的珍贵画面了。
  薄听渊抬手,温辞书将手掌递上去,随后被他稳稳地揽进怀里。
  温辞书刚才还在想这群中年长辈跳得传统又老派,现在自己也要加入成为其中一员。
  其他人热情地让出一些位置。
  李赟见状,弹琴的动作更加投入,满脸笑容。
  节奏明快轻松的圆舞曲声中,温辞书微微抬眸看向面前的人,语调里藏着些许戏谑地反问:“你应该没想要请我跳舞吧?”
  说完,他就随着一个舞步,滑出去转身。
  宽松的衣衫飘逸,背云上的玉佩玉珠略略压住后背衣衫,朦胧地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美得不可方物。
  薄听渊立刻将人揽回怀里,以至于比钢琴曲快了一拍。
  温辞书察觉到不对,疑惑地捕捉他的视线。“嗯?”
  搭在身后的那只手掌猛的收力,仿佛要透过薄薄的衣衫贴覆在他皮肤上。
  琴声中,薄听渊伴着舞步紧紧拥住他,用法语说:【我想要带你回家。】


第19章 
  临别时。
  李赟特意送他们。
  到门廊处,他道:“听渊,我还有两句话跟辞书说。”
  “嗯。”
  晚风里,温辞书鬓角碎落的发丝轻轻浮动。
  薄听渊脱掉西装外套,拢在他肩头:“我在车里等你。”
  “嗯。”温辞书感受到了外套内里的温度,轻拽了拽,看向李赟,“爸?”
  李赟收回望向儿子背影的视线,语重心长地道:“辞书,别担心,爸爸也没有什么要紧的发言。爸爸就是想跟你说,听渊呢,从小就话少不太喜欢表达。你也知道,他母亲家里毕竟也有偌大的家族产业,家教森严、规矩不比薄家的少。他从懂事开始,就得承受高压。”
  “嗯。”温辞书想,看来是刚才自己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乱问,导致长辈担心了。
  “我知道。”
  车边,助理已经拉开车门,但薄听渊没有坐进去,而是转而看了看门廊下的人。
  李赟也见到这一幕,慨叹一句:“听渊比我强,我是一天不能呆在那种窒息的、不能拥有个人意志的环境里。他回国后,老爷子的身体每况愈下,着急要把薄家的一切担子往他肩上推。三四年的时间里,连我一周都要接到好几个薄家旁支亲戚的骚扰电话,更何况是他。”
  温辞书点了点头。
  他深知没有铁血手腕,根本接不下薄家的家业。
  老爷子过世前安排得再好,也架不住有人蠢蠢欲动地要分一杯羹。
  李赟话锋一转道:“不过爸爸说这些,不是为了给听渊诉苦。反而是想告诉你,对于听渊来说,这世界上的事情大体只分为两件。”
  “嗯?”温辞书略有些好奇。“哪两件事?”
  李赟笑了笑:“你的健康和其他所有事。”
  他抬抬手,“去吧,听渊在等你。等过年,来爸爸这里吃饭,爸爸亲自下厨。”
  温辞书点了点头,再次解释:“爸,我跟听渊没事,您不要担心。”
  “好。”李赟放心了,目送温辞书走到儿子身边去。
  他对着望来的儿子点点头。
  等车子开走,一个老朋友见他还站在门廊下,上前询问。
  李赟快速拭了下湿润的眼角。
  -
  刚才离开时,薄一鸣从爷爷手里接过一架特殊型号的飞机模型,是在外面根本找不到的款。
  他兴奋地差点原地起跳,飞快钻进车里闷头把玩。
  由于过分激动,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孤单单地坐在一台车的后排。
  他俯身,透过前排玻璃窗,往前看。
  大爸爸和小爸爸的车!
  薄一鸣气鼓鼓地问司机:“刘叔,刚才是不是我大爸爸把我推上车的?”
  故意让可爱的小儿子,凄风苦雨、孤孤单单!
  刘师傅从后视镜望着他:“小少爷自己进我的车。”
  “啊?”薄一鸣气息弱下来,“是么?”
  刘师傅:“我瞧着大少爷上车时,还扭头特意看你一眼,可能也在疑惑吧。”
  帅气一鸣,苦恼挠头。
  是谁把坐在两个爸爸中间的幸福时光,拱手相让?!
  哦,是自己啊。
  那没事了。
  -
  薄家大宅。
  薄一鸣跳下车,跑上前,看到大爸爸抱着小爸爸下来。
  大一号的黑色西装,快把小爸爸整个人都笼罩住了,黑色长发落在外面轻轻地摇荡。
  “嗯?”他跟在大爸爸身侧,小声地询问,“小爸爸睡着了吗?”
  此时,西装领口被稍稍扯下去,露出一双带笑的丹凤眼,轻声道:“小笨蛋,你不是说还要一起吃蛋糕?”
  “哦!”薄一鸣笑了。
  现在这样的小爸爸好可爱!
  李赟亲自烤制的小蛋糕,每位出席的宾客都有一份。
  刚才薄一鸣和礼物一起拿到的时候,说好回家吃。
  徐叔等人都在家里等着,看三人情况,便知道今晚应该很愉快。
  走向楼梯时,温辞书仰眸眨眨眼:“我们坐电梯好不好?”
  好像一直很少同薄听渊一起坐那架古董电梯。
  薄听渊收住脚步,转身抱着人踏进电梯里。
  脚快一步的薄一鸣,扭头一看,电梯已经慢慢载着两个爸爸往上走:“?”
  他虎着俊俏的小脸,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二楼的电梯口去等。
  电梯里。
  温辞书望着一格一格雕花的栅栏,垂落的小腿轻轻地荡悠了一下,侧脸靠在他的宽肩上,眯起眼帘,欣赏一番这张冷淡又迷人的脸。
  他轻声问:“你就不好奇,你爸刚跟我说了什么?”
  话音刚落,薄听渊墨绿的眼眸示意他看电梯外。
  温辞书缓缓扭过脸,对上小猴子虎视眈眈的脸。
  薄一鸣:==
  温辞书乐不可支地倒在薄听渊肩头,笑得簌簌轻颤,垂落的衣摆灵动地轻晃。
  薄听渊深感自己抱着的,仿佛是一株成了仙的海棠花,花瓣纷纷扬扬地往下坠。
  等他走出去时,温辞书抬脚虚空点了一下小猴子:“干嘛这么看我们?”
  薄一鸣跟在旁边,一路进房间。
  他委屈巴巴地说:“刚才我们是一起去的啊,回家的时候不是也要一起坐车吗?”
  他抬起眼帘瞅一眼,“大爸爸都没有提醒我坐错了车!”
  带着点咬牙切齿,仿佛真的是很难过。
  温辞书落了地,双手自然地拢住西装,温柔地说:“我们还以为你想一个人独自欣赏爷爷给你的礼物呢。”
  他腾出手,扯扯他的丝绒小领结,“今天这么帅气,笑一笑?”
  薄一鸣故意推着小爸爸转个圈。
  他背对着大爸爸:“鸣鸣宝贝只对小爸爸笑。”
  温辞书捏住他的脸蛋扯了扯。
  自家孩子,就是怎么看都可爱~
  薄听渊推了推无框眼镜:“你今晚又要跟你小爸爸一起睡?”
  “当然!”
  薄一鸣仰头,殷勤地道,“小爸爸,我今天一定努力给你讲法语故事。”
  钟姨正端着他们带回来的蛋糕甜品送进来。
  薄一鸣赶忙围过去,开开心心地说:“钟奶奶,我爷爷好厉害吧,还会自己做蛋糕。”
  钟姨道:“你小时候,你爷爷还给你做玩具,手是蛮灵巧的。”
  “是哦。”薄一鸣都快忘记了,“那些玩具呢?”
  钟姨解释起来。
  两人正说着话,薄听渊拿起温辞书怀里的西装,一点点往外抽出去。
  温辞书感受着衣物缓缓流淌出去时摩擦过手臂的触感,仿佛温度也一并被带走了。
  等西装快完全抽走时,他捏住袖子,柔声问:“一起吃点蛋糕,好不好?”
  薄听渊挽住带着他体温的衣服,解释道:“刚才母亲给我电话,让我到家立刻回一个过去,她在等我。”
  “那快去吧。”温辞书松开手。
  薄听渊的母亲可是个雷厉风行的铁娘子,管理着庞大的家族生意,等几分钟就是耽误几分钟的生意。
  之前薄听渊随口一句送小猴子去法国念书,恐怕他当晚一个电话,他母亲能在一小时之内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隔天小猴子落地巴黎,就能直接押送入校。
  当然,今天是李赟生日,也可能是为这……
  等温辞书回过神,看到蛋糕上居然亮着一支蜡烛。
  他从沙发上滑下去,坐在软垫上,挨着小儿子。
  “鸣鸣宝贝?哪里来的蜡烛?”
  钟姨在旁边一本正经地说:“钟姨变出来的咯,我们家小少爷要什么就变什么。”
  温辞书笑着抬手将脖子上的珠子取下来,扯散发髻,舒舒服服地靠着,打趣说:“钟奶奶口袋里藏着百宝箱呢。”
  薄一鸣跟着小爸爸笑:“嗯,钟奶奶比哆唻A梦还厉害。”
  钟姨嗔道:“你们父子俩玩吧,我去看看安神的汤药。一鸣,不要让你小爸爸吃太多蛋糕,奶油也不好消化的。”
  “好的~”薄一鸣敦促小爸爸一起围着许愿。
  温辞书也没有强调非生日不能许愿,陪着他玩闹,双手交握,扣在下巴处闭眼,三秒钟后:“好了,轮到宝贝了。”
  薄一鸣听着小爸爸已经将“鸣鸣宝贝”简化成更可爱的称呼,真想变成一小团,就跟小柒弟弟那样,窝在小爸爸怀里呢。
  他也同样认真许愿。
  房门口,钟姨还没有完全离开。
  她透过门缝看着父子俩脑袋挨着脑袋,别提玩得多好,心里也跟着暖洋洋的。
  这两天,大宅上下都说,随着先生经常下楼,陪小少爷时间多了,小少爷都不爱往外跑,变得喜欢粘着小爸爸。
  以前小少爷还爱装一会儿小大人,现在可好,在小爸爸面前格外腻腻歪歪起来,露出稚气的真面目。
  -
  书房。
  薄听渊结束和母亲的通话,揉了揉眉心,重新戴上眼镜。
  他走回卧房,没有听见里面的动静。
  推门进去后,只看到起居室茶几上切了一半的蛋糕,沙发上是温辞书戴过的首饰。
  空无一人。
  “一鸣?”
  薄听渊沉沉的唤了一声,没听见回应。
  他太阳穴处的神经猛的一跳,瞬间皱起浓眉,快步往里走。
  床上没有温辞书的身影,洗手间也没有,薄听渊心里那根弦绷到几乎断裂的程度。
  生怕任何一个过道出现晕倒的身影。
  衣帽间隐约传来一阵轻调,像是人声在慢悠悠地哼,咿呀婉转,轻柔动听。
  薄听渊一步一步地走过去,那声音似被风一吹,拐着弯儿地变个调子往他耳朵里钻。
  虽他从来没有听过温辞书哼这些调子,可他不会听错那把舒朗好听的嗓音,心立刻就定了。
  衣帽间,双扇门只关一扇,另一扇半开。
  薄听渊走上前,正要敲门,却恰好看到落地穿衣镜里的纤细侧影。
  温辞书刚脱掉长裤,只穿着方才出门的中式暗纹衬衣,正一边哼着调子一边解琵琶袖的小扣子。
  他背对着门的方向,镜子里只有深色调的衣摆正落在雪白笔直的大腿外侧,仿佛是在香软的玉上摆动,欲遮还休……
  空气里漾着温辞书哼曲的嗓音,柔软,多情。
  听在薄听渊的耳中,自有一抹温辞书都不自知的诱惑意味。
  此时,起居室传来动静。
  薄听渊收回视线,快速转身走出去。
  薄一鸣看到大爸爸,疑惑地问:“小爸爸呢?”
  “在换衣服。”薄听渊看他拉开地毯上的垫子坐回去,问道,“刚才去干什么了?”
  他坐进沙发里,拿起一侧搭着的背云。
  “星星弟弟给我打电话哦。”薄一鸣抬起左手手表,炫耀一下小小的友情。
  温辞书正好换上宽松的家居衫走出来,见薄听渊坐在沙发里,手指正在把玩背云。
  墨绿纹路的玉佩,其实是有些分量的。
  但在薄听渊有力的长指间,就显得小了。
  此时,薄听渊一边看着儿子讲话,一边以拇指慢慢地摩挲着玉上的纹路,轻柔又随意。
  温辞书瞥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这动作,怎么越看越像是揉他手时的样子?
  他也看向笑容满面的儿子,问道:“一鸣,星星弟弟跟你聊什么了?你这么高兴?”
  薄一鸣拿着小勺子招招:“小爸爸,我们继续吃蛋糕,我再告诉你。”
  温辞书刚才坐的圆垫子,被挪过位置。
  他弯腰,正要拉到儿子旁边去时,后肩被一只手轻轻地搭住按了下,他便顺着坐下去,正挨着薄听渊的一条长腿。
  温辞书拿起甜品勺捞奶油吃。
  “来吧,我和你大爸爸一起听听看。”
  薄一鸣嘿嘿一笑:“星星弟弟找我问问题。他做作业有些地方不懂。”
  “你们还交流学习呢?”温辞书咋舌,这可的确令他喜出望外。
  这原书主角攻,果然是个正派人士。
  “当然啊,我比他大,我要教他呢。”
  薄一鸣还端起小老师的架子来。
  他吃完了自己的蛋糕,跪坐在垫子上,双手撑着茶几,靠过去一些,“小爸爸,等节目结束,我们邀请星星弟弟、绒绒妹妹、小柒弟弟来家里玩好不好?”
  “好啊。”温辞书打趣,“就邀请小朋友,不邀请他们的爸爸妈妈吗?”
  薄一鸣皱眉,似乎完全没有想过这一点。
  “噗……”
  温辞书想,你这孩子居然还真的只想“拐”小朋友玩呢。
  他脸上笑着,捏住银质的金属勺转动,靠在唇边,舌尖快速地舔了一下勺背后的少许奶油。
  正笑呢,他听见后上方传来薄听渊低沉的嗓音。
  “一鸣,你不是晚上要给小爸爸讲法语故事?”
  薄一鸣仰头看向大爸爸:“嗯?”
  薄听渊提醒道:“去书房拿一本故事书来,就不会忘了怎么说。”
  “对哦!”薄一鸣立刻扶着茶几起身,想起钟奶奶的话,“小爸爸你吃完这一点点就不能吃了哦,剩下的……给大爸爸吃吧。大爸爸你监督小爸爸,我去拿书!很快回来!”
  说完,他就一溜烟儿地跑出去,隔着地毯都踩得咚咚作响。
  温辞书弯着眉眼笑想,以他这个动静,如果是住高层公寓,不管多好的隔音,都会接到大量投诉。
  薄听渊看着不知不觉倚在他腿上的人,带着慵懒柔软的风情。
  没了小猴子的欢声笑语,温辞书慢慢转过头,才发觉他好像一直静静地垂眸注视着自己。
  薄听渊是靠在沙发背上的姿态,放松闲适之中带着一点泰然自若,在他扭头时,手指拨开他鬓角的头发,露出整张完美的侧脸。
  瞬间,房间里格外安静。
  温辞书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
  刚才抚弄玉佩的拇指,此刻淡淡地扫过他的侧脸、耳根处,甚至碰到柔软的耳垂。
  像是拨弄玉坠子似的,轻拨了一下。
  温辞书的呼吸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又一次,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幽深的不可言说的欲望。
  他带着些许不自然地问:“你是要……要吃蛋糕吗?”
  虽然没有等到肯定答复,但温辞书幅度很大地转过去,用勺子捞起一抹奶油快速扬手,递到他唇边。
  薄听渊看了一眼勺子。
  刚才温辞书一边笑着一边抿蛋糕的甜蜜姿态再次浮现。
  “嗯?”温辞书又举了下勺子示意。
  薄听渊从他手里接过小勺子,却不是送进自己嘴里,而是俯身,递到温辞书的唇边。
  起居室开着主灯,但远处墙壁上还有一盏灯,光源刚好是从背后投射过来。
  因而,薄听渊往前倾身时,温辞书感受到带着温度与力度的身影缓缓压上来,呼吸之间也嗅到了他的气息,好像隐藏着比以往更危险的信号。
  正当温辞书差点忘记勺子的存在时,咚咚咚的脚步声传来。
  他大脑警铃大作,快速抽过勺子转过去,塞进嘴里,嘟囔嘟囔:“爱吃不吃!”
  薄一鸣揣着好几本童话故事书跑进来。
  薄听渊推了下眼镜,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这么快找好了?”
  “对呀。”薄一鸣没察觉哪里不对劲,兴冲冲地跑进主卧,将书都码放在床头柜。
  薄听渊随着儿子的身形,视线停留在那一排书上。
  他皱了下浓眉,扯松领结。
  起身时,薄听渊看一眼正专注吃蛋糕的人,低声提醒:“少吃一口,等钟姨送安神汤过来就洗漱休息。”
  温辞书抿着勺子轻哼。
  ——咱们只是分房睡的夫夫,请注意你的分寸!
  薄听渊走上前,同儿子又交代两句。
  温辞书听他嗓音里带着宽厚耐心,悄悄回头才发现,他垂落的手里握着他的背云。
  他回神看一眼左手的戒指,陷入沉思。


第20章 
  隔日。
  微博热搜空降了一个新消息,#歌手朱薇顺利拿回歌曲版权#的词条。
  朱薇发出长微博,表示已和前公司顺利和解,接下去会开设个人工作室,更专注于歌唱事业。
  自打她出道以来,从没什么负面新闻,加上唱作俱佳,实力有目共睹,因此词条里除了粉丝狂欢之外,路人网友也都为她高兴。
  【真的可以等来这一天啊,真是拨开乌云见到月了】
  【姐姐一定哭过好几次了吧?有生之年系列!】
  【太好了,唱歌的综艺快点来请姐姐,演唱会开起来!】
  一部分从近期综艺才开始关注朱薇和绒绒的网友,赶来祝贺朱薇的同时开起了玩笑。
  【绒绒的愿望成真,太美好了】
  【当时绒绒跟大美人说完,鱼就上钩了,我就有预感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掐指狂算中】
  【鸣崽爸爸还说要去听演唱会呢,没想到真的可以了,好奇妙】
  【鸣崽没引导成功周旭,引导了朱薇?(bushi】
  不过也有一部分观众比较谨慎,不住地留言提醒大家。
  【这个事情跟大美人和鸣崽应该没关系,大家还是不要这么调侃比较好,不然可能会招黑】
  【对对,恭喜朱薇就好了,要玩梗还是去节目里玩吧,期待第二期直播~】
  这些话也的确在理,网友就没有继续玩梗。
  朱薇家中。
  她结束《崽崽是超人》的直播后,当天傍晚就接到前经纪公司电话,说是要重谈版权的事情。
  随后几天,她都在忙着找律师,商谈,直到今天才最终官宣。
  朱薇的心情起伏巨大,没有睡过完整觉,每天走路都像是走在云端,轻飘飘的。
  她生怕一不小心是梦,版权这事儿又黄了。
  等事情彻底解决,朱薇才意识到一件事:前经纪人这种见钱眼开且对她怀恨在心的人,哪怕是突发恶疾,死到临头,也是不可能大发善心。
  有且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暗中在帮她。
  朱薇立刻联系前公司的熟人,了解到是有人施压,才推进这件事。
  可是,她思前想后也没能想出“贵人”是谁。
  今天她发出去长微博后,一直守在微博评论区,想看看粉丝们的反应,却无意中刷到综艺观众们的留言。
  朱薇自言自语:“绒绒和一鸣爸爸说过吗?”
  她脑海中浮现一鸣爸爸那张格外俊美却又总是神情温和的脸庞,急忙下床,开门出去,“绒绒?”
  客厅里。
  绒绒和奶奶在悄悄说话,见到妈妈没穿拖鞋就跑出来了,小跑上前拉住妈妈的手,担忧地问:“妈妈怎么了?你怎么又不乖乖睡觉啊?”
  早上爸爸去工作之前,特意叮嘱她要看着妈妈多睡觉。
  奶奶说:“你妈妈一定是高兴,所以睡不着。”
  她起身去厨房。
  朱薇抱起女儿,坐进沙发里,面对面地认真问起节目里的事情。
  绒绒承认是有这么一件事,随后指了指电视机。
  “不然妈妈可以看电视啊,爸爸不是弄好了我的视频吗?”
  绒绒爸爸是电影剪辑师,节目结束后,抽时间就把母女俩的部分给剪辑成单人集锦,方便家人随时观看。
  朱薇找到钓鱼那一段。
  奶奶端着水杯出来时,见她看的特别专注,整个人的身体微微前倾,仿佛是要把电视屏幕都盯出两个大窟窿来。
  “薇薇啊,节目是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来点事情。”
  朱薇喝点水,重复播放这一段,皱着眉心研究一鸣爸爸的微表情。
  很遗憾,她不是微表情解读专家,找不到头绪。
  可是版权的事情就发生在节目后一天,太过于巧合。
  朱薇盯着一鸣爸爸这张充满贵气的脸,实在是不像普通人的气度,绝对有能力可以解决这件事。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立刻拿起手机。
  -
  薄家大宅。
  中式厨房里站着一堆人。
  温辞书正在大师傅身旁,听他说怎么做菜。
  旁边还有钟姨、徐叔和其他两个厨师,都有些紧张,生怕他出个闪失。
  大师傅指点道:“先生就先学热锅凉油,一来,菜下锅不会溅太多油;二来油温低,吃着也健康;三来油烟还少。”
  温辞书点点头,挺认真地记下。
  钟姨:“我看凉拌也蛮好的。”
  徐叔十分认同:“对对,还是凉拌好。”
  温辞书扭头:“钟姨,徐叔,你门出去忙吧。这里三个师傅呢。”
  也亏得厨房面积够大,不然哪里站的下这许多人。
  钟姨往后退一步:“你学你学,我们不说话。”
  大宅每天三位厨师一个小组,今天早早得知先生要学做菜,就已经商量过方案,连食材都已经提前准备好。
  教的是西蓝花炒虾仁,开背好的大虾仁已提前腌制、切好的新鲜西蓝花和蒜末。
  温辞书一看,道:“你们都切好了?那我这……”
  这还能算是自己做菜吗?
  大师傅很从容地为他解释:“今天先学最基本的炒制,先生不要急,慢慢来。”
  温辞书点点头:“嗯,也行。”
  食材是两份一模一样的,开两个灶,一个是大师傅用,另一个归温辞书。
  考虑到严谨度,用的锅、铲,所有一切都统一式样。
  温辞书完全跟着大师傅一起操作,从西蓝花焯水再到热锅放油放蒜末、虾仁等。
  几个师傅都盯着火候,因此温辞书也没有闹出什么奇特动静来。
  他拿着锅铲翻炒得有模有样,最后放入提前备好的黑胡椒料汁翻炒均匀。
  温辞书心里叹气,这群人,糊弄孩子呢?!
  但看着菜端出来,跟大师傅的也差不多,色泽鲜亮、香味扑鼻。
  毕竟是第一次做菜,既没焦也没糊,他心里按捺不住地升起一股奇特的成就感。
  他接过钟姨递来的热毛巾擦手,眉眼弯了弯:“好像看起来还不错。”
  大师傅娓娓道来:“一开始做菜最重要的是食材先熟了能吃就好,至于油温、火候、调料,都不要紧的。做上手了,再研究那些也来得及。”
  温辞书接过筷子,笑着点头:“大师傅说的有道理。”
  他正要夹菜,一只胳膊按住他,“徐叔?”
  徐叔拿着筷子:“先生,我来试。”
  钟姨也亮出手里的筷子:“对,我们先试。”
  大师傅倒是很有信心。
  “理论上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老徐你试也好。”
  徐叔心里愤愤地想:先生要是吃出个好歹,理论上是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他夹了块大虾仁。
  钟姨夹起一小块西蓝花。
  温辞书见他们俩送进嘴里慢慢咀嚼,忍不住问:“怎么样?熟了吗?”
  徐叔和钟姨对视一眼,都眉开眼笑。
  “好吃。”
  “是吗?”
  温辞书夹起小朵西蓝花,尝了尝,总感觉是有酱汁味道的熟菜。
  他又夹了大师傅炒的西蓝花。
  明明一样的用具、一样的食材、一样的烹饪手法,但入口就完全不同。
  温辞书自我评价道:“我这菜像是都闷熟之后,放料汁进去拌匀的。”
  大师傅道:“第一次做菜到这样,已经非常好。先生慢慢来就好。”
  温辞书也没办法,总不能立刻说自己要学大火爆炒。
  钟姨和徐叔估计一左一右地把他架出去。
  这会儿,薄一鸣像是一阵龙卷风,咋咋呼呼地卷进来。“小爸爸,有电话找你!”
  他将手机递给小爸爸,看到两道虾仁西蓝花,震惊不已,“阿姨说小爸爸在学做菜,真的啊?”
  温辞书发现是朱薇的微信电话。
  他交代一句,从厨房的大门走到落地窗外的花园去。“薇姐?”
  朱薇道:“一鸣爸爸,我有点私事想……想请教你一下。”
  “不用这么客气,你说就好。”温辞书慢悠悠地走了两步。
  朱薇便将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
  其实温辞书早已忘记这茬事,趁着她解释来龙去脉时,立刻切换到薄听渊的微信,发了个消息过去。
  【节目里朱薇的事情,你帮忙处理了是吗?】
  温辞书虽不清楚朱薇的来电意图,可希望能够先从薄听渊这里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
  因此他先恭喜朱薇,岔开去说了几句期待她以后开演唱会之类的。
  还好,薄听渊回复还算及时。
  【已经办妥。】
  【是我忘了跟你提】
  温辞书:【没事儿。】
  【谢谢!】
  电话中,朱薇小心翼翼地问:“一鸣爸爸,如果是你帮我,你一定要让我知道,这对我太重要了。”
  温辞书既有明确答复,也没有隐瞒:“是一鸣大爸爸给处理的。不过薇姐,事情顺利就好,不用特别谢我们。”
  “那……那怎么能行呢?”朱薇一下子激动,“你是我的贵人啊。不,你们全家都是。”
  温辞书揉了下耳朵,怎么听起来像是在骂人。
  他慢条斯理地柔和说:“薇姐,你是不是这几日太忙,没休息好?我听你嗓音都有些沙哑。我以后还想跟一鸣,还有他大爸爸,去听你演唱会呢。你可不能把嗓子熬坏了。”
  “不会不会,我这就去睡觉。”朱薇哽咽道,“一鸣爸爸,我想……我可以给你做点什么?”
  温辞书听得出来这件事的确像是压在她心头的巨石,如今解决了,难免一时间无所适从。
  “请我看演唱会吧。”
  朱薇知道他应该是不求回报的人,想来想去,只道:“这样好不好?我开演唱会赚的钱分给你,不然我良心上过不去的。”
  温辞书一听,便道:“钱我肯定不能收的。”
  朱薇深知他绝对不会缺钱,也有些为难起来。
  “可是我朱薇是知恩的人,不能凭空接受你这样的好意。”
  温辞书被她的嗓音感染,忍不住说了一句心里话。
  “薇姐,我身体不好,从小就没有什么理想。我很羡慕有事业又理想的人,所以,你加油就好。”
  朱薇小心问:“一鸣爸爸,我一直都没问,你是哪里不好?方便告诉我吗?”
  温辞书轻笑:“先天性的心脏病。不过现在好些了,都能出去参加节目,所以也别为我担心。”
  “可是你这么豁达。”
  朱薇很难料想,一个人从小就有心脏病,要如何自我适应,才能变得如此达观温柔,甚至对任何人都充满善意。
  温辞书怕她精神过于振奋,也没有多说,催促她去休息。
  朱薇收起哽咽发颤的嗓音,话锋一转,极为爽利地道:“一鸣爸爸,你不要说你没有理想没有事业这样的话。你听薇姐说一句。”
  “好。”温辞书略微站直,神色认真。“我在听。”
  朱薇道:“这样子,我开工作室分你干股,你不必再投钱给我。从今往后,我们一起搞事业,好不好?”
  温辞书听到这里,为之一怔。
  说实话,活了这么久,真的没有人跟他说过“我们一起搞事业”这种话。
  他轻微地蹙了下眉,莞尔轻笑,嗓音尽量云淡风轻地道了一句:“好啊。”
  结束通话后,温辞书在花园里站了站,随后深呼吸,慢慢转身回厨房。
  “嗯?我的菜呢?”
  钟姨道:“一鸣拿去餐厅吃着呢。”
  温辞书哑然,“这孩子也不挑。”
  钟姨:“从小就胃口好,不然哪能长这么壮实?”
  这倒也是。
  温辞书想这小猴子进了节目,吃个蒸番薯都滋滋有味。
  看来也不只是因为长身体的缘故,天生就跟他相反,极其好养活。
  餐厅。
  薄一鸣正用平板电脑,视频联系大爸爸。
  他端起菜碟,全方位展示。
  “大爸爸,你看,这是我小爸爸第一次做菜学的哦。”
  “刚刚做的哦。”
  “热乎乎的,还在冒烟呢。”
  说完,他不给大爸爸反应机会,直接挂断视频。
  刚走到餐厅的温辞书:“……?”
  干什么呢?
  觉得两个爸爸的关系太融洽,要拆家是吗?
  他拔腿冲上前,把后面的钟姨吓一跳,开口提醒:“走慢一点。”
  薄一鸣见小爸爸出现,笑嘻嘻地夸赞:“小爸爸,你做的虾仁真好吃,比周叔叔做得都好吃哦。”
  温辞书上一秒还绷着脸,下一秒就笑了。
  “……是吗?真的假的?你喜欢吃小爸爸做的?”
  “对呀。”薄一鸣用力点头,又夹一个大虾仁,“超好吃。”
  温辞书看着被他挂掉的视频,心里想:小猴子啊小猴子,你这是在“寄宿学校”大门口疯狂试探呢。
  正说话呢,徐叔满脸为难地上前道:“先生,大少爷刚给我打电话了。”
  “嗯?”
  温辞书看向他。
  薄一鸣也看过去:“徐爷爷,我大爸爸说什么了?”
  徐叔道:“大少爷说,先生不好再进厨房了,不安全。让我们顾着点。”
  温辞书揉乱小猴子的头发,“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薄一鸣双眸惊讶地看着面前的菜,越发兴奋:“那岂不是,小爸爸第一、也是唯一做过的菜被我吃到了?嗷嗷嗷嗷嗷,我要再给大爸爸打电话!”
  温辞书扶额:送法国吧,这次他绝对不拦着。


第21章 
  晚上,薄听渊到家时,徐叔迎上前。
  他径直往楼梯的方向走去,长指搭在西装扣上,习惯性地准备解开,问道:“先生在二楼?”
  徐叔为难地摇摇头:“在厨房。”
  薄听渊停步,搭在西装扣上的手落下,皱眉。
  徐叔解释道:“先生说,想给大少爷准备些点心。”
  他跟着薄听渊一同转身,“大少爷,你也知道,先生要做什么,我总不好真的拦着。”
  “嗯。”薄听渊没有多说什么,转而迈着长腿走向厨房。
  大宅的西式厨房,烘焙区。
  空气中正弥漫着松软的烤面包香气,内嵌式的银白色烤箱正在发出红光。
  白色云纹的大理石岛台边,靠着一道闲适的修长身影,白衣长裤,黑发挽髻露出雪白脖颈。
  温辞书手里捧着热水杯,正专注地望向烤箱内的小点心。
  大门处,薄听渊镜片后的墨绿双眸快速示意甜点师傅和阿姨。
  大家都悄悄走出去。
  薄听渊沉声交代徐叔两句。
  徐叔一边听一边望向对面对着院落的落地窗门,点了点头,照着去办。
  -
  温辞书正一心关注着烤箱内的小点心,忽而听见清晰的脚步声传来。
  他扭头,意外地看到了来人:“你回来了啊。”
  温柔的笑意伴随着他的话,一点点从眼里流露出来,就像是日出时的万丈光芒缓慢而坚定地照向刚刚经历黑暗的人群。
  薄听渊迎着他的笑容走过去,抬手解开西装扣,脱掉后随手搭在岛台上,看向烤箱内
  ——正在高温炙烤的,给他准备的点心。
  温辞书瞥一眼他黑色衬衣外的灰色马甲。
  马甲的包裹性良好,能最大程度凸显他的宽肩窄腰。
  都说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他缓慢转动手里的水杯,心道:薄听渊倒是例外,穿着两层衣服也是能隐约显露出线条。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温辞书默默地抿一口水,见他看着烤箱,解释道:“你别责怪徐叔。我只是烤点东西,不至于涉及安全问题,你说是吧?”
  “嗯。”
  薄听渊收回视线,转而垂眸看着他。
  发际线和鬓角处散落着微乱的碎发,温柔又可爱地贴着雪白的皮肤。
  “是什么点心?”薄听渊往前一步,同他并肩靠在岛台边。
  弥漫着的松软甜香与温辞书身上淡淡的馨香气息,让他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嗯?”温辞书看一眼烤箱,原来是在关注这个吗?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想起朱薇的事情,便同他诉说一番,随后道,“其实都是你的功劳,我想谢谢你。”
  温辞书说话间又抿了一些温水。
  湿润透明的水液落在下唇,放大了嘴唇的粉润与饱满。
  听到点心来由的薄听渊几不可见地抬了下眉。
  幽绿的眼眸注视着他的唇,抬手托住他的下巴,拇指轻微地拭去些许水迹,淡声说:【我们之间不必讲究这些。】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温辞书屏息,连这句话都有点听不清了。
  唇瓣好似完整地感受到薄听渊指腹略微粗糙的指纹,正在温柔地擦拭,或者……摩挲。
  对视间,温辞书忽然非常急切地想要他知道自己在烤制什么甜点。
  他放下水杯,主动去拉他的手,认真地在宽大温暖的掌心书写,口中道:“我在烤制这个。”
  薄听渊打开手掌,任由他细长的指尖扫过。
  但他浓眉下的眼眸,实则一直紧紧地注视着低眉的人。
  温辞书并不知道自己上扬的眉尾与丹凤眼,正处于最有风情、最为迷人的角度。
  他写完收回手指,抬起眼帘,眨眨眼笑着问:“要我再写一遍吗?”
  话音落下,却见面前的人越发欺近,顺势还握住了他抬起的手掌。
  温辞书脸上的笑意慢慢凝结。
  他的手掌被推开,薄听渊的手指有力地按入他的指间,长腿也紧紧地靠上来。
  两个人面对面,腰以下几乎完全贴在一起。
  温辞书大腿后侧抵在岛台坚硬的边缘,被他突如其来的迫近而搞得眼神游移了下,最后不得不凝神对上他的视线。
  薄听渊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以法语问:【你都记得?】
  温辞书对上他因为过分专注而显得凌厉深刻的墨绿眼眸,慢慢道:“我们一起在婚礼上吃过,我当然记得。”
  话音落下,温辞书看到他俯首靠近,鼻尖似乎都要触及到自己的,呼吸在刹那间交融在一起。
  薄听渊那充满野性的浓眉、浓烈如绿荫的眼眸,无不让温辞书感受到一种突如其来的侵略感。
  此时的温辞书,口干舌燥地想拿起水杯,咣咣喝上三大杯。
  薄听渊捧住他的脸侧,拇指那么恰好地搭在软嫩饱满的耳垂上,严丝合缝得像是造物主特意为彼此量身定制。
  【还记得什么?】
  温辞书在两人呼吸暧昧地交融间,在他强烈个人特质的气息中,想起了非常多不合时宜的画面
  ——却不是婚礼当天,而是蜜月的酒店。
  理智告诉他,他不该在这种时候去想那些。
  他只能克制地用力闭上眼帘,轻颤的羽睫泄露了些许慌乱。
  “叮”的一声。
  温辞书骤然惊醒,用力推他。
  “烤好了。”
  他绕过男人压迫感十足的身体,嘟囔道,“第一回 烤,也不知道怎么样。”
  他拿起放在旁边的隔热手套,去取烤盘。
  与此同时,薄听渊的视线角落里出现一只趴在落地窗玻璃外的大“壁虎”。
  岛台正对的落地窗上,薄一鸣正手脚并用地疯狂挥手。
  当看到大爸爸转过来时,他欣喜地蹦起来,口中大喊:“大爸爸!快给我开门呀!”
  家里的每一处门、窗,隔音效果都很好。
  薄一鸣的呼唤并没有传回室内,至少正顾着烤盘的温辞书完全没听见。
  薄听渊快速将岛台上的架子拿到对面的料理台上,“放这里。”
  温辞书就顺势将烤盘放上去。
  如此一来,他们俩都背对着落地窗。
  只能看到两个爸爸背影的薄一鸣:?
  不应该啊?
  大爸爸不是看到自己了?
  烤盘上。
  一个一个饱满又松软的金黄玛德琳,散发着黄油的浓郁香气,还夹杂着一丝柠檬的清新酸甜。
  温辞书认真地用小叉子翻过一个玛德琳。
  反面的纹理格外清晰,边缘略带焦黄,正如一个可爱的小贝壳。
  作为亲手制作的人,他表达了不可思议:“这么成功?”
  薄听渊抬手取走叉子上的玛德琳,第一枚。
  温辞书赶忙按住他的手腕,幼稚地道:“我自己做的啊,第一个当然是我自己吃。”
  薄听渊便将小小的玛德琳递到他唇边。
  温辞书不是很确定地先嗅了嗅,再咬住一丁点边缘,舌尖化开确定没有奇怪的感觉后,又咬一小口。
  在他用心品尝时,看到薄听渊将半枚玛德琳送进口中。
  温辞书望着他,被隐藏在记忆深处,像是黑白画一样的场景,一点点鲜活起来。
  那一天,在他们的婚礼上。
  温辞书指着多款不同口味的玛德琳,悄悄问薄听渊,哪个最好吃。
  薄听渊当时取了一块递到他嘴边。
  当时,也是像今天这样,他咬小半块,剩下的薄听渊吃了。
  那个“最好吃”的口味,从那一刻开始深深地植根在温辞书的心里。
  ——柠檬玛德琳。
  所以,他记得,薄听渊也记得。
  温辞书的手一直搭在他的腕处,偏过脸,望着他总是冷淡又深刻的绿眸,难得用法语询问:【你现在,还喜欢这个味道吗?】
  他一般情况很少说法语。
  就像是薄听渊的中文会有一丝微妙的刻板,他的法语也不够完美。
  尤其是在这个中法混血面前,仿佛会被他一览无余,没来由地会产生一种青涩、羞耻的感觉,
  在等待答案的过程中,温辞书的心脏七上八下地砰砰跳,却不愿意移开视线。
  他如此清晰地看到了薄听渊眼底涌起了微妙的波澜,却并没有立刻回答他。
  正当他都快无法忍受几近窒息的暧昧时,面前的男人忽然靠近双臂紧紧地抱住他,一下子托住他的两条腿抱起来。
  “额……”
  温辞书不自觉地发出惊讶声,悬空时双臂本能地圈住他的宽肩,双腿架在薄听渊的窄腰两侧。
  虽然已经很习惯薄听渊突如其来的拥抱,可从来都是打横的公主抱,还是第一次这样面对面端抱。
  在他炙热的眼神中,温辞书有些羞耻地晃了晃小腿。
  “你,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薄听渊注视着他温柔的眼眸:【我从来没有改变过。】
  温辞书眼神一怔,有些动容。
  他抿了抿唇,想起他身体的事情,温柔地说:“那你遇到任何不开心或者……或者不好的事情,可不可以告诉我?”
  “嗯。”薄听渊腾出一只手掌将他按入怀中,抚摸他的后背。
  温辞书见他没了下文,心里愤愤不平:
  都煽情到这个地步,你就一个“嗯”!?
  但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被薄听渊这样抱着往大门走去时,他才猛的一惊。
  “小爸爸?!”
  门外,传来小猴子急切的呼唤。
  下一秒,薄听渊已经伸手去按门把。
  温辞书索性脑袋一歪,倒在他肩头,装晕倒。
  薄听渊打开门,看着头顶三把火的小儿子,慢条斯理地对徐叔说:“徐叔,找一个合适的盒子把先生做的点心装好,送到我房间。”
  温辞书:?
  薄一鸣一蹦三尺高,正要扯开嗓门抗议。
  “嘘。”薄听渊提醒他。
  薄一鸣以为小爸爸真的突然睡着,也不敢造次,只能压低嗓音,委屈巴巴地说:“我还一个都没有吃到呢!我都看到了,是超级可爱的小贝壳啊。”
  薄听渊腾出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明天让家里的甜点师傅做,你想吃多少就做多少。”他对徐叔一抬眸,“照我说的做。”
  徐叔:“……”
  薄一鸣呲溜一下飞跑进去,抓起一个就往嘴里塞,幼稚地嘟囔:“我不管!我就要吃!”
  温辞书怕薄听渊要去制止,搭在他后颈的手轻轻按了下,嘴唇几乎挨在他耳边,轻声道:“让一鸣吃吧,最多我明天再做一份,专门叫你带公司去配下午茶。”
  他也是没想到,就是一口吃的,父子俩都能争起来。
  薄听渊偏了下脖颈,脸侧几乎蹭过他的唇。
  “嗯。”
  温辞书反应过来,这样有些过于亲昵,很不自然地动了动,但立刻就被薄听渊抱得更紧。
  此时,他们身后处,传来薄一鸣的悲痛呼喊。
  厨房里,薄一鸣吃着第二个玛德琳时,突然意识到什么,崩溃地跳脚。
  徐叔问道:“小少爷,又怎么了?不是吃到了吗?”
  薄一鸣的小手颤颤巍巍地指着空着的小烤盘。
  徐叔知道,那是刚才他们进来时就已经被吃掉的,所以空着。
  他赶忙安抚:“虽然小少爷不能吃到先生做的第一个玛德琳,但剩下的可以随意拿。”
  薄一鸣崩溃:“不仅仅是第一个!还是大爸爸和小爸爸一起吃的一个!”
  徐叔:“……”
  薄一鸣俊俏的混血小脸蛋上,满是凄风苦雨,举着一枚小贝壳点心。
  “而我,他们可爱的小儿子,却是一个人孤单地吃香甜的玛德琳。”
  正在此时,手表闪了闪。
  薄一鸣眼眸同手表屏幕一般,骤然发光发亮:“星星弟弟!”
  徐叔:……他得救了!
  薄一鸣对星星弟弟,控诉今晚“被两个爸爸排挤”的重大悲情事件。
  徐叔赶忙转身去找甜品盒子,真怕一不小心全给吃光了。
  薄一鸣趁机往嘴里塞一个,说话都含含糊糊。
  “我小爸爸做的可好吃,软乎乎的小贝壳哦。”
  一共就十六个,徐叔最后往甜品盒里装上十二个。
  想了想,还是给小少爷留下三个。
  徐叔装好甜品盒,正好阿姨们进厨房收拾,他走开去交代两句。
  正在角落讲电话的薄一鸣,轻声道:“星星弟弟,你等一下。”
  他悄么声地走上前,手速极快地用一个碟子将玛德琳装好,放在岛台下方的柜子里,再随手放了点东西进去。
  等徐叔走回来,捧起放甜品盒的托盘,完全没感觉哪里不对。
  “小少爷,要不回房间说电话吧。”
  “嗯~”薄一鸣快速上前,继续对星星嘀咕嘀咕,说起隔天要去节目的事情,都兴奋不已。
  徐叔心道:小少爷交到这么好的新朋友,可以每天打打电话,真的很不错。
  两人都到二楼,他敲门进大少爷的房间。
  薄一鸣则推门进小爸爸那边。
  他看到小爸爸正靠在沙发里发呆,快步上前趴在沙发边缘,仰头问:“小爸爸?你醒了?你刚才没事吧?”
  温辞书捏捏他的小脸蛋:“谢谢宝贝关心。爸爸好得很呢。”
  ——不好的是你大爸爸,可能是法国第七局派来的,嘴巴死严。
  薄一鸣竖着一只耳朵听隔壁的动静,但什么都没听见。
  “小爸爸,我去一下洗手间哦。”
  他扶着沙发快速站起来,猫着腰走到屏风那边去。
  “怎么了?”温辞书连忙跟过去。
  他被儿子拉住手臂,站在屏风外,不知所谓地跟着侧身一起听。
  薄听渊房间。
  徐叔将甜品盒放下后,在大少爷走来时,极其自然地将盒子打开。
  随后,双人四目,同时看到了盒子里几块切瓣的柠檬。
  空气中立刻弥漫着酸啾啾的味道。


第22章 
  晚上,等薄一鸣去洗澡。
  温辞书找来徐叔,了解到来龙去脉,才知道是小崽子的恶作剧。
  他疑惑地道:“从节目回家那天不是还好好的?”
  薄听渊请陈师傅来家里做烧鹅,小崽子还知道主动谢谢呢。
  甚至转天去爷爷生日会,小崽子还拉着两个爸爸跳舞,就是回家落了单……
  但不应该为这事儿针锋相对?
  温辞书垂眸思索,没想出缘由来。
  徐叔担心他思虑过多,对身体不好。
  “先生,大少爷不至于真的生气,他让我处理了柠檬,也没说什么,就去书房处理工作了。”
  温辞书知道,刚才薄听渊抱着他回房间后,也是这么说的。
  徐叔:“后天您和小少爷又要上节目,大少爷肯定是要陪着的,也不能去公司,所以这两天格外忙。”
  “是哦。”温辞书被点醒。
  他眼帘微落,揉着手腕上的竹节手串,也不知道怎么劝薄听渊别熬夜。
  这人光看脸,就知道是个很难被轻易说服的人。
  门外传来蹦跶声,一听就知道是小猴子已经洗完澡蹦回来。
  温辞书没奈何地轻叹:“天天跟上了发条似的。”
  徐叔忍俊不禁。
  这话形容小少爷,还真是精准到位。
  卧房大门被推开一线缝隙。
  薄一鸣红扑扑的小脸探进来,琥珀色的大眼睛,左右乱瞄。
  很显然,是在扫描有没有危险信号。
  确认房间内各处都为安全区域,薄一鸣放下心来往里推门。
  此时,背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在找我?”
  “呜哇———啊啊啊——”
  伴随一阵呜哩哇啦,薄一鸣僵着腰杆,跳脚飞蹿过起居室。
  他扑上床,手脚并用地爬到小爸爸身边,鸵鸟似的藏起身体,缩起脚。
  “小爸爸快掩护我,呜呜!”
  温辞书抬手搭在他后背揉揉:“好了好了,小爸爸在。”
  他远远地看一眼弯腰拾起一只小拖鞋的男人。
  ——奇怪,突然不走房内屏风,要绕到卧房大门去?
  难不成他故意在等小猴子?
  专门为了吓他?
  由于这个猜测和薄听渊本人的气质,实在是过于违和。
  温辞书也只是闪过一个念头,没作细想。
  徐叔见此情此景,快速说了一句:“那我先去清点下先生要带到节目组的东西。”
  温辞书点点头,看向慢慢走向大床的人。
  薄听渊还穿着回家时的衬衣马甲,不过跟刚才相比,此刻他的衬衣袖子卷起,露出修长有力的小臂,一只手拎着拖鞋,一只手斜插在西装裤的口袋中,缓缓走来的姿态带着几从容。
  温辞书敏锐地从他的步态与眉宇间察觉到少有的松弛感,仿佛每天绷紧的神经,在逗弄完儿子后得到了些许的放松,柔声问:“忙好了?”
  “嗯,准备洗漱。”薄听渊走到床边放好拖鞋,把儿子拎到一边,按着肩膀靠在床头。
  薄一鸣飞快掀开自己的被子,钻进去动动手脚裹压住被子两侧,变成一个直条条的蚕蛹,紧闭双眸,假装睡着。
  温辞书看着这一番动静,忍不住地眉开眼笑。
  等他一抬眼帘,就看到薄听渊在注视自己,仿佛有什么话要说。
  他微敛起笑意,以眼神相问。
  薄听渊却没说什么,只道:“睡吧。”他抬手揉了下儿子鸟窝一样乱糟糟的头发,“乖一点。”
  “哦。”薄一鸣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大爸爸走进屏风并且背影消失,才飞快地转身扑进小爸爸怀里,嘟嘟囔囔、腻腻歪歪地撒娇,“mommy~大爸爸吓唬我!”
  可能又担心大爸爸杀个回马枪,他警惕地扭头观察一番,随后才继续埋在小爸爸胸前的被子上,“mommy~mommy~”
  温辞书自然是拿他没辙,隔着被子抱抱他,等他蛄蛹到心满意足,才捏捏小脸:“爸爸有话问你。”
  “嗯?”薄一鸣抬起脸,眨巴眨巴。
  他继承两个爸爸的颜值,加上混血基因,睫毛又浓密又卷翘,跟小扇子一样忽闪忽闪。
  温辞书想,小时候可爱得跟小天使一样,现在一长大——发条猴子。
  他拉着儿子躺在枕头上,单手绕过去轻揽着。
  “你老实跟爸爸说,为什么突然跟大爸爸较劲?你爷爷生日那晚,我们忘了叫你一起坐车的缘故?”
  “不是哦。”
  薄一鸣扭来扭去,找到最舒服的姿势,腿也隔着被子挨着小爸爸的长腿,暗自比较比较长度。
  他又转过来,轻声道,“小爸爸,你跟小时候那样拍拍我,好不好?”
  温辞书的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他。“那你乖乖跟爸爸说。”
  “就是……”
  薄一鸣幸福地窝在小爸爸怀里,叽咕叽咕地诉说自己的愤愤不平。
  “去年,大爸爸跟我骑马的时候,约定好的。今年我们抽时间比一次,他不能让我。我最近提了,可是大爸爸一直找借口拖延。哼!”
  温辞书提取他话里的重音,反问道:“借口?”
  薄一鸣抬起脸,认真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次说太忙了,暂时没有时间。那我就等哦。第二次说等节目之后。结果,到前天我才知道,原来压根不准备跟我比赛,哼!大爸爸是大骗子。”
  温辞书按着越说越激动的小家伙躺好。
  “一鸣,那你为什么一定要跟大爸爸比赛骑马?你大爸爸一年也没去几次马场。”
  “可大爸爸还是很厉害啊。马场的师傅还经常说起呢。而且——”
  薄一鸣再次仰起头,跟斗气的小公鸡似的。
  “大爸爸九岁的时候就已经跟世界冠军玩,我现在也九岁了啊。”
  温辞书听他说的如此振振有词,只能缓缓安抚。“如果你也想跟世界冠军玩,你跟大爸爸说,他一定会帮你邀请。可如果是正经比赛,你还小,不安全,你大爸爸也是怕你受伤。”
  薄一鸣嘟嘴,鼓起小脸,埋在小爸爸身侧。
  “可是……可是大爸爸以前陪我骑马都不发挥真正的实力,没有尊重我!”
  温辞书总算了解清楚,慢悠悠地说:“你自己都说,你是薄家未来的继承人。你要是在马场摔一跤,那你大爸爸不得急死?小爸爸肯定要吓晕过去,对不对?”
  薄一鸣听到小爸爸话,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仿佛在确认小爸爸吓晕的可能性。
  温辞书等他自己反应这话的意思。
  好一会儿,薄一鸣才小声道:“小爸爸,那我不会受伤,你不要晕过去,好不好?”
  温辞书笑着刮他的鼻头:“好的~小爸爸天天努力练太极,把身体养得很好。”
  薄一鸣眼睛亮起,立刻伸开胳膊抱住小爸爸,贴心地道:“那明天开始我每天陪小爸爸练太极。”
  温辞书低头亲亲小崽子蓬松的头发,心里疯狂施法:
  睡一觉就赶紧忘记好吧!
  -
  次日上午。
  温辞书都没提醒,薄一鸣就自发自动地陪他练太极。
  薄一鸣全程没有躁动没有不耐烦,一招一式非常标准,惹得太极师傅都连连夸赞。
  温辞书略感头疼。
  ——这么好的记性,怎么就不用在背单词上?
  结束太极练习后,温辞书请甜点师傅教学,准备下午的甜品。
  薄一鸣黏在小爸爸屁股后面,哪儿都不去。
  他请师傅也给他安排一个同样的套餐,也要亲手做,仰头朝着小爸爸微笑:“小爸爸,我做的甜品,第一个给小爸爸尝哦。”
  “好。爸爸期待一下。”
  温辞书温柔地说完,手却忍不住用力握紧搅拌棒,使劲搅动奶油奶酪:
  怎么回事?
  怎么又开始提什么“第一个”!
  昨天睡前的“小爸爸心理辅导”为什么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额,先生?”甜点师傅轻声提醒,
  “已经差不多,现在加一点细砂糖。”
  “好。”
  温辞书默默地松开手,跟上师傅的流程。
  薄一鸣似模似样地拿起小勺子,舀糖之前指着远处的玻璃窗:“小爸爸,你知道吗?昨天大爸爸看到我了哦,都没让我进来。”
  温辞书忍不住打断:“宝贝。”
  当着甜点师傅和阿姨们呢,薄一鸣害羞又开心地看着小爸爸,“嗯嗯?”
  温辞书道:“师傅上课呢,我们不开小差说话好不好?”
  “哦!”薄一鸣好喜欢跟小爸爸嘟囔,都忘记对面站着的师傅也会听见,乖巧点头。
  “好的,等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再跟小爸爸说悄悄话。”
  他俊俏的脸蛋上,露出一个可爱的微笑。
  温辞书的手一抖,一勺子糖撒下去:行叭,用心倾听孩子,是每个当家长义不容辞的责任。
  学的是巴斯克蛋糕的做法。
  温辞书选了一款带略微苦涩的红茶味,薄一鸣则做了一个柠檬味。
  都做好放进冰箱后,温辞书带着试图了解孩子的慈父之心,关心地问:“一鸣,最近怎么突然喜欢酸酸的东西了?”
  薄一鸣自以为帅气地冲爸爸丢一个wink:“我要让大爸爸知道我要跟他比赛的决心!”
  温辞书:“……”
  他都担心以后薄听渊再也不吃柠檬玛德琳,看到柠檬之类的东西,就条件反射小猴子的恶作剧。
  不过,那样的话,薄听渊也许能会心一笑?
  -
  午后。
  薄家家族产业中,最标志性的建筑,楼高超过五百米、超过八十层的昇远大厦。
  作为薄家商业巨轮的掌舵人,当年的薄老太爷和现在的薄听渊,都在最高层办公。
  此刻,薄听渊结束一场冗长的会议,坐在办公椅中。
  他摘掉无框眼镜,揉了揉眉心,视线落在相框,静静地望着合影中沉静美丽的脸庞。
  从前温辞总是病恹恹的,眼神充满倦意,对一切都不感兴趣。
  拍摄的照片里,也难得找到一两张带笑意的。
  这段日子,温辞书的变化很大,尤其是陪着儿子去参加节目后。
  薄听渊见他总是笑得如春日晚风般柔和,目光也总是像极了风中的柳梢,充满爱意地抚过周遭一切人一切事——连同他。
  “笃笃笃。”
  远处,办公室大门响起声音。
  薄听渊缓缓收回触及照片的手,重新戴上眼镜。
  “笃笃笃。”
  通常情况下,办公室的助理不会一直单纯地敲门。
  薄听渊走过去,拉开门。
  一个瘦高的身影蹦起来,蹦入他的视线内:“大爸爸,我来给你送甜品啦!”
  “你怎么来了?”
  薄听渊一贯沉静,此刻看到小儿子,也是神色如常,并没有被儿子吓到或者惊到的模样。
  薄一鸣捧着盒子耸肩,小大人似的说:“我就说吧,大爸爸并没有觉得惊喜哦。”
  他聚精会神地观察一番,得出结论,“好像还有一点点失望呢。”
  “没有失望。”薄听渊抬手要揉儿子的头发,却见他笑着往后退。
  办公室墙外的温辞书,缓缓走过去,揽着小猴子的肩膀,温柔地笑着:“我陪一鸣一起过来的。”
  他指了指孩子手里的甜品盒,“昨天说好的,做点吃的,给你当下午茶点心。”
  温辞书戴了一顶白色的休闲平顶帽,宽帽檐下,半张脸还被浅色的口罩遮挡。
  于是他那双眉眼,尤其是弧度曼妙的丹凤眼,像是被上下两条弧线给框住,大特写一般地突显出明艳动人。
  薄听渊望着他的眉宇,大概是定了几秒钟,随后意识到在办公室门口,才快速看一眼正踮脚观察爸爸的小儿子。
  “进去说话。”
  他的依旧神色冷静,语气也是波澜不惊。
  只是往里走时,他极其自然地抬手揽住温辞书的肩,一起踏进去。
  薄一鸣跟在后面,小声嘀嘀咕咕。
  “小爸爸,你看呀,大爸爸看到你都笑了。”
  温辞书眼尾瞥一眼薄听渊:
  哪里哦?
  还不是这幅冷冰冰的样子。
  负责悄悄去接两位重量级嘉宾的Albert,功成身退。
  他合上门后以眼神示意不远处办公的助理们:
  不要八卦!
  可是这种时候不八卦老板一家,太违反人性,于是所有人默契地开始疯狂敲键盘。
  【我的妈呀,第一次啊啊第一次啊啊啊啊!这么多年了!!!!】
  【《崽崽是超人》里的鸣崽和大美人就是薄总的家属?卧槽,这种秘密我居然知道了?我下班路上不会被暗杀吧?】
  【近距离看大美人真的好俊美好优雅,像是祖上十八代就开始富的超级老钱气质】
  【咳咳,各位,刚才我在电梯口遇到咯,大美人还对我笑了一下呢,好温柔哦。但他也真的好高,的确有一米八】
  【站在薄总面前的时候,居然有小鸟依人那味。】
  【没想到薄总天天跟西装暴徒似的来上班,也是会铁汉柔情地主动搂老婆呢】
  Albert坐下后,总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强烈而复杂的八卦气息。
  他无奈地摇摇头,去准备送入的茶水。
  -
  办公室内。
  薄一鸣殷切地打开甜品盒。“大爸爸不要担心,我没有换小爸爸准备好的蛋糕哦。”
  温辞书真想拍他一屁股,能不能先给我忘记?!
  他抬手,推动装有红茶巴斯克的小碟子,到薄听渊面前:“尝一下?”
  薄一鸣的屁股刚沾沙发,就敏锐察觉到大爸爸看了自己一眼。
  他惊讶地看过去。
  “大爸爸,是需要你们可爱的小儿子消失一下吗?”
  歪头卖萌,疯狂眨眼。
  温辞书:“……”
  薄听渊以眼神示意窗边,给调皮又聪明的儿子下明确指示:“去那边看风景。”
  “好吧好吧。”
  薄一鸣蹦跶起来,小跑过去,惊讶不已,“哇,完全看不到风景呢。”
  今天太阳微弱,云层浓厚,楼层又过高,仿佛是站在云端,只能看到其他高楼的楼顶。
  但薄一鸣也没有走回来,拿手表拍照玩。
  沙发上,温辞书单手撑着扶手,托腮笑得轻颤,回神见薄听渊正望着自己,提醒他道:“尝一下?如果不喜欢,我下次再学个别的。”
  这意味着如果好吃就没有下次了?
  薄听渊这辈子做过最艰难的决定,可能就是现在。
  他拿起银质的甜品勺,取了一些蛋糕尝尝。
  “怎么样?”温辞书侧身靠近他,“是你喜欢的味道吗?”
  稍一动作,就被他揽住肩膀靠得更近些,抬眸见他又闷葫芦似的不开口,忍不住轻声催促,“诶呀,别卖关子,快点告诉我。不好吃就让一鸣吃吧。”
  薄听渊听见他这话,挑眉,难得打趣一句:“他在家里还没吃够?”
  “……”
  温辞书眼波流转,没忍住横了他一眼。
  行行行,你俩真不愧是亲生的,真是父子连心。
  薄听渊绿眸静静地注视着,略有些失神,眼前人眉宇间的活色生香,比之口中甜而不腻的蛋糕要美妙百倍千倍万倍。
  随后,薄听渊用这份可爱的小甜品,搭配助理送来的咖啡,享用了人生中最完美的一次下午茶。
  办公室大面积的落地窗边,温辞书正和薄一鸣靠在里侧的窗台,一起俯瞰云下若隐若现的繁华都市。
  两人离开时,薄听渊拿起白色的帽子,帮他戴在头发上,动作温柔,尽量不压着头发。
  温辞书快速扫一眼办公桌上的文件:“今天是不是有很多工作要做?”
  明天去节目陪他们的话,应该是要加班吧。
  薄听渊:“嗯,我尽量早点回去。”
  温辞书见他说完,并没有松开虚揽着自己的手,好似在他镜片后的眼眸里看到了一丝眷恋。
  他抿了下柔软的唇,主动伸手抱他一下,轻声道:“等你回家。”
  但刚主动靠近,就被薄听渊用力抱紧,贴在一起。
  小猴子还在呢。
  温辞书轻轻推他,示意他松开。
  薄听渊却好似没感觉到,微微低头,鼻尖蹭过他耳鬓时,深深吸气,将他周身淡淡的馨香纳入肺腑。
  等温辞书退开,还在回味这个简短但亲密的拥抱时,就看到他们可爱的小儿子站在一旁。
  薄一鸣做望天状,嘴里嘟囔:“没关系哒。我没有人抱,一点关系都没有哒。”
  温辞书笑着要去抱他,结果薄听渊比他动作更快,弯腰拥住儿子。
  薄听渊个子极高,显得薄一鸣特别小一只,像是猛兽拥抱自己的小兽般。
  他宽大有力的手掌揉了揉儿子肩膀,叮嘱道:“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不要跟小爸爸告状。”
  尽管在温辞书眼里,此刻极为温情。
  但在薄一鸣眼里,这可不是简单的分别拥抱,是大爸爸在向他“低头”。
  “哦~”
  薄一鸣翘起并不存在的尾巴,去拉住小爸爸的手,“我这么懂事,当然不会告状呀~对吧小爸爸。”
  “对,你最乖了。”
  温辞书真是服了这孩子,在哪儿学来的小性子?
  薄听渊一路送下去,到两人上车才回办公室。
  -
  车上。
  薄一鸣激动振奋地同星星打电话,交流各自的今日活动。
  温辞书舒适地靠着车椅,懒洋洋地透过墨镜,望着前方的红灯。
  他心道,这孩子跟星星倒是蛮投缘的,自己还是暂且忘记原书设定,随他们自由发展。
  至于薄听渊么……
  此时,前方人行横道上,忽然出现几人,扛着一个长条的巨幅广告招牌。
  这广告,似乎是专门做给停车的司机们看,算准红绿灯时间,走得如蚂蚁爬行一般缓慢。
  温辞书觉得很新鲜,定睛一看。
  “看男科,到博爱——正规专科,专家坐诊”
  “疗效才是硬道理!”
  由于广告横幅的移动速度实在是太慢,温辞书将广告词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想:这广告跟贴脸有什么区别?
  正瞎想,听见旁边的小猴子兴冲冲地对着手表说动画片的剧情。
  “我觉得这是很重要的暗示哦,星星你要注意!”
  暗示?
  温辞书陡然看向儿子,再看向慢到不可思议,恨不得把广告词怼他眼里的广告牌。
  这该不会是原书作者在冥冥之中给他的暗示吧?


第23章 
  大宅一楼的客厅。
  薄一鸣正跟着钟姨一起整理放礼物的行李箱。
  温辞书半躺在沙发上,怀里搂着个抱枕。
  这几天他太极练太勤快,加上走动变多,下午开始要有点酸,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手揉着。
  “一鸣,给小朋友的礼物没有遗漏吧?”
  万一明天现场取出来发现少一份,可就太尴尬了。
  “没有!”
  薄一鸣挨个清点过,“钟奶奶我来就好了,我力气大。”
  他主动拽上拉链,放好箱子。
  本来徐叔要来帮忙,温辞书也没让。
  小猴子精力过于旺盛,正好干点事情消耗消耗,否则晚上又要因为上节目而激动得睡不着。
  薄一鸣推着箱子去放好,明天出门直接推走就行。
  钟姨走到温辞书身边去,低声问:“好一点了?”
  “嗯。”
  温辞书懒懒散散地打个哈欠,扭头望了一眼客厅外。
  钟姨揶揄问:“薄家大少爷今天是突然不认得路?非要你在这里等?”
  温辞书轻笑,坚决否认:“没有的事。我没等他。”
  钟姨低“嘁”一声,看穿一切。
  “小爸爸,我想去看看小土豆,你去不去?”
  薄一鸣扑上前,对着小爸爸连续眨眼,疯狂暗示。
  “好啊。”温辞书拿开抱枕起身。
  钟姨拿起一块薄毯批在他的肩膀上。
  毯子下摆长长的流苏与黑色发丝糅合在一起,随着温辞书走动而一起摆动荡漾。
  到花园。
  薄一鸣弯腰研究盆子里的土豆,扭头看一眼,趁钟奶奶没跟过来,伸手去扒拉覆着的土。
  “小爸爸,你快看,这个发了小芽哦。”
  节目里拿回来的土豆一共切成四瓣,五天过去,有一个发出比较明显的嫩芽。
  温辞书见他这鬼鬼祟祟的小模样,笑着催他盖回去:“别让小土豆受凉了。再过两天应该都能发出来了。”
  种下去时,钟姨说过,这天气估计得七天才能全部发芽冒土。
  “嗯!”薄一鸣推回泥土,拍拍手。“小爸爸,你知道吗?星星弟弟的土豆拿回家就放在水里,长芽比我们的快哦。”
  “是吗?”温辞书打开毯子,揽住他的肩把他带进怀里来,关心道,“你怎么跟星星弟弟有这么多话聊?”
  薄一鸣躲在毯子里,靠着小爸爸,好温暖哦~
  “就是我跟他讲话,我问要不要结束啦?他说再讲点别的,不知不觉就聊很久。”
  “这样啊?”温辞书想,原来是一份双向流动的小友谊呢。他揉揉儿子的头发,为他感到高兴。
  客厅。
  父子俩刚离开没多久,钟姨还在整理沙发上的抱枕,薄听渊就到家了。
  徐叔也刚好从厨房出来,走上去接大少爷的外套。
  “先生和小少爷去花园了。”
  薄听渊颔首。
  钟姨适时补充:“二少特意在这里等你回来的,吃过饭就在等了。”
  薄听渊转而看向她,颔首,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钟姨又道:“二少爷的腰好像不大舒服,不过也不严重。”
  “好。”薄听渊往花园走去。
  等大少爷走远,徐叔扭头看向继续整理沙发的钟姨。
  他的豪门管家职业生涯,第一次产生如此强烈的危机感。
  -
  花园。
  温辞书正跟儿子裹一条毯子,亲亲热热地笑着往里走,抬眸间,终于看到晚归的身影。
  “大爸爸!”
  薄一鸣从小爸爸臂弯间露出笑脸。
  “小爸爸一直在等你下班哦,但你没有回家,所以我就带他来看土豆啦。”
  “嗯。”
  薄听渊走上前,揉揉儿子头发,随后将披在他肩膀的毯子拉回去裹在温辞书肩上。
  顿感凉飕飕的薄一鸣:???
  温辞书刚要说话,就见他极其自然地弯腰抱住自己。
  还是昨天在厨房那样面对面端抱,令温辞书不禁耳根发热,但又推不开他,只能拉着薄毯顺势也拢在他的宽肩上,轻声问:“晚餐吃过了?”
  “嗯。”
  薄听渊感受到拢来的温热气息,稳稳地抱紧他。
  的转身往里走,提醒儿子:“一鸣,进去了。”
  薄一鸣还以为大爸爸要抢自己的毯子呢,原来是要抱小爸爸。
  他屁颠屁颠地跟上。
  三人一同走进屋内更明亮的光芒中。
  温辞书依偎在薄听渊怀里,毯子拢住了温度,形成一个独属于他们俩的温暖小空间。
  他的脸庞靠在他肩头,耳中是小猴子絮絮叨叨地在对大爸爸说话。他的双眸不自觉地弯了弯——如果一直都是这样,该多宁静幸福。
  下一秒,温辞书察觉到客厅里还有徐叔和钟姨,连忙一转脸,埋在薄听渊颈侧,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嗓音嘀咕:“就说我睡着了。”
  徐叔和钟姨听见脚步声,几乎是同步扭头,就看到大少爷抱着先生走来。
  他们两个中年人,一个垂眼睛,一个将视线移到蹦蹦跳跳的小少爷身上。
  钟姨问:“一鸣你又去摸土豆了?”
  薄一鸣吐吐舌尖:“钟奶奶~我就扒了一个!其他的都没动。”
  钟姨推他去洗手。
  温辞书松口气,还好钟姨没问。
  薄听渊也真是的,往常那样抱着不是挺好?突然改变什么习惯啊?
  等进电梯。
  温辞书才抬起脸,稍微退开一些,看着他轻声说:“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这架年份悠久的古董电梯里,有一盏现代工艺的琉璃灯。
  灯罩上精美繁复的雕花,会随着灯光落下来,此刻正印在温辞书浓密的乌发之上。
  薄听渊之前都未曾注意过。
  此刻他往后退一步。
  琉璃盏的花影便正正好好地落在温辞书瓷白柔软的脸庞上,与漂亮的眉眼形成极美的一幅画。
  温辞书被他宝石一般的绿眸注视着,有些不明所以,轻轻推他一把:“你听见没有?”
  刚说完,后腰一紧,贴向他的胸膛。
  正好电梯停下,薄听渊感受着他扑进怀里时,脸颊蹭过自己的鬓角。
  他的手掌在温辞书的后腰轻轻抚揉:“钟姨说你腰不舒服。”
  温辞书却想:真是牛头不对马嘴。
  但他的手掌温热,隔着衣服将热度染到皮肤上,挺舒服的,他就没有拒绝。
  进卧房,薄听渊坐上沙发,依旧没有松开他。
  温辞书变成跪坐在他腿上的姿态,原本想退开,结果稍一动,就立刻感受到他揉在腰上的手收紧。
  “怎么突然不舒服?”
  薄听渊将他的长发顺到耳后去,另一只手在他腰上试探。“这里?”稍往旁边移,“还是这里?,
  “嘶——”
  温辞书被按得一酸,微微扬起下巴,脖颈一条线绷成性感的弧度,披在后背的黑发都跟着一荡。
  薄听渊垂眸,注视着他雪白颈侧上的小痣。
  平时总藏得很好,只有偶尔才露出来,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温辞书全神贯注地在他的手掌上,感受着他指腹按揉的力道,指点起来:“往左边点,额——”
  他忽而意识到两人紧紧地拥在一起,气息交融,嘴唇可能都只有几公分的距离。
  他不免身形一僵,微微低头去撑着沙发扶手。
  “没事,真的不严重。”
  薄听渊依旧没让他离开,继续沉默地揉捏只有他手掌长度那么宽的细软腰肢。
  腰上的酸胀,让温辞书微微咬住下唇。
  他不敢与这双幽暗的绿眸对视,只低垂着眼帘,在后腰的手掌略微用力按压时,他的手掌不自觉地撑住他结实有力的手臂。
  在温辞书有意识地屏住轻呼的冲动后,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薄听渊微沉的呼吸声,后腰手掌接触衣服布料的摩挲声。
  这些声音明明极其轻微,却像是蚂蚁在温辞书耳廓爬行一般,给他的感官制造出极大的动静。
  薄听渊垂眸望着他:“这样按疼吗?”
  “没……”温辞书答非所问,“我得洗澡休息了,明天还要早起。”
  薄听渊:“嗯。”
  但他的手掌却没停下,依旧在来回揉捏。
  温辞书也没有出声提醒或者强调,在他臂弯里靠着,索性垂头,额角抵在他肩头位置,任由他按。
  只是后腰的感觉越发鲜明,仿佛那只手掌随时要越过衣摆揉到肌肤上,令他不禁下意识地挺腰又赶忙放松。
  此时,门外传来熟悉的小猴子蹦跶声。
  温辞书正要开口,却被一股力量托抱而起。
  薄听渊在儿子进门之时,站起身,说道:“一鸣,我抱你小爸爸去洗澡。你在这里等,我有话跟你谈。”
  “好的哦~”薄一鸣未曾察觉任何异常,跳趴上另一只长沙发,抱住软枕翻个身。
  温辞书被他抱进洗手间,双脚落地时才有些实感。
  薄听渊轻柔地摘掉他肩上的毯子,抚开黑色的长发。
  温辞书还来不及感受周身的微凉,意外在镜子里窥见薄听渊的神色,仿佛自己正在他面前脱掉全部衣服。
  在薄听渊看向自己时,温辞书匆忙避开他的视线,扶着洗手台边缘,伸手去拿洗漱用品:“你出去吧,我刷牙。”
  “别洗太久。”
  薄听渊叮嘱一句,转身出去。
  温辞书靠在洗手台处,注视着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将薄毯挽在臂弯之间,背影绅士又优雅。
  他回神,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掌不知不觉地搭在后腰处碰了碰,又快速收回。
  等温辞书洗漱完,换上睡衣走出洗手间。
  卧房格外安静,并没有小猴子的动静。
  薄听渊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正在翻阅书籍。
  “一鸣呢?”温辞书打个哈欠,懒洋洋地掩了下唇。
  走近了,他才注意到,薄听渊手里的是法语童话书。
  薄听渊合上书的同时,抬眸。
  沐浴过后的温辞书,温软如玉,慵懒迷人。
  薄听渊放下书,起身上前为他拉开被子,扶着他躺下。
  “我让他今天睡自己房间。”
  温辞书躺在软枕上,眨眨眼,轻笑打趣:“那今晚谁给我说童话故事哄我睡觉?”
  话刚说出口,他担心薄听渊可能误会,便下意识地抿住唇,在他深邃眼眸的注视下,拉了拉被子,轻声说,“我自己会睡的。”
  薄听渊抬手碰了一下他的耳尖,沉声道:“我洗了澡过来,”
  嗓音一顿,随后又道,“给你讲故事。”
  “哦。”温辞书被子里的脚晃了晃,目送他离开。
  ——他真的要讲故事哄自己睡觉?
  温辞书忍不住低头,弯了弯唇角。
  也没有那么期待啦~
  不过,肯定会比小猴子的法语顺畅很多吧~
  温辞书愉悦地滑进被子里,努力地用力压住唇角,在闭上眼时立刻用力睁开睁大
  ——他可不能先睡着。


第24章 
  薄听渊房间,只亮着一盏壁灯。
  书桌边,他摘掉无框眼镜,习惯性地捏了捏眉心,垂眸间,视线落在下方抽屉。
  昏黄的灯光在他身后,修长立体的眉骨下,一双绿眸暗淡如沉沉的潭水。
  半分钟后,薄听渊还是选择拉开抽屉。
  伴随着抽屉下方滚轮的轻微声响,浓重的影子里出现了一个惨白的小型处方盒。
  前天拿回来后,还没有动过。
  薄听渊打开盒子,除了一瓶药之外,还有一张手写硬卡。
  卡上,许医生手写的英文叮嘱。
  【薄先生,抑制类药物的副作用,我认为在我们第一次见面会诊时已经谈的非常清晰,我相信你作为长期服药者必然对此有着较为成熟的认知。再次希望你可以谨慎用药。(祝一切安好)】
  许医生的这句话原意是为了提醒薄听渊,但她不会想到,反而立刻让他重新置身于上周六的夜晚。
  他在屏幕外,伸手无法触及他。
  而这个特殊情况,明晚还将继续出现一次。
  刹那,卡片被塞回盒子。
  薄听渊动作连贯地打开药瓶取出一粒药,伴着桌上的一杯水服下。
  昏暗灯光里的身影,快速脱掉西装外套抛在沙发上,一边解黑色衬衣扣一边步向浴室。
  -
  十几分钟后,屏风被推开,发出轻微响动。
  温辞书故作淡然地靠在枕上,侧过去,正要开口,就见薄听渊穿着睡袍一步步走来,微微一愣。
  黑金配色的长睡袍披裹在他雕塑般完美的身材,宛若欧洲中世纪的修士。
  明明神色寥寥甚至冷漠,却偏偏充斥着不可描摹的性感。
  在薄听渊走到床边拿起童话书时,温辞书不禁捏住被子边缘,一时间拘谨得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说话。
  薄听渊坐在床边,抬手拂过他的面颊,拇指在眉梢处扫过,轻声问:“已经困了?”
  温辞书感受到了他指尖的温度,应该是刚洗完澡的缘故。
  他轻微摇头,发丝擦过蚕丝枕面,发出柔软的簌簌声。
  温辞书感受到他靠近时身体的热度,有些不自然地故意问起小猴子的事情。“你是不是跟一鸣达成什么约定?是不是答应陪他去骑马了?”
  “没有。”
  薄听渊拉起儿子盖过的被子,靠在枕上,“我母亲说想他了,晚上跟他通电话。”
  “哦……”
  温辞书了然。
  薄听渊:“一鸣说,过阵子想法国玩。”
  温辞书:这孩子难不成是要去寄宿学校“自投罗网”?
  “一鸣奶奶,是不是挺希望他去法国念书的?”
  “她还不知道这件事,我没提。”
  薄听渊伸手取过童话书,慢条斯理地翻开。
  温辞书听完松口气,下意识地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薄听渊的右手翻书页,左手举着书。
  修长的无名指上,婚戒散发着低调柔和的光芒。
  跟温辞书的那枚很不一样,薄听渊的戒指带着十年来日积月累的痕迹。
  尤其是戒环上的两圈采用不同的材质,相较于质地坚硬的铂金,黄金那一圈更柔软。
  戒指的主人再重视、再小心翼翼,只要每天佩戴,就必然会留下细微刮痕。
  薄听渊看向好似在走神的人:“一鸣给你讲到哪里?还记得吗?”
  温辞书顺着他低沉的嗓音,本能地侧躺看着他,但被他的手掌扶着按回去。
  “平躺。”
  “哦。”
  温辞书的手搭在被子边缘,抬起一根戳戳童话书,仰头看着他溢满温柔的绿眸。
  “昨天刚讲完月亮女神赐予独角兽灵力的一章,下一章,独角兽带着灵力,要去寻找和拯救它的小伙伴。有目录。”
  这本童话书,是温辞书母亲送的,中文翻译就是她本人。
  薄听渊按照目录翻阅到那一页,便用法语开始念起故事。
  【雾蒙蒙的森林,比小独角兽想象的更为……】
  平日里微冷的嗓音,此刻低沉又柔和。
  在他独特的语调中,音节与音节之间,仿佛一下子拥有了某种特殊的节奏,如海浪边缘的白色浮沫,一层一层温柔地涌入温辞书的耳朵中。
  “等一下啊。”温辞书赶忙制止。
  这人怎么突然就直接开始了?
  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嗯?”薄听渊看着他突然往上蹭了蹭,抬手自然地揽住他把人往身侧带了带,“这一节不对吗?”
  “没有。”温辞书被子下的长腿悄悄地再挪了挪,挨着他的长腿,在他的手指扫去脸边的发丝时,朝他眨眨眼,“好了,开始吧。”
  薄听渊却像是没有听见,垂眸看着他温柔又动人的模样,半分钟后才重新开始念故事。
  温辞书嗅着熟悉的沉香气息,眼帘微微半阖。
  小猴子富有激情的声音会让温辞书觉得,他已然化身故事里的小独角兽,面对奇遇与惊险时,一惊一乍,全情投入。
  薄听渊娓娓道来的讲述方式,却充满了迷惑性,会让人以为他就是故事的创作者,甚至可隐约传递出创作者对可爱的独角兽的爱意与呵护,会让听故事的人感受到温暖与希望。
  法语本身就极其浪漫,由薄听渊念出来,更是迷人。
  温辞书微微上扬的嘴角,重新压回去。
  ——真该把小猴子提溜过来,让他好好听听大爸爸的法语童话故事!
  十几分钟的时间里,房间里只有薄听渊的嗓音与翻页的轻微声响。
  温辞书闭着眼睛聆听,心里却有些微妙的浮躁。
  别说睡觉了,他现在像是一汪水被一阵龙卷风搅得心神不宁。
  因为他的脸侧,搭着一只手指。
  随着童话故事里独角兽的冒险,一直在反复来回地亲昵摩挲。
  从下巴到脸颊再到耳垂,甚至两指捏住柔软饱满的耳垂轻轻地反复搓弄。
  温辞书陡然睁开眼,躁动地想:
  是让你讲故事哄我睡觉,不是让我失眠的好么!
  薄听渊放下书,侧过身看他:“嗯?”
  温辞书感受到越发靠近的温度,弯了弯精致的丹凤眼,轻声说:“我前几天翻看一本法语诗歌,有些语法超出我的范围。刚好你在,要不然你给我念一念,我学习一下。”
  薄听渊拉起他的被子,商量道:“今天有点晚,不如等后天?”
  温辞书快速探出手指,莹润粉白的指尖在薄听渊搭在被缘的食指上戳戳,央求似的嘟囔:“好像还不到九点诶。”
  这个角度,薄听渊的幽暗绿眸,有一种严肃的威严感,看起来极难以说服。
  温辞书黑眸流转,移开视线,手指却在他修长的食指上勾了一下,声如蚊吟般轻柔:“就今天念好不好?Daddy~”
  他又期待又紧张,不免心里惴惴,呼吸都屏住。
  薄听渊望着他低垂的眼帘,细长浓密的睫毛一根根交织在一起,仿佛一柄柄小钩子,一下一下地在勾挠着他的心。
  墨黑的眼眸中更是闪动着动人的光点,让他不忍冷漠地拒绝。
  半分钟后,他启唇:“书在哪里?我去拿。”
  温辞书按捺住欣喜,微微撑起身:“在起书架上,Rene Char的诗集。”
  “你躺好别动。”薄听渊没回头,顺着扬起的声音如此道。
  “哦。”温辞书乖乖躺回去,一想到几分钟后,薄听渊即将要这把性感的嗓音来念Rene Char的诗歌,灯光印在眼里都成了璀璨的星光。
  不过,等薄听渊拿到书往回走,他就立刻保持住冷静。
  薄听渊靠回去,打开有书签的那一页:“这一首?”
  “嗯。”
  强烈的期待感如同绵软的奶油般塞满温辞书的心间,什么都还没有品尝到,他就已经甜蜜得如在云端。
  这次他主动说:“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Je n'entrerai pas dans votre coeur……】①
  温辞书很确定的认知到,自己的耳朵在薄听渊深沉性感的语调中,慢慢地变得滚烫。
  比刚才被直接揉捏更胜一筹,简直像是薄听渊在他耳边吐气。
  在莫名的难耐之中,温辞书拽紧被子。
  被子一点点地拉上去,直到盖到他的头顶。
  很令他难为情的是,此刻的他,浑身燥热,非常想要尖叫。
  在诗歌里那一句“在夜色无迹可寻之前”时,薄听渊的声音戛然而止。
  空气霎时变得温柔又静谧。
  温辞书心道:他该不会以为自己睡着了吧?
  正想说话,却忽然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住,整个人连同被子被抱上他的腰。
  “嗯?”温辞书面对突如其来的动作,手臂不觉间攀在他的肩上。
  薄听渊后背靠在床头,慢慢地曲起长腿,把人往面前送了送。
  他的手指搭在他的脸侧,拇指扫过唇角的发丝:“腰还难受吗?”
  此刻,温辞书正双膝分开跨坐在他腰上,瞳孔微微放大。
  虽然刚才在沙发上,也是这样揉腰,可是……
  “……好多了。”
  温辞书膝盖微微用力,试图把自己撑起来一些。
  “嗯,那我继续念。”
  薄听渊的绿眸转向诗集,右手掌顺着他的肩头滑到腰侧位置,慢慢地揉捏。
  温辞书被他揉得腰一软,刚撑起的动作又坐下去,见他嗓音没什么变化,也就不敢多想。
  只是薄听渊的嗓音越来越近,不知不觉间,拿书的左手已经完全拥住他,唇也已贴在他耳边。
  温辞书脸色如樱花一般绯红,他索性靠在他肩头,羞耻地藏起自己滚烫的脸。
  睡衣比刚才的衣服薄软无数倍,薄听渊的手掌与直接贴覆在柔软的腰上毫无区别。
  他一边念诗,鼻尖轻轻蹭过温辞书的鬓角。
  柔嫩滑腻的肌肤,透着甜蜜的芬芳。
  温辞书口干舌燥,气息渐浓。
  此时,薄听渊的唇已经完全压在他的耳朵上,缓缓地念着:【Je t’aime et tu vis en moi。】②
  薄唇间,潮热的气息强势地闯入温辞书的耳朵,他不堪承受般闭了闭眼,像是一株垂柳倒在他肩头,黑发滑落披散在他臂弯间,倾泻如黑色月光。
  他的胸腔起起伏伏,心跳如擂鼓。
  薄听渊听见这加速的心跳声,皱起浓眉,快速放下书,手掌覆在他后心的位置慢慢顺抚:“深呼吸。”
  温辞书平稳一下心跳,没来由的羞耻。
  明明是他自己要他念的,又听不得。
  “没,我没事。”
  薄听渊手掌一直覆在他后背,感受胸腔的震动,直到气息平稳下来。
  他抱着人躺下去,整理好被子:“睡吧。”
  温辞书听他的意思是要回自己那边了。他干涩的唇抿了抿:“嗯。”缓缓闭上眼睛。
  但属于薄听渊的气息还在,他并没有立刻离开,只是深深地注视着美得隽永的脸庞。
  良久,
  温辞书听见他低沉的嗓音缓缓说:【今晚我不走开。】
  随后,他感受到薄听渊温柔地在自己的额角印上一个玫瑰色的亲吻。


第25章 
  翌日,清晨。
  二楼的走廊上,一道矫健的身影飞速冲到卧房门口,悄悄地推开门缝,观察一番。
  “小爸爸?”
  薄一鸣轻轻地呼唤,没有得到回应。
  他垫手踮脚地推门进去,踩着地毯慢慢走向床边。
  在昏暗中,薄一鸣愣住,呆呆地望着床上拥在一起的两个爸爸。
  嗯?
  怎么大爸爸也在?
  还盖着自己的被子?!
  温辞书三分之二张脸都埋在薄听渊的胸膛处,露出的侧脸如同月牙儿一般。
  他的后颈枕在薄听渊的一条胳膊上。
  薄听渊的另一条胳膊越过温辞书的身体,是把人往怀里搂的姿态。
  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的薄一鸣,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惊。
  他急得弯腰,轻推大爸爸的肩膀,“大爸爸?醒一醒。”
  他又去抬大爸爸的手臂,试图让他松开,结果大爸爸还抱得更紧。
  这么大动静,两个爸爸自然是被吵醒。
  等意识到什么情况,温辞书只露着半张脸,睁开眼后,视线模糊的黑眸里瞬间闪现八百个惊叹号。
  “额……”
  薄听渊也醒了,绿眸睁开看着儿子:“一鸣,怎么了?”
  薄一鸣愤怒道:“大爸爸,你胳膊这么沉,压坏小爸爸了!快点松开!”
  温辞书:……让他原地晕倒好吧。
  薄听渊抬起胳膊,搂着温辞书躺好,低声说:“还早,你再睡会儿。”
  晨起的嗓音有些沙哑,听起来暖暖的。
  温辞书的耳朵在被子上蹭了蹭,立刻装睡,闭上眼:
  就拜托大爸爸搞定小猴子了,小爸爸我先装死。
  薄听渊坐起身,拿起床头柜的眼镜戴上,重新看向火急火燎的小儿子:“一鸣,是我失误。”
  温辞书忍不住开腔,柔声补充:“一鸣,爸爸没事。”
  薄一鸣趴在床沿,心疼地摸摸小爸爸微乱的头发,抬起来立刻瞪一眼大爸爸,愤怒控诉:“我睡在小爸爸身边的时候,就只敢抱住小爸爸的胳膊啊。”
  “知道了,下次注意。”薄听渊拎起吵吵嚷嚷的小家伙,“去洗漱,让你小爸爸再眯会儿。”
  薄一鸣气鼓鼓,等视线转到床上,眸光里满是同情。
  薄听渊放下他,看着鼓起脸的儿子:“怎么不敲门?”
  “……”
  薄一鸣双脚落地,抓抓衣服,理直气壮地说,“我怕吵醒小爸爸哦。”
  薄听渊揉揉他的头发,也没跟他计较。
  “去洗脸刷牙。”
  “哦。”薄一鸣怕大爸爸继续抓他的小辫子,立刻跑出去。
  薄听渊回身时,床上的身影正在慢慢起身,顺便按了下开窗帘的遥控。
  这间卧房为了营造出良好的隔音效果,用的多层落地窗帘设计,
  隔着乳白的薄纱,淡金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给温辞书的周身也蒙上一层温柔的光芒。
  薄听渊:“睡不着了?”
  温辞书掀开被子:“也该起床了。”
  他眸光扫到另一侧枕边的诗集,不禁快速移开视线。
  薄听渊扶住他,将散落的黑发顺到肩后去,留心他的气色。
  “心脏有没有不舒服?”
  “没。”
  温辞书在他关心的视线中,微微一笑,垂眸低声说,“昨晚睡得很好。”
  刚说完,就见薄听渊弯腰抱起自己,走向洗手间。
  就这么几步路,温辞书轻声说:“我自己可以……”
  但想到一会就要去参加节目,晚上不能回家,他便没有继续往下说,反而手臂搭在薄听渊的宽肩上,细心地叮嘱,“你今晚要睡觉,好不好?不然,我让徐叔和钟姨一起看着你。”
  薄听渊推开洗手间的门,抱着人入内,没有立刻回答。
  温辞书一直没等到他的答应,玩笑似的道:“难怪一鸣有时候那么固执,随你是吧?”
  他拽了拽薄听渊的袖子,“要听话啊。”
  薄听渊揉了揉他的头发,终于答应:“嗯。”
  -
  节目第二期的具体地点是保密的,由节目组的车辆来接所有的嘉宾。
  由于家里位置的缘故,温辞书和薄一鸣是最晚上车的一组。
  由于《崽崽是超人》第一期的播出效果惊人,今天一开播,直播观看人数就已经节节攀升。
  【大美人呢,还没来哦~真的好期待啊】
  【我们至今仍未知道大美人和鸣崽来自何方】
  【大美人叫什么名字都没人知道好吗!(整整五天!!!这届网友太差劲了】
  不只是观众,儿童座椅里的小柒和绒绒,也都在翘首期盼,只有星星在座位上低着头摆弄什么东西。
  等车子终于停下,观众就看到朱薇的手臂伸出车窗:“一鸣,一鸣爸爸,这里这里!”
  周旭见她要起身,连忙说:“薇姐你坐着吧,我去。”
  他朝着蹦跶来的九岁大崽崽,打趣道,“鸣崽,你今天这么high?”
  薄一鸣:“对呀对呀,可以看到周叔叔了,我超开心的。”
  这话答得极快,导致周旭反而一愣。
  “你这小子,今天嘴巴跟抹了蜜似的。”
  薄一鸣避开周叔叔的手:“叔叔我自己拿,里面都是给弟弟妹妹的礼物哦。”
  周旭就帮忙拿温辞书的行李箱。
  温辞书轻声道谢。
  等父子俩上车,直播的弹幕呈几何倍数增长。
  【什么麂皮马甲搭慵懒风衬衣,老婆你这么会穿这么性感真的好吗?】
  【今天是明艳飒气大美人,绝了呀!】
  【看到鸣崽我就觉得阳光灿烂,怎么回事哦】
  【父子俩一出现,biu一下亮了(没有说其他嘉宾不好看的意思】
  【没事没事,粉丝完全不介意哈哈,我们也在舔屏】
  前两日,观众里就有人分析过,这次节目组很会请嘉宾。
  三位明星嘉宾分别是演技派影后、实力派歌手,即便是爱豆出身的周旭也是靠实力攒下的粉丝,所以没有出现因为温辞书的神仙颜值而打架的情况。
  车内。
  薄一鸣扛上去行李箱后,星星已经迎过来搭把手。
  他超激动地大喊:“星星!!!!”仿佛是几百年没有见的知己好友一般。
  其他孩子立刻被感染,小柒都恨不得要解开安全带下地。
  绒绒一直拉住妈妈的手,也扭得格外欢快。
  两个小崽崽快乐欢呼:“一鸣哥哥~”
  “一鸣哥哥来咯~”薄一鸣快乐地推着行李箱走到后面去,“哥哥给你们带了礼物哦。”
  温辞书刚上车,就看到小猴子主动抱住星星,手掌在他后背用力拍拍,激动得过分。
  他赶忙提醒:“一鸣,你不要打疼星星了。”
  楚涵笑得耸肩,递给他一瓶水:“没事的,星星在家里也很想一鸣哥哥了。”
  薄一鸣朝前看向几个大人,问道:“我们要开车了吗?我可以分礼物吗?”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拿出东西。
  此时,后排突然冒出一个戴鸭舌帽的脑袋,“可以停几分钟。”
  说完又缩回去。
  薄一鸣:?
  他好奇地张望,嘀嘀咕咕地问:“星星,那是谁?”
  角落的鸭舌帽自动发出幽幽的声音:“是节目组的人。”
  薄一鸣忍不住笑了,低头去打开行李箱。
  小柒被爸爸抱下来。
  周旭整理下儿子的小衣服:“去找一鸣哥哥玩吧。”
  结果小柒屁颠屁颠地跑去温辞书座椅边,眨巴眨巴格外大的眼睛,奶萌奶萌地问:“小叔叔~你是不是忘记小柒了?”
  说完,委委屈屈地嘟起小嘴巴。
  “怎么会呢?”
  温辞书弯腰抱起无比软萌的小家伙,放在薄一鸣的座椅上,“前天小柒不是还跟叔叔视频了?小柒忘了?”
  “哦……”
  小柒快乐地往小叔叔怀里贴贴,“小叔叔今天的头发香喷喷的。”
  他摸了摸散开的长发,发丝从软白的小手指间滑滑地溜过。
  于是他又抚起一些,再次任头发滑过。
  绒绒也靠过来:“叔叔~~还有绒绒哦~”
  “绒绒好。”温辞书看着她今天格外精致的发型:“今天妈妈给你梳了这么好看的头发呢,好漂亮。”
  绒绒挨着圆嘟嘟的小柒弟弟,美滋滋地笑着。
  两个大玩偶从后排递到温辞书面前,薄一鸣露出脑袋,笑嘻嘻地道:“小爸爸,你给小柒弟弟和绒绒妹妹吧。”
  温辞书接住玩偶,对着两个年纪小一些的可爱崽崽摇一摇:“是一鸣哥哥帮你们选的。”
  小柒揪住圆嘟嘟的大熊猫:“这个是给小柒的,对不对?”
  绒绒指着粉紫色的大垂耳兔:“绒绒喜欢小兔子。”
  温辞书想,小猴子还真是很会选礼物呢。
  两个小家伙拿到礼物后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地抚摸。
  【??我去,这不是官方限量版的动物园系列吗?我没看错吧】
  【官方版的熊猫和兔子都特别逼真,假的根本不会做的这么好,嗷嗷嗷嗷超想拥有!】
  薄一鸣问:“还有我小爸爸让带的洗头发的,小爸爸我现在给阿姨吗?”
  温辞书转过脸:“要不,等回头再拿出来吧,不然也不好放。”
  朱薇和楚涵却同时开腔:“给我们带的?”
  两人看向彼此,都笑了。
  之前在群里问过温辞书用什么洗发产品,能把头发养得这么黑亮顺滑,谁知道他居然直接带了过来。
  温辞书笑着点点头:“带了几套。”
  楚涵迫不及待地伸手:“一鸣,给阿姨拿来看看,阿姨今晚就想用了。”
  【这个礼物,我很喜欢!疯狂想要了!】
  【老婆怎么这么好啊?呜呜,过来给我亲亲】
  【不算打广告吗?节目组允许吗?】
  【没见过这个包装盒,估计不是大众熟悉的品牌货】
  薄一鸣拿着精美的大盒子递到周叔叔面前。
  周旭惊讶:“我也有啊?”
  朱薇打趣:“肯定是送给小柒妈妈的呀。你这个头发,都不好抹护发素。”
  周旭笑了:“我老婆在家的确说起过一鸣爸爸的头发,满眼都是羡慕。这下可好,估计在家里看节目高兴呢。”
  温辞书有些惊讶地问:“今天在车里就开始直播了?”
  他扭头寻找摄影机在哪里。
  “对啊。”周旭指了指角落摄影机的位置,“在这儿。”
  温辞书的视线对上镜头,现场表演一个美人惊愕。
  镜头屏幕中,他那双丹凤眼里墨色的瞳眸清晰无比地一转,略感惊讶地低声说,“我以为现在是准备时间呢,这……”
  他赶忙扭头柔声道,“一鸣,和星星弟弟坐好,别耽误节目开始。”
  “好哦!”薄一鸣立刻将行李箱合上,推着星星坐回去,自己也乖乖坐在小爸爸身边。
  【难怪演员都要选大眼睛的,真的,老婆的眼睛好生动,真真可以传情达意】
  【第N次嫉妒鸣崽大爸爸拥有此等绝色大美人】
  车上,小柒抱着怀里的小熊猫,扭头往后看:“小叔叔的戒指亮亮的,好好看哦~”
  “是吗?谢谢小柒。”温辞书也低头看一眼无名指的戒指,被小可爱注意到了呢。
  薄一鸣同样歪头,对着小柒笑:“是我两个爸爸的结婚戒指哦~”
  小柒嘴巴张大,发出轻轻的一声“哦”。
  懵懵的小模样别提多萌,惹得温辞书满脸都是温暖的笑意,下意识地转动摩挲无名指的婚戒。
  【上一期没有,为什么这一期突然戴婚戒?】
  【鸣崽大爸爸在宣示主权?】
  【怎么可能,孩子都九岁了,宣哪门子主权?】
  【如果是拥有顶级美貌的大美人,鸣崽大爸没有安全感,也丝毫不奇怪】
  【那鸣崽大爸是不是现在就守在屏幕前?】
  【Hi,鸣崽大爸,很高兴我们拥有同一个老婆呢】
  【鸣崽大爸:挑衅我?第三期就让老婆戴十个戒指!】
  【哈哈哈哈真的会笑死】


第26章 
  节目第一期结束后,观众就在期待第二期的拍摄场景。
  随着嘉宾们下车,视角逐渐展开,大家看到了一条古色古香的街道,一行人进入一家古朴的两层茶馆。
  嘉宾正说话间,PD老师闪现,交代本次节目规则。
  “本次,嘉宾们将在茶楼中开展为期两天的经营模式。十一点古装街开业,大家需要招揽游客、赚取生活费。今天的午餐由节目组提供,余下的其他费用则需要各位嘉宾的共同努力。大家的活动范围不限于茶楼,整个古装街都可以走动和购置需要的物品。”
  薄一鸣忍不住期待:“比上次好玩哦。”
  星星本来都已经感觉到“任务难度”,但听到一鸣哥哥振奋无比的话,立刻就觉得也不是很难。
  PD老师继续道:“请注意本次节目的重点规则:由四位小嘉宾作为茶楼老板,来进行整体规划和经营,大人可以给予建议,但是否采纳则由四位小老板决定。”
  “他们?规划?经营?”
  周旭发出不可思议的质疑,语气中毫无信任可言。
  现场八只大眼睛同时虎视眈眈地瞪着他,包括内向害羞的绒绒。
  周旭默默抬起手,以示投降。
  【周旭你看看你!好歹这四个崽加起来也有25岁呢!】
  【节目这么红,游客都认识他们吧,回头不会把茶楼挤得水泄不通?赚钱岂不是超容易?】
  【这个古装街在哪里啊?我要去当游客啊啊我有钱我有钱!我要去和老婆合影,急死我了】
  随后,PD闪离。
  四个小家伙凑在一起叽叽咕咕。
  没等大人说话,薄一鸣抬起手表:“叔叔阿姨们,还有两个小时准备哦,我们快点动起来!周叔叔,你不要皱眉啦!现在我们是老板诶。”
  小柒在哥哥腿边蹦蹦:“爸爸,小柒现在是老板哦~”
  周旭立正,给几个小老板鞠躬:“好的,老板们。”
  温辞书一边推行李一边打趣:“周老师好适合演喜剧啊。”
  楚涵笑着认同。
  大家一起推行李进后房。
  等出来时,四个小老板取出节目组准备好的古装衣服,给家长们派发。
  男女分两个款式。
  楚涵和朱薇换好后,互相看彼此,跟照镜子似的。
  从背影看完全就是一对靓丽的双生花。
  朱薇翘首期待:“诶呀,一鸣爸爸怎么还没好?我想看看他的古装了。”
  楚涵低头研究衣服:“这个衣服款式一般,早知道来这里玩,我可以给节目组提供一些剧组服装团队的。”
  话音刚落,温辞书一边低头整理腰带,一边走出来,求助道:“薇姐,能不能帮个忙?”
  他身形修长,体态风流,穿着这件靛蓝素布的小厮服,不像是跑趟的,更像是微服私访的古代贵公子。
  那把墨黑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与这件古装,搭配得天衣无缝。
  楚涵眼前一亮,率先迎上去:“让涵姐来,涵姐穿古装可是专业的。”
  朱薇哈哈一笑。
  楚涵将宽腰带绑在他腰间,束出一把薄而窄的腰。
  “小爸爸!”薄一鸣冲过来,吃惊地左看右看。
  温辞书刮他的鼻尖,笑着问:“不认识我了?”
  薄一鸣抱住小爸爸的胳膊:“好好看哦!”
  他还从来没见过小爸爸穿成这样呢。
  【我我我我的古装美男老婆……】
  【笑死,楚涵怎么跟演戏似的,飘着就过去了】
  【老天爷,为什么我不是鸣崽,我也想扑到小爸爸怀里去】
  【呜呜,我老婆真是要仪态有仪态,要气质有气质,要美貌有美貌】
  【还要头发有头发呢[秃头小丑,jpg]】
  周旭随后出场,欣赏一番温辞书后,非常遗憾地道:“我怎么每次成团,都不能靠颜值站C位?”
  温辞书笑着道:“周老师肯定是靠实力,这毋庸置疑。”
  “那是!”周旭眉开眼笑,“看来一鸣这么会说话,都是遗传啊。”
  四个嘉宾都换好后,给小崽崽们也穿上小老板的衣服。
  温辞书看着混血颜的儿子换上古装,有些许的违和感,一时间说不上来。
  等薄一鸣转身挥着大袖子乱蹦时,他脑子里立刻闪过四个字:……沐猴而冠。
  随后八人各坐长桌两侧,面对面地开始今天的茶楼经营工作。
  在四个崽崽的商量下,安排楚涵烧水,周旭和朱薇清理厅堂的桌面地板等。
  “我呢?”温辞书疑问道,“我需要做点什么?”
  小柒开心地直起身子,像是要隔空贴贴:“小叔叔抱着小柒就好啦。”
  绒绒:“叔叔跟我们玩啊~”
  星星:“叔叔你负责收钱好不好?你喜欢吗?”
  “啊?”楚涵都惊讶地发出疑问,“星星,你刚才都没有问妈妈喜不喜欢烧水。”
  “吼,你们四个老板搞特殊哦!”周旭敲敲桌面。
  朱薇托腮,笑得乐不可支。
  【星星,这是你的台词吗?这不是你一鸣哥哥的吗!】
  【楚涵姐给惊到,儿子已经叛变,笑死】
  温辞书笑着点点头:“我可以收钱,有账本吗?”
  薄一鸣跑去柜台上取过来,“小爸爸,是毛笔字的哦。”
  “好。”温辞书取过来,翻开看了看,对四个小崽崽道,“没问题,交给叔叔吧,不会弄错的。”
  “好啦,行动吧!”薄一鸣催促道。
  楚涵提着裙摆起身,问道:“那你们呢?”
  绒绒已经牵住小柒的手,指着门口乖乖道:“阿姨,我们在那边招呼客人进来哦。”
  “这样啊。那阿姨去烧水了。”楚涵揉揉两个小可爱的脸,脚步轻盈地冲去后堂。
  她刚才看过,有配备最基本的热水壶、茶叶、矿泉水等,不至于真的要亲自生灶烧水。
  【哇,分工好明确啊,很好嘛】
  【鸣崽作为大哥哥,第一期就得到三个崽崽的信任,所以就不会有矛盾啦】
  【哪里好了?一点都不好!我没办法去喝茶,呜呜】
  温辞书已经打开砚台研磨,忽而想起一件事,扬声问在帮忙擦桌的儿子:“一鸣?你们没有定价,一杯茶多少钱呢?还有别的东西吗?”
  “啊?”薄一鸣惊讶,星星也刚好转过来。
  两个崽崽大眼瞪小眼。
  在擦拭桌面的朱薇道:“对,你们快商量下。随便定一个好了。”
  “嗯……”
  薄一鸣没有专门喝过茶,最多就是去过学校附近的咖啡馆,“一杯茶一百五十八吧。”
  朱薇道:“那不行,太贵了。”
  她转念一想,对温辞书道,“糟了,这几个孩子没有金钱概念。”
  温辞书手持毛笔,默默低头。
  【老婆这个眼神是心虚了吧?好美哦这个低头,亲亲~】
  【大美人搞不好也没发现鸣崽的定价不合理呢】
  【我又想起上次节目的四件套!这父子俩估计平时买东西都不需要掏钱的】
  【看看我们老婆的手,十指不沾阳春水就是这样的好吗!跟玉葱似的,给我摸摸~】
  最终,在大人们的建议下,定价为一位十八元,可以在茶楼休息喝茶。
  在星星的建议下,温辞书裁了一张大小合适的红纸,用毛笔字写上价格,贴在茶楼外。
  绒绒见红通通的纸,拽拽叔叔的衣摆:“叔叔,你还会写两边的字吗?春节会贴的那种。”
  温辞书弯腰问道:“对联吗?”
  “嗯嗯~”绒绒猛点头,她扭头去找人,“一鸣哥哥,我们贴对联装扮大门好不好?”
  这个主意很不错,薄一鸣当然同意:“好啊,小爸爸你写!”
  于是,温辞书在孩子们的簇拥下,裁了对联红纸。
  他拿着毛笔,略一沉思。
  朱薇都好奇地走过来,便见他已经挥毫一气呵成地写下两句诗。
  她跟着念道:“祛暑方静坐,茶来清我心。”
  温辞书笑着放下毛笔:“是明代一位诗人邵宝的《显上人送茶题扇荅之》里的句子。”
  朱薇惊叹道:“一鸣爸爸,你这一手好字,可太厉害了。”
  “姨姨这是什么字?”小柒好奇地问。
  “楷体,正楷。”朱薇转过去,正色瞧一瞧,“这估计得练十年的童子功。”
  温辞书:“小时候练的比较多,现在疏懒了。”
  他拿起来,让小猴子去贴上,“小心点,别摔跤。”
  “好哦~”薄一鸣屁颠屁颠地冲去,后头跟着三个活泼的小崽崽。
  【逐渐配不上老婆中……呜呜】
  【什么文雅俊秀绝美的古代大才子,竟然还能写得一手好字!】
  【一想到鸣崽大爸是半个老外,我就在想,是不是被老婆给迷得不要不要的?】
  【很有可能,本人土生土长都快被迷死了好吗!迷死外国人真的是轻而易举】
  崽崽们刚将对联贴好,几个戴红色旅游帽的中年阿姨走上前围观。
  其中一人问道:“小朋友,你们这是什么地方?喝茶的吗?”
  薄一鸣反应过来,这可能是第一批客人,连忙上前邀请他们入内喝茶。
  一位阿姨见他模样,虽然穿着古装可是明显有点点外国人的影子。得
  “你这孩子,怎么怪里怪气的?”
  小柒揪住阿姨的裤腿:“姨姨~喝茶啦~”
  绒绒也眼巴巴地望着。
  星星默默地把大门推得更开。
  薄一鸣热情地道:“阿姨,真的可以喝茶哦,不要怕啊。来呀~”
  【什么鬼,你这句话说出口就很可怕了】
  【哇,原来真的有游客,还不认识他们,感觉很有趣了】
  此时,温辞书听见动静赶忙走出来,正要笑脸迎客,就见一个阿姨“哟”的一声,赶忙招呼其他人过来围观。
  “拍戏哇?”
  “不清楚额,这个小年轻长得真好。”
  阿姨们七嘴八舌地嘀咕起来。
  “小伙子,这里是喝茶的吗?十八一位?”
  温辞书点点头,做出往里请的姿态:“没错,可以坐下休息一下。”
  他瞧见一个阿姨脖子上挂着相机,笑着说,“不喝茶也可以参观,免费的,里面请。”
  小朋友们蹦蹦跳跳地推着阿姨往里走:“对啊~可以参观!”
  阿姨们显然对一些特殊情况很有经验,“我先看看啊,不一定喝茶的哦。”
  薄一鸣热情道:“没关系啦。阿姨这边坐。”
  朱薇冲温辞书眨眨眼,笑着上前招呼起来。
  阿姨们一坐下,发现里面环境干净敞亮,就像是古装剧里的场景一样,忍不住举起手机相机拍照。
  随后她们笑眯眯地问温辞书:“小帅哥,我们可以跟你合影吗?”
  温辞书正要点头答应,薄一鸣连忙挡在小爸爸面前:“阿姨,你们还没有喝茶哦。”
  “好好好,十八一杯是吧?”一个阿姨开始掏钱,“给我们泡四杯茶来。”
  薄一鸣狂喜,激动地握住小爸爸的手疯狂摇晃。
  温辞书揉揉他的头发,随后跟热情的阿姨挨个合影。
  【十八到底卖的茶水还是老婆啊!鸣崽你搞不搞得明白这生意啊!】
  【鸣崽:狠起来我连小爸爸都卖哦】
  【这一课就教会我们,颜值逆天到一定程度,就是可以变现的!】
  拍完照,阿姨们围着温辞书问道:“小伙子,结婚了吗?阿姨认识很多可漂亮的小姑娘哦。”
  “你是演员吗?还是真的是开店的?”
  一个阿姨甚至去拉着朱薇道:“小美女,阿姨问你,你们是什么关系?”
  温辞书和朱薇同时招架不住。
  朱薇端着古朴精致的青花瓷茶盏到桌上:“我们是姐弟,姐弟!”
  温辞书指着门口揽客的薄一鸣:“那是我儿子,九岁了。”
  “啊?”阿姨大为震撼,“你你你结婚啦?”
  温辞书:“对,我先去记账,大姐你们喝茶。”
  他说完,脚底抹油跑去柜面上打开账本。
  楚涵和周旭在一旁笑得耸肩。
  阿姨们围着四方桌喝茶,朱薇和楚涵时不时添加茶水。
  这几十块钱赚得还挺轻松,反正茶叶、水都不要成本。
  一个阿姨盯着楚涵许久,半晌问道:“美女,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来了来了!她影后!】
  【我就说嘛,不认识大美人我可以理解,但是其他三个很容易被认出来啊】
  楚涵反应迅速地道:“哦~你是不是觉得我像是一个演员啊?”
  “对,我好像在电影频道看到过你。”
  楚涵拎着陶瓷茶壶续茶,落落大方:“我听好几个客人这么说了。”
  “哦,原来是长得像啊。”阿姨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那你怎么来这里当服务员啊?人家可是拍电影、拿奖的,很厉害。”
  楚涵点点头:“对,我演技不行的。”
  朱薇快要笑场,赶紧拎起茶壶跑去加水。
  门口。
  游客们络绎不绝,几个小崽崽热情地拉拢顾客,邀请入内喝茶。
  有人会因为孩子太小而却步,也有人会因为孩子可爱而进来看看,一进来,有大人招呼,便自然而然地坐下了。
  不多会儿,原本安静的茶楼竟有些人声鼎沸的意思。
  楚涵怕被人认出来,刚好躲在后头准备热水茶叶。
  朱薇和周旭则是来来回回倒茶续水,忙得不亦乐乎。
  等到一波客人离开,薄一鸣拿着一大把钱到柜面处交给小爸爸。
  他激动地扑进小爸爸怀里抱住他的腰:“mommy~~我们赚到钱了哦!”
  话一说完,他感觉哪里不对劲,默默地仰头看一眼小爸爸,随后低头,一副委屈巴巴的可怜模样。
  【嗷嗷嗷嗷嗷mommy?!天啊我幻听了吗!】
  【私下里是这么撒娇的吗?!鸣崽你会不会太幸福了点!嫉妒得想要暴打一顿】
  【不是,缺女儿吗mommy?我真的很需要温柔美人mommy啊!】
  【鸣崽为啥心虚啊?小表情跟大美人刚才如出一辙】
  【能让小崽子这么紧张,除了鸣崽大爸想不到别人了】
  温辞书笑着捏捏他的脸:“今天特别开心是不是?”
  “嗯~”
  薄一鸣激动地用力试图抱起小爸爸。
  吓得温辞书赶忙撑住柜台。
  朱薇拎着水壶过来,给温辞书添水,笑着提醒:“一鸣你别摔了你小爸爸。”
  “嘿嘿~”
  薄一鸣像是小柒那样,在小爸爸怀里埋脸。
  每一次他遇到好玩的事情,都有小爸爸他身边、还能随时抱抱小爸爸,这实在是太幸福了。
  -
  距离古装街茶楼不远的一家酒店,行政套房内。
  Albert敲门入内,是徐叔开的门。
  徐叔正好离开。
  客厅里,一个自下而上升起的投屏上,正在播放《崽崽是超人》。
  投屏的对面沙发里,是薄听渊正在阅览公司文件,时不时抬眸扫一眼视频。
  他听见Albert的脚步声,拿起遥控调低节目声音。
  Albert从公司过来,将一堆文件放上茶几。
  薄听渊抬手,将茶几上的一本书籍放到身侧的沙发上。
  Albert扫了一眼,是一本Rene Char的诗集,书面上还放着一柄小巧的如意纹青玉书拨。
  他皱眉想,薄总最近开始阅读诗歌了?
  等他的视线一转,望向大投屏上。
  温辞书正捏捏薄一鸣的脸蛋,满心满眼的温柔与爱。
  Albert瞥一眼沙发上威严淡漠的脸:难道薄总要学习诗歌念给温先生听?啊这……


第27章 
  随着《崽崽是超人》第二期的直播,越来越多的网友知道,今天是在影视城录制。
  节目和各位嘉宾的超话里,不少观众和粉丝跃跃欲试地想要前往。
  【噩耗啊,影视基地是预约制,至少要提前三天】
  【难怪都是导游带进去自由活动的中老年,敢情一般人压根进不去】
  温辞书的古装扮相,#古装贵公子#词条也在短短两小时内冲上热搜。
  不明真相的网友,误以为是哪个平台新推出的S+项目里的男主角。
  【这修长高挑的身段,这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这古典韵味拉满的丹凤眼,天啊,是原装脸吗?是的话,我可原地入股了啊】
  【请问他长这样,女主谁演?这不是活脱脱的男妖精吗?】
  【换个思路,可以找个男演员搭戏啊!啧,这把细腰,你们太不会品了!】
  【耽改?那我更感兴趣了,诶嘿嘿】
  综艺的粉丝们在底下解释,网友才知道原来只是综艺里的素人嘉宾,纷纷遗憾。
  一个知名营销号也为这个热搜添一把火:【刚听说某一线杂志通过某节目想邀请素人父子拍封面,车马费第一次给这么高。结果,被婉拒啦~~杂志主编说要找圈内人再联系(我祝他成功吧】
  【嗷嗷嗷嗷一定是大美人和鸣崽!哪家主编?快加油啊】
  【为什么不拍,我恨!】
  【大概真没打算混圈吧,只是带孩子去综艺玩玩】
  【鸣崽想要的爆红,这不是来了吗?拜托拍一张吧,就一张也行啊】
  随着热度一路走高,节目组官微也非常给力,还没到中午就已经放出嘉宾们一波又一波的高清照片。
  显然是从上一期节目受到启发,有组织地进行实时剪辑。
  官微下面,留言是一水儿地夸工作人员给力和响应及时。
  -
  节目现场。
  温辞书遭遇小小的麻烦。
  一位妈妈抱着小婴儿进茶楼喝茶。
  因为其他人忙不过来,温辞书就帮忙端茶,弯腰时黑色长发流水一般从一侧滑落。
  刚满几个月的小幼崽伸手捏住发丝。
  圆头圆脑的小幼崽张着嘴巴,兴奋地咿咿呀呀,在妈妈怀里都要蹦起来的架势。
  这位妈妈吓一跳,赶紧顺着孩子站起来:“宝宝不要拉啊。真不好意思!”
  小幼崽以为妈妈是鼓励他,更激动地晃动脚丫子。
  “没事没事。”温辞书倒不怎么疼,看着软嘟嘟的小崽崽,忍不住夸赞,“这孩子真活泼。”跟他家小猴子一样呢。
  他没往后撤,怕拽着小孩子的手。
  此时薄一鸣飞扑过来,着急地捧住头发。
  “小宝宝,你不要抓我小爸爸的头发哦。”
  这位妈妈伸手,准备去扯开头发。
  薄一鸣看她的手势,急忙阻止:“让我来!”
  所有人吓一跳。
  薄一鸣轻轻地捏住小宝宝细细的手腕,往前推按软软的手背,捏得死紧的小手指自然地松开了。
  “好啦~”
  薄一鸣微笑仰头看向小爸爸,似乎在问:我很厉害吧~
  温辞书揽着小猴子的肩,笑着往怀里带了带:“真是好聪明的鸣鸣宝贝。”
  这位妈妈显然没想到,她看着依旧憨笑可爱的小幼崽。
  作为新手妈妈,她平时有点苦恼小崽崽乱抓东西,一般都是直接拽或者等孩子自己放开手指。
  她连忙问道:“小朋友,你刚才怎么弄的?你教教我。”
  薄一鸣抬起自己的手演示:“推手背就好啦,轻轻推。小拳头就不能握紧,会松开。”
  他感觉小崽崽的两只大眼睛依旧盯着小爸爸的头发,赶忙推小爸爸去柜台,嘴甜地道:“姐姐,我给你倒茶哦。”
  这位妈妈捏着小崽崽的手试了试,发现果真如此。
  “小朋友,你怎么会知道?”
  薄一鸣指了指小爸爸:“我小时候也很喜欢抓小爸爸的头发,大爸爸就这样按我,我就记住了。一点都不疼的哦,不然你问小宝宝。”
  他双手撑在膝头,对着小崽崽眨眨眼,“宝宝,哥哥捏疼你了吗?”
  “呵呵呵~~”咧开小嘴巴的崽崽哪里能听懂,憨憨地笑着。
  妈妈了然地点点头:“谢谢你啊,以后我也会了。”
  【我好像也会了!哪里有小幼崽,让我试验一下!】
  【鸣崽大爸居然还懂这个?难道是育儿专家?】
  【估计是不希望老婆被扯疼吧。很明显,老婆是亲生的,儿子是意外】
  【鸣崽冒火:谁是意外?你具体展开一下!】
  嘉宾们忙碌两小时,终于到吃饭的时间点。
  薄一鸣拿着小爸爸刚写好的【午休时间,暂停营业】贴在门外。
  一队人从茶楼外进来,端着精致的漆器食盒,依次排开放在厅堂的长桌上。
  嘉宾们围拢来,看到食盒盖打开后,是精致又美味的菜式。
  楚涵问道:“今天节目组提供的午餐这么特殊吗?”
  工作人员点点头:“是特别准备哦。”
  他戴着白色手套,将八份汤品分别放好,“大家上午辛苦啦,快趁热吃吧。”
  周旭抱着小柒入座,招呼大家:“那我们不客气了,快坐快坐。”
  温辞书正在一旁拿湿巾擦手指蹭到的墨迹,望着从食盒里端出来的菜,丹凤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朱薇见他在走神,友好地拉着他坐下:“一鸣爸爸,是不是上午站太久累着了?”
  周旭倒杯水,推到温辞书面前。
  温辞书道谢,解释道:“没,就是饭菜挺香的。可能真饿了。”
  他接过楚涵推过来的筷子和米饭。
  碗里晶莹饱满的米饭与香气,都意外地熟悉。
  “让我来试试菜。”
  周旭从白切鸡的盘子里夹起一块,没有蘸料,先尝鸡肉,入口便是有惊喜:“哟,居然用的是湛江鸡。”
  朱薇笑了:“周老师居然能吃出哪里产的鸡?看来我说你是厨神没说错。”
  楚涵喝一口汤:“这汤也特别鲜,感觉没加太多调料,应该是炖了大半天的。”
  【周旭牛啊,难怪不想混娱乐圈,估计想混大厨圈吧】
  【不是,今天怎么满满一桌菜?过年呢?(我也想吃,啊呜啊呜!】
  温辞书拿起小勺子喝汤,看着满桌的菜,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安排的午餐。
  薄一鸣,夹起一块四喜烤麸,吃着吃着一喜:“小爸爸!这个烤麸跟我们家里做的一样诶。我还以为只有家里这么做呢。”
  星星探头看看奇怪的菜色:“这是什么?好吃吗?”
  薄一鸣拿过星星的筷子,夹住一块烤麸后浸在旁边浓郁的汤汁里几秒钟,再送到他嘴边。
  冷做的烤麸,一口下去,酱汁满溢。
  星星惊讶不已:“妈,我怎么没吃过这个?”
  楚涵夹一块:“妈妈以前在沪城拍戏吃过。你要是喜欢,妈妈研究下怎么做。”
  温辞书知道这个酱汁是家里大厨特调的,想着回头可以让大厨准备些送去星星家。
  绒绒急得伸出小手挥挥:“一鸣哥哥~~我也要~”
  朱薇道:“妈妈给你夹,哥哥太远了。”
  “还有小柒啊~”
  圆嘟嘟的小可爱,噘起的小嘴都急得要变成尖尖的喙了。
  周旭给他夹一个:“没见你这么想吃爸爸做的菜。”
  小柒满足地发出嘻嘻的奶萌笑音。
  温辞书猜测至少是昨天就安排好这顿午餐,否则不可能临时准备这么多食材。
  也许是更早以前,毕竟还得同节目组协调流程。
  他无意识地转动左手的戒指,心里想着:
  薄听渊这人要是细致起来,真的可以称得上无微不至。
  【鸣崽的话是不是有别的意思?mommy的表情好像很值得玩味啊,有什么猫腻】
  【该不会是有人怕老婆吃的不好,所以通过节目组明目张胆地送爱心午餐?】
  【不用猜了,老婆无意识摸戒指,肯定是。】
  【刚才谁说老婆是亲生的?绝对是真知灼见啊】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闲聊,薄一鸣说起小爸爸在家里学做菜的事情:“我小爸爸以为这次节目又要做菜,特意学的。”
  周旭笑问:“一鸣爸爸是打算跟我抢厨神的称号了?”
  温辞书回神,抬起脸道:“主要是不能每次都你们做菜,我也得帮帮忙。”
  朱薇给女儿夹菜,对他道:“不用临时学,做菜挺难。”
  温辞书点点头,越发心虚不已。
  ——压根就没可能学会。
  【mommy你要不要这么认真啊?居然在家学做菜,震惊】
  【大美人不说话的时候,十足十的清冷学霸脸好么!别被顶级美貌给骗啦!学生时代绝对是好好学生】
  小柒坐在爸爸腿上,小手时不时在爸爸胳膊下面越过去,捏捏旁边小叔叔的衣袖。
  他也加入对话,奶呼呼地说:“一鸣哥哥,爸爸在家里练唱歌哦,洗澡……唔!”
  他还没说完,小脸蛋被一只大手捂住。
  周旭低头:“小柒,这种事情,你就不要告诉一鸣哥哥了吧?”
  小柒努力掰爸爸的手指,呜哩呜哩地抗议。
  “哇!周叔叔你要努力争取爆红了是不是?!”
  薄一鸣的声音毫不意外地上扬,仿佛被注入一股“鸡血”,振奋道。
  “周叔叔,那你一会儿可以唱给我们听吗?”
  周旭摆摆手:“小柒听错了,我怎么会在洗澡的时候练歌呢,没有的事情。”
  温辞书拉拉小柒的短萌的小手指,笑着说:“小柒的小耳朵可新了,怎么会听错呢?”
  “就是就是~~”
  小柒得到支持,开心地晃悠小脚,恨不得要扑进小叔叔怀里。
  【哟~大美人帮着鸣崽说话呢,真有爱啊】
  【看来周旭在上一期真的受到了鸣崽的伟大引导。】
  【周旭粉丝狂喜。爱鸣崽!啾啾啾】
  大家有说有笑地吃完一顿美味的午餐。
  周旭眼尖,玩笑似的说:“今天一鸣爸爸胃口好很多啊,我看你每个菜都夹到了。”
  绒绒勇敢接茬:“小柒爸爸,我看到叔叔每个菜都夹过两次哦~”
  她用小手比划一下。
  朱薇惊讶:“绒绒今天观察得这么仔细啊?真棒。”
  绒绒喜悦地歪向妈妈。
  一贯沉默的星星也开口:“今天叔叔吃的米饭也比之前多。”
  温辞书抬起的双眸里露出迷茫的问号。
  他忍俊不禁地扶额:“你们这么关注叔叔干什么?你们都没有认真吃饭吗?这样可不乖哦。”
  楚涵给儿子助阵:“都吃得很乖啊,我给星星作证。”
  朱薇跟着打趣:“我们家绒绒也吃得可乖呢。”
  温辞书戳戳小猴子:“一鸣,你不帮爸爸讲话吗?”
  “哦——”薄一鸣后知后觉地惊讶,“我知道小爸爸为什么吃多了!”
  桌上好几个人都异口同声地问:“为什么?”
  薄一鸣张嘴正要说,温辞书已经拿起纸巾按在掌心贴在他嘴唇上。
  “来,爸爸给你擦擦嘴角。”
  “诶?!”嘉宾们同时好奇,“怎么回事?”
  温辞书对着儿子眨眨眼。
  薄一鸣脑筋转得快,起个高调:“吃完了吗?吃完了休息一下哦,我们一会儿还要开店呢!”
  【mommy你这是擦嘴吗?这是明晃晃地捂嘴啊!摔!】
  【再一次预判了鸣崽的预判,梅开二度了笑死】
  【鸣崽大爸,你有本事给老婆送菜,你怎么没本事直接露脸呢!】


第28章 
  一行人吃过饭,稍做休息再度开启茶楼营业模式。
  薄一鸣怕小爸爸累着,特意腾出一张角落的四方桌,让他坐着记账算钱。
  出乎他意料的是,四房桌刚好靠窗,温辞书往那一坐,正对古装街。
  午后的斜阳泛着淡金色的光芒,古韵十足的细竹卷帘垂下三分之一。
  温辞书后肩沐浴暖阳,专注地提笔算钱。
  游客们经过时,正好看到一个蓝布古装的俊美青年,都忍不住驻足欣赏。
  由于只能瞧见半张侧脸,有人为了看清楚他的脸特意绕进茶楼大门。
  游客一进门,四个小崽崽就左右围上去,软磨硬泡地拉住,自然而言地留着人坐下喝茶歇脚,顺便拍拍照片。
  沉默的星星、害羞的绒绒都在一鸣哥哥和小柒弟弟的带动下,变得热络起来。
  几个小家伙时不时还要同游客讲话,也都是应对自如。
  下午的生意比上午好太多。
  四个小老板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临时开会,最终决定提早闭店。
  送走最后一桌客人后,薄一鸣摇着钱袋子大声宣布:“我们拿钱出去玩咯。”
  星星按照刚才商量好的安排,问道:“周叔叔负责买菜,可以吗?”
  周旭举起小柒的小手:“当然没问题。”
  “我呢?”温辞书问。
  绒绒踮起脚,从身后变出一个hello Kitty款的拍立得相机。
  “叔叔给我们拍照片好不好?”
  朱薇拿揉揉女儿的头发,解释说:“上周结束后,绒绒到家立刻翻箱倒柜地找相机,这一次说什么都要带来。还让我多准备几盒相片纸。”
  温辞书弯腰,双手接住相机,半蹲着靠近软乎乎的小姑娘。
  “那绒绒教叔叔怎么用。”
  “嗯~~”
  绒绒小碎步地从妈妈腿边挪到叔叔身边去,快乐地揪住叔叔的衣角。
  楚涵问儿子:“星星,还有我跟绒绒妈妈呢?”
  星星有点犯愁:“妈,你和阿姨很容易被认出。”
  今天的游客中,好几个人一眼认识楚涵和朱薇。
  虽然很让两位大明星开心,但的确得想方设法找理由。她们俩出去街上的话,估计被认出的概率更大。
  楚涵难过:“那我们不能出去玩了?”
  朱薇倒不是非要出去,“那要不然我留守等周老师回来,一起准备晚餐?”
  靠着绒绒的温辞书建议说:“古装剧里不是有蒙面的丝巾吗?”
  他在鼻梁上比划一下,“这里有吗?”
  “有的哦,我去拿。”
  薄一鸣想到服装盒子里有很多手帕巾,刚才还不知道是用来干嘛的呢。
  他快步冲过去又跑回来,递给两个阿姨。
  朱薇和楚涵同时将微透的白色丝帕挡在脸上,只露出动人的眉眼。
  楚涵一秒入戏,双手翘起兰花指搭在腰侧,欠欠身,捏着嗓子道:“姐姐有礼了。”
  朱薇笑着回礼,夹起嗓子浮夸地说:“妹妹别这样,姐姐害pia~”
  温辞书揽住小绒绒,被逗得眉开眼笑。
  薄一鸣牵住星星,蹦跶着挥手:“好啦。出发,我们去逛街!”
  【老婆真是好主意!两位姐姐扮蒙面美人,太合理,太美啦~挨个亲亲~】
  【楚涵和朱薇这一期真的放开好多啊,变得有趣起来了呢】
  【大美人自己不蒙吗?呜呜,想看~】
  【mommy笑起来秀色可餐,想抓过来揉揉~】
  -
  节目中。
  古装街分外热闹,八位嘉宾上街时,像是变成景区的一部分,甚至有游客上前询问他们质量上乘的古装是在哪里租用。
  薄一鸣察觉,很多路人好像是没话找话地非要跟小爸爸搭话。
  注意到这一点后,他立刻走到外侧去,让小爸爸走中间。
  他悄悄看看前面走着的两位阿姨。
  ——应该也给小爸爸蒙上纱巾!
  温辞书瞧着古玩摊很感兴趣。
  他问过老板后,拿起一块梅兰描金的墨条看了看。
  “一鸣,你跟弟弟妹妹去别处玩?爸爸在这里待一会儿。”
  “不行!”薄一鸣紧张地挽住他,“我保护小爸爸。”
  温辞书没再提,放下墨条,研究起旁边破破烂烂的古籍。
  他弯腰伸出手时,白玉竹节手串在窄窄的手腕滑落了几分。
  古玩摊老板双眸立刻放出精光,抬头看一眼这位模样分外俊俏的年轻人:“你这个手串哪里来的?”
  他伸长脖子,往左右看看,“也是我们街上买的?”
  “不是。”
  温辞书不紧不慢地收回手,将手串往上拨了拨收进袖子里。
  老板神色一改,笑得和善:“打算转手吗?我可以给你一个漂亮价。”
  温辞书浅笑着摇摇头:“家里人给的,心意无价。”
  他看着儿子似乎要说什么,便悄然眨了下眼,“走吧一鸣,我们跟上大家。”
  他对老板友好地点点头,揽着儿子离开。
  老板很是遗憾地望着他的身影,眼神落在他的手腕上,似乎是想那手串掉出来,他能看一眼。
  【老婆的手串很值钱吗?这老板居然打算要开价买?】
  【上一期的时候,小地瓜就有人分析过,好像是什么羊脂玉,每一颗都是一模一样的成色,非常难得。】
  【呜呜至今不知道鸣崽家庭情况,啊!急死】
  没多一会儿,周旭已经麻利地买好所有食材。
  四个小老板合计合计,就将剩下的钱分成四等份,给每个家庭用做买其他东西的零花钱。
  薄一鸣将自己和小爸爸的那一份交给他:“小爸爸~你想买什么?”
  温辞书揽住他的肩膀,轻声道:“要不我们给你大爸爸选一份小礼物好不好?”
  “啊?”薄一鸣仰头,鼓起脸颊,撇嘴。
  他不情不愿地道:“我还以为小爸爸会给我买礼物呢。”
  温辞书捏捏他的脸:“小气啦?那就买两份。”
  薄一鸣往小爸爸肩头靠:“嘻嘻~跟小爸爸开玩笑的啊,我们给大爸爸选吧。”
  他指着不远处小柒他们围着的东西问,“小爸爸,买那个好不好?红红的,大爸爸一定很喜欢。”
  “……”温辞书笑着道,“你就给大爸爸买冰糖葫芦啊。”
  【前一秒答应,后一秒就坑大爸爸?】
  【好孝顺的儿子呢,揍一顿吧!】
  薄一鸣拉着小爸爸走上前,好奇地问东问西,想了解是什么口味。
  老板都觉得他问得稀奇古怪:“小朋友,你没吃过山楂啊?”
  薄一鸣摇头:“我吃过里面是草莓的,还有蓝莓!对吧小爸爸?钟奶奶做过。”
  温辞书认真地回忆,好像真的从来没有遇到过山楂糖葫芦。
  “买一串尝尝吧。”
  薄一鸣拿到手,咬住一颗。
  一口下去,他皱起眉,嘴里咬着大山楂含含糊糊地说:“小爸爸,里面好酸好酸啊!”
  温辞书看他这小模样,笑着道:“对呀,酸酸的才好吃。”
  薄一鸣吐吐舌尖,认真将糖葫芦塞进纸袋子里,一本正经地说:“还是留给大爸爸吧。”
  他对着小爸爸眨眨眼,调皮地一笑,“大爸爸一定很爱吃酸溜溜的糖葫芦。”
  温辞书瞬间想到那晚的柠檬,忍俊不禁。
  【笑死,满脑子坑大爸爸是吧?真是个你爹的好大儿】
  【鸣崽你竟然这么大了没吃过糖葫芦?啊?!你没去过任意一条小吃街?】
  【鸣崽实在是太惨了,这种苦日子让我来替你过吧呜呜……】
  【姐妹们,有爆料啊!!鸣崽好像是姓薄,一个非常少见的姓氏】
  【哇!大美人呢?我要去吃瓜】
  一石激起千层浪,观众们本身就对鸣崽父子俩十分感兴趣,这下大家更是一边看直播一边吃瓜,不亦乐乎。
  小地瓜有人按照“薄”姓,顺藤摸瓜地整理出国内所有薄姓豪门的情况。
  由于一鸣是特殊的混血儿,很快有人就将对目标锁定在荣城薄家。
  【薄家岂止是有钱,简直是富甲一方,富可敌国啊】
  【这个家族居然这么神秘?网上的消息好少啊】
  【薄家有人是混血?是旁支,不是掌权的吧?】
  【如果是薄家,怎么没人爆料呢?好怪啊,不太信,就算是姓薄,可能也是远亲吧】
  【也可能八竿子打不着,扒错了。】
  【等子弹飞一会儿~继续看综艺,呜呜,喜欢老婆~~~~】
  【我以为你们扒出mommy的名字了呢!加油啊各位!争取在节目播完之前给我挖出来】
  一条热度非常高的笔记评论区,有人发了一张照片。
  拍摄对象是一个高大男人的侧影,穿黑衬衣黑西装,脸上戴着黑口罩和一副眼镜,行色匆匆。
  虽然看不到下半张脸,但透过口罩高度和眼镜位置,能够看清楚他生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和异常立体的五官。
  这个人身形格外挺拔,与画面内其他人同行,称得上气场卓绝,鹤立鸡群。
  momo:【一个中法重要政商会议上的大佬,也姓薄。照片是当天离场时匆忙拍摄。这位大佬就是混血,在会上的交流是中英法三语随意切换,听得我一愣一愣的】
  【你这个侧面,敢不敢再侧一点?】
  【腿是真长,比后面那男的腰还高,这不得一米八五以上?】
  momo:【他周围的老外是一米八左右,他本人现场目测,肯定有一米九。绝对是电影里超级冷漠的大佬气场,他带人经过的时候我们一排人都不敢呼吸。PS眼睛是特别神秘的绿色】
  【可是鸣崽眼睛是茶色?琥珀色?】
  【中法混血能有绿色眼睛?那很少见吧。】
  【各位momo都没发现吗?这个人戴黑色口罩居然有一种止咬器的感觉?斯哈……】
  【卧槽,姐妹会品。(想起笑起来温柔、安静时清冷的大美人老婆……呜呜,怎么办我要开始乱嗑了】
  【救命,补药乱嗑!!鸣崽大爸听起来可温柔对老婆可宠了。这个止咬器帅哥,我感觉跟宠老婆八竿子打不着好吗?!】
  【止咬器帅哥?你出卖了你自己哈哈哈哈!】
  【呸,改字,是口罩帅哥。】


第29章 
  周旭提议将晚餐安排在茶楼后院的天井中。
  大人们搬桌子,小朋友合作搬椅子凳子。
  明月上悬时分,八位嘉宾如同家人一般,其乐融融地围着一张四方桌吃晚饭。
  大家有说有聊也有笑,小崽崽偶尔冒出两句童言童语,分外温馨。
  【比农场的氛围更好诶~处成朋友家人的感觉真美好】
  【我刚拿到外卖,一个人吃晚饭,假装在现场,从鸣崽碗里疯狂夹菜】
  晚上,温辞书早早地洗漱好,躺进床里,看着小猴子腻腻歪歪地贴过来。
  “怎么了?”
  薄一鸣在床上打个滚,脑袋枕在小爸爸腿上:“小爸爸,我可不可以跟星星弟弟去玩一会儿再回来睡觉?”
  温辞书手掌顺着他光洁的额头抚到头发,将刘海顺起来,低头靠近帅气可爱的脸蛋:“当然可以。”
  “太好了。”
  薄一鸣抱住小爸爸的腰在他怀里贴贴,深深吸气,仰头满脸是笑,“小爸爸今天好香啊。”
  温辞书推推他,这么大个子分量也不轻。
  “刚才沐浴乳倒多了。快去吧,星星弟弟等你玩呢。”
  薄一鸣的手从口袋里摸出洗澡时摘的手表,放在一旁,对小爸爸眨眨眼。“走咯~”
  温辞书心道,小猴子是在暗示他联系大爸爸?
  -
  楚涵母子俩的屋子。
  敲门声刚响起,正从行李箱里拿东西的星星拔腿冲过去。
  薄一鸣趁着门开,跳起来:“哥哥来啦!”
  星星不是外放的性格,但也弯了弯眼睛,请哥哥进来。
  楚涵善解人意地道:“一鸣,你跟星星上床窝被子里说话吧。阿姨刚好看剧本。”
  “好哦。”薄一鸣没客气,但有点好奇“剧本”,趴在床里悄悄问星星,“你是不是经常去你妈妈的剧组玩?”
  “没有,只去过几次。”星星翻个身,脑袋枕在枕头上,看着一鸣哥哥。
  灯光里,薄一鸣的眼瞳颜色与白天有些许差别,搭配上他卷翘的睫毛,一眨一眨非常特别。
  趴着的薄一鸣,手掌捧住脸:“那回头我跟你去你妈妈的剧组,然后你跟我去滑雪,让我大爸爸教你好不好?我大爸爸滑雪可厉害了。”
  星星总是很好奇哥哥口中的大爸爸,手指戳一下哥哥的眼睛方向:“你大爸爸的眼睛也是这样的吗?”
  “不是哦,我大爸爸眼睛是绿色,嗯……墨绿色。”
  薄一鸣转个身也躺下,拉拉被子,挨过去跟星星靠一起。“星星爸爸呢?”
  【嗯?墨绿?真的是绿色?】
  【该不会真的是momo君发的薄姓大佬吧?】
  【好想拿着止咬器帅哥的照片冲到鸣崽面前,看看他什么反应啊】
  床上,星星反而翻个身,半张脸都埋进被中,嘀嘀咕咕地说起他爸爸很忙之类的,没有什么时间陪他玩。
  “我爸爸是医生。”
  “哇。那不是很厉害?”薄一鸣立刻联想到常来家里的两位医生伯伯。
  负责把脉的中医伯伯,在他眼里简直是武林高手一般的存在。
  “嗯。”星星的确是为爸爸感到骄傲。
  薄一鸣想起家里有什么事情,医生伯伯都是随叫随到。
  “那星星爸爸是不是每天都要在医院?”
  星星点点头,还是主动为爸爸说一句好话:“但是……爸爸回家前会问妈妈,如果我没睡觉,就会带吃的回来一起吃。”
  “哇。那你爸爸很好啊?”
  薄一鸣说到吃的,就愤愤不平,“我大爸爸还跟我抢吃的呢。”
  他忽然想到小爸爸,继续说着:“以前我小爸爸总是在卧室躺着,大爸爸又怕我吵,不让我去房间里找小爸爸。我就自己玩咯。”
  他快乐地翻个身,“不过最近小爸爸身体变好了。我跟你说哦~从上期节目回家,我还跟小爸爸一起睡觉,还说童话故事给他听。”
  他脑海中浮现自己像是小跟屁虫一样,跟着小爸爸进洗手间。
  在小爸爸刷牙洗脸的时候,他都一直嘀嘀咕咕说大爸爸的坏话,而小爸爸不厌其烦地听着,还会问一些细节。
  薄一鸣光回忆,都觉得温暖又幸福。
  “是吗?”
  星星的双眸静静地看着哥哥,好像能从这句话里想象到“自己玩”的模样。
  他下巴靠在手臂上,声音闷闷地嘟囔:“为什么大人总是一阵阵的。就不能一直一直的吗?”
  “就是这样的咯,有时候好有时候不好。”
  薄一鸣伸手捏住弟弟的脸颊往两边扯扯,忽而扬起声调,“不过没关系啊,因为我也一会儿好一会儿不好。嘿嘿!”
  星星被捏脸都没有避开,反而看着哥哥若有所思。
  他还没有这样分开看待过父母,也从未将观察的视角对准自己,一下子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是,星星当真了?真就是九岁的敢说,七岁的敢信。】
  【鸣崽说的也有道理吧,没有完美的父母也没有完美小孩。大家都时好时坏,如果不涉及家暴出轨之类的问题,就互相理解接纳?】
  【我觉得鸣崽好棒,就是那种一个人都能玩的很好,永远不会孤独的小孩】
  【可是小时候一定也会孤单吧,抱抱过去的可爱小鸣崽】
  【难怪第二期鸣崽比第一期更黏着小爸爸,还会喊mommy,原来回去之后还一起睡呢】
  【那大爸睡哪里?[让我看看.jpg]】
  【鸣崽:床底[孝顺.jpg]】
  薄一鸣笑嘻嘻地揉乱弟弟的头发:“星星,哥哥给你讲故事吧。不过是法语的……嗯,哥哥想想怎么说成中文的。”
  他搂住星星,“是个很有趣的独角兽在森林探险的故事哦。”
  星星点点头:“哥哥,我想听法语的。”
  “好啊!”薄一鸣乐得说法语,就不用先在大脑中翻译成中文。他便认真讲述起来。
  第一次听法语童话故事的星星,满脸的崇拜。
  【法语专业被这个发音暴击】
  【鸣崽,你还搁这儿哄弟弟呢?你被偷家啦!】
  温辞书房间。
  薄一鸣刚走没多久,就有个小不点来敲门。
  穿着小企鹅睡衣的小柒,见到温辞书就伸出短短的黑色小胳膊。
  “小叔叔~抱~”
  温辞书弯腰抱起奶呼呼的小崽子,往外看看。
  对门的周旭摆摆手:“就麻烦一鸣爸爸了!”
  他夸张地鞠个躬,闪进门里。
  温辞书笑着低头,看看可爱的小企鹅。
  小柒眨巴眨巴大眼睛,故意伸脖子,鼓起一侧的小奶膘:“小叔叔~”
  温辞书赶忙低头贴一下,柔柔地道:“小柒的脸蛋软软的。叔叔再贴一下~”
  小柒被逗得咯咯笑,小手小脚往小叔叔怀里塞,努力扮演软萌小团团。
  【哟~小柒真软乎~ee亲亲】
  【鸣崽!!!你mommy变成小柒的啦!】
  温辞书抱住小柒放在床上,将刚拿起来的手表塞回另一侧的枕头下方。
  他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乖巧软糯的小幼崽,却忽然晃了神。
  多年前,他也是这样抱着两三岁的小猴子。
  但后来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就不再亲近孩子,一味地沉浸在病痛中不能自已。
  他揽着小可爱,可以想象假设自己没有意外觉醒,就会一直痛苦下去,直到心脏病发身亡。
  小柒靠在叔叔怀里,奶声奶气地说悄悄话,还说要邀请叔叔去家里玩。
  温辞书揉着小柒软软的小手,搭在手掌心,小手指蜷缩着,像极了小猫爪。
  正说话间,房门被推开。
  薄一鸣跨入:“小柒!!!!!”
  “哇~哇啊~”小柒激动地往小叔叔的被子里钻,鼓起一团圆嘟嘟。
  温辞书揽着小柒:“一鸣,你不要吓坏弟弟。”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小奶音:“小柒没有吓坏哦~”
  薄一鸣扑到床上抱住小团子:“小爸爸,小柒可勇敢了!”
  温辞书道:“小柒刚还说起你上次在农场和周叔叔抓鸭子。”
  小柒坐在哥哥怀里,眨着星星眼:“小柒喜欢农场哦,哥哥喜不喜欢?”
  “哥哥也好喜欢。”薄一鸣奋力举高小崽崽,忽然想到,“要不然把农场变成我们的好不好?以后还是可以去玩。”
  “好啊好啊~”
  小柒拍拍小手,“可是怎么变成我们的?”
  薄一鸣扭头看看小爸爸:“小爸爸,农场多少钱一个?”
  “这……”温辞书犯难。
  对此他真的没概念。“等明天结束,爸爸去问问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吧。”
  “好哦!”
  【?不是,你们这么正经地聊买农场的事情?】
  【上午鸣崽小爸对一杯茶一百五,也没有异议,还好朱薇姐姐在好吗】
  【鸣崽该不会真是网友八的那个薄家的?缺姐姐吗鸣崽?(会讲法语哦~】
  -
  酒店的套房里,钟姨敲门进去。
  高大的身影正在来回踱步。
  身影的不远处,是没有合上窗帘的玻璃窗。
  一面面黑色的窗,像是一个个牢笼,囚困住来回踱步的人。
  乃至于他常年穿着的黑色衬衣,都几乎是窗外夜色的延伸,紧紧地桎梏与束缚住他的身躯与灵魂。
  钟姨刚进门,就感受到空气之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焦灼感。
  她以为是出了什么要紧事情,不免问道:“大少爷?”
  薄听渊在她进来时,站定脚步,快速扫一眼她手里的盒子:“钟姨,有什么事?”
  钟姨听他语气如常,才走上前,将小盒子摆在茶几上。
  “二少爷昨天交代我今晚送过来的,说是让你早点休息、不要熬夜。”
  薄听渊看向直播屏幕里的人,点了点头:“嗯,多谢。”
  钟姨也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薄听渊坐下,小心地打开盒子。
  两枚小巧的玛德琳可爱地交叠摆着,散发着淡淡的柠檬清香。
  盒子里有一张对折的卡片,是温辞书亲手写的几句文字。
  【一共烤制了四个玛德琳,我已经提前吃了两个。这两个给你当夜宵甜点。吃完要好好休息。(辞书)】
  用钢笔写就的笔迹格外有力,笔锋飘逸,隽秀中带着一些风骨。
  薄听渊反复地看着几句话,从盒子里取出一小块,咬开就尝到夹心的柠檬乳酪。
  酸甜的果香中和了玛德琳本身的甜腻,就像是这份点心适时地冲淡了薄听渊在夜晚的郁躁。
  在钟姨进来之前,他已经来回踱步了半小时。
  薄听渊当然应该早点休息,这是他对他的承诺。
  但他的意志并不能完全掌控身体。
  于是,随着夜色降临,他像是一根富有韧性的皮筋,被时间一分一秒地不断扯长,直到绷紧到即将断裂的地步。
  柠檬玛德琳和卡片,是温辞书及时送来的一次温柔的拥抱。
  但这远远不够。
  薄听渊垂下眼帘,浓密尖锐的睫毛遮挡住他油绿的眼眸。
  他以一种近乎于极端的审慎姿态,看着松软的玛德琳。
  或许他应该留下这一枚玛德琳。
  等到某一个特殊时刻,像药物一样短暂地缓解他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此时,放在Rene Char诗集上的手机,亮了下。
  薄听渊拿手机时,直觉性地抬眸,鹰隼一般犀利的绿眸望向直播节目的屏幕。
  薄一鸣刚送走可爱的小幼崽,而温辞书好似躲在被子里准备睡觉。
  是儿子的手表发来的消息。
  【睡着没有?(辞书)】
  薄听渊缓缓地舒出一口长气,躁动的情绪如被一只手缓缓抚过。
  【醒着】
  【是不是还没躺下?那快点上床吧,我数到三哦(辞书)】
  大屏幕里响起温辞书柔软的嗓音。“一,二,三……”
  薄一鸣疑惑地问:“小爸爸,你在说梦话吗?”
  他趴在小爸爸肩膀处,小心地往被子里看。
  温辞书藏起小手表,笑着捏捏他的脸颊:“没有,爸爸在想事情呢。”
  单独坐在沙发上的薄听渊,望着亲昵的父子俩,绷紧过度的神经稍稍缓和。
  温辞书开口的一瞬间,仿佛把他也拉进父子俩所在的房间里,声音恰如在他耳边说的,温柔亲昵。
  薄听渊快速取出药瓶,喝水送药,再进入洗手间刷牙洗漱。
  等他走向床时,弯腰顺手拿起茶几上的诗集。
  -
  节目中。
  温辞书收到回复。
  【夺走小贝壳蛋糕的恶龙骑士大爸爸(〃>皿<)】:【已经躺下】
  温辞书光看着这个长昵称和字符表情,再联想到薄听渊极端严肃冷淡的脸,已经忍不住要笑。
  【有没有照片呢?让我来验证一下。(辞书)】
  他不太清楚薄听渊这人愿不愿意发照片给自己?
  感觉自拍、或者随手拍生活照,这种事情很难与严肃刻板的薄听渊联系起来。
  半分钟后。
  一张照片出现在小小的手表屏幕里。
  镜头对准是一本书,下方是薄听渊的手指,书的背后是柔软的被子。
  温辞书放大照片的细节,看清楚书页里的法语诗句,不禁微微一愣。
  像是他第一次品尝到玛德琳里的柠檬乳酪夹心,馥郁的酸甜味道弥漫在唇齿间,是一层又一层令他心醉的浓郁愉悦。
  等结束对话后,温辞书露出脑袋,靠在枕头上。
  在这件陌生的房间里,他闭着眼,嘴角上扬,心中默念:
  夺走小贝壳蛋糕的恶龙骑士大爸爸,明天见啊~


第30章 
  深夜。
  小地瓜。
  “崽崽是超人”相关的热门话题中,“鸣崽父子”的词条评论区,出现一张游客照。
  momo:【姐妹们,大数据给我推了这个!我没看错吧。这个游客照片远处的是不是那个戴黑色口罩的止咬器帅哥?】
  照片是一个游客拿着自拍杆拍摄。
  发图的网友虚化掉游客的脸,用红色笔记圈出他身后的一行人。
  几个人是朝着酒店大门走去,个子最高的就是戴着眼镜与口罩的男人侧脸。
  在他身后的几个助理模样的人,推着三个超大行李箱。
  【在哪个酒店拍的?什么游客?我没看懂,是有人偶遇他?】
  momo:【要命,我发太快。忘了说,酒店位于“崽崽是超人”第二期附近,拍到他的游客首页,还有下午在影视城古装街玩的照片】
  【等等,姐妹你再把照片放大点,这几个行李箱,眼熟不?】
  momo:【哇哇哇,真的跟鸣崽父子两期用的行李箱一模一样!天啊,大数据太牛了吧!】
  【姐妹是用显微镜看的吗?太神了】
  【可是这个帅哥是中法活动上的薄姓大佬吗?万一只是长得像呢?】
  【这个霸气的走路步态和人群簇拥还能鹤立鸡群的气质,还有黑衬衫黑口罩和眼镜……这要不是一个人,我就咬一口鸣崽】
  【鸣崽:?关我什么事情!】
  【呜呜,温柔大美人就不能拥有温柔霸总吗?怒拒这种一看就很凶猛的男人啊啊啊啊啊啊啊】
  【鸣崽描述的大爸会教他滑雪、骑马,一听大爸身体就很凶猛,嘿嘿】
  【把老婆和止咬器帅哥照片放一起真的很带感啊!万一呢!啊啊啊啊啊啊我先浅嗑一下】
  -
  黎明时分,酒店。
  投屏一直没有关闭。
  床上的薄听渊从噩梦中惊醒时,睁开眼立刻看向屏幕上安睡的身影,起伏的心脏才定了定。
  刚才的噩梦如慢慢褪去的雾气,一点点消散。
  薄听渊的神经逐步放松,才意识到自己的左手一直压在诗集的封面上。
  他拿起书籍,看到被折过去的书封,以手按平整后,仍然有一道明显的深刻折痕。
  显然,是他刚才睡着后一直以手掌压住所致。
  薄听渊立刻拿过手机,正准备点击Albert的电话时,注意到时间:凌晨四点半。
  他按灭手机放在一侧,手掌再次抚平书封的折角。
  折角自然不通人性,不肯乖乖听话,依旧俏皮可爱地翘了起来。
  -
  九点左右,Albert前来转达节目组的一些邀约。
  “有一个投资较大的古装剧剧组想邀请温先生客串一个角色,时间是一周。一个专业级马术皮具品牌,希望可以邀请小少爷拍摄广告片,另有两个杂志想邀请拍摄双人封面。另外还有一些综艺活动,愿意以高报酬邀请。”
  Albert最近兼任温辞书与薄一鸣的经纪人,干得倒是得心应手。
  相比较每天神经绷紧地处理薄总交代的繁杂工作,娱乐圈的琐碎事情就显得轻松有趣多了。
  薄听渊抿一口咖啡:“嗯,等节目结束我会转达。”
  Albert默默地想,所以薄总上周真的转达过?
  他还以为是代表温先生直接做决策婉拒的。
  薄听渊骨节分明的手掌搭在诗集上:“你上午抽时间,帮我买一本一样的书。”
  Albert一看,封面折了。
  他伸手去拿准别看下出版信息,但薄总的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薄总?”
  薄听渊顿了顿,拿起书翻开信息页:“你拍照吧。”
  Albert见状立刻明白,这本书很特殊,一般人不能碰。
  难怪昨天他要放文件的时候,薄总立刻取到身侧去。
  他还以为,薄总是在隐晦地提醒自己,他在培养新的兴趣爱好。
  ——果然是伴君如伴虎。
  Albert用手机拍摄下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作为跟着薄总多年的万能助理,他在各方各面都积攒下无数人脉资源。
  他这张图书信息照片发给对应的朋友时,立刻得到一条回复。
  【让我去找全新的绝版书?】
  【怎么不让我去法国把这个作者给你挖过来?】
  Albert:“……”
  薄听渊抬眸,就看到自己的助理直直地瞧着手机。“信息不够清晰全面?”
  Albert只能如实道:“这本书已经绝版,可能需要点时间。”
  薄听渊望着咖啡碟旁边的书籍。
  “嗯,尽快。”
  Albert耳边响起朋友的回复:你怎么不让我去法国把这个作者给你挖过来?
  正好屏幕里传来薄一鸣的声音,Albert赶忙撤离。
  “等一下。”
  Albert顿步,立刻转身:“薄总,还有其他事?”
  薄听渊的视线从儿子的脸上转向Albert:“农场的事情今天办妥。”
  “好。”
  Albert松口气,还好不是给他明确的“买书期限”。
  离开前,他瞥一眼有折痕的诗集,耳中是节目里温先生的声音,瞬间福至心灵:
  哦~~原来薄总你弄坏了温先生的书啊。
  -
  节目中。
  薄一鸣先醒,观察了好一会儿小爸爸的睡颜。
  像是动物小幼崽那样,轻柔地嗅嗅贴贴,满脸都是安心和幸福。
  温辞书睁眼就看到可爱的小猴子,视线还迷糊呢,已经伸手抱住他,在他额角亲了一下:“早安呀~可爱的鸣鸣宝贝。”
  薄一鸣害羞地歪在小爸爸怀里:“小爸爸,以后我要早安吻和晚安吻?好不好?”
  “好啊~”温辞书答应道,“每天都有!”
  这话让薄一鸣格外喜悦,一下子蹿起来,兴奋地在床上跳起扭扭舞。
  这次的床有些硬,躺着的温辞书倒也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慢慢清醒过来,看小猴子乱扭。
  “小爸爸,你会不会跳扭扭舞的?”
  薄一鸣见小爸爸起身,主动去拉他,“就是这样子……”
  他身体前倾,翘起屁股,按照节奏扭腰摆跨的同时还不断抬脚。
  “不会哦~”
  温辞书拿起床头的发圈将黑色长发束在背后。
  薄一鸣跪坐软软的被子上,嘟嘴:“小爸爸明明就会。爷爷生日那天,小爸爸跟大爸爸跳舞就很好看啊~我还拍了照片呢。”
  【第一期爷爷的电话吧!两个爸爸都去了呀?哇~】
  【照片??在哪里?鸣崽,让我看看嘛】
  【两个爸爸一起跳舞??我要看!】
  温辞书惊讶地扭头,捏捏他的小脸蛋,故意虎着脸:“照片呢?交出来!”
  可是他平日里温柔惯了,哪怕故意绷着脸,也半点没有吓人的气质。
  薄一鸣卷起被子边缘滚一圈,把自己变成寿司卷,开心地道:“不要!我要自己看!嘻嘻~”
  温辞书眼明手快,抽过他枕头旁的手表,在他眼前挥挥:“在手表里对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寿司卷里的小猴子疯狂挣脱被子。
  温辞书快速下床,小跑进洗手间,在门后面露出半张脸,笑着说:“爸爸看一下哦!你乖啦。”
  说完,合门。
  薄一鸣还没挣开自己裹紧的被子,坐在床上,跟一枚剥到一半的粽子似的。
  他双目失神,眼睛耷拉,笨拙地转向最近的一台摄影机,鼓起脸委屈巴巴地控诉。
  “看到没有~我小爸爸欺负我~呜~呜呜~”
  说完,倒在床上,光洁的脚丫子在半空翘了翘。
  【鸣崽,我们在这里啊!不是那台机器,啊喂喂~】
  【一大早给我看得好开心啊~鸣崽也太可爱了吧,抱住!】
  【拜托你九岁还卖萌?!(让姐姐掐掐俊俏的小脸~】
  【mommy~mommy~我也想看照片片啊呜呜~哭泣】
  洗手间。
  正当温辞书要打开小手表的相册功能,忽然意识到,里面可能有小猴子拍的其他东西,未必想给他这个当爸爸的看到。
  他想了想,还是开门出去,将手表递回去:“好了,爸爸没看。你回头发到爸爸的手机上,好不好?”
  “嗯?”薄一鸣一骨碌坐起来,眨眨眼,“为什么?”
  温辞书帮他将被子拉开,反问道:“里面应该有很多其他照片吧?”
  薄一鸣摇头:“没有啊,我没有拍什么。小爸爸你看一下吧。”
  他主动递到小爸爸面前去。
  温辞书坚决要做个善解人意的家长:“不不不,爸爸不看。”
  薄一鸣着急了,抱住小爸爸的胳膊:“不行!小爸爸必须看!”
  【刚不给看,现在是不看不行?你们父子俩够够的了】
  【其实才九岁的话,大人看一下相册也没事?毕竟理应监管】
  【现在九岁的孩子已经很有意识了,如果不经过允许,还是别看的好哦~】
  正拉扯间,手表屏幕意外亮起。
  父子俩同时凑过去,看到屏幕上跳出新信息。
  【夺走小贝壳蛋糕的恶龙骑士大爸爸(〃>皿<)】:【一鸣,时候不早了,先和你小爸爸去吃早饭。】
  两人看清楚消息,抬起眼睛对视一眼,同时默不作声地起身穿鞋。
  “一鸣,我去洗漱。”
  “小爸爸,我换衣服。”
  父子俩异口同声,随后分头行动,仿佛是接受到明确指令的两个机器人。
  【节目组通过小手表催他们了?其他嘉宾也刚起床,绒绒和小柒还在赖床啊】
  【揉下巴,像是鸣崽大爸。】
  【鸣崽大爸一定凶他们了,呜呜老婆和崽崽好可爱,不许凶!气死我了】
  【可是mommy身体不好的话,还是不要空腹闹太久比较好?】
  【哇,角度新颖!都怪我看得太开心,都忘了这一茬。不愧是大爸,格局很大】
  【关格局什么事啊!明明是很在意老婆身体~】
  茶楼的小厨房。
  朱薇已经在准备早点。
  昨晚烹饪晚餐时,周旭特意多留下一些食材。
  温辞书一进厨房,就看到热气腾腾的锅子和朱薇的身影:“薇姐,你这么早?”
  朱薇笑着道:“我昨晚睡得早。你来得刚好,粥正熬好。”
  “我来盛。”
  温辞书重新洗一遍手,去拿碗。
  旁边蒸笼里,还有蒸好的鸡蛋。
  朱薇快速炒了个雪菜毛豆,分两份,一份加了点青椒碎末。
  屋子里满是生活气息。
  温辞书将粥碗端到桌上,心里想着,如果薄听渊愿意参加节目的话,是不是可以短暂地拥有这么富有烟火气的小生活呢?
  可是薄听渊方便在综艺露面吗?
  继而,温辞书想起昨晚薄听渊睡前拿着那本书。
  如果自己提,薄听渊大概率会勉为其难地答应。
  而他又不希望薄听渊因为自己而做“勉为其难”的事情。
  随后,温辞书透过大门,望见和星星一起蹲在地上数蚂蚁的薄一鸣。
  他忍不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嗯,是时候让小猴子处理一些家庭中的重大难题了。


第31章 
  吃过早餐。
  由于节目组并没有给出新的任务,于是大家还是按照昨天那样,继续经营茶楼。
  朱薇走到放茶叶的柜边,打开柜子,结果里面空无一物。
  她以非常悲怆的口吻,宣告了一个世纪大麻烦。
  “我们的茶叶全没有了!”
  薄一鸣疑惑地问:“茶楼有小偷吗?”
  温辞书手臂搭在小猴子的肩膀上,揉揉他的头发:“是不是节目组拿走了?故意给我们制造难题?”
  薄一鸣嘟囔:“节目组这么坏的吗?”
  绒绒疑惑,小声问:“那我们还怎么泡茶啊?”
  朱薇从柜子里翻出一张地图,拿到桌子中间,大家围过来。
  Q萌的地图绘制的是茶楼所在的街道。
  地图下方,是任务规则。
  【每售出两杯茶水,将获得一份节目组提供的午餐】
  【家长不可以离开茶楼,否则视为犯规,会被黑衣人拖走哦~】
  楚涵计算道:“我们八个人,至少要卖出十六杯茶。”
  周旭很快接茬:“我们家小柒吃得少,可以吃我的。”
  楚涵笑了:“问题是我们没有茶叶,一杯都没有。”
  朱薇感叹:“这是真的叫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温辞书凑近Q版地图,指了指几个地方。“你们看,这里特别标注了三个茶叶店。应该是让我们先去拿茶叶?”
  朱薇仔细看了看,的确如此:“但是大人不能去,必须是小孩子去拿。”
  四个家长同时看向崽崽。
  作为最年长的哥哥,薄一鸣义不容辞地挺身而出:“我去拿吧小爸爸。”
  正当大家在讨论,有一位女游客在门外问:“你们好?你们开店了吗?”
  “完了。”朱薇嘀咕一声,眉开眼笑地转过去对顾客道,“真不好意思,虽然开店了,但我们还没有准备好,要不您过半小时再来?”
  “不好意思,我不是喝茶的。”游客在里面张望,低声问,“我可以借用洗手间吗?”
  “哦哦。”朱薇没拒绝,怕是有什么特殊情况,便引着她往洗手间去,低声问,“你需要什么东西吗?”
  游客笑着摇头:“没,谢谢你。”
  【薇姐人好好哦~这样都可以?】
  【哈哈随机乱入一个路人】
  大堂里,其他人松口气,危机解除、
  星星主动道:“我跟一鸣哥哥去拿茶叶,我们现在就走吧。”
  不然感觉来不及。
  绒绒快步跑到一鸣哥哥身侧:“我也要去拿。”
  多个人可以多拿一些。
  小柒让爸爸放下自己:“小柒要去~”
  一只小手去拉一鸣哥哥,一只则去牵绒绒姐姐。
  大人们考虑到节目组的摄影师会跟着,小孩子不至于直接走丢,便同意下来。
  温辞书弯腰,认真地嘱咐小猴子:“一鸣,地图看不懂也没事,你拿着问沿街开店的叔叔阿姨,知道吗?”
  “嗯!”薄一鸣用力点头,“小爸爸放心吧,等我们回来!”
  他转而又对其他两个大人道,“周叔叔,阿姨放心,我一定把弟弟妹妹都带回来。”
  “去吧去吧。”周旭倒也不是很担心走丢,他更担心一会儿八个人吃一份饭。
  四个小崽崽手拉手往外走。
  不一会儿又有游客探头往进来。
  周旭“诶呀”一声走过去,准备解释茶楼里没茶叶。
  游客却比他更快地指着对联问:“你好,对联是老板写的吗?可不可以给我写一幅?”
  “啊?”周旭还没反应过来。
  温辞书第一回 走路带风地上前:“可以的,就是要收费。”
  他朝着周旭眨了下眼。
  周旭笑眯眯地说:“对,一副对联三十八。”
  温辞书一听,立刻观察游客反应。
  【周叔叔你接可真快啊】
  【三十八也太便宜了,老婆的字这么好看】
  【看老婆的表情,八成是觉得喊太贵了,生怕游客跑路】
  游客踏进来:“好的,立刻写可以吗?我还要去别的地方玩。”
  她一直在欣赏对联上的书法,往里走才注意到温辞书的脸,稍稍一愣,又往后退看看茶楼古色古香的大门,讶异道:“我穿越了吗?”
  周旭怕她要走,连忙往里请:“哈哈。你没穿越,是这位帅哥从古代穿越来的。”
  游客震惊地看着温辞书:“啊?真的有穿越者?”
  温辞书去拿笔墨纸砚:“他开玩笑的。”
  茶楼没茶叶,楚涵只能给倒一杯温开水。
  游客很客气地道谢。
  大家一阵忙活,温辞书摆开阵仗,斯斯文文地问道:“请问你要写什么?”
  游客指了指门口:“就那一副好了。”
  温辞书蘸墨挥毫,立刻写好。
  等墨迹晾干一些就卷起,他用小绳子捆住双手一起递给游客。
  “谢谢你。”游客笑着弯腰,将钱放在桌上。
  临踏出门时,她还特意扭头看了一眼穿古装的年轻人。
  【哇,这个游客是不是感觉很奇妙?】
  【老婆真的好有礼貌哦,对谁都好温柔,唯独不对我温柔,呜呜~】
  温辞书拿起钱:“万一节目组提供的午餐不够,我们是不是还能自己买午餐?”
  “没错!”周旭笑着点点头,“很好,再来几个游客,我们能自己解决午餐了。”
  正说着话,温辞书稍微扭了扭头,稍稍蹭了下衣服的后领口。
  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早起来后,他感觉后颈一处皮肤好像有点痒。
  刚才早餐期间也没注意,现在痒意越来越明显。
  -
  酒店。
  薄听渊已经第三次注意到温辞书轻微扭头的动作。
  像是后背有些轻微不适。
  他给儿子发消息。
  【一鸣,你回到茶楼之后,避开镜头问你小爸爸有没有不舒服】
  但薄一鸣这会儿忙着取茶叶,完全没注意到手表上的新消息。
  薄听渊打电话给徐叔,让他请林医生准备好。
  电话中,徐叔吓一跳:“先生怎么了?”
  薄听渊看着屏幕里第四次皱眉的温辞书,终于抬手挠了挠后颈处。
  “现在还不确定,可能是皮肤有什么情况。”
  “好好。”徐叔应下。
  他挂断后,立刻去敲相邻的客房门,同林医生交代两句。
  林医生眼睛转动,立刻想到一个可能。
  “是不是昨天换节目组的衣服引起的皮肤过敏?我让助理送几个药膏过来,先备上。”
  “有可能,先生很少穿外面的衣服。”徐叔客气道,“麻烦了。”
  林医生笑道:“这是我分内的事情,否则我在这里干什么?老徐你也真是的,跟我就不要这么客气。”
  徐叔倒不是客气,而是谨慎。
  他接到大少爷电话后,就非常重视。
  现在先生的身体的确是一日比一日康健,可底子实在是太差。
  万一小问题酿成大麻烦就不好了。
  -
  节目中。
  四个崽崽从茶楼离开后,按图索骥,边走边问路,终于抵达最近的一家茶叶店。
  结果老板表示,不能让他们白白拿茶叶,需要他们自己想办法,为店里做点事情。
  薄一鸣机灵地想到昨天的情况,便告诉老板他们揽客很厉害。
  有多厉害呢?
  他抱着小柒坐在大门口的柜台边,拉起他的小手,让他扮演招财猫。
  于是,圆嘟嘟的小柒满脸堆着甜甜笑容,抬手不停地上下摆动。
  老板诧异地张大嘴巴,正要说这可不好时,还真的有人踏进来看看什么情况。
  于是他闭上嘴巴,先招待客人。
  【老板的表情太有趣了哈哈哈,被鸣崽的灵机一动吓一跳吧】
  【小柒好乖好配合啊,一鸣哥哥说怎么做他就听懂了】
  随后,老板怕最大的小子又自动想出什么古灵精怪的办法,便安排他们去二楼打扫卫生。
  整个二楼也相当于是一个喝茶的地方,但是许久没用,地面都是灰尘。
  老板提供了扫把、拖把、抹布等:“你们清理干净,我来检查,不能损坏东西。”
  三个小朋友大声答应:“好的!”
  老板虽然说任务语气比较严肃,但下楼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偷偷站在拐角的位置,观察一番,随后笑着摇摇头下去。
  薄一鸣给弟弟妹妹分工好。
  他去洗手池拧了毛巾,让绒绒负责擦凳子。
  他自己则和星星从屋子的对角开始扫地。
  两个小男生动作非常快速就将地面清扫干净,最后还拖了一遍。
  绒绒看着还没有干透的地板:“我们完成啦?”
  “对呀,走吧。”薄一鸣去拉住绒绒的手,“哥哥带你洗手。星星你也来。”
  星星快速跟上。
  薄一鸣给弟弟妹妹洗干净手,还抽了纸巾让他们擦擦,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嗯,很棒哦~”
  【鸣崽很有带弟弟妹妹的潜质啊,老婆要不再生一个?】
  【忘了吗?mommy身体不好,肯定不会生了】
  【不要二胎吧,鸣崽就要得到两个爸爸全部的爱啊~】
  三个孩子互相扶持着下楼。
  绒绒个子小,走得慢一些。
  她一路上都怕耽误时间,可看两个哥哥在楼梯两侧用心地扶着自己,就特别感动。
  她以前就想要一个哥哥,可是大人跟她说,哥哥是不可以后来要的。
  没想到,她现在可以在节目中小小地实现一小会儿心愿。
  楼下。
  小柒坐在柜台边吃橘子,还剩下一大半,对着哥哥姐姐挥挥:“快来吃呀,好甜的哦~”
  大家围上去,小柒挨个塞一瓣。
  清凉甜润的橘子让每个孩子都露出了笑容。
  老板主动递来茶叶包:“辛苦你们了,这是你们的茶叶,快拿回去吧。路上小心点哦。”
  薄一鸣双手接住茶叶袋,激动不已:“谢谢伯伯!”
  每个孩子都连蹦带跳地对老板表示感谢,搞得老板都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茶叶不是很多,星星走到外面后,问道:“哥哥,我们是不是还要去第二家茶叶店?”
  薄一鸣快速说道:“星星你认识茶楼的路吗?要不然你送回去?我去别的地方?”
  此时绒绒拽拽一鸣哥哥的衣摆:“哥哥你看,有外国人。”
  几个崽崽往回看。
  茶叶店门外,三个金发的老外在同老板讲话。
  老板则为难地摆手,表示听不懂。
  老外一直往店里指,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薄一鸣注意到老板伯伯的表情,想了想:“你们等一下哦。”
  他将茶叶交给星星,拔腿冲上去,“伯伯,我来问他们。”
  他看向三人,用英语询问情况。
  老外欣喜不已,告诉他来意。
  一顿交流后,薄一鸣对老板道:“伯伯,他们要买茶叶,买……金骏什么的。”
  “金骏眉?”
  老板惊诧,看看两方人,“真的?”
  薄一鸣再次同对方交谈,确认后点点头:“要一磅。”
  “一磅啊?”
  老板扭头往店里看,小声道,“你帮我跟他们讲,我这里都是已经包装好的,不散称。”
  薄一鸣再次转达,老外游客表示可以接受。
  随后,老板取出店里各种包装的金骏眉,一一展示。
  薄一鸣在旁翻译,非常顺利地促成一单。
  游客刷卡后,连连对薄一鸣表示感谢,看着他立体的五官很有欧洲人的特质,好奇地问:【你是混血?】
  薄一鸣点点头。
  他还得回茶楼,也没有多说。“伯伯,那我先走了哦。”
  “等一下!”
  老板拉住他的细胳膊,从柜子里取出另一包茶叶,“这个给你。谢谢你啊小朋友。”
  【咦?意外获得其他茶叶!!】
  【妈耶,刚才那一顿叽里咕噜我真的信了这孩子有语言天赋,完全跟不上】
  【早晨在小爸爸面前还撒娇呢,一单独出行就完全是闪闪发光的小大人】
  【鸣崽:跟mommy撒娇是每个小崽崽的特权呀~】
  -
  四个小崽崽拿着两袋茶叶,冲回茶楼。
  温辞书已经写了两幅对联、一幅折扇面,就差支个摊子“代写书信”。
  周旭看在门口伸手抱起小柒举了个高高:“去了这么久?没事吧?”
  小柒抬起小手,模仿招财猫的动作,给爸爸挥挥。
  “啊?”周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小柒嘟囔:“呼~笨爸爸!”
  星星和绒绒坐下喝温水,给家长讲起刚才在茶叶店的事情。
  温辞书听了,看向安静喝水的小猴子,竟然没有主动来“邀功”?
  这么反常吗?
  他主动张开手臂拥住他:“一鸣这么棒啊。来,小爸爸抱一下。”
  薄一鸣扭扭捏捏地被小爸爸揽住,终于忍不住在他怀里发出“嘻嘻”的小声音。
  【咦惹,鸣崽你还傲娇起来了?可爱死了】
  【我要为鸣崽欢呼!请节目组给我单独开通一个投票通道谢谢】
  【你一票我一票,鸣崽明天就出道!】
  【我要再喊一遍,mommy太美好了!什么时候我爸妈能够用夸奖代替挑刺?】
  【大概这就是,别人的爸妈吧[爆哭.jpg]】
  拿回茶叶后,茶楼正式开始营业。
  朱薇和楚涵一合计,刚好两小包茶叶能泡至少二十杯茶叶,便开始准备起来。
  随着游客陆陆续续进来,薄一鸣在看时间时才发现居然有大爸爸的消息。
  糟糕!
  薄一鸣小跑到小爸爸身边,看了看摄影机所在的方向,拽住他的衣服:“小爸爸,你来,我跟你讲一个事情。”
  “嗯?怎么了?”温辞书疑惑,不过还是迁就他,被拽到角落去。
  【说什么呀?干嘛故意避开镜头?】
  【鸣崽你小子狗狗祟祟,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知道的?】
  角落里。
  薄一鸣确认镜头拍不到后,赶忙道:“小爸爸,大爸爸刚才发消息给我,让我避开镜头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哦。”
  温辞书反应过来,摸了下后颈的位置,“爸爸脖子后面好痒。你帮爸爸看一眼吧。”
  【鸣崽,你大爸只让避开镜头,没让关掉麦克风吗哈哈哈哈】
  【上次老婆老喝水,大爸不是也指挥鸣崽阻止?这次干嘛避开镜头啊】
  【可能是怕位置敏感,并不想让镜头拍到?】
  【角度清奇!我认同!】
  薄一鸣努力踮脚。
  温辞书将长发顺到一侧肩膀处,“看到没?”
  后颈处,原本瓷白的皮肤有一团边缘模糊的红痕。
  “红了一片啊?”薄一鸣语气里藏着心疼,小心地用指尖碰一下。“怎么会这样?疼不疼啊小爸爸?”
  温辞书听出他的紧张,连忙道:“可能是衣服的标签材质过敏。不过不要紧,不是特别难受。你跟大爸爸说一声,让他别担心。”
  等说完,他才注意到小猴子衣领上的白色收音麦克风。
  避开镜头有什么用?!
  上一期节目,他还记得让小崽子别出声,今天居然不设防给忘了!
  薄一鸣发现小爸爸表情很怪,欲言又止:“小爸爸你怎么了?突然难受了?”
  温辞书无声地指了指自己跟他的麦克风。
  薄一鸣:(ΩДΩ)
  【mommy怎么过敏了吗?严不严重啊】
  【大美人皮肤这么薄嫩,肯定红红的了,好想给吹吹哦~】
  【节目组要不让鸣崽大爸送一下药膏?顺便出镜?我们会假装没看到的】
  正当观众在调侃,父子俩回到镜头内。
  虽然已经意识到被观众听见,但他们还是假装无事发生,继续忙碌。
  十分钟后。
  节目组PD闪现,交给薄一鸣一管药膏,同时对他眨眨眼。
  薄一鸣微笑:“谢谢!”
  “不是我啦!”PD还以为他能get自己颇有深意的眼神呢。
  “我知道,肯定是我大爸爸。”薄一鸣返回去,拉着小爸爸去涂药膏。
  【节目pd你干嘛?你们所有人都应该说,这药膏必须鸣崽大爸本人送啊】
  【就是就是,还得亲自给老婆涂啊】
  【等等,涂药膏这个画面,我挺有兴趣的,在哪里看?】


第32章 
  在大人和崽崽们的共同努力下,大家准点吃上了热乎乎的套餐。
  周旭一边顾着小柒吃饭,一边开玩笑:“我感觉今天我们是来节目组打工的。”
  温辞书轻点头,深有同感。
  楚涵道:“周老师是不是没做菜,手痒了?”
  “那是~”周旭打趣,“我在家还特意搞了个新菜,想给你们惊喜,结果昨天的食材也少,没有发挥余地。”
  薄一鸣抬头:“周叔叔,你好厉害,又是练歌又是准备新菜。”
  “咳咳!”周旭用力咳嗽两声,“你好好吃饭吧。”
  【鸣崽:你忘了你是爱豆?没关系,我帮你记住!】
  【周旭半夜睡着了都要起来骂一句:不是,鸣崽这臭小子!】
  温辞书感受着后颈微微的凉意。
  刚才他涂抹上去的乳膏,似乎在慢慢地渗透皮肤表层,能起一定缓解瘙痒的效果。
  他的思维忽然飘散出去
  ——不知薄听渊昨晚有没有好好睡个整觉。
  “小爸爸?”
  薄一鸣关心道,“哪里不舒服了吗?”
  “嗯?”温辞书回神,“没呢。”
  他才发现大家都看着自己呢,怪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捏着筷子的手动了动。
  “抱歉,我有点走神,你们说什么了?”
  楚涵推了推温水:“我们在聊吃火锅的事情,一鸣说他在家没吃过火锅。”
  温辞书拿起水杯抿一口,看向儿子:“对。我们不太吃火锅。”
  薄一鸣热切地征询问:“小爸爸,我们在家吃火锅好不好?”
  温辞书自然不会反对,点头答应。
  绒绒双手搭着桌沿,下巴靠在双手手背上,语气稚嫩地说:“一鸣哥哥~吃火锅要去店里吃哦,好好玩的。”
  “真的吗?”薄一鸣看着主动讲话的可爱妹妹,非常期待了。
  朱薇笑着说:“要不等节目结束,我们回头约个时间,凑一桌子热热闹闹地吃一顿。一鸣,你是不是还没见过鸳鸯锅啊?”
  “什么锅?”
  薄一鸣听见这词汇,琥珀色的眼眸亮闪闪地望着阿姨,“好吃吗?”
  星星惊呆,连忙解释起鸳鸯锅是什么东西。
  薄一鸣一叠声地夸赞:“星星你居然都知道这个?你好厉害哦啊。绒绒也好厉害啊,这么小就吃过火锅了!”
  他的语气过于正经,以至于星星和绒绒莫名地对视一眼。
  四只眼睛,四个巨大的问号。
  几个大人都笑着。
  温辞书也捧着温水杯,忍俊不禁。
  【哈哈吃过火锅就很厉害吗?!我等川渝人士岂不是逆天厉害?】
  【这孩子咋没吃过火锅,不是在国内长大的混血吗?费解。】
  【饮食习惯不同吧,看鸣崽父子俩的情况,家里估计吃得非常精细讲究】
  【好惨的鸣鸣宝贝,来姐姐家里,有鸳鸯锅哦~(来的时候不要空手,记得带上你小爸爸哦~】
  【鸣·小爸爸唯粉·崽:诡计多端,一眼看穿!】
  吃过饭,与上一期一样,大家进行茶楼收尾工作。
  正式结束前,温辞书想给孩子们多留些纪念,主动询问绒绒道:“绒绒,你的小相机还有相片纸吗?叔叔想再给你们拍几张。”
  绒绒在叔叔靠过来时,总忍不住想摸摸他顺滑浓密的长发。她的小手揣进口袋里,听完叔叔的话,连忙点头:“有啊~我去拿~”
  她第一次行动如此迅速地飞奔而去,取来相机和一整盒相纸。
  昨天叔叔给拍摄的照片,她晚上睡前一直欣赏呢。
  小柒小跑过来,抱住小叔叔的长腿,急切的蹦蹦:“小柒也要出现在照片里~”
  温辞书想起昨天的小企鹅小柒,揉揉他的头发:“好,叔叔找个地方看看怎么拍。”
  小柒学绒绒姐姐,一同揪住小叔叔的衣摆,跟着走。
  温辞书瞬间多了两个可爱的小尾巴。
  “在楼梯上吧。”
  他抱起小柒和绒绒上台阶,招手让另外两个崽崽也来。
  四个孩子依次坐在几层台阶,可以完美出镜。
  温辞书拍完一张,四个孩子脑袋凑在一起欣赏。
  “今天我们也要拍。”楚涵去拉朱薇,“周老师快来。”
  朱薇又去找节目组的pd帮忙拍大合影。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工作人员出现,等大家沿着木梯台阶坐好,按下快门,永久地留下大家欢天喜地的表情。
  【好喜欢小崽崽凑一起的照片啊,好温馨。mommy真的是很喜欢小孩子的人~】
  【想看老婆拍的照片~节目组官微一定要发出来啊!】
  【要结束了吗?太快了吧!我还没看够mommy呢~】
  工作人员猫腰离开前,轻声提醒:“老师们,记得预告下一期。”
  朱薇按住薄一鸣的后肩,推他走到摄影机前:“一鸣,你跟大家说,第三期我们要拍什么?”
  薄一鸣靠近镜头,像是上舞台那样站直身体,以非常正式地口吻宣布道:“下一期我们要分开拍~是拍我们家里~到时候大家要来看我们,好不好?”
  说完,他再次以英文和法文重新说一遍,最后郑重地鞠躬。
  大人们被脑回路总是很奇妙的大孩子给逗乐了。
  三个崽崽的眼睛里,却都是满满的崇拜感。
  【鸣崽好适合当国际舞台的主持人,这范儿起得很专业嘛】
  【真的假的??是走进嘉宾的家庭吗?鸣崽家??】
  【可以近距离看到mommy生活的环境?嗷嗷嗷嗷嗷好激动啊】
  【我好担心嘉宾都会临时租房子,其他节目就根本看不到真实的样子】
  【怎么样都行!我就想问,为什么是下一期??吊胃口吊一周?我要跟这个破节目组拼了!】
  在观众的震惊与期待中,第二期节目正式告一段落。
  温辞书拿着行李箱离开时,忍不住抬手,隔着衣服揉了下后颈处,药膏的效果好像变弱了。
  薄一鸣正在和弟弟妹妹们拥抱告别,没注意到这一幕。
  -
  一台商务车出现,Albert打开车门后下来,和徐叔、保镖一起帮忙拿行李。
  温辞书和薄一鸣上车。
  周围除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还有很多其他人。
  商务车驶离后,大家不禁窃窃私语。
  “这是鸣崽大爸爸吗?好像不是那个口罩帅哥?网友弄错了。”
  一个工作人员听见,低声说:“这是鸣崽大爸的助理,别误会啊。”
  “啊?你们见过鸣崽大爸?长什么样子?是网上传的那个吗?鸣崽是姓薄吗?”
  工作人员捂住嘴巴,后撤。
  “诶诶诶,你跑什么?!”
  -
  商务车内。
  温辞书刚上车,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后排,不动声色的男人。
  四目相对的瞬间,车外的嘈杂声、小猴子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仿佛消失一般。
  透过镜片,薄听渊幽绿如森林的眼眸,一下子为温辞书制造出一个奇特而隐秘的空间。
  仅仅只是这样隔着几步路的距离,温辞书在他专注的凝望中,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都有些不对劲。
  在他扶着车椅愣怔时,身后的薄一鸣疑惑地发出“咦”的声音。
  薄听渊及时伸手将他拉到身侧去。
  手背上那种比之前每一次牵手都更鲜明的包裹感,让温辞书回神。
  像上次那样,他的手被拉到薄听渊的腿上搭着。
  温辞书看到两枚戒指,几乎触碰在一起,只差了一点点距离。
  大家坐好后,薄听渊对儿子道:“一鸣,我跟你小爸爸有点事情说,到前面会换车。”
  “啊?”薄一鸣惊讶扭头。
  虽然大爸爸已经给出理由,他还是呆呼呼地问,“为什么啊?”
  薄听渊将一直放在另一侧座椅上的合同递过去:“这是农场的转让协议。”
  “农场?”
  薄一鸣几乎要跳起来,连忙接过,看到合同首页的字样。
  “真的是农场。”
  徐叔见到小少爷可爱的反应,都忍不住露出慈爱的笑容。
  在薄听渊同儿子讲话时,温辞书的手指正假装不经意地悄然地动了动,试图和另一枚婚戒贴贴。
  结果,薄听渊转而托住他的左手,并用另一只手转动起他无名指的戒指。
  动作极其娴熟自然,仿佛是在转他自己的那一枚。
  温辞书默默地看一眼他的侧脸。
  薄听渊转动戒指的同时,交代Albert给薄一鸣解释合同里的条款和情况。
  薄一鸣终于听明白,明确道:“大爸爸,你是说,让我来决定是否投资?如果将来经营亏损之类的,也算是我的?农场是我一个人的?”
  他的尾音欣喜地上扬,内心无比激动。
  薄听渊看向聪慧帅气的小儿子,语气严肃地补充:“如果你认为目前没有能力自己处理,那么——”
  话尚且没有结束,薄一鸣已经抢白抗议:“我当然有啊!我都九岁了。”
  Albert遗憾地看向车窗外。
  也不怪小少爷,毕竟才九岁,怎么能听懂薄总的激将法?
  此时,车子正好停在酒店安静的地下停车区。
  薄听渊简短道:“好。我和你小爸爸换车,你跟Uncle Albert好好聊。”
  他起身抱住温辞书,快速踏下商务车,坐进早已静候多时的哑光银灰色劳斯莱斯。
  薄一鸣着急研究协议,自然对此没有异议。
  并且两个爸爸有私人事情要处理,换车很合理。
  无论从哪个方面考量,薄一鸣都快速地接受这个事实。
  他转而对Albert道:“Uncle,来吧,我需要你提供很多帮助。”
  两人坐在一起去。
  Albert帮他将安全带扣好,开始简单地介绍农场情况。
  车子先行驶离。
  随后,银灰色的劳斯莱斯车也慢慢跟上。
  车子后排。
  温辞书听他对小猴子那么说,自然以为是有事情要谈。
  “这两天我们不在家,是发生什么要紧事?”还不能让儿子知道?
  薄听渊看着他,几不可见地皱一下眉。
  刚才抱进车里后,太快就松开了。
  他抬手抚开温辞书垂在后颈处的,如幕帘一般的黑色长发,“哪里过敏?药膏起作用了?”
  “哦。”温辞书随着他指尖的触碰,主动扭过去,“就后脖颈这里。”
  白皙如玉的皮肤,有着从深处透出来的红。
  由于他动作的缘故,纤薄的后背舒展,隐约可见脊骨往领口下方延伸。
  温辞书正要说药膏的情况,却听见薄听渊开口对司机说话。
  “刘师傅,车速慢一点。”
  刘师傅头也没回地答应:“好。”
  随后,前后座位之间的隔档慢慢地升起,直到完全阻挡。
  温辞书正疑惑,腰被一双胳膊紧紧搂住,整个人随之被抱到薄听渊的腿上去侧身坐着,立刻感受到胸膛的暖意。
  之前出现过的沉木香味非常淡,温辞书不经意间深深嗅了下。
  他近距离地对上薄听渊的绿眸,丹凤眼眨了眨:“嗯?”
  薄听渊取出药膏:“林医生说,两个小时就要补涂一次。”
  “难怪又开始痒了。”
  温辞书要去拿。
  “我来。”薄听渊将药膏递到他面前,淡声,“拧开。”
  两个人靠得太近,这话几乎是在温辞书耳畔说的。
  低沉迷人的嗓音有着强烈的蛊惑作用,以至于温辞书自然而然地抬手去打开盖子。
  薄听渊握住药膏,绕过他纤细修长脖子,将药膏的滚珠轻压在细嫩泛红的皮肤上。
  一瞬间,他感受到怀里的人稍稍瑟缩了一下肩。
  他拿开药膏,轻声问:“难受了?”
  温辞书正靠在他怀里,视线刚好落在他黑色衬衣的上缘——随着说话上下滚动的粗大喉结。
  他稍稍摇头,轻声道:“可能滚珠太凉了。”
  刚才他自己没用滚珠,是自己挤出来用手指涂抹的。
  “嗯。”薄听渊放慢动作。
  温辞书察觉到自己好像太久关注一些奇怪的地方,便移开视线,看向车窗外的夕阳风景。
  随着涂抹的面积一点点扩大,他自觉地低头,以便露出更多皮肤。
  到滚珠沿着某一节脊骨来回转动时,温辞书才后知后觉地问:“这里比较严重吗?”
  瞬间,滚珠的触感,从他皮肤上消失了。
  薄听渊收回手:“好了。”
  “哦。”温辞书稍微直起腰,幼稚地在他面前摊开手掌心,笑着说,“盖子!”
  他弯着眼眸,笑起来时神情温柔至极。
  薄听渊揽着他靠近自己,高挺的鼻梁几乎抵在他的脸侧,鼻尖轻轻蹭过他柔软的耳垂。
  温辞书从暧昧的动作里,感受到一些些特殊的依赖,想到他昨晚可能未必睡好,便主动从他手里接过药膏,慢慢地拧紧盖子。
  随后,他看着薄听渊的手一点点地抽走药膏,放进西装口袋之中,像是放什么重要的物件那般。
  温辞书搭着他的手臂柔柔地抚了一下,轻声问:“你是不是……昨天没有休息好?”
  尽管薄听渊看起来毫无倦意,可他仍旧心有担忧。
  薄听渊靠在他耳边的唇稍动了动,解释的话到舌尖,转而变成了一声很沉很淡的“嗯”。
  一个“嗯”字,似乎藏着疲惫与些许卸下防备的坦诚,让温辞书的心都软下来,主动抬手揽住他。
  这个点补觉也不合适。
  在耳垂被他的鼻尖再一次轻轻蹭过时,温辞书轻柔道:“那今晚早点睡。”
  话刚说出口,他立刻想到了前天晚上的事情,不自然地抿住下唇。
  原本放松舒展的身体不自觉地拘谨起来,尤其是与薄听渊接触的每一寸地方。
  伴随着言语间潮热的气息,温辞书听见他以平常淡然的嗓音开口。
  听起来再简短不过的一句话,却让温辞书的手指尖都不禁蜷了蜷,下意识捏紧他的西装。
  【今晚,我想听你讲故事】


第33章 
  随着第二期的顺利结束,节目组的官微第一时间发出了照片,都是节目中温辞书用绒绒的拍立得拍摄。
  照片主要是四个小崽崽,最中间的是八位嘉宾的大合影。
  在众多夸夸和不舍中,一条评论被点赞到第一条。
  热血鸣崽超无敌:【为什么第三期的预告不在周五放出来,要现在就告诉我们?你们有没有心?你们晚上睡得着吗?】
  崽崽是超人V:【第二期预告第三期,很合理吖】
  热血鸣崽超无敌:【你还敢回复?兄弟姐妹们,开揍!】
  瞬间涌出几千条评论,都要磨刀霍霍向节目组。
  节目组立刻在后面发出一张照片,瞬间扭转“舆论”风向。
  照片拍摄于逆光,却无损于美感,反而在光影的勾勒下,展现了照片中人独一份的风流贵气。
  拍摄对象,正是坐在茶楼窗口,提笔写字的温辞书。
  【哇!这个角度是没看过的古装美男子(突然骂不出口,该死】
  【课本上的句子具象化了,真就是‘八尺有余,容貌昳丽’】
  【这两天节目里的mommy笑起来特别温柔,特别有一种菩萨低眉的神性,你们肯定有对不对?求求了再发几张吧】
  【鸣崽小爸爸让我第一次知道,真的有人是‘长得面善’】
  好在除了节目组之外,其他三位明星嘉宾都发了九宫格照片。
  朱薇一气儿发了十几张,绒绒和温辞书的合影就有五六张之多。
  【我在几个微博之间上蹿下跳,疯狂存图】
  【我也……谁让鸣崽和老婆没有微博呢,哭唧唧】
  【感谢薇姐,我一张绒绒公主!】
  这位粉丝发出两个哥哥小心翼翼地扶着绒绒下楼梯的直播截图。
  刷微博的朱薇立刻表示感谢,并将照片补进自己的微博里。
  【绒绒很喜欢哦~谢谢~[红心]】
  【绒妹真的好幸福,两个帅气小哥哥保驾护航哦~】
  【四个小崽去完成任务的时候,真像是亲兄妹,看得我尸体暖暖】
  【第三期要等足足五天,原地化尸==】
  -
  薄家大宅。
  一家人早早的吃过晚餐,薄一鸣就缠着大爸爸问农场合同的事情。
  父子俩进了书房,严肃探讨。
  一楼的花厅。
  温辞书坐在面朝花园的沙发里,正和徐叔一起,拟定送礼的菜品,是准备过一天分别送到其他三位嘉宾家中。
  他回忆两天午饭时的情况,慢悠悠地说:“烤麸和白斩鸡一定要有。”
  “好的。”徐叔的手里触控笔,正在平板电脑上勾勾画画,将四喜烤麸和湛江白斩鸡托到前菜的区域,“熏鱼要不要?最近正当时候。”
  “好。”
  温辞书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想起绒绒好像还挺喜欢吃中午的和牛焖饭,“焖饭的和牛多备两份,给朱老师家的。另外清炖的小狮子头给周老师家多一份。”
  小柒跟薄一鸣一样,喜欢一口一个小狮子头,吃起来脸颊一鼓一鼓,怪可爱的。
  徐叔都备注好数量。
  “前几日的松茸蒸饺,方便送过去吗?”
  温辞书觉得味道不错,鲜美,饺子皮也劲道得恰到好处。
  那天薄听渊和薄一鸣也都多吃了一个。
  “方便。”徐叔道,“可以当天现做。”
  温辞书懒洋洋地靠在椅子里,手臂支在扶手上,双眸有些飘忽地望向花园影影绰绰的花束。
  “另外的,徐叔你定吧。”
  “没问题的。”徐叔道,“到时候我再把菜单附上,后面备注好怎么热、最好几天内吃掉。”
  他和钟姨一样,办事都特别妥当,温辞书自然没有异议。
  温辞书今天闹哄哄了一天,刚吃饱略有些犯困。
  他掩嘴打个哈欠。
  钟姨的臂弯挽着一件薄毯进来:“上楼休息吧。也不早了。”
  温辞书想,小猴子跟他大爸爸说什么呢?要说这么久?
  车上时,薄听渊的话是当真的吗?
  趁他站起身,钟姨给他披上毯子:“过敏的地方还痒吗?”
  刚才到家后,林医生给温辞书把过脉,也看过过敏处。
  钟姨当时也在,一看到皮肤红了一块就忧心忡忡,用心记住林医生说的忌口,生怕过敏变严重。
  “好多了。晚上洗了澡再抹一次药膏就行。”
  温辞书踏进电梯里,望着栏杆,想起一件事。
  “钟姨,昨天你在酒店,知不知道一鸣大爸爸有没有好好休息?”
  钟姨想起昨晚送甜点时的情形,就如实转达。
  温辞书微微蹙眉,来回踱步?他暗自嘀咕:“怎么还是这样子?”
  钟姨以为是问她,自然而然地答道:“那肯定是想你想得睡不着了伐。”
  “啊?”
  温辞书诧异看着她,情急之下,难得用她的家乡话柔声反问,“侬哪能港个中唉唔?”①
  他说这话时要笑不笑,下意识地掩盖自己的不好意思。
  电梯停了,钟姨两手一摊,也是笑着反问:“哪个字说得不对?没有啊。连标点符号都是对的。”
  她是一天一夜没有同二少爷讲话,也有心要逗逗他高兴。
  温辞书踏进走廊里,一双丹凤眼笑得眯起,身心愉悦,语调轻快:“是是是,姜还是老的辣。”
  钟姨见他眉开眼笑,心里也跟着舒坦。
  这半个月,她是眼看着二少爷舒朗起来,像是太阳一样,从黑暗之中慢慢升起,升上海平面。
  这些年,钟姨都怀疑是不是二少爷的魂被勾走了,不然怎么死气沉沉的;现在可好,说说笑笑,好不活泛。
  -
  温辞书刚洗完澡出来,就见远处起居室的身影。
  沙发上,薄一鸣在沙发上趴成一长条。
  “一鸣?”
  温辞书慢慢走上前。
  由于过敏,钟姨特意刚才特意拿了一件质地极其柔软宽松的睡衣,乳白色。
  可能衣服过于白皙,让他刚熏过热气的皮肤显得有些红晕。
  薄一鸣注意到后,连忙爬起来,紧张地指了指小爸爸的另一边脖子:“小爸爸,你这里也过敏了吗?”
  温辞书的手指揉揉颈侧。
  他坐上沙发:“没有,可能水太热了。你跟大爸爸说完了?怎么样?”
  “早就说好了。我都洗过澡哦了。”
  薄一鸣笑嘻嘻地从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抽出一样东西,在小爸爸眼前挥挥。
  是温辞书的软膏。
  “怎么在你这里?大爸爸给你的?”
  温辞书记得,薄听渊说是晚上睡前再给他擦一次,怎么跑小猴子手上了?
  薄一鸣解释道:“刚才我跟大爸爸讲话,Uncle来找大爸爸有点别的事情。我听林伯伯说,药膏要定时抹。所以看到药膏就拿过来了。”
  温辞书一听,应该是薄听渊两天没去公司,所以挤压了一些工作要处理。
  薄一鸣爬过沙发背,弯腰下巴靠在小爸爸后肩,腻腻歪歪地献殷勤:“小爸爸,我给你擦药膏哦。”
  “好。”温辞书也没追问怎么拿到的,只是低头,将头发拨过来,露出后颈位置。
  薄一鸣看到红通通的一小片皮肤,声音低落。
  “要是没陪我参加节目的话,小爸爸就不会过敏了。”
  温辞书才知道,原来小崽子的确是很关心他的身体。
  他转身,揉揉孩子的脸,温柔道:“没事的,一鸣给爸爸呼呼,爸爸就不难受了,比什么药膏都管用。”
  “嗯~”薄一鸣低头,鼓起脸颊给小爸爸呼呼,随后拧开盖子涂药膏。
  -
  书房大门打开,Albert拿着多份文件离开。
  薄听渊忙完起身,正准备拿药膏,却见原本放在桌上的东西,消失不见了。
  他皱眉,环顾四周,了无踪影。
  稍一回忆,就想起谈事情也要蹦来蹦去的小儿子。
  他走去拉开屏风,就看到儿子殷切地在给小爸爸盖被子。
  薄一鸣嘴里嘟嘟囔囔:“小爸爸,你快躺着吧。”
  他听见屏风移动的响动,扭头望着来人,“大爸爸,我已经帮小爸爸擦好药膏了哦!”
  说完,他抱住枕头一阵翻滚,“哇,还是家里的床舒服~对吧小爸爸?”
  温辞书靠在软枕上,看向走近的人。
  “Albert回去了?”
  “嗯。”薄听渊站在床沿,看一眼床头柜的童话书。
  此时,一只小手嗖的一下,从他眼皮底下抽走书本。
  薄一鸣乖乖地挨着小爸爸,语气充满依恋。
  “小爸爸,我昨天都没有给你讲童话故事哦,今天我会好好说的。”
  温辞书只能搂住小猴子:“好~”
  薄一鸣仰头,笑嘻嘻地说:“大爸爸,你快点洗澡睡觉吧。”
  “嗯。”
  薄听渊也不再多说,用力揉了下儿子的头发。
  温辞书总感觉他是在盯着自己,莫名心虚,都不敢看他本就神秘莫测的绿眸,只柔声问小猴子:“一鸣,等你大爸爸洗完澡,也过来一起听你讲故事好不好?”
  “好呀。”
  薄一鸣很难得才有机会躺在两个爸爸中间,好像很不错哦。
  温辞书这才抬眼,柔声说:“那你去洗澡,我跟一鸣等你。”
  薄听渊稍微点了下头,视线扫过他露在外面的颈侧。
  被黑发发丝遮掩的雪白皮肤泛着轻微的红。
  温辞书失神地望着他走回房间的身影。
  明明如此高大可靠的背影,明明是在自己家里,却总像是在无边无际的黑夜旷野一般孤寂。
  温辞书下意识地搂紧怀里暖烘烘的小猴子,亲了亲他的额角。
  薄一鸣不明所以,以为是小爸爸给他的晚安吻,卖乖道:“小爸爸,我还没有睡觉呢,晚安吻要过一会儿呀。”
  温辞书勾起唇瓣浅笑:“爸爸突然想亲亲你,晚安吻是一会儿哦。”
  薄一鸣幸福得丢开书转过身,埋在小爸爸被前扭动。
  “对了,小爸爸。绒绒妈妈说的火锅,我们什么时候去吃?”
  温辞书捏捏他的鼻尖:“我们自己先去吃一次,怎么样?”
  他怕人多,要凑齐时间不容易,更何况他们三位本身就是演艺圈的大忙人。
  “真的吗?”薄一鸣眨眨眼,“太棒了吧!那明天就去!”
  温辞书给他拉好被子,轻声细语地道:“一鸣,你大爸爸为了陪我们上节目,足足两天没去公司。我们等他忙过这两天好不好?爸爸会安排好的,不会忘记。”
  薄一鸣特别喜欢小爸爸同他慢慢地讲话。
  在小爸爸温柔的眼神里,他用力点点头:“好的哦,听小爸爸的~”
  “这么乖啊?”温辞书再次亲亲他乱蓬蓬的柔软头发。
  薄一鸣闭上眼想,即便是在全世界范围内,他也只有一个小爸爸,当然要很乖很乖呀~
  薄听渊洗过澡回到床边。
  温辞书侧身拉开小猴子旁边的被子:“来吧,一起听故事了。”
  一只宽大的手掌按住他的手背,按住掀起的被子。
  温辞书看向薄听渊的眼眸,明显感觉到手背被用力按一下。
  “嗯?”
  薄听渊快速松开手:“我躺你那边。”
  “哦。”温辞书收回手放进被子里,搭在身前蹭了蹭睡衣。
  薄一鸣失去了睡在两个爸爸中间的机会。
  但考虑到大爸爸可能一会儿要纠正他的法语,他认为还是中间隔着小爸爸比较安全。
  他主动往一边挪过去。
  温辞书的床其实非常大,但很少会同时躺着三个人,尤其是小猴子也不是幼崽形态。
  在薄听渊绕过床尾走过来时,他也跟着往中间移。
  被子被掀开,温辞书的身体感觉到微微的凉意,随后是薄听渊的身体贴着自己靠近。
  薄听渊将被子拉到温辞书的胸口,右手搭在被面:“一鸣,开始吧。”
  “哦。”薄一鸣倍感压力,顿时产生自己要交作业的错觉,赶紧翻开童话书,开始念故事。
  温辞书也是倍感压力,不过不同于小猴子,而是他的手被薄听渊拉过去,搭在他身前。
  他微蜷的手指被推开,两人十指相扣。
  做父母的在孩子面前牵牵手,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温辞书如是想着,可忍不住的紧张,甚至感觉这被子好像突然变得更为厚重,过度温暖与燥热。
  随后,薄听渊另一只手掌隔着被子揉了揉他的手。
  温辞书好似感受到了他的安抚,稍微定定神,听儿子念着童话书上的独角兽营救小伙伴。
  本来他是有点困倦的,可是生了个小小的变化,他反倒是清醒起来。
  薄一鸣可能是白天在节目玩得很累,念着念着,口齿含含糊糊,脑袋一点一点。
  温辞书挣脱薄听渊的手,搂住小猴子:“一鸣?困了是不是?”
  “唔~小爸爸~”薄一鸣靠在爸爸怀里,“独角兽真勇敢~”
  “是啊。”温辞书拍着他的后肩,“我们一鸣也很勇敢。”
  他再度亲亲他的额角,答应好的晚安吻不能少。
  温辞书正要扶着小猴子躺下,却见薄听渊掀开被子。
  他扭头,以疑惑的眼神发问。
  薄听渊走到另一侧床边,推了推无框眼镜,给儿子裹上被子抱起,轻声说:“我送一鸣回房间。”
  温辞书眼眸微微睁大,满是惊讶。
  薄一鸣压根不知道什么情况,还以为是温柔的小爸爸呢,在他臂弯间动了动,睡得十分香甜安稳。
  温辞书就这样目送他抱着儿子走出房间。
  他回神,躺回枕上,神思微飘,手臂无意识地慢慢地抚过薄听渊刚才躺着的位置,热度依旧在。
  薄听渊回房时,温辞书才恍然惊醒般抬眸。
  等被子被拉开,薄听渊上床,他才发现,今晚只有一床被子。
  温辞书故作镇定地躺好,语气冷静地问:“一鸣的故事你认真听了吗?”
  “没有。”
  过于淡然的语气让温辞书侧目,眼底闪过惊讶。
  没好好听儿子说话,他还这么理直气壮?
  一闪而过的念头立刻被身体的接触取代。
  他感受到薄听渊有力的长腿贴在他腿边,其实刚才小猴子在时也是如此。
  奇怪的是,此刻好像有所不同。
  温辞书等他拉好被子,侧过脸看着他,故作镇定的问:“那你还要听我讲故事吗?”
  薄听渊握住他的手放在身前,望着他的丹凤眼:【你愿意给我讲吗?】
  或许是母语会比第二语言更富有情感,或许是法语本身就浪漫而特别,又或许是薄听渊的嗓音在夜里格外有磁性、格外性感,以至于温辞书此刻像是陷入了一个温柔的旋涡,晕眩不止。
  在薄听渊专注的视线中,温辞书短暂地失去了语言,嘴唇有些干燥地抿了抿。
  他的视线下落,自觉或不自觉地在薄听渊的薄唇上停留半秒钟,随后继续滑到了他的喉结上。
  温辞书无从可能知道,此刻自己的眼神多么露骨而直白。
  在刹那间,他好像注意到薄听渊皱了下眉,眼底也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他快速收回视线,大脑一团乱麻,毫无头绪。“我……”刚才他们在说什么来的?
  身旁的人动了动,温辞书的手比大脑更快地用力握紧。
  ——他该不会要回房间吧?
  下一秒,全屋灯光暗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薄纱窗帘外的溶溶月光。
  温辞书见他不是要离开的意思,才松口气。
  然而,等薄听渊躺下来,他的手却被缓缓地拉高,滑过他肌肉起伏的胸膛,最后搭在他的脖子上。
  指尖在触碰到他轻微滚动的喉结时,温辞书顷刻间屏息,浑身像是被点燃一般滚烫。
  可是他没有撤回手,被薄听渊牵引着,忍不住地轻柔摩挲。
  寂静的夜里,温辞书听见他逐渐变沉的呼吸声,感受到他喉结的一起一伏,自己的呼吸也变得浓重而急促。
  不知过了多久,温辞书才恍然惊醒,耳根发烫,匆忙撤回手,却被他以迅雷之速度握住手腕,并且将他的手覆在薄唇上。
  温辞书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幡然醒来,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仓促解释:“刚,刚才是……”
  薄听渊启唇时,贴着他柔软的手掌近乎亲吻一般:【刚才是一个很美的故事。】
  温辞书的手指搭在他的薄唇上,神思缥缈,晕晕乎乎地想,什么故事?明明是一场不可控的混乱事故。


第34章 
  次日清早,温辞书感觉到床侧动了动,睁开惺忪睡眼,人还没有完全清醒,发出一声柔软呢喃般的“嗯?”
  薄听渊抚开他额角萦绕的发丝:“被我吵醒了?”
  温辞书下意识地蹭了下他的指尖,眼帘半阖,语气柔软地问:“要去公司了是不是?”
  这种程度的亲昵,简直是会让薄听渊愣怔,误以为自己难得做了个美梦。
  不过,他很快清醒,留意到温辞书强撑着的困倦神态,“嗯。”
  温辞书眯着眼睛抬手要去挠后颈。
  薄听渊握住他窄薄而秀气的手腕。
  掌心一触,就像是碰到了天然有着暖意的玉一般。
  他转身去拿药膏:“我给你涂药。”
  “哦。”温辞书懒得起身,就侧身半趴着,抬起一条胳膊压住枕头,侧脸靠上去。
  昨晚没有完全拉上多层窗帘,清晨微弱的日光里,温辞书修长完美的天鹅颈半露,凸起圆润的脊骨像是藏在丝绒盒里的珍珠般。
  薄软的睡衣在他侧过身半趴时,随着身体曲线起落,在腰间形成一个明显的弧度。
  温辞书半睡半醒间,感受到睡衣的后领被往下拉开,皮肤上接触的却不是药膏的滚珠,而是温热的指腹。
  涂抹的温柔动作和药膏抹上后凉丝丝的肤感,都让他感觉到切实的舒服,不由自主地发出柔软轻微的一声“嗯~”
  薄听渊的动作顿了顿,“今天感觉好点了?”
  晨起的嗓音沙哑,像是带着暖意的风吹进温辞书的耳里。
  他的脸颊蹭了蹭自己胳膊,迷蒙而慵懒地“嗯~”了一声。
  这不是他平常起床的时间点,所以回应完就再次昏昏入睡。
  薄听渊搂着他平躺,捧住他脸颊的拇指,滑过他饱满柔嫩的下唇,嗓音低沉轻缓。
  “今晚还是让一鸣陪你。”
  -
  一小时后,大宅另一间套房。
  薄一鸣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要贴贴小爸爸,结果发现床上只有他自己。
  聪明的小脑瓜一下子想明白缘由,直挺挺地坐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生气!
  薄一鸣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扑到书桌边翻出日记本,拿笔快速写下一句话。
  【大爸爸趁我睡着,把我抱回房间!剥夺我和小爸爸温暖的亲子时光!】
  情急之下,他写的是法语。
  歪歪扭扭的几行字,力透纸背。
  为表达内心的愤懑之情,他在这句话的上下填满无数个惊叹号。
  门外,传来阿姨的声音。
  “小少爷?怎么回事?”
  薄一鸣怒气冲冲地去拽开门,深吸气。
  阿姨惊讶:“小少爷?”
  薄一鸣平息起伏的胸膛:“阿姨,跟你没有关系。我要去找我大爸爸!”
  说完,他踩着地毯跑向小爸爸房间。
  阿姨仿佛看到他背后的三把火熊熊燃烧。
  她不放心地推门进套间,看了看情况,并未有东西摔落等才放心。
  薄一鸣跑到二楼,看到徐叔,连忙停步:“徐爷爷,我大爸爸呢?”
  徐叔看他睡衣都穿得歪歪扭扭,伸手整理整理:“去公司了。”
  薄一鸣气得龇:“那我去找小爸爸。”
  他跑去卧室,扑过去,两条细长的腿跟海豹尾鳍似的疯狂拍打:“小爸爸~大爸爸昨天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把我抱走!太坏了!”
  温辞书也是刚醒没多久,还在回味薄听渊怀抱的温度,猝不及防地就被小猴子扑个满怀。
  “咳咳,宝贝,你好像压到爸爸胳膊了。”
  “啊?”
  薄一鸣吓坏了,连忙跪坐在被子上,满脸担忧,手掌轻轻地抚过小爸爸的手臂。
  “这里疼吗?我让徐爷爷叫医生来。”
  “没。”
  温辞书拉住他揉揉小脸,看他模样就知道没洗漱。
  他的手指轻轻梳理杂乱的头发,柔声解释:“你大爸爸总是一个人呆着,也会孤单,加上我们两天没在家,昨晚就跟我讲讲话。但是呢,他怕吵醒我们可爱的小儿子,所以就先送你去休息了。”
  “真的吗?”
  薄一鸣捧着小爸爸的胳膊,琥珀色的眼眸清澈纯真。
  “小爸爸~那下次你们要讲话,就跟我说好不好?”
  他的脸隔着被子贴在小爸爸的胸口,努力卖个小萌,“作为你们可爱的小儿子,鸣鸣宝贝可是很乖的哦~”
  “爸爸知道。”
  温辞书拍拍他的后背,“好了,去洗漱吧。”
  薄一鸣没有立刻离开,还是很怕刚才压坏小爸爸的胳膊,跳下床扶住他。
  温辞书想起节目组的事情。
  “宝贝,爸爸还有一个小任务要交给你。”
  薄一鸣仰头:“嗯?”
  “等你大爸爸下班,你去问问他,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参加一期节目好不好?”
  温辞书解释了下节目组的策划情况。
  薄一鸣疑惑:“小爸爸昨晚没有跟大爸爸说吗?”
  昨晚?
  温辞书心虚,一时间没想好措辞。
  薄一鸣却是忽然眼睛里闪过一抹狡黠,自动接话:“小爸爸,我知道了我晚上说。”
  温辞书点点头,把他拦在洗手间外面:“你去洗漱。”
  “哦!”薄一鸣大脑中快速形成一个小计划,转身就跑,忍不住嘴角上扬。
  ——太棒了,他有了可以和大爸爸“谈判”的筹码!
  温辞书瞧见他蹦蹦跳跳的身影,不禁疑惑:怎么突然这么兴奋?
  他还以为小猴子要揪着昨晚的事情不放呢。
  正要合门,薄一鸣又蹿回来。
  温辞书连忙主动问:“还有什么要跟爸爸说?”
  薄一鸣心情愉悦:“小爸爸,你脖子后面还痒吗?”
  “你大爸爸离开前已经给我擦过。”
  温辞书揉揉他的头发,“谢谢宝贝记得。”
  “哦~~~”薄一鸣重新一蹦一蹦地离开。
  他在心里,默默地把扣掉的分数,重新给大爸爸加回去。
  回到房间后,他在日记本上,写上这件事。
  很棒!
  恶龙骑士大爸爸每天都在用心守护豌豆公主小爸爸~
  -
  上周节目结束后,父子俩种下的土豆块全部都顺利发芽。
  徐叔也选好合适的位置。
  温辞书练好太极,就陪薄一鸣把土豆移植到地里。
  薄一鸣亲自覆上土:“小爸爸,明年真的会长出小土豆吗?”
  “应该可以吧。”
  温辞书也不了解土豆种植情况,“你得问钟奶奶。”
  薄一鸣转而朝着钟姨眨眨眼。
  钟姨把工具收拾好:“放心好了,肯定会有的。”
  要是不行,她到时候拉着老徐,悄悄地给埋几串,保证能埋得天衣无缝。
  温辞书低眉,同样琢磨。
  ——万一长不出来,就偷偷来埋几个好了。
  他将刚才拍的土豆照片发给薄听渊。
  【一鸣种下的,说是等长土豆可以给家里做菜】
  消息刚点击出去,几乎是同步,对话框里跳出新消息。
  薄听渊:【今天在家里多休息】
  温辞书看着手机屏幕,面上浮现出柔软的笑容。
  十年夫夫,也算是勉强有丁点默契?
  “小爸爸,你笑什么啊?”薄一鸣踮脚凑过来看手机。
  温辞书按灭,绷起脸,对他道:“我想起来,你手机里有我跟你大爸爸跳舞的照片,你什么时候发给我呢?”
  “嗯~~~”薄一鸣蹦跶开去,“小爸爸,那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温辞书注意到手机有回复,快速对着儿子点点头:“你说说看。”
  薄一鸣嘟囔:“不行,你要先答应。”
  温辞书想,你还跟我谈条件了?“好的,我答应。”
  “耶!!”薄一鸣快乐地原地转圈圈,随着小爸爸往大宅走去,绕在他身后跳来跳去,“就是星星妈妈说可以带我们去剧组玩,小爸爸也陪我去好不好的?”
  他凑到小爸爸面前,拦住去路,眨眨眼,“小爸爸刚才已经答应了哦。”
  温辞书还以为是晚上睡觉的事情,没想到是这个。
  他刮了下儿子的鼻梁:“知道了,什么时候去?”
  “这周都可以啊。”薄一鸣立刻摆弄手表,转发照片,“小爸爸,我发给你啦。我去跟星星弟弟打电话哦。”
  他转身跑远。
  温辞书提醒道:“先洗手。”
  小猴子身形矫健地拐弯,跑入一楼客厅旁边的洗手间。
  温辞书笑着摇摇头,也是先去洗过手,再点开手机。
  薄听渊:【公司有点忙,我今天晚点回去。你跟一鸣早点休息。】
  温辞书知道这才是他日常忙碌的常态,也没多想。
  只是转念想到起床时他胸膛的温度,稍稍有些遗憾。
  【那好吧,本来还想跟你一起看一鸣拍的照片】
  薄听渊:【什么照片?】
  温辞书笑着坐进柔软的沙发里:【就你爸生日那天,我们跳舞的照片。】
  薄听渊:【嗯】
  “嗯”?
  温辞书的丹凤眼瞪着这个汉字,指尖上滑屏幕,试图刷出新消息。
  难道一点兴趣都没有么?
  还是特别忙,去开会了?
  三分钟后,他气得丢该手机。
  钟姨正好走来,催他去洗头发。
  温辞书懒洋洋地靠着,并不十分想挪地方。
  钟姨道:“林医生讲好多次,洗头发不要超过下午三点,不然寒气上头,回头又是头疼又是黑眼圈。”
  “好好好,我立刻去,你不要再讲。”
  温辞书在她念念叨叨中去洗头发,刚躺下就直起腰问,“钟姨,我手机呢?”
  钟姨道:“有要紧事?我给你去拿。”
  温辞书复又躺回去,意兴阑珊:“算了。”
  人家给我个“嗯”,我还怎么回?
  他越想越气不过,磨牙。
  夫夫之间,有这么聊天的吗?
  直接把话聊死?


第35章 
  晚上,温辞书与薄一鸣在起居室里摆弄香炉。
  是晚餐时,钟姨无意间说起之前送来一对芙蓉石的小熏炉,引发薄一鸣的好奇,一直问东问西。
  温辞书见他有兴趣,就索性让钟姨备好打香篆的香器。
  薄一鸣还没有玩过,只听说过“沐浴焚香”,于是趁着钟姨准备,非要回房间先洗澡。
  温辞书看他这么较真,自然也不能落下。
  他洗完澡,心血来潮换上一件中式芙蕖暗纹的斜襟长袍睡衣,盘腿坐在榻上把玩两个嫩粉的芙蓉石三足熏炉。
  巴掌大小的东西,通体莹润绯粉,雕花细腻精美。
  温辞书以前在家什么东西都爱玩,但凡只要不出门不乱跑,他父母也支持他。
  因此除看书、练字之外,也玩过香篆、学过雕刻。
  父母从小教他的钢琴之外,他还自己学过吉他、小语种。
  但是他耐心一般,都学个皮毛,一旦学会了就像是玩游戏打通关,了无兴趣,直接丢开。
  温辞书转动着粉色的小熏炉,估摸着当时拍回来的价格,应该不低。
  钟姨端着香料、香器走过来时,温辞书托起掌心的熏炉,看着她问:“钟姨,这是一鸣大爸爸拍回来的,还是一鸣太爷爷让送来的?”
  钟姨道:“大少爷啊。薄老太爷都过世多久了?”
  温辞书哑然。
  但这玩意儿越看越是粉粉嫩嫩,就跟小猫爪子的肉垫子似的,跟薄听渊的气质也实在是相差了个十万八千里。
  别说薄听渊周身,就是大宅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也很少这样桃花似的鲜嫩颜色——大宅花园里春天娇艳的鲜花除外。
  钟姨把香粉放好:“老徐说,这是薄老太爷留下的。”
  九宫格的小木盒子,都是极好的木料。
  透着薄薄的木片就能嗅到浓郁扑鼻的香粉味道。
  温辞书嗅了嗅香气,挑了一个沉香、甘松、檀香为主的香粉盒。
  “一会儿等一鸣来,让他自己挑一个。”
  薄一鸣兴冲冲跑回来时,看到小爸爸连像是画中人一般,美晕了。
  他捧着小爸爸的黑发到肩头,央求道:“小爸爸!你每天都穿这样好不好?”
  温辞书按他肩膀让他坐好:“宝贝,这是睡衣。”
  钟姨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让他们玩着,一会儿她来收拾。
  薄一鸣挨个闻过所有香粉盒子,最终选定一个梅花香。
  他跟上小爸爸的步骤,小心翼翼地用铜灰压铺平白色灰粉后,选一个蟠桃纹路的黄铜篆模,将梅花香粉铺上去。
  他怕拿起来的时候破坏纹路,就请小爸爸帮忙取出来。
  等搞定后,温辞书点燃莲花纹香粉,盖上粉色芙蓉石盖,白烟穿过盖上的镂空雕花,袅袅地升腾而起。
  空气中瞬间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料味道,清郁而幽远,很有安神静气的效果。
  温辞书正在品味这一抹淡淡的香气,却见小猴子趴在桌上,几乎要凑到香炉上去,鼻子用力深吸气。
  “怎么了?”
  薄一鸣直接绕到小爸爸身侧,对着香炉嗅味道,好奇问:“小爸爸,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香味跟大爸爸身上的有点点像?”
  温辞书故作淡然,往后靠了靠,轻描淡写地问:“是么?你的小鼻子这么灵?”
  薄一鸣骄傲地仰头:“大爸爸每次拎我的时候,我就闻得特别清楚。”
  温辞书笑而不语。
  看来对“被大爸爸拎”记忆深刻。
  也许他应该找时间跟薄听渊谈谈,也别总把孩子拎来拎去的。
  薄一鸣赶忙拍摄照片,“这可是我第一次准备香薰呢。”
  他给自己可爱的蟠桃香粉照了好几张。
  温辞书想起下午给薄听渊发消息的事情,到现在都没有个回音。
  正捉摸着,传来敲门声。
  父子俩一并扭头看过去,门被推开,薄听渊踏进来。
  温辞书的眉尾微挑,心里想着他不是很忙,今晚会晚点回来?现在最多也就七点?
  薄听渊瞧见他优哉游哉地倚在三足凭几上,黑发披散在这件浅月白的睡衣上,宛若月色流光一般,慵懒的体态说不出的风流恣意。
  他垂落的指尖动了动,走过去,看着儿子问道:“一鸣,在做什么?”
  “我跟小爸爸学习怎么熏香!”
  薄一鸣挨着小爸爸,兴奋地叽叽咕咕,“是神秘又有趣的古代文化,当然小爸爸是这个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温辞书看着傻里傻气的小猴子。
  刚才他的确是在摆弄香料时,随口说了几句,怎么到他嘴里怪里怪气的?
  薄听渊嗅着淡淡的沉香气息,走到榻边,抬手搭在儿子脑袋上揉揉:“你刚跟爷爷打过电话?”
  “啊?”薄一鸣仰头,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不解。
  大爸爸怎么会知道他洗完澡接过爷爷的电话?
  温辞书也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全家估计也只有小猴子的爷爷会用这么官方的话术。
  他露出会心一笑,却见薄听渊将手掌从儿子头上后移到自己肩上,把头发往后拨,刚翘起的嘴角慢慢地压了下去。
  温辞书垂眸,顺着他的动作,偏了下脑袋,长发在后背簌簌颤落。
  等手指离开时,他又忍不住抬起眼帘:“今天不是很忙吗?”
  “嗯。”薄听渊看着他,“一会儿去书房处理。”
  温辞书了然,原是回家加班。
  在沉香的淡淡烟云中,两人一站一靠,中间隔着半坐在榻上的小儿子,视线交汇了几秒。
  “哦!”
  薄一鸣一声轻呼,让温辞书快速收回视线,望着茶几上粉雕玉琢的香炉。
  薄一鸣拉住大爸爸的西装袖:“大爸爸,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有事情要跟你谈!很重要。”
  他像是小大人一样,给大爸爸一个“你懂的”眼神。
  当然,在薄听渊俯视的视角里,小儿子的动作跟挤眉弄眼没什么区别。
  好在这张脸是继承了温辞书三分的俊俏流畅,哪怕是做鬼脸,都是精致可爱的。
  温辞书也想起来,应该是自己早上交代小猴子的事情。
  他垂落眼睫,也不知薄听渊会不会答应。
  “一鸣,你先去我的书房,我十分钟后过来。”
  沉稳的语调,却是意料之外的内容。
  温辞书抬眸快速扫他一眼,又看着儿子的侧脸。
  “好的,没问题!”薄一鸣蹦起来,不忘转身叮嘱,“小爸爸,你不要动我的香炉好不好?我一会儿来点。”
  “知道了。爸爸不动。”温辞书稍微起身,扯了扯他坐乱的睡衣下摆。
  薄一鸣蹦跶蹦跶地离开,在关门的时候露只露出个小脑袋:“大爸爸,小爸爸,我很乖吧?嘻嘻~”
  不等温辞书反应过来,小猴子已经合门。
  他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要紧事需要立刻说,便没有开口。
  薄听渊一边走向旁边的开关,一边道:“我回来的时候,看月色很好。”
  “嗯?”温辞书扭头,望向起居室外的露台。
  还没有完全合窗,薄纱在夜风里旖旎地荡漾,的确有一袭月色美轮美奂。
  灯光忽然暗下来。
  温辞书想起昨晚的事情,他低头摸了下黄铜制的长柄灰压,指尖凉丝丝的。
  薄听渊走上前,扶他落地穿拖鞋:“不是有照片给我看?”
  温辞书脚掌套进鞋里的动作一顿,所以是为了照片才特意改变行程,早回家的?
  他单手压在他有力的臂弯上,轻声嘟囔:“那你关灯做什么?关灯看手机,对眼睛不好。”
  话音刚落,薄听渊的手臂圈在他腰上抱着他站起身。
  两人有十公分的身高差,但此刻温辞书是站在榻边的踏脚上,缩小不少差距,加上薄听渊忽然用力抱扶他起身,他的鼻尖几乎是蹭过了薄听渊干燥的唇。
  在香炉的沉香熏染下,温辞书简直像是浸染在薄听渊的气息里,从肌肤到肺腑,密密实实。
  “嗯?”温辞书抬眸,对上他在夜色中如宝石般的绿眸,慢慢地问,“所以,不看照片吗?”
  薄听渊:“还有九分钟。”
  温辞书的黑眸微微透出些许疑惑。
  薄听渊的手掌覆在他脸侧,拇指扫过柔软的耳垂:【陪我跳支舞?】
  这邀请来得过于突然,但他的语气却如此诚恳深情,以至于温辞书陷入刹那的晕眩中。
  还好还好。
  温辞书想,幸亏他有先见之明,关掉了灯光,否则一定会看到自己莫名发烫的脸颊。
  “嗯。”
  话音落下,整个人被薄听渊打横抱起来,走到露台边。
  温辞书晕晕乎乎地站定,被他牵住手揽住腰,胡思乱想着:薄听渊话这么少,但是行为却……
  今晚没有音乐,只有淡雅的焚香与温柔的月光。
  两人无言地跳了一支舞,与上次相同又不同。
  比如,温辞书感受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荡然无存,每一个动作,他们好像都默契地肩膀挨着肩膀、身体贴着身体。
  他穿着轻薄柔软的中式睡袍,下摆绣着精致的暗花纹路,略有些重量,会随着他的舞步而撒开去,如裙摆一样形成旋涡,而薄听渊是一身严谨的商务西装,肩背的线条如棱角般分明。
  每次当温辞书靠向薄听渊时,就变成是倚向他的一支柔软芬芳的花。
  这支没有伴奏的舞,约莫跳了足足八分钟。
  即将结束时,温辞书竟然有些恋恋不舍,却不得不提醒他:“不可以对小朋友不守时哦。”
  薄听渊将人抱紧。
  温辞书的后背被他宽大的手掌重重地抚过,整个人柔软地贴进他胸膛。
  那双手从窄薄纤细的腰快速滑到了修长的腿上,用力一托就把温辞书端抱起来。
  夜色里,温辞书被抱到卧室的床上。
  薄听渊为他盖上被子:“我去跟一鸣聊,你先休息。”
  顿了顿,他继续道,“今晚我睡得比较晚,我一会儿让一鸣过来陪你。”
  温辞书陷在软绵绵的被子里,心里愤愤不平:陪你跳完舞,就把我丢开?你当本少爷脾气好是吧?
  他心里有些闷气,抬手要拍开他的手自己拉被子。
  谁知道,“啪”的一声,清脆响亮,让原本就安静的房间里陷入诡异的寂静。
  “我……”温辞书完全没有要打他的意思,连忙要起身。
  薄听渊温柔地拉住他的手揉了揉:“知道了,我忙完过来。”
  温辞书:“……哦。”
  他拽拽被子,闭上眼,用力抿唇。
  -
  书房。
  薄一鸣掐着时间看房门,等大爸爸推门时,他惊讶:“大爸爸,你怎么这么准时?刚好十分钟。”
  薄听渊合上门,边往里走边脱西装,但嗅到衣服上淡淡的香气,于是又收回手,没继续脱。
  他坐到沙发上,“一鸣,你有什么事情?”
  薄一鸣已经将心里的话盘算演练过很多遍,此刻很自然流畅地说出来。
  “大爸爸,节目组给我们邀请另一个家长的机会哦。”
  薄听渊其实已经从Albert处知道这件事,“你的想法是?”
  薄一鸣满脸的古灵精怪,生怕大人不知道他藏着小心思似的。
  “大爸爸如果陪我骑马,并且赢了我的话,我就邀请大爸爸参加。大爸爸想去吗?”
  随着他慢慢长大,已经意识到大爸爸的威慑力来自于极其犀利深沉的绿眸,以及寡言少语、鲜少表态的习惯,让人完全无法琢磨透彻。
  未知就神秘,而神秘就会令人心生敬畏,甚至畏惧。
  在薄听渊沉默间,就察觉到儿子的异常。
  突然间,薄一鸣收回松散随意的双脚,端端正正地坐好,并且不停地小幅度挪动屁股以让身体靠在沙发背上。
  两侧手臂似乎是在尝试搭在扶手上,但由于人坐在三人沙发的中间,两边不靠,于是薄一鸣闪电般挪到一侧扶手,终于将手臂搭上去。
  薄听渊微微皱眉,心中有个揣测。
  为验证想法,他抬手推了下自己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好整以暇地看着可爱的小儿子。
  薄一鸣:?
  嗷!他没有眼镜。
  没错,冰凉的镜片也是神秘感的来源之一。
  不过一开口,薄一鸣又陷入幼稚不自知,踩着拖鞋不自觉地在地毯上来回摩擦:“大爸爸?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薄听渊:“你小爸爸的意见呢?”
  薄一鸣理所当然道:“小爸爸当然很期待大爸爸跟我们一起玩啊。”
  “既然如此,你还用这件事跟我谈条件?”
  “啊?”
  薄一鸣露出个天真呆萌的表情,被大爸爸这句轻巧但极快的问话打得措手不及。
  他嘟嘟嘴,“好吧,我不该这样做。可是……”
  薄听渊撑着扶手起身:“你小爸爸说抽一天去吃火锅,那就先去马场再去吃饭。”
  “好哦!”薄一鸣跳起来,“可是大爸爸你不可以放水,你必须答应我!”
  这对他而言很重要。
  薄听渊看着儿子,从襁褓里的小团子长到眼前这么瘦高,足足九年,万幸的是,从小就生龙活虎。
  “没问题。”
  “太好了~~”薄一鸣忘了刚才如何模仿大爸爸,立刻化身小猴子,恨不得蹿上沙发蹦高高。
  -
  卧房。
  温辞书听见儿子走进来的动静,睁开眼扭头看去:“一鸣?”
  薄一鸣还以为小爸爸睡着了呢,他爬上床。
  “小爸爸,如果大爸爸不答应去参加节目,你会不会失望啊?”
  温辞书半搂着他:“也不会,怎么了?没同意?”
  “嘿嘿!当然是同意啦!”薄一鸣本来准备骗一下小爸爸,结果满脸堆笑人都忍不住。
  他埋在小爸爸怀里扭,告诉他大爸爸答应的事情,“大爸爸说会让Uncle去了解节目流程,会安排好的哦。”
  温辞书戳戳儿子的脸:“宝贝这么厉害啊?居然说服了大爸爸!真棒。”
  “嗯?”
  薄一鸣抬起迷茫的双眸,小爸爸怎么会有这么错误的想法?“对了,大爸爸说他会很晚过来陪小爸爸哦,交给我一个小任务。”
  温辞书轻微蹙眉:“什么任务?”
  “就是把小爸爸哄睡着呀。”
  薄一鸣的手,轻拍被子:“小爸爸,乖哦~鸣鸣宝贝给你说独角兽的故事哦~~”
  温辞书:==
  谁要听独角兽的故事啊!
  谁!


第36章 
  清早。
  周旭家的厨房,豆浆机滋滋滋的声音停止。
  料理台边,周旭拿着小铲子煎培根,头也没回地对外面喊道:“老婆,你倒一下豆浆。”
  他动作熟练地将培根放在已经烤好的吐司片上。
  他太太潘霖云打着哈欠进来,打开豆浆机的隔音罩。
  “小柒呢?”周旭将三明治放好,切四份。
  潘霖云笑着说:“在门口等呢。”
  昨天,一鸣爸爸在微信群说会给他们三家送一些食材,让他们给个方便的地址。
  周旭就忙不迭告诉太太和孩子,结果让小柒期待不已,一早醒来就奶声奶气地问,“小叔叔和一鸣哥哥送的好吃的呢~到了吗?”
  此时。
  响起一阵奶声奶气的呼唤:“妈妈!爸爸!”
  小柒驾驶着可爱的小童车,两只小脚快速飞蹬,冲到厨房门外,“快点来开门~”
  周旭让太太端三明治去桌上,他抱起小柒去开门。
  薄家的两名工作人员,微笑着将精美的食盒递过来。
  周旭这才了然,原来节目里吃的是一鸣家里送的菜。
  他赶忙道谢,“辛苦辛苦。”
  等人离开,小柒迫不及待地让爸爸打开食盒。“哇?好多啊。”
  食盒好几层,分门别类放着不同新鲜的菜品。
  潘霖云喜道:“一鸣爸爸真是太好了,够吃好几顿,也不用开伙做饭。”
  周旭笑着拿手机拍照,将精美的菜单、食盒全部拍摄在内,先发进微信群里表示已经收到和感谢,再放上微博。
  周旭V:【听说我是今天第一个收到的~[大拇指]】
  【大上午的就馋我?这是什么?】
  【哇,朱老师和楚涵也有诶,节目组发的福利?】
  粉丝们在三个嘉宾的微博辗转,才发现食盒一致的情况下,三套菜式大框架接近,个别菜式有些细节变化。
  楚涵拍得比较细致,其中一张照片有单独的菜单,几道式的菜单还附注烹饪建议和最佳风味期限,甚至还有专门写了称呼的“XX先生/女士”的贺卡。
  楚涵:【谢谢鸣崽爸爸和一鸣~晚上可以在家摆筵席】
  【居然是鸣崽家送的?惊呆惹】
  【还会郑重其事的印贺卡,这么重视这么讲究的吗?!】
  有人将照片搬运到节目超话后,就有粉丝发现“盲点”:
  食盒的款式和第二期直播中出现的,像是一个系列或者同款。
  【也就是说,第二期的午饭真的是鸣崽家里提供的?】
  【我还傻乎乎地截图发小地瓜,问这是哪家餐厅的呢?[小丑.emoji]】
  【当时mommy的确多吃两口,周老师和绒绒都说了吧?弹幕也有人说是鸣崽大爸送的,你们怎么不信呢?】
  【sorry,我真以为只是观众调侃】
  【鸣崽大爸:大胆!竟敢怀疑我对老婆儿子的心?】
  【悄悄说,此举八成只针对大美人,不针对鸣崽(拽住鸣崽飞快遁走】
  【有没有人告诉我,在节目组附近出现的止咬器帅哥是不是真的鸣崽大爸啊?】
  【小地瓜有人扒了,同款行李箱+超近距离,可能性很高。但戴眼镜这一点,并不能确认,等第三期去鸣崽家拍摄再观察观察~】
  【有点点喜欢清冷温柔大美人和止咬器帅哥的组合(当然不是也没关系,鸣崽大爸通过一系列宠老婆的操作,已经拿到很高的印象分,颜值也不是重点啦~当然最好是帅一点嘿嘿~】
  【鸣崽真的是混血中少有的帅气少年,大爸不会丑的,一定要信我!】
  -
  电影《烈焰》的拍摄现场,星星拿着妈妈的手机,略有些焦急地等电话。
  没多久,手机上出现“一鸣”的名字。
  星星立刻接通:“一鸣哥哥?”
  “星星,我和小爸爸已经到停车场咯,正在走过来。”
  “我去接你们,等我。”星星兴奋地挂断电话,跑去跟排戏中的妈妈说一声。
  楚涵腾出空,小声问:“你认识去停车那边的路吗?”
  她也是第一次带星星来。
  “当然认识。”星星转身跑出去,楚涵赶忙让小助理跟上。
  停车区。
  戴着口罩与帽子的温辞书,率先看到星星,抬手挥了挥。
  薄一鸣随之望去:“星星!!”
  两个孩子两天没见,如隔三秋般,见面就要抱抱。
  “哥哥,叔叔,我妈在那边。”星星高兴太过,转身才想起介绍妈妈的助理姐姐。
  温辞书在综艺节目时,见过对方,礼貌打个招呼。
  助理领着他们前往剧组化妆间,身后还有两个高大男人。
  星星悄悄观察一眼,小声问:“哥哥,这是谁?”
  薄一鸣扭头瞧瞧:“哦,是家里的司机和保镖叔叔。”
  他顺势拉住弟弟的手,“星星不要害怕哦~”
  星星摇晃摇晃被牵住的手,第一次觉得妈妈的片场也不是那么无聊。
  由于是一部特殊时期的谍战类影片,剧组是在搭建的棚内拍摄。
  薄一鸣边走,边好奇地观察上个世纪的银行、带轨道的公路以及黄包车等等道具。
  剧组人多,除了各司其职的工作人员,还有等开拍的不少群演。
  大家看到两个孩子时,不免多留意一眼,闲聊中才得知来人是《崽崽是超人》的素人父子嘉宾。
  温辞书穿着舒适的亚麻衬衣和阔腿长裤,长发束在背后,戴着出门惯常戴的巴拿马草编帽子。
  这一身出门度假的休闲装扮,在这个环境背景下,很有些引人注目。
  休息的群演闲聊道:“他参加综艺这么火了,居然不炒作?应该有很多商务找他吧?”
  “是啊,换了别人早疯狂营销了。”
  “叫一鸣的这个孩子也长得好看,要是我儿子这么帅,我半夜都要笑出声。”
  一人扬声说:“但凡换个人家,这小孩肯定要被送去当童模的。”
  大家哈哈一笑
  一部分人望着他们,直到身影进入楚涵的化妆休息间,
  虽然楚涵参演的角色是配角,但节目组很重视她,给她配有专门房间。
  台面上摆满化妆品和镜子,几顶假发、帽子,墙边的衣架上挂着整排的戏服等等。
  薄一鸣像是进入一个全新的天地,“小爸爸,你以前去过剧组吗?”
  温辞书摇头,接过小助理递来的饮用水,轻声道谢后才对儿子道:“没有啊。”
  托小儿子的福,这次参加综艺,是他这辈子距离娱乐圈最近的时候。
  此时,楚涵拍戏结束回来化妆准备,远远地看见薄一鸣父子俩,脸上浮现笑意,走路步子都加快了。
  她解释刚才是帮导演给主角讲戏,所以耽误了点时间。“我只有一场戏,不多的。一鸣,你要不要去阿姨的戏里玩玩?有一个角色阿姨觉得很适合你。”
  薄一鸣自然是很感兴趣。
  “阿姨,可是我不会演戏怎么办?而且我是小老外也可以演吗?”
  楚涵被这孩子的率直可爱惹得轻笑,道:“当然可以。有个洋行小少爷的角色特别适合你。阿姨提前问过导演,没有什么台词,只要出场就可以。阿姨会教你的,放心好了。”
  薄一鸣转身,央求道:“小爸爸,可以吗?”
  温辞书摘下帽子,点点头。
  化妆师进来,先看到周身贵气的温辞书,一愣。
  楚涵稍做介绍,随后坐下开始化妆。
  她笑着打趣:“一鸣爸爸,我就不能邀请你入镜了。不然一会儿大家都不知道该拍谁。”
  温辞书拿起帽子掩唇一笑。
  薄一鸣点点头:“阿姨,我小爸爸最近都不能换外面的衣服,会过敏。”
  楚涵透过镜子看看乖巧懂事的小少年,温柔地点点头。
  等助理带着薄一鸣去换戏服时,导演走进来找楚涵说戏。
  他自然无法忽略在场的温辞书,楚涵赶忙做了介绍。
  温辞书稍微站了站:“陈导演好。”
  陈导摘掉鸭舌帽揉了揉头发,看着这骨相皮相都极佳的年轻人,不自觉地设想如果在摄影机镜头里,该是多么完美的一张脸。
  他笑眯眯地道:“一鸣爸爸你好,我还得多谢你们家孩子呢。”
  “嗯?”温辞书看一眼楚涵,不理解其中的关窍。
  陈导说:“我请楚老师很多次演这个角色,说得嘴皮子都要磨破,连加钱都不管用,她都婉拒了。”
  温辞书望着他,轻微颔首,静静地听。
  陈导继续道:“就你们参加完节目第一期,那天晚上楚老师给我打电话说要接那个角色。我问她,怎么回事。”
  楚涵已经在化妆师的帮助下,戴上一顶假发,笑了。
  陈导:“她跟我说,上节目遇到一个小孩子说了一些话,挺受触动。所以决定接下这个角色。”
  他笑得爽朗利落,“这个孩子就是你们家的一鸣。我后面也去看节目,这孩子真挺有意思。”
  温辞书诧异。
  这是什么九岁崽崽敢说,你们各位大人敢信的戏码?
  “那我的确没想到。”
  等有人把陈导演拉走,楚涵才压低声音说:“我以前只盯着主角,但年纪又上去了,所以心高气傲的。”
  说起来挺简单的三言两语,但温辞书听出一些唏嘘感慨。
  楚涵低眸一笑:“来了剧组才发现,不演主角也没事,只要是个好的适合我的角色,我一入戏就很放松很自在。”她看向温辞书,眼中带着光点,“我比我自己想的要更喜欢演戏。”
  温辞书点点头:“等涵姐的电影上映,我会去包场看。”
  “那肯定是我请你看!”
  正说着话,薄一鸣已经换上洋行少东家的行头跑进来,“小爸爸,你快看我的衣服!”
  后面是乐淘淘的星星。
  是白衬衣浅黄马甲,马甲上垂着银质的怀表链,精致而贵气。
  楚涵都站起来细细欣赏:“一鸣把这身衣服都衬得更好看了。来,让化妆师给你弄头发。”
  化妆师三两下就将他覆在额上的刘海梳成背头。
  温辞书站到他背后仔细看看,立体的五官依稀有薄听渊的影子。
  他拿出照片换角度拍了几张。“比你大爸爸都帅了。”
  “嘻嘻~”薄一鸣听见意料之外的夸赞,还没演上呢,已经快乐起来。
  星星也忍不住让妈妈给哥哥拍照。
  薄一鸣揽着他拍合影。
  等正式开拍,温辞书坐在旁边,看着陈导演与儿子讲话。
  今天梳起头发的小猴子,似模似样,跟陌生人交流也是一来一回,很像样子。
  平时在家里动不动上蹿下跳,是故意的吗?
  “一鸣爸爸吗?您好,我可以要张合影吗?”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温辞书侧身抬眸,看到一位长得极为周正、浓眉大眼的年轻男人。
  “好。”温辞书点了点头,站起身。
  “不不不,不用这么客气,您坐着就好。”男人弯腰扶他一把的意思,“真的,您坐着。”
  他蹲下来,拿出手机找角度。
  温辞书见对方这么客气,非常配合地对着手机镜头弯了弯眼眸。
  “一鸣爸爸,我可以发微博吗?”年轻男人半蹲着自我介绍,“我是这个电影的男主演,我叫贺敬。”
  温辞书后知后觉:“你好你好,真抱歉,我不太认得明星。照片可以发,没问题的。”
  贺敬道谢。
  可能是他起了头,以至于后面的时间,温辞书一直在合影。
  他嘴角都快笑抽抽,心中感叹明星难当。
  等薄一鸣拍完一小段戏份,温辞书在陈导演的监控画面里一起看了看。
  大家都夸赞薄一鸣非常有洋行少东家的气质。
  温辞书看着儿子想,可能薄听渊年少时期出入家族公司,就是这等模样,甚至要更加少年意气、更加矜贵斐然。
  否则何以多年后,李赟哪怕提及儿子少年时期所要承受巨大压力,却也要带着一种超乎寻常父母的骄傲?
  温辞书录了这一段发给薄听渊。【一鸣在片场演的,我发觉他可能有演戏的天分】
  薄听渊:【挺像样的】
  温辞书很好奇他九岁时生得什么模样,正要问,却见屏幕上跳出一张截图。
  是一条微博热搜:#一鸣小爸爸贺敬合影#
  温辞书:?
  他快速打开微博,在热搜前五看到这条消息,点击进去则是贺敬本人发的合影。
  ——这位男主演这么红吗?随便发个消息就能上热搜?
  但是薄听渊怎么会立刻收到消息?
  公司公关转给他的?
  薄听渊:【在楚老师剧组好玩吗?】
  温辞书品了品这话,是他太敏感了吗?
  为什么薄听渊这语气好像有点怪?
  跟星星叽叽咕咕说完话的薄一鸣,转头看到小爸爸盯着屏幕蹙眉,诧异地凑近,一叠声关切地问:“小爸爸?你不开心了?你是不是想回家了?你是不是想大爸爸了?”
  温辞书:“???”


第37章 
  微博上。
  温辞书与贺敬的照片下,充斥着各种声音。
  【哇,哪里来的神仙美人?
  【嗷嗷嗷嗷尖叫,小敬公司的新人吗?】
  【不是艺人,是《崽崽是超人》的素人小爸爸,超美的!】
  【你们居然有交集?发生什么事情了?大美人要演戏了?】
  【贺敬敢发和大美人的合影,还没有P自己的脸,真够坦荡的】
  【根据贺敬的服装猜测,是在电影《烈焰》的剧组。上周宣传过新入组的女配是楚涵,推测mommy应该是去探班楚老师?】
  在网友八卦的同时,楚涵的微博上发出薄一鸣和温辞书在剧组的照片。
  薄一鸣身穿剧组的戏服,站在银行大门外,满脸笑容地对着镜头而笑。
  【还以为大美人演戏呢!没想到是鸣崽。原来小孩子梳大背头也可以这么帅的吗?】
  【我们鸣崽本来就是混血小帅哥啊,就是跟小爸爸站一起的时候,会被压制一下颜值光环】
  其中一张是温辞书坐在剧组现场休息的户外椅中,双腿悠闲地架起二郎腿,微微抬眸,还抬起手里白色帽子做个打招呼的姿势。
  周身米白浅咖的色调搭配上浅棕色的牛皮鞋,坐姿随意而舒适,眉眼间淡淡笑意,透出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慵懒恣意。
  【原来全身的衣服是这样的,贺敬那张都没拍到帽子呢】
  【mommy的可塑性绝了!穿古装的时候完全是古风贵公子,穿现代装又有一种黄金年代的雍容华贵】
  【不敢想象老婆要是穿大体量的皮草、戴浮夸的金银珠宝,该是多么纸醉金迷的画面(喊话某时尚杂志的主编,到底能不能请到人?】
  一个粉丝直接甩出一张P图,在这张原照片基础上,改成黑白色调,再加入杂志的英文logo,立刻变成一张高级感满满的封面图,瞬间获得上万点赞。
  照片里的人,眼神悠远、神色平和,真有些仙气飘飘的意味。
  【这要是我的mommy,我要赚钱给他买衣服首饰让他天天换给我看】
  【鸣崽:大可不必,我大爸爸会努力的(* ̄︶ ̄)】
  【第一万次羡慕鸣崽大爸!】
  -
  薄一鸣本来以为就是来片场玩,结果离开时,收到一个客串的小红包,类似于春节时装压岁钱的红色纸袋。
  他快乐得没边,双手递给小爸爸。
  温辞书问道:“怎么不自己留着?这可是你第一次在剧组赚到钱哦。”
  薄一鸣理所当然地头:“所以要给小爸爸呀!”
  温辞书笑着帮他先收下,回头放进家里收藏,算是一个有趣的纪念。
  楚涵定了餐厅,邀请父子俩去吃晚餐。
  但是一行人走到车门外,星星别别扭扭地同楚涵商量:“妈,要不然我坐哥哥的车?”
  薄一鸣听见,仰头看向阿姨:“可以啊。”
  考虑到是独立座椅,温辞书主动说:“那我跟涵姐坐一辆车?你们是不是要说悄悄话?”
  星星低头,第一次表现出不好意思。
  楚涵道:“星星你还得坐安全座椅呢,坐哥哥和叔叔的车不方便啊。”
  “啊?”薄一鸣惊讶地看看弟弟。
  星星却撇撇嘴:他就是不想在哥哥面前坐小朋友的安全座椅啊!
  结果还是被妈妈送上车,坐进去后,郁闷地不做声。
  温辞书第一次看到星星如此可爱的模样,忍俊不禁。
  楚涵揉揉儿子:“星星乖,等你超过一米四五,妈妈就撤掉安全座椅,好不好?你看一鸣哥哥和叔叔,都没有笑你。”
  薄一鸣赶忙拉住他的手:“星星,这样比较安全哦。哥哥七岁的时候也一直坐着的。”
  星星瞥一眼哥哥:“真的?”
  “嗯!”
  薄一鸣用力点头,像是个更年长的哥哥般,“星星很快长高啦。我们多吃点饭就好了。”
  反正家里人都是这么跟他说的,他坚信不疑。
  星星用力点点头,一会儿努力吃。
  楚涵同温辞书坐在一排,轻声道:“一鸣真的很懂事。”
  温辞书看着小猴子的侧影,想着这些年他基本上没起到什么教育孩子的作用。
  小猴子的懂事,恐怕大半都源自于他另一个爸爸。
  -
  小洋房的粤菜馆。
  正吃着饭,温辞书收到薄听渊的晚餐照片。
  是一份商务套餐,装在简易的塑料盒里,像是从附近酒店餐厅随便定的。
  温辞书连忙放下筷子敲字:【在公司吃吗?怎么吃这么简单?】
  薄听渊:【时间不多,随便吃点】
  温辞书:【要不以后让家里送去公司?】
  薄听渊:【嗯】
  【什么时候到家?】
  温辞书对比他照片和自己面前的好菜,都不忍心给他发照片。
  【大家一边说话一边吃饭,比较慢,估计一个半小时到家】
  薄听渊:【菜色合胃口?】
  温辞书敲字:【味道还不错,环境也很好,下次我们一起来?】
  薄听渊:【好】
  【我来接你和一鸣?】
  温辞书:【不用,你先工作】
  薄听渊:【嗯,家里见】
  在两个孩子和楚涵热热闹闹说话的声音中,温辞书重新点开照片,反复细看。
  他心里想:该不会这么多年,薄听渊经常在公司就吃这些吧?
  可得回去跟徐叔交代一句。
  -
  到家。
  温辞书将帽子递给阿姨,接过湿热的毛巾擦手,见徐叔正来,便提及薄听渊晚餐的事情。
  徐叔也很是诧异:“大少爷竟然吃外面餐厅的简餐吗?这……”
  温辞书道:“他可能是怕麻烦。”
  但也不能家里事事都顾着自己,薄听渊的三餐反而随意,没这样的道理。
  他继续道:“等他回家,我跟他说,以后还是让家里提前准备送去。”
  “我也这么想。回头我也跟阿伯特说一声。”徐叔皱眉,“这个阿伯特也是的,天天跟在大少爷身边,多少年了。怎么连个晚餐都安顿不好?”
  公司。
  Albert刚从电梯里踏进办公室,打了个喷嚏。
  他的助理小何抽一张纸巾递给他:“外面降温了?”
  Albert耸肩:“没有啊。”
  他看了看远处薄总办公室的门开着,应该是有人在。
  小何压了压嗓音:“我问你个事。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薄总今天突然交代我点附近餐厅的普通套餐?”
  Albert傍晚出公司办事,平常也不负责点餐的事情,所以一头雾水。
  但他作为专业的老板助理,绝对不可能跟任何人八卦老板,哪怕是跟着自己的下属。
  他只高深莫测地说:“既然薄总这么交代,你照做就是。”
  小何满脸疑惑,但只能“哦”了一声。
  其实Albert也觉得反常。
  不过最近薄总反常的情况多了去。
  比如昨天,本来是下午临时交代要加班,结果到又改变行程提前回去。
  -
  薄家。
  薄一鸣从二楼往下走时,正好看到高大的身影。
  “大爸爸!你回家啦?”
  他三步并作两步,跳下楼梯,殷勤地去拿大爸爸臂弯间的深蓝色西装,交给阿姨:“大爸爸工作辛苦咯~”
  徐叔瞧见,真是以为自己眼花。
  小少爷今天这么懂事?换了个芯子?
  “乖。”薄听渊揉揉他的头发,“我没忘记明天的安排。”
  “嘿嘿~”薄一鸣被大爸爸一眼看穿,“对了,大爸爸,我今天在剧组赚到一笔钱哦!”他分享欲爆棚,饶有兴致地开始讲述拍电影的场景。
  薄听渊瞥一眼二楼卧房的方向,没有打断儿子,而是搭着他的肩坐到就近的沙发上,耐心地听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适时地给予回应。
  徐叔见状,立刻送来一杯温水。
  薄听渊拿起来抿一口,等儿子说完,才慢条斯理地问:“片场很多人找你小爸爸合影?”
  “嗯……”薄一鸣回忆,“嗯,好多呢!”
  薄听渊宽大的手掌托住杯子,长指缓慢地转动,语气柔和地询问:“晚餐是跟星星一起?”
  “对啊。”
  薄一鸣继续道,“我跟小爸爸,还有星星和他妈妈。他妈妈是让我们每个人点三个菜,这样大家都可以吃到喜欢吃的菜啦。这个方法很好,我已经记住。”
  薄听渊推了推眼镜,听着天真稚趣的话语,幽绿的眼眸藏着淡淡的笑意。“小爸爸呢?已经睡了?”
  “哦!”薄一鸣曲腿坐在大爸爸身边,听到这话立刻跳起来。
  薄听渊抬手,稳稳地扶住活泼的小儿子。
  “别急。”
  薄一鸣低头找拖鞋,嘀嘀咕咕:“小爸爸在房间里泡澡呢,突然想吃水果。”
  他扭头,“徐爷爷,快切点我小爸爸爱吃的水果。”
  他抬手比划,“一小碟就够了。”
  想了想,他又补充,“徐爷爷,我也要一份,嘻嘻~”
  薄听渊按了一下儿子的肩站起身:“我送过去吧。”
  “嗯?”薄一鸣仰头。
  大爸爸实在过于高大。
  他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为了看到大爸爸的眼睛,他一直仰脖子,结果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薄听渊道:“一鸣,明天我们去骑马,今晚好好睡一觉。”
  “可是……”薄一鸣正想说,挨着小爸爸的话,他也会睡得非常踏实啊。他机灵地眨眨眼,“大爸爸,你今天又有事情跟小爸爸说吗?”
  薄听渊看着三分像温辞书的聪慧面孔:“嗯。”
  “好吧好吧。”薄一鸣笑嘻嘻地蹦上楼梯,“我刚好去准备我的骑马装。”
  他扶着栏杆,转头对大爸爸道,“是新作的一套哦,大爸爸一定没见过。”
  薄听渊颔首:“好,明天我看看。”
  等薄一鸣回房间,徐叔也端着两份鲜切的水果出来。“小少爷呢?”他顿了顿,“那我送去吧。”
  薄听渊单手接过精致的白色圆托盘,端起一碟递给徐叔:“徐叔,你送去一鸣房间。”
  “好。”徐叔捧着水果碟,看大少爷闲庭信步地走向电梯。
  他疑惑的想,最近除了和先生一起外,大少爷单独用电梯的频率是直线上升啊。
  -
  浴室。
  温辞书后颈枕在柔软的毛巾上,整个人躺靠在乳白色的椭圆形按摩浴缸里,后背腿下都是按摩水流。
  他望着大落地窗外的夜景,正舒服得飘飘忽忽。
  “笃笃。”
  “进来。”温辞书以为是小猴子,头也没回地往浴缸外伸出手掌,用可爱幼稚的语气道,“亲爱的独角兽小朋友,终于摘到好吃的水果回家啦~”
  薄听渊踏进来,扑面的是潮热与芬芳的香气。
  他望向浴缸里的人。
  一汪蓝紫色如宇宙银河般的浴水,在荡漾波动的水光里,像是藏了一尾极其动人的雪色美人鱼。
  秀气的肩颈线条,仿佛由欧洲中世纪擅圣母生子雕刻的大师们精心雕琢,细腻而柔美。
  随着温辞书抬手的动作,蓝紫的水珠从透红的指尖上滴落,在奶白的肌肤上留下蜿蜒模糊的痕迹。
  温辞书没听见小猴子活泼的动静,猛的一扭头,就对上不远处站定的男人。
  他的瞳孔一缩,手自然地搭在浴缸边,用力按住,下意识地往水里沉了沉。
  “一鸣呢?”
  “回房间了。”薄听渊一步一步走过去,将托盘放在白色大理石台面上,随后微抬下巴,抬手解开黑色衬衣的第一颗扣子。
  温辞书抬眼悄悄看他的背影,等他端着水果碟子转身时,立刻收回视线。
  丹凤眼盯着波动的蓝紫色水面,感谢刚才小猴子给他选的泡澡球,虽然气味过于馥郁。
  “额……”温辞书抬起眼帘,在他坐在浴缸边的凳子时,心里想,小猴子刚才干嘛推一把凳子过来呢?!
  “对了,我跟徐叔说过,以后让家里给你送晚餐。”
  虽然还没泡多久,但温辞书的脸很红,甚至耳廓、手指关节、膝盖等皮肤较薄嫩的地方,都泛着红;其他位置的皮肤则柔软又白嫩如牛奶冻一般。
  “谢谢。”
  薄听渊用银质的水果茶叉起一小块切瓣的蓝莓,递到他粉嫩的唇边。
  温辞书仿佛双臂突然失去了抬起来的勇气,搭在身前,乖乖地启唇咬住果香四溢、酸甜正好的蓝莓。
  他一边咀嚼,一边没话找话:“我们谁跟谁,也不需要说谢谢。”
  他快速抬头,正与他的幽暗绿眸撞个正着,磕磕绊绊地道,“……你说,对吧?”
  “嗯。”薄听渊淡然地继续喂他蓝莓,慢条斯理地问,“泡多久了?”
  心脏病人既不宜用过热的水洗澡,也不宜长时间泡澡。
  温辞书抿着半个蓝莓,唇齿间满是凉意,含糊道:“没多久。”
  他瑟了下肩,“要不你去忙?”
  锁骨被牵动,与平直的肩膀形成一个深陷的窝。
  “忙完了。”
  温辞书:“……”
  总感觉他的眼睛能透过蓝紫色的水液,一览无余。
  从胸口到腰、再到腿与膝盖,都有些局促地变得僵硬,甚至递过来的超甜蓝莓都变得不那么可口了。
  薄听渊:“一鸣跟我说了在剧组拍戏的事情。”
  温辞书对着粼粼波光的水面眨眨眼,魂不守舍地问:“是吗?他都说什么了?”
  薄听渊顺着他的视线,扫一眼他胸前一片红晕。“泡太深了,坐起来点?”
  温辞书垂眸,湿漉漉的睫毛黏在一起,轻声道:“我泡好了。”
  此刻他的嗓音特别的软,像是一口软糖,能嚼出甜滋滋的味道来。
  “嗯。”薄听渊起身去拿浴袍。
  温辞书:???
  干涩的唇瓣动了动,他微微转过脸,眼尾瞥着被黑色西装裤包裹的两条长腿重新走回浴缸边。
  “不舒服了?”
  薄听渊单手拿着浴袍俯身靠近满脸绯红的人。
  温辞书摇头,“没。”
  他按住浴缸边,慢慢站起身。
  哗啦一声中,莹白如玉的美人鱼起身踏出蓝紫流光的海中。
  被薄听渊的手掌扶住时,温辞书感觉自己可能真得泡太久,头晕目眩,浑身滚烫。
  这水不是泡澡,是把人煮开是吧?!
  “看着我。”
  “嗯?”温辞书忽然听见这句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但还是本能的抬眸,找到他的视线。
  顷刻间,温辞书像是被俘获。
  在沉默中,彼此凝望。
  薄听渊打开浴袍裹在他圆润的肩头,神色与语气都极为自然从容地道:【在我面前,不必害羞。】
  温辞书在他的眼神注视下,差点没站稳,手掌撑在他的腰侧,倒像是主动抱住他一般。
  薄听渊拢住衣襟后,拿起腰带在他腰侧快速打了个结,随后弯腰抱起浑身发烫的人。
  温辞书下巴靠在他肩窝处,几乎在他怀里缩成一团,轻声嗫嚅:“还要换睡衣。”
  薄听渊蹭了一下他柔软的侧脸:“我们去衣帽间。”
  两人经由浴室的门进入衣帽间。
  温辞书就这样被他有力的臂膀托抱住,感觉到他腾出一只手去拿睡衣。
  他害怕掉下去,两条白皙柔嫩的长腿本能地紧紧地夹住他的腰。
  薄听渊取一件桑蚕丝的睡袍,随后将怀里人抱上沙发。
  刚才进来时,没开灯。
  衣帽间是常年开着橙黄的地灯。
  温辞书在这暖黄的暗光里,脱掉浴袍。
  薄听渊将睡袍披上去,抚开后颈垂落的几缕湿发。
  温辞书去拿腰带时,却被他先一步捏住快速系好,随后被他揽进怀中。
  宽大有力的手掌在温辞书的后背温柔地揉抚,像是在安抚他。
  他感觉到掌心停留在自己心脏对应的左侧后背。
  温辞书不禁想起上次念诗时,心跳得太快,薄听渊似乎也做过同样的动作。
  所以……他这其实是在判断自己的心跳是否过度?


第38章 
  次日上午。
  钟姨特意让厨房的人将早餐布置在风景最迷人的小花厅。
  胡桃木小圆桌上铺了纹路繁复的白色餐桌布,在原先两把椅子基础上增设一把。
  钟姨推着椅子放好,将已经摆好的餐垫再整理一番,想象着一家三口沐浴着阳光,欣赏着花园美景用餐,真是再亲亲热热不过。
  徐叔忙完别的事情,见阿姨还没布置餐厅,一询问才得知钟姨另有安排。
  他走进花厅,瞧见这幅场景,心里一咯噔。
  职业生涯再度惨遭暴击。
  等一家三口下楼,得知早餐今天布置在花厅时,薄一鸣连蹦带跳地先行过去,喜不自胜地说:“哇,好棒啊~”
  温辞书也觉得不错,正好坐在窗边,透过斑斓的玻璃花望出去,实在是很不错的早餐时光。
  三人坐下后,也是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拥挤,也不会过于疏离。
  薄一鸣和两个爸爸慢悠悠地享受早餐时,忍不住左看看右看看。
  温辞书昨晚睡得很踏实,气色比之前更好,血色足。
  他见小猴子坐吃东西也分神,提醒道:“一鸣?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们说?”
  “没有哦~”
  薄一鸣心中喜滋滋的想,他只是在确认这快乐的亲子时光确然发生中而已。
  薄听渊喝一口咖啡:“等节目结束后的周末,我去公司的时间往后推,我们都一起吃早饭。”
  “真的吗?”
  薄一鸣亮闪闪的眼睛不确定地眨眨,又看向小爸爸。
  他之前跟大爸爸倒是经常吃早饭,小爸爸则总在房间里用餐。
  温辞书放下温热的牛乳杯,淡笑:“大爸爸干嘛骗你?”
  他昨晚上睡觉不安分地动来动去,有几缕侧边的头发被压得卷曲。
  此时,发丝正落在他腮边,形成弯月似的弧度,稍稍模糊了下颚线,婉约俊美。
  温辞书正看着儿子说话呢,搭在桌边的手就被握住了窄窄的手腕。
  薄听渊极其自然地拉着他的手,到桌下去,长指略移牵住他的手掌。
  温辞书瞥他一眼,见他另一只手端着咖啡杯。
  在淡淡的阳光中,薄听渊的神色是罕见的散漫随意,总是讳莫如深的幽暗绿眸,此刻也是泛着一层奇妙的金色光辉,连同冰冷的镜片都染上了温度。
  往日极具攻击性的气质更是荡然无存,仿佛是极度放松休憩中的猛兽,在享受难得的静谧时刻。
  薄一鸣没有错过这个小动作,忍不住笑着发出一声“嘻~”,随后故意扭头去看落地窗外的花园风景,“你们可爱的小儿子可什么都没有看到哦~”
  温辞书右手拿起银质的小夹子,夹一块桂花糯米糕放在他的碟子里:“好啦,快吃东西。”
  “我也要一块。”
  当温辞书听见薄听渊低沉的嗓音,差点以为幻听。
  他也给夹一块过去:“那快吃吧。”视线快速扫过他的眼眸,长长的眼睫一折,又看向薄一鸣。
  这眼神,像是一只蜻蜓轻巧而飞快地掠过薄听渊平静的心湖,睫毛挥动的翅膀,掀起涟漪。
  温辞书右手托腮,看着儿子吃东西:“最好你们都吃饱,一会儿火锅我一个人吃。”
  薄一鸣嘴里咬着黏糊糊、甜滋滋的糯米糕,哼哼两声表示抗议。
  -
  马术俱乐部。
  今天马场不接待外客,整个场区都只有内部工作人员和马术教练。
  经理上前迎接三人,工作人员从薄家保镖手里接过马术服装袋,先送进换衣间。
  薄一鸣迫不及待地跑去换上新定制的马术服。
  温辞书坐进窗边的沙发椅上,见薄听渊也坐下,“你不去换?”
  薄听渊握住他的手搭在腿上:“等一鸣过来陪你我再去。”
  经理送来饮用水,本想同薄总与温先生寒暄两句,但一眼扫到夫夫俩牵住的手掌,又被温先生无名指的戒指闪了眼睛,便自动消失。
  他在远处挥手示意其他工作人员,让他们别在夫夫俩视线范围内乱晃悠。
  温辞书是心脏不太好,又不是神经粗大,自然敏锐地察觉出周围安静得出奇,目之所及,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的手指尖搔了搔薄听渊的手背,轻声嘀咕:“你看你,这么凶,人都被你吓跑了。”
  薄听渊不语,只握紧他的手恨不得要贴到心口去。
  温辞书瞥一眼沉默的人,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小猴子生龙活虎地蹦过来。
  他连忙面露惊喜:“这一套,好像比之前的更帅气啊。一鸣,你转个圈看看。”
  量身定做的白色衬衣、黑色马甲搭配半胶马裤,剪裁挺括利落,展现出小少年更加英俊飒爽的一面。
  薄一鸣看到小爸爸眼里的惊喜之意,还得到比期待的更多的夸赞,乐滋滋地转圈圈。
  “徐爷爷还想让我先试试呢,我说我要穿给两个爸爸先看,嘿嘿。”
  “大爸爸?你怎么没去换衣服啊?”
  薄听渊微微抬眸,看着已经一米五的小儿子,“现在去换。你不要到处跑,陪着你小爸爸。”
  “哦!”
  原来是陪小爸爸,薄一鸣瞬间理解并且立刻原谅。
  温辞书心道,这马场不是自家的吗?
  他还能被人绑架不成?
  上次他还陪小猴子来拍节目的先导片,在这大厅坐了一会儿呢。
  薄一鸣见大爸爸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飞速地绕到小爸爸这边。
  他本来要坐大爸爸坐过的沙发,但转念一想,屁股就挤进小爸爸的沙发椅。
  虽然是单人沙发,但的确宽大舒适。
  温辞书挪了挪,眯起丹凤眼打趣:“宝贝,你是早晨吃了糯米糕,变得黏黏糊糊的。”
  薄一鸣拱着小爸爸:“明明是大爸爸才是糯米糕。”
  “是么?”温辞书轻声地反问,想到小猴子这么形容严肃的薄听渊,脸上忍不住浮现浅淡的笑意。
  没多久,薄听渊穿着一身干练专业的黑色马术服走来。
  温辞书原本只是看看他好了没,随意瞥过去,等看到人影时,免不了惊艳。
  薄听渊身上属于法国人的复古优雅,真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加上他今日格外放松,步态从容,俨然是一位从骨子里散发出贵气的成熟绅士。
  “哇哦~~”薄一鸣惊喜,大爸爸简直要比俱乐部广告照片里的专业骑手,更加吸引人。
  他一个劲地推搡小爸爸。
  “小爸爸,你快看呀,大爸爸好酷!”
  温辞书看着人走近,收回视线,对身侧的儿子道:“好了,快去吧,不是期待很久了?”
  “嗯!”薄一鸣站起身,接过大爸爸递来的头盔和皮质手套。
  温辞书见他兴奋地手忙脚乱,便取过手套帮他戴上扣好。
  他以前过的行尸走肉一样,连帮孩子穿衣戴帽的事情都很少做。
  最近他越是和孩子相处,越是发现,其实这些日常琐碎的事情,才最能让彼此都感受到温情,所以很乐意搭把手。
  戴好后,温辞书见薄听渊捏着手递过来。他诧异地抬眸。
  ——他也要自己给戴?
  薄听渊:“你拿着,我不戴。”
  温辞书接住,莹白的指尖用力捏了捏黑色手套。
  其实给他戴也不是不可以……
  薄听渊握住他的手,另一条胳膊揽着儿子往外走,语气严肃地交代起一会儿骑马的事情,三申五令地强调,最重要的是不能为了赢冒险。
  薄一鸣连蹦带跳,似乎想要跟大爸爸齐高一般,也是强调大爸爸不能故意输给他。
  温辞书忍不住想,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而言,“得到大人的尊重”的确重要。
  经理带着教练陪同他们去选马后,大厅内的工作人员互相看了看,都非常惊讶,今天是什么日子,能同时看到薄总、温先生和小少爷?
  太阳也没有打西边出来啊。
  -
  父子俩上马热身时,温辞书站在高处的看台上。
  马上的薄听渊手握缰绳,抬头看向他。
  风正当时,温辞书背后束起的长发,迎风而飘。
  他抬起打招呼的手上,正戴着刚才那双黑色的马术手套。
  父子俩跑了两圈热热身,随后才是正式比赛。
  温辞书看儿子较真的小模样,再看看薄听渊专注的神色,寻到一些相似之处。
  他拿出手机,对准马场上的人,慢慢放大焦距,定格矫健灵敏的身姿。
  薄一鸣骑马过程中,看着大爸爸与马儿配合默契的模样,忍不住嘟嘴。
  大爸爸明明许久不来马场,他还经常悄悄地跟他的马打招呼、搞好关系。结果今天一来,这匹马就完全不认识自己一样,只听大爸爸的话。
  坏马!
  以后不喂你苹果吃!
  温辞书在手机录像中,看着薄听渊的身形微微前倾,浑身散发着一股凶猛的野性。
  黑色的身影与棕色的马匹形成全力冲刺的整体,实在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小猴子的确稚嫩了些,被衬得身形小而单薄。
  可以说,薄听渊赢得非常轻松,甚至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不过这并没有让薄一鸣难过,反而他察觉到自己和大爸爸的差距缩小了一些。
  他还没跳下马匹,就已经拉着缰绳狂欢:“等过一年,我一定可以赢过大爸爸的!”
  旁边的教练笑着点头:“那是肯定的,小少爷今年练习非常多,已经超过大部分同龄人。”
  “嘻嘻~”薄一鸣朝着走来的小爸爸挥手,“小爸爸,你拍到了是不是?”
  他刚才有注意到小爸爸一直拿着手机哦。
  温辞书挥挥手:“当然。”
  薄一鸣问道:“小爸爸,你要不要骑马?让大爸爸带你玩好不好?”他之前就想这么做,可他还小,不能保护好小爸爸。
  谁知道,一只手拍了下他的马,轻呵一声。
  马匹掉头往一边走去,马上的薄一鸣:“?”
  ——这到底是谁的马!
  温辞书看向薄听渊,“还要比吗?”
  薄听渊上前:“上马,我们走一圈。”
  “好啊~”
  温辞书一听,语气不免轻快起来。
  他将手机递给旁边的助理,走到马匹身边,拉住马鞍上的把手,被他用力一托,翻身跨上马鞍。
  -
  薄一鸣回身时,就看到小爸爸的长腿划过一个好看的弧度坐上马,而大爸爸则整理了下缰绳,牵着马往前走。
  嗯?
  为什么不是两个爸爸坐在一匹马上?
  他的手掌摸了摸心爱的马驹,得出论断:“一定是大爸爸超重了!”
  上次不让大爸爸的胳膊压着小爸爸,是绝对正确的做法。
  随后,薄一鸣悄么么地转到两个爸爸身后远处,打开小手表留下富有纪念意义的画面。
  他还故意伸出手出镜比“V”,让自己也身在合影之中。
  -
  温辞书坐在马上的角度,可以一览无余。
  他注意到薄听渊整理缰绳的动作认真而细致。
  他不由得想,薄听渊比第一次见时要成熟许多,尽管那时候的他就已经非常有魅力,但远没有如今岁月沉淀出来的气度。
  如果他不认识薄听渊,就很难想象,世界上会有一个人,他做什么都泰然自若、理所应当,甚至态度总是如此从容淡然。
  好比昨晚……
  薄听渊的手掌搭在他的膝上,用力揉了下:“别看我,看前面。”
  温辞书:“……额。”
  他居然在对着薄听渊走神而不自知?!
  他赶忙抬起脸,下意识地想拯救下这单方面冻结的气氛,指着前面道:“去那边草坪走走怎么样?”
  “嗯。”
  薄听渊推了推无框的眼镜,泛着淡淡碧波的眼眸中是愉悦的笑意。


第39章 
  去吃火锅的路上,薄一鸣坐在两个爸爸中间,虽然他的长腿已经可以稳稳地踩在地上,还是忍不住抬起双脚晃着玩。
  非常喜欢一家三口一起出动了~
  抵达一家有名的湖景火锅餐馆后,几台车子直接驶进江南院落式样的
  独栋小院。
  三人下车时,餐厅的老板带着院子的管家一起迎接,还有提前送来家里食材的徐叔。
  傍晚时分,院落风景宜人,绿意幽然,颇有些民国年间小公馆的意思。
  起一点微风,薄听渊正要脱西装,徐叔却已经先取出一件薄毯递过来。
  薄听渊接过,打开披在温辞书肩上。
  温辞书拢住毯子,好奇地询问老板:“请问你们每天接待的客人应该不多吧?”
  “对,拢共是五个院子。”老板显然对自家餐馆非常自豪,介绍道,“我们的隐私性各方面做得都非常好,一般只接待您这样的贵客和明星。”
  温辞书淡笑。
  踏进客厅,迎着晚霞下微起波澜的平湖,薄一鸣快步跑上前,一眼看到停泊的小船。
  老板很有眼力见地道:“小船是可以供客人在湖上泛舟,小朋友如果想试试,我们可以提供用具。”
  薄一鸣“哇”的一声:“好啊,我吃了火锅一会儿就玩。”
  老板立刻让管家去准备。
  温辞书坐下后,笑着说:“一鸣,你第一次吃火锅,你来选锅底吧。”
  薄一鸣拿起菜单,再结合老板递来的平板电脑上的照片,仿佛打开新世界大门。
  虽然只有三个人,可他征得两个爸爸同意后,选定一个八角四分的锅,打算每个味道都要尝尝。
  一部分食材是餐厅提供,一部分是徐叔从薄家大宅带来。
  开始时由餐厅管家帮忙烫食物,等薄一鸣搞清楚后,便要求他自己来。
  等餐厅的人都撤出去,薄一鸣站起来,挨个给两位爸爸夹菜。
  “小爸爸,我觉得这样吃好有趣哦。”
  “是玩得有趣吧?”温辞书抿着唇笑,拿起味道不错的古法酸梅汤,见他从花胶鸡的锅底里烫了菜要给自己,“你给大爸爸吧,我吃不下太多。”
  薄听渊问道:“是不是汤太咸了?”
  “还好,徐叔应该交代过,特意做淡的。”温辞书见小猴子从十六格的调味里瞎混了一碟子蘸料,提醒道,“别放这么多辣椒。”
  薄一鸣用筷子蘸了蘸,真被辣得直皱眉:“哇,我的舌头好疼啊。为什么我不能吃辣椒呢?”
  温辞书笑了:“你哪儿的吃辣椒基因?”
  “原来是这样子的吗?”薄一鸣不信邪,用烫好的和牛片轻轻地点了点,结果还是被辣得站起来,“完蛋了,我的嘴巴要喷火了!”
  温辞书托腮看他活蹦乱跳的样子,简直像是刚从湖里捞上来的新鲜小活虾。
  一回神,就发现薄听渊正看他。
  他换一只手托腮,故意用深沉的语气说:“别看我,看菜。”
  薄听渊笑了一下。
  “哇哇哇~大爸爸你又笑了!”
  薄一鸣放下筷子,夸张地掰手指头,“今天笑好几次了呢!”
  温辞书伸手扯扯他的脸颊:“快吃吧,不然我跟你大爸爸先回去咯。”
  薄一鸣拿筷子嘟囔:“今天不会你们又要谈话吧?”
  温辞书:?
  薄听渊看着满脸委屈的小儿子,语气正式地道:“对,有很多事情需要认真谈。”
  温辞书:??
  薄一鸣难过地鼓了鼓脸颊,裹满酱汁的薄嫩鱼片塞嘴里都不香了。
  “那明天呢?后天呢?”
  不等两个爸爸回答,他掷地有声地道:“我不管,今天我要跟小爸爸一起睡。”说完立刻盯着大爸爸,“不许把我抱走的那种!”
  他捏住小爸爸的衣服,用口型唤着“mommy~”
  薄听渊自然是看到了,但也没说什么。
  “嗯,先吃饭。”
  薄一鸣就当两个爸爸答应了,嘻!
  吃过饭,他也没忘要去划船的事情。
  餐厅管家自然是不敢放这位小少爷单独上去,取来救生衣的同时,说要安排人帮他划船。
  薄听渊制止,他上船给儿子划。“一鸣,你去穿救生衣。”
  “好嘞~”薄一鸣赶忙套上。
  薄听渊将毯子搭在温辞书身上。
  他的手掌搭在肩上,轻揉了下,弯腰在他耳旁说:“你别出去,外面风大。”
  “好。”温辞书改坐到窗边去,捧住徐叔倒的热茶杯。
  蓝紫色的夜空,细细的弯月如银钩半悬。
  一高一矮的身影走向小船,如柳叶的小船,翘起的两头各亮起一盏八角的中式灯,小小两点明黄。
  薄听渊边走边卷起袖子,薄一鸣则蹦跶个不停,嘴里也是叽叽喳喳有说不完的话。
  温辞书到现在都搞不清楚,这孩子话这么密到底是遗传的谁。
  薄听渊先上小船,站稳后伸手去抱儿子下来,等他坐得稳妥才坐下开始摇动船桨。
  小船动起来的时候,薄一鸣兴奋地对着屋里的小爸爸挥手,晃悠晃悠地往前移动。
  徐叔陪着先生瞧着这一幕,有些担忧:“大少爷没穿救生衣呢,小少爷可别把船给掀翻。”
  “不会的。”温辞书想,薄听渊既然要给儿子划船,就没道理稳不住这艘船。
  他拿着手机拍照,但隔着厚重的落地窗难免受屋内灯光影响,便绕到门边去。
  徐叔在旁边道:“先生,要不我来拍吧,你坐在里头。”
  温辞书还真的一下子吃了一口凉风,压不住轻咳一声,赶紧回去坐着。
  徐叔连忙添热水。
  因为天色已晚,薄听渊没往湖心划。
  刚才餐厅老板特意来交代过,他另外还派了人在远处守着,生怕两位贵客不小心掉自家湖里。
  薄一鸣过过瘾就行,命令起大爸爸来:“请大副先生快点送我回去吧!”
  薄听渊气定神闲地划桨,很是配合儿子的小游戏。“船长是谁?”
  “当然是我啦~”薄一鸣理所当然地仰头,用力伸出手臂,指向灯火通明的餐厅——窗边的温柔身影,“大副听令,让我们行驶向灯塔!”
  隔得有些远,温辞书并没有听见儿子的话,但看到动作后,配合地侧偏了下脑袋,满脸的笑意。
  中式院落的临湖窗口像是一副画框,温辞书站在其中,宛若橙黄温暖的光辉里风情无限的水墨倩影。
  小船忽而停止。
  薄一鸣疑惑地看向大爸爸,才发现他竟然拿着手机在拍照。
  “大爸爸你拍小爸爸吗?”
  “嗯。”薄听渊抬手,按住他的肩,“上岸再看。”
  薄一鸣轻哼,“我也可以拍呀~”
  温辞书就看到父子俩对着自己的方向在拍照,很配合地比个V。
  他想起上次朱薇和绒绒母女俩,合影时总会靠在一起比个可爱的“心”,于是他也抬起双臂在头顶比一个。
  “哇~”薄一鸣惊叹,“小爸爸送给我爱心哦~”
  薄听渊看一眼儿子圆乎乎的后脑勺,不予置评。
  小船再次慢慢地荡悠起来。
  回到房间后,温辞书将挽在臂弯的西装外套,递给薄听渊。
  他问脱救生衣的小猴子:“晚上的湖上泛舟,好玩吗?”
  薄一鸣点点头,不过拉住小爸爸偷偷控诉:“小爸爸~大爸爸都不让我划船~诶呀!”
  还没说完呢,头发就被一只大手给揉乱了。
  薄听渊解释:“晚上不安全。”
  修长的手搭在身前,快速系上西装扣,瞬间恢复平日里一丝不苟的严谨大家长模样。
  温辞书抚平小猴子脑袋上翘起来的头发:“宝贝乖乖的,听大爸爸的话哦~”
  话音刚落,温辞书就发觉父子俩一个垂眸、一个抬眼,都静静地注视自己。
  “怎么了?”
  薄一鸣满脸幸福地往小爸爸怀里扑,双臂抱住他的腰,瓮声瓮气地唤:“mommy~~~~~”
  温辞书搂着他,视线看向薄听渊。
  薄听渊的唇微动,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抬手将他耳鬓的长发抚到耳后去:“我们回家。”
  温辞书没从他的绿眸里读懂意思,但随后怀里的小猴子被他拉开,自己则被打横抱起了起来。
  身体一凉的薄一鸣:???
  他跺跺脚,赶忙跟上,嘀嘀咕咕:“不要你们可爱的小儿子吗?等等我呀!我是小爸爸的宝贝哦~怎么可以丢下我?”
  温辞书靠在薄听渊的肩上,眼眸从他的鼻梁滑到了薄唇。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刚才那眼神,像是要亲他似的。
  薄一鸣生怕被“排挤”出三口之家的温馨小车,等大爸爸送小爸爸上后座时,拉开另一侧车门率先坐进去,并且重重地发出一声“哼——”。
  温辞书揽住他的肩,侧过脸挨着他安抚:“好啦不气,不会丢下我们的宝贝啊。”
  薄一鸣更加发作起来,像是被衣服扎了皮肤似的,在小爸爸怀里浑身扭动起来。
  薄听渊刚好坐在温辞书身边,握住他的右手。
  薄一鸣见状,快速拉住小爸爸的左手。
  很好,他喜欢这样坐。
  温辞书夹在父子俩中间,哭笑不得。
  “对了,刚才你们拍照片了吧?给我看看?”
  “好哦,我发给小爸爸,用手机看比较好。”薄一鸣松开爸爸的手,乖巧地在小手表上操作一番。
  正当温辞书想腾出一只手取手机时,右手忽然被握紧。
  不得法,他只能左手去拿。
  点开照片时,温辞书心里在默念:宝贝,不要问谁拍得更好看!
  “小爸爸……”
  “一鸣,别说这么多话,你小爸爸也累了。”
  父子俩异口同声。
  一道声音明亮稚嫩,活泼有力。
  另一道嗓音低沉醇厚,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叮嘱意味。
  “哦。”
  薄一鸣乖乖地抿唇,摇摇头,发出“唔~呜~~”的声音,表示不再吵着小爸爸。
  他的手搭在小爸爸的小臂上,由上至下地抚了两下。
  温辞书感谢薄听渊如及时雨一般的打断,否则他还得当两人的面给照片打分。
  -
  晚上。
  《崽崽是超人》和“鸣崽和他的大美人小爸爸”两个超话,都出现了一张湖上划船的暗色调照片。
  朦胧的月光下,薄一鸣的脸倒是很清晰,但面对他而坐的男人,是一个宽阔挺拔的背影和三分之一侧脸。
  粉丝们都在发问是哪里拍的照片,甚至以为是在录制别的节目。
  【PO照片的人说,是在餐厅吃饭遇到,这个湖是餐厅内湖】
  【这人后来补充:是火锅餐厅】
  【哇!鸣崽和两个爸爸去吃火锅了是吗?天啊,恭喜鸣崽喜提人生第一次火锅经历!】
  【诶,突然感动了怎么回事?看来两个爸爸都很重视啊】
  【鸣崽是独生子,又聪明又活泼又帅气,必须给我往死里宠!】
  【黑衣衬衫男,不就是止咬器帅哥吗?这个侧脸,一毛一样啊!】
  【都是薄姓、同款行李箱以及中法混血,戴眼镜,一米九身高,全对上了】
  【发照片的人呢?为什么你没拍到mommy和止咬器帅哥同框啊啊我真的会急死】
  【可可可……止咬器帅哥单独出场的画风,真的和宠老婆儿子的贴心大爸,完全不一样啊】
  【先别管画风,你先看看鸣崽大爸划桨背影,那手臂线条,那宽肩窄腰倒三角身材……一定可以轻易抱起柔弱纤细的mommy吧~诶嘿嘿】
  【节目组求求你了,要不今晚就全网直播吧,不然我都想私闯民宅了】
  【直播什么?直播卧室的画面吗?让我看看!】
  【节目组[震声]:请注意,我们是一个亲子节目!!】
  -
  薄家大宅,二楼卧室。
  薄一鸣默默地看一眼小爸爸另一侧的大爸爸。
  怎么回事?
  今晚不是说好的他陪伴小爸爸吗?
  算了,看小爸爸靠着大爸爸很舒服的样子,乖巧懂事的小猴子决定继续说睡前故事。
  今天的小独角兽已经找到最好朋友,开启新的冒险地图,进入极地冰川世界。
  薄听渊的手机收到Albert的消息。
  他点开,是有关于划船照片的一些八卦。
  Albert按照惯例,来请示是否要立刻让公关部处理。
  薄听渊简短地回复:【暂时不必】
  温辞书约莫是累了,连连打哈欠,没多久就阖拢眼帘睡着。
  薄一鸣看着小爸爸温柔静谧的连忙,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啾了一下。
  “睡吧。”薄听渊压低嗓音对儿子道。
  薄一鸣乖乖地放好故事书,最后确认大爸爸没有要抱走自己的意图,才拉上被子,闭上眼睛。
  柔和的夜灯关闭,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
  薄听渊扫了眼儿子,俯首在温辞书柔软的唇上亲了一下。
  四唇相触,暧昧摩挲。
  随后他也躺下,握住温辞书的手搭在身前,十指相扣地握实。
  然而,他并不知道,温辞书没有完全睡着,还处于半梦半醒见。
  在唇瓣相抵时,他就顿然清醒了。
  在心脏怦然跳动后,温辞书大脑里突然冒出一个巨大的疑问:
  多年来,在他熟睡的夜晚,薄听渊是否也曾如此亲吻过自己?


第40章 
  “砰——砰——”
  薄家大宅的球场,明黄的网球飞跃,发出有力的击打声。
  薄一鸣正奋力挥拍,身姿矫健而充满活力。
  他看到小爸爸坐在小车上过来时,忍不住喊停,拿着球拍跑上前。
  今天来带薄一鸣的是一位女性教练,世界级网球职业大赛的退役选手,她冲温辞书挥了下手。
  温辞书回以微笑。
  薄一鸣趴在白色小车的金属栏杆上。
  九岁的少年,英俊帅气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阳光:“小爸爸,你吃过早饭没?”
  温辞书看他满头是晶莹的细汗,拿出手帕给他擦擦:“吃过了。你早起也不叫我,害得我赖床。”
  “嘻嘻~大爸爸去上班的时候说了呀!”
  薄一鸣半边脸擦好,立刻侧过另一半,让小爸爸方便擦擦。
  他模仿起大爸爸的语调,刻意压嗓,噘嘴说:“一鸣,你小爸爸昨天出门太久应该很累,让他多睡一会。”
  “你大爸爸才不是这个嗓音。”
  温辞书笑着收回手帕,翻过来叠好,递给钟姨。
  “对了,小爸爸。”薄一鸣提醒道,“下午节目组的哥哥姐姐们来,你别忘记哦。”
  第三期是居家拍摄的收费内容,节目组官微从周一开始就先后为每一组亲子嘉宾拍摄宣传照片。
  今天刚好轮到来薄家进行拍摄,预计是明早八点正式发布。
  温辞书自然是没忘记,加上在家拍,无须舟车劳顿。
  “当然没忘记,钟姨都把衣服准备好了。”
  主题是之前节目组和嘉宾们讨论确定的,与直播节目中的风格不同,走极简的正装风。主要是考虑到四个崽崽很少有机会穿正装而特意定下。
  温辞书已经在群里看过其他三位嘉宾的照片,小柒、绒绒、星星穿上小西装,都奶萌奶萌的,非常具有反差感。
  虽然薄一鸣生活里偶尔也穿正装,但正式拍摄还是第一次,温辞书很是期待。
  薄一鸣嘟囔一句:“也不知道大爸爸是第几期才跟我们一起玩。”
  “好像是第四期。”
  温辞书瞥了眼远处在饮水的教练,敦促道,“一鸣,快去打球吧,别让教练站那么久等你。”
  “哦!”薄一鸣跑回去之前,伸长手戳戳小爸爸的脸颊,嘻嘻笑着溜远,“嗷~我戳到小爸爸啦~~”
  少年的身影快乐起跳,蹦个高高。
  温辞书无奈而温柔地笑着,真是幼稚又可爱的小活宝。
  一点都不像是三十多岁还在搞偷亲戏码的人。
  他靠在小车的栏杆上发呆,发丝被风吹拂起,在面庞上萦绕。
  ——薄听渊在上班的时候会想起自己吗?
  -
  下午。
  节目组的团队按照约定时间抵达薄家大宅。
  上次拍先导片是直接约在马场,今天是他们第一次真正上门。
  当商务车开入市区的公园,才知道原来薄家大宅正式隐藏在绿林深处,是一栋非常具有古典韵味的园林式宅邸。
  进入宅邸所在的范畴后,大家都不敢相信这居然是民居。
  从外围看,简直是藏在幽静的公园里里的上个世纪的名人故居。
  整个宅邸的安保非常严密,他们的车子光进去就要有两道的检查和转达。
  车子被领着进入抵达专门的来客停车场,工作人员就看到父子俩,薄一鸣还在招手。
  父子俩的身后是徐叔和Albert。
  摄影师受宠若惊:“这是在专程等我们?”
  一名助理打开车窗,笑着挥挥手,等跳下车的时候,将带来的礼物送给阳光热血的小少年:“鸣崽,这是我们自己做的哦,希望你和小爸爸会喜欢。”
  “谢谢姐姐!”薄一鸣双手抱住漂亮精美的盒子,“是什么呀?我可以看看吗?”
  助理笑着道:“当然。”
  温辞书先请他们去偏宅的客厅入座。
  绕过宁静且幽美的中式庭院时,大家已经忍不住惊叹,这比网上吹嘘的多少亿多少亿的园林豪宅不知道名贵多少倍,可以算得上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到客厅,第一次踏入的几人被奢华雅致、大气矜贵的风格给震慑住。
  极致的挑高、明亮的采光、处处都彰显品味的中西式陈设,很难想象是每天生活的地方。
  助理心里想着,这呼吸一口都有金钱燃烧的味道啊。
  一问之下,才知道,这只是人家的偏宅,还不是主宅,更是惊愕。
  四人都蠢蠢欲动,恨不得求求父子俩带自己去主宅走一圈,领略一下风采。
  薄一鸣热情地请大家坐下,阿姨们送来茶水。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礼物盒,发现是节目组精心准备的第一期第二期相册集锦。
  “哇,小爸爸,你看是我们的照片。”
  随便翻过几页,都是父子俩自己都没见过的互动场景和拍摄角度。
  “小柒、绒绒、星星他们都有吗?”
  薄一鸣好奇地问助理姐姐。
  “对的。”助理刚端起茶香四溢的杯子。
  温辞书则跟摄影师确定拍摄的具体场景,之前在微信上沟通的有偏宅的书房、客厅、中庭的池塘花园等。
  工作人员实地看了下,考虑到这次每组家庭的服装都是正装,以纯中式的庭院为背景,可能风格冲突,最终定下中西合璧风格的书房。
  大家移到书房,进行布置。
  Albert让人推来两台移动衣架,各自挂着父子俩的正装。
  “我们先生和小少爷已经选好,请你们再定一下。”
  散发着金属光泽的衣架上,衣服仅仅只是悬挂在衣架上,衣袖、肩线便呈现出极其自然的弧度,俨然都是量身定制的高级款式。
  造型和摄影商量一番,确定父子俩的最终造型。
  至于配饰部分,也是家里提供。
  节目组的人长期和各种明星打交道,但也没有想过鸣崽父子俩的家底实力,远远超过他们的已知范畴。
  不敢想象预告照片发出去,节目观众将引起多大的讨论声量。
  -
  温辞书和薄一鸣,各自进房间换衣服。
  他平常鲜少穿西式正装。
  一嫌扣子多,麻烦;二嫌西式服装仿佛是框框架架,人套进去,很是拘束。
  他坐上衣帽间的更衣沙发,套上白色衬衣后,慢条斯理地系扣。
  想到薄听渊每天大清早都得穿衬衣、马甲、西装,一层套一层,也是挺有耐心的。
  换做是自己,非得闹好大一顿起床气不可。
  整齐排在一旁的还有衬衫夹、皮带、袖扣。
  他都不预备用,反正穿上西装,基本都看不出来,但这对祖母绿的小圆袖扣,的确精致又迷人。
  在悠悠的阳光里,怎么看都让他想起薄听渊的那双绿眸。
  温辞书决定戴上。
  他正伸手去取,听见敲门声,伴着一声低沉悦耳的嗓音。
  “我可以进来吗?”
  薄听渊?
  温辞书快步上前打开门,见到他的一瞬,视线不受控制地快速滑过他的薄唇,随后强行抬高,看着他神色淡淡的眼眸。
  “你怎么回家了?”
  薄听渊却正好与他相反,神色稍一转,就从他眉宇间落到他的唇上,余光里注意到白衬衣下两条修长笔直的腿。
  他踏进房间,将门合上:“一鸣已经换好了。”
  “这么快?”温辞书只得走回去,准备去拿西装裤。
  薄听渊看着旁边准备好的衬衫夹,走上前拿起:“我帮你。”
  温辞书发现他拿的是什么时候,唇动了动,却没有拒绝。
  “哦。”
  薄听渊放松地坐上绒面沙发,握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到两膝中间,单手托起他的左腿架在自己的腿上。
  他的动作明明如此大方自然,完全就是为了方便戴上衬衫夹而做的,丝毫不带其他意味。
  偏偏温辞书一下子紧张起来,重心不稳的单手搭在他的右肩上。
  昨晚那个悄无声息的吻,短暂触碰内的细腻摩挲,再次浮现在温辞书大脑中,手指下意识地抓捏了一下薄听渊的西装。
  他现在完全不记得,当时自己是怎么在薄听渊身侧入睡的。
  薄听渊动作利落地解开衬衫夹的子母扣,绕过他细腻光滑的大腿时却很缓慢。
  他温热的指腹、手背、关节,又或者指尖,都在似有若无地擦过细腻到如丝锻的雪白肌肤。
  在洒进房间的淡金阳光里,温辞书阖了阖眼帘,忘记了自己一会儿还要拍摄,呼吸都浓重些许。
  明明那天在浴室里,他都给他穿浴袍、睡袍,为什么现在还是无法坦然地面对这种程度的触碰?
  是自己的问题吗?
  正当温辞书想开口时,非常细微的“吧嗒”一声,衬衫夹的金属子母扣合拢。
  皮质的纯黑色松紧带严丝合缝地箍住大腿,边缘挤压出的皮肤如奶油般丝滑柔腻。
  薄听渊那双藏在冰凉镜片后的绿眸,闪过一丝晦涩。
  喉结不受控地快速滑动了一下,衬衣的桎梏在此刻变得如此鲜明而压抑。
  温辞书见他只是低眸,没有动作,便问道:“怎么了?”
  刚说完,就感觉到薄听渊的手指覆着皮肤插进松紧带之中,大腿像是被他宽大的手掌完全握住一般。
  他的身体晃了晃,往他怀里靠拢。
  薄听渊的另一条胳膊顺势紧紧地揽住他的后背,往怀里按了按,慢慢地仰头,看着他游移慌乱而妩媚的眼眸。
  “是不是太紧了?”
  嗓音压得很低,性感得难以描摹。
  温辞书被他一按,另只手也搭在他的宽肩上,在视线交缠萦绕之中,感受着紧紧掌在腿上的手心热度。
  他的胸膛略有些起伏,但还不至于乱了心跳。“刚刚好。”
  开口的瞬间,他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很干渴,想立刻灌上一大杯冰水的程度。
  “是吗?”薄听渊看着他,手指沿着松紧带从前滑到腿侧,没有错过他轻微咬唇的动作。
  “笃笃”
  “先生,节目组的人问说,十分钟开始第一组拍摄怎么样?”
  温辞书在他注视下,耳朵嗡嗡作响,正想极力理清思路回答时,却听见薄听渊先自己一步开腔。
  薄听渊:“让他们先拍小少爷的,先生过十五分钟再过去。”
  门外的人回答:“好的,大少爷。”
  “我……”温辞书抿了唇,试图对抗后腰的手掌往后退,结果稍退开一些,又被按回去。
  他双手撑在他肩头,稍稍瞪他:“别耽误大家工作啊~”
  声音太轻太软太柔,嫩得如新绽的花瓣似的,完全就是在撒娇。
  “别动。”薄听渊抽出掌在他腿侧的手,去取另一条衬衫夹。
  温辞书收回搭在他腿上的长腿,落地站稳。
  这次薄听渊没有动手去托,抬眸看着他:“另一边。”
  温辞书避开他的视线,一下子偏过脸,自己抬起右腿靠上去。
  真想摘掉薄听渊的眼镜,看看他这双绿幽如潭的眼睛里藏着什么。
  同样扣好,薄听渊调整高度角度,将衬衫衣摆全部扣上,让衬衫整体平整。
  温辞书要去穿西裤时,被他按着腰侧坐在他腿上。
  薄听渊拿过西裤,帮他穿上。
  微凉微沉的布料沿着小腿快速往上滑,简直与湿漉漉的蛇并无二致,一样的从脚踝处缠上来,绕紧长腿,最后在窄细的腰上收拢。
  温辞书想起门外等着的人,用力推他一把:“我自己来。”
  他几乎是落荒而站,故意走到更衣镜面前,整理衣物。
  谁知道,他看到了镜子深处,英俊成熟的男人靠坐在沙发上,眸光沉凝地注视自己——从背部到脸,再到眼睛。
  两道视线交汇的瞬间,温辞书像是被点燃了一把火,周身滚烫。
  他情愿薄听渊注意自己的身体,也不要他这样盯着自己的眼睛,似乎要把自己淹没与吞噬。
  在快速穿马甲与西装的过程中,温辞书几次都想张开干燥的唇瓣,直接质问他——你昨天为什么亲我?你以前亲过几次?除了亲吻,还是否……是否有别的?
  但只要视线一接触到薄听渊,他叫嚣的声音立刻消弭,只剩下一句:“我去和一鸣拍照,你要来看吗?”你如果说要去忙工作的话——
  薄听渊欣赏着他难得的西式正装,想起多年前的婚礼,他如王子一般贵气、俊美、优雅。
  上天短暂夺走了他的爱人,如今再次回到他的面前。
  在温辞书紧张期待的眼眸中,坐在沙发上的薄听渊伸出手。
  他恍惚间地抬手递到他的掌心。
  薄听渊低眸亲吻他的手指:【乐意之至。】


第41章 
  书房。
  节目组几个工作人员,实在是突然间如临大敌,后背发汗。
  原因无他,就是他们后面坐着个沉默不语的大佬。
  薄听渊那张中法混血的脸庞宛若雕塑一般,威严之中透着冷漠,加上身形过于高拔所带来的极致压迫感,充斥在面积不小的书房内。
  拍摄现场所有人都显得过分谨慎,节目组的人生怕他会突然开腔来进行一番“指导”。
  温辞书原本想着,只是看着他和儿子拍摄,没什么大不了的。
  结果他也受到薄听渊的气势波及,拍摄时有些不够自然。
  尤其是当他发现薄听渊的视线似乎落在自己的大腿上,或者说,是西装裤包裹下的衬衫夹位置,他在大庭广众之下都想拿东西盖住。
  此刻大腿上除了箍紧软肉的衬衫夹,似乎还残留着薄听渊手掌紧覆的过烫温度。
  只有薄一鸣最为自然,丝毫不受大爸爸的影响。
  等温辞书反应过来节目组的小助理似乎紧张得冒汗时,像是抓住救生筏,抬抬手:“稍等。”
  摄影师拿着相机直起身,意外地看着他。
  温辞书主动起身,走向薄听渊。
  所有人扭头看过去,连同沙发上坐着的薄一鸣。
  每一双眼睛都看到薄听渊身体前倾,迎着他低声问:“怎么了?”
  温辞书扬眉暗示他:“要不,你先去忙好不好?”
  节目组的人:谢天谢地,菩萨降临!
  随后他们才意识到,原来看着异常不好接触的鸣崽大爸爸,在他小爸爸面前,竟然如此温柔,反差感拉满。
  同时拥有一对高颜值、好脾气的家长?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锦衣华服、英俊帅气的小少年,纷纷露出艳羡的眸光。
  薄一鸣:?
  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哦?
  温辞书送薄听渊到门外,咕哝着解释:“也不是不让你看,就是你在的话,大家都有点不自在。你发现了对吧?”
  薄听渊看着他的黑眸:“我让你不自在了?”
  温辞书:“……”
  聪明才智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吗?
  他的指尖戳戳薄听渊垂落的手背,没有正面回答,“快去忙你的。”
  薄听渊反握住他的手。
  温辞书见他望着自己,却没有开口,不知为何想起他走向屏风时的孤单身影。
  他稍微靠近,伸开胳膊抱住他,温柔地哄了哄:“不要难过哦,等拍好就让你看照片,好不好?”
  他的后背被按紧,浅浅的拥抱变得密实而温暖。
  耳边是薄听渊严肃的提醒:“我第一个看。”
  温辞书暗笑:“好哦~”
  说完,他快速松开,脚步轻快地转身往里走。
  等看到乖巧等待的薄一鸣,温辞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难怪小猴子喜欢争一些有的没的,看来是遗传薄听渊,不像是自己继承了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孔融让梨。
  接下去的拍摄比较顺畅,节目组的人连说话都变得畅快许多,甚至敢去摸管家送来的超大蓝莓吃。
  临走的时候,大家喜获大宅管家送来的水果礼盒,全是市面上少见的贵价水果。
  -
  当晚。
  温辞书吃过饭坐在沙发上消食。
  房门开启后,薄一鸣突然鬼鬼祟祟地跑进来:“小爸爸!”
  温辞书怕被他压住,就往扶手边靠过去:“怎么了?”
  薄一鸣扭头观察房门,将自己听见的事情转告给小爸爸。
  原来,他方才从房间过来时,听见Uncle Albert在走廊接电话,是和节目组协调日程安排。
  他本以为主要是谈他和小爸爸,结果意外听见“薄总”的称呼,便悄悄躲着偷听。
  “小爸爸,你知道吗,大爸爸原来明天就要出场的。他都没有跟我说。”
  薄一鸣鼓鼓脸颊,气愤,而后委委屈屈地看着小爸爸,“是不是小爸爸也早就接到通知,只有我不知道?”
  “怎么会呢?”温辞书揽住可爱的小猴子,将圆鼓鼓的中式抱枕塞进他怀里。
  “我都不知道这回事。一会儿我们问问大爸爸?”
  薄一鸣想起来,小爸爸还特意跟自己说,大爸爸第四期才出场呢。他决定相信小爸爸。
  但是,温辞书却握住他的手腕,让他的手敲在抱枕上:“宝贝,以后不可以偷听别人讲电话好不好?”
  “……哦。”
  薄一鸣吐吐舌尖,小爸爸怎么还能注意到这种细节呢,一定是非常关注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哦~
  他幸福地往小爸爸肩头靠。
  温辞书也没想到,这小孩非但乖乖听话,还满脸甜蜜地挨着自己。
  ——才九岁,已经这么难以捉摸了,往后可怎么办哦?愁人。
  此时,摆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跳出新消息。
  薄一鸣伸手去拿:“小爸爸,是不是节目组发照片给我们了?”
  温辞书想起答应薄听渊的事情,便立刻抽过:“肯定没这么快。好了,时间不早,宝贝你去洗澡。”
  正说话,房门二度打开,薄听渊端着水果碟子进来。
  “大爸爸!”薄一鸣忘了手机,伸手,“快来哦!我和小爸爸有重要问题要问你。”
  温辞书悄悄侧过去,点开消息。
  还真是节目组发来的照片,是希望他给一些意见,并且指定一下发微博的照片。
  他都没仔细看,将八张图全部转给薄听渊的微信。
  薄听渊放下水果碟,瞥一眼低头摆弄手机的人,坐上沙发后,顺手把人抱起来。
  “嗯?”温辞书抬眸,发现自己已经在他腿上。
  他呆呆地和小猴子对视。
  薄一鸣倒是完全没感觉哪里不对,只是对小爸爸疯狂眨眼,暗示他提问节目组的事情。
  温辞书:你这小子,都已经学会利用起我来了?
  他也同样眨眼。
  当着薄听渊的面,父子俩活灵活现地表演一个“眼技”。
  薄听渊的手掌自然地搭在温辞书的腿上——下午戴衬衫夹的位置——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温辞书立刻偃旗息鼓。
  ——小的大的,都欺负他是吧?!
  他自暴自弃似的,脑袋往薄听渊宽肩上一靠,抬起脚尖,踢了踢小猴子:“快问!”
  “哦。”
  薄一鸣老老实实地将刚才偷听电话的事情重复一边。
  说完,他的视线对上大爸爸深邃的眼睛时,双臂抱紧怀里的枕头,下巴抵上去,主动承认错误,“小爸爸已经跟我说过,以后我不会再偷听大人打电话。”
  薄听渊也没有再说什么,只道:“嗯,第三期有安排。”
  “什么安排?”
  两道声音同时带着惊喜和期盼看向他。
  薄听渊看着两张相似的可爱脸庞:“节目组要求保密。”
  “啊?”
  异口同声的失望。
  薄一鸣嘟囔:“大爸爸?连我们都不可以说吗?我们可是你最亲的人呐!”
  温辞书模仿儿子的嗓音:“我们可是你最亲的人呐。”
  薄一鸣听见,脑袋平转向小爸爸:==
  薄听渊揉了下儿子的后颈:“很晚了,你小爸爸得洗漱,你回房间洗澡。”
  “呼!”
  薄一鸣见大爸爸没有要说的意思,便只能磨磨唧唧地穿拖鞋,故意踩得超大声地跑出去。
  结果又探出脑袋,商量着说,“要不然,大爸爸只告诉小爸爸?”
  回头,他就可以问小爸爸了。
  薄听渊看着调皮的小儿子,以平常的语气问:“今晚你睡自己房间?”
  “嗷~~~~~~”薄一鸣一个滑铲飞奔向楼梯。
  温辞书蹙眉:“你难道还跟节目组签订保密协议?”
  “没有。”薄听渊看他下意识地捏着自己衬衣的小扣子玩,也没有出声制止。
  温辞书见他不予多说的样子,哼哼道:“亏我还第一时间把照片发给你,结果你还不告诉我明天节目安排?”
  薄听渊单手覆在他脸侧,拇指扫过唇角,沿着下颌线直至耳垂:“是吗?”
  格外放松的语气听着其实有些散漫,但他过分专注的眼神却让温辞书忽的提起心来。
  ——又是这种仿佛要随时亲吻他的视线。
  温辞书顿感焦躁,神经末梢都像是被吹了一口热气似的,搭在黑色衬衣上的手没再继续动,定定地看他,被眼神里的幽绿旋涡给席卷而入,一下子忘了刚才在说什么。
  半分钟后,薄听渊拿起他的手机:“我看看照片。”
  温辞书伸手用指纹开锁,一进入就是刚才来不及关闭的对话框。
  薄听渊拉到最上面,打开图片点击原图,口中问:“没给一鸣看过?”
  温辞书:你还反复确认这么幼稚?!
  “没有。”
  他靠着他,一起看照片,结果注意到他居然当着自己的面,放大自己单人照,甚至一点点移动,从脸到身体到腿……
  而这张照片,该死的高清,竟然能拍到西装裤包裹住的衬衫夹痕迹。
  温辞书的神经末梢现在直接燃起一片肆意放纵的野火,抬手夺过手机:“你拿自己手机看吧。我去洗澡了。”
  “嗯。”薄听渊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抱着他起身走向浴室。
  温辞书却回想刚才薄听渊的眼神,或者说他觉醒之后,薄听渊每次看他的视线里,都分明藏着属于成年人的欲望。
  所以,薄听渊是被设定只能半夜趁他睡着亲亲?
  温辞书瞥了眼他的薄唇,心中焦灼又蠢动地想:白天亲会怎么样?
  原书宇宙大爆炸吗?


第42章 
  上午的八点多,《崽崽向前冲》的官方微博和短视频官方账号的评论区,就已经有许多人在蹲最后一组嘉宾的居家亲子照片。
  到九点,节目在各个平台放出预告照片和多个拍摄花絮视频。
  温辞书与薄一鸣的亲子照片,继其他几组嘉宾的崽崽反差萌与家长美丽帅气,展现出罕见的尊贵典雅,像是一组富豪家族的纪念照片。
  其中一张照片里,温辞书的黑色长发落在侧肩,慵懒靠坐在黑色软皮沙发上,正垂眸阅读。
  他的神色温和,眼神却疏离淡漠,从柔滑的发丝、白衬衣领下的珍珠链饰、再到翻阅书页的手指尖,无一不散发着极致精致矜贵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mommy这组完全踩在我的XP上,高智清冷的白月光!!】
  【完全不像是父子,像是美少年哥哥与英俊酷帅的混血弟弟,神秘豪门的继承人既视感】
  【自家书房?真的不是什么藏家级别的陈列馆?[裂开]】
  【简直是取中西式格局中最有威严的那部分,太有权力感了,一进去都不敢大声说话好么】
  【所以第三期在家直播就是在这里???】
  【花絮视频里有说,这是偏宅的书房,不是主宅,直播会在主宅里(超期待!】
  【嗷嗷嗷嗷发出尖叫,为什么还要等一天!】
  到下午。
  节目组各个账号发出新消息,邀请观众提问每组家庭,会在新一期让嘉宾们来回答。
  网友们的提问五花八门,从工作、生活、亲子相处、问到夫妻相处等,简直是将八卦精神发挥到淋漓尽致。
  【我会监督节目组的,如果你们到时候不采纳观众意见,而是另设问题,我将拿着小锤子每晚敲击制作人的天灵盖,诶嘿嘿嘿……】
  -
  薄家大宅。
  温辞书在反复看节目组发出来的照片。
  昨天节目组发来图片里,有好几张大差不差。
  他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区别,选择无能,索性让薄听渊代为决定。
  但等薄听渊选定后,他又好奇,为什么这几张呢?
  温辞书盯着照片,反反复复地看,手指捏住一颗饱满圆润的大蓝莓送到唇边咬住。
  瞬间,清甜微酸的汁水在唇齿间迸溅,他的舌尖用力吮了一下。
  思索中,他不觉间扭头看向屏风,视线定定地望向那扇精美的中式屏风。
  没多久,钟姨进门。
  此时的温辞书就站在屏风前,垂眸来回走动,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二少爷?”
  温辞书缓缓回神,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自我解释起来:“我……来欣赏欣赏这几扇屏风。好几年了,也没认真看过上面的雕花纹路,真是相当细致漂亮。”
  钟姨“哦”一声,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那我去拿个放大镜来?”
  大宅收藏着各式各样的珍宝,自然也有专门用来欣赏珠宝、艺术品细节的放大镜。
  中西风格都用,都是古董级别。
  温辞书讪笑:“不用,眼睛看看就好。”
  他走回沙发,没头没脑地想,他怎么走这儿来了?游魂呢!
  钟姨才看到茶几上的蓝莓碟子,已经吃掉一半的样子。
  在温辞书伸手去抹的时候,她突然抽走。
  “嗯?”温辞书不解地眨下眼。
  钟姨藏起碟子:“老徐也是,我跟他说多少次,蓝莓性寒,让他不要一次拿这么多。”
  温辞书赶忙为背锅的徐叔澄清:“我自己去厨房拿的。”
  钟姨轻轻拍一下嘴,表示错怪徐叔。
  “那是你不对。”
  “再给我吃一颗。”
  温辞书孩子气地跟钟姨讨,“就一颗啊。”
  钟姨毫不客气,转身就走,小碎步飞快,跟戏台子上的人走了鬼步似的飘出去。
  温辞书哑然失笑。
  他斜睨光线中有一层华美浮光的屏风,格外好奇薄听渊的房间
  ——哦不,是恶龙骑士的巢穴。
  -
  吃过晚餐后,温辞书提溜着不安分的小崽子在花园里散步消食。
  他语重心长地道:“一鸣啊,爸爸有个小任务交给你。”
  薄一鸣呆萌发问:“嗯?小爸爸难道也要我哄大爸爸睡觉,讲独角兽的故事?”
  “……当然不是!”
  温辞书揽着他,“你有没有进过大爸爸的房间?”
  薄一鸣满脸不解,语气相当理所当然:“进过啊。”
  温辞书:!!!
  由于他的表情过于率直,导致薄一鸣看得分明,疑惑地反问:“难道小爸爸没进过大爸爸的卧房?”
  温辞书尬住,反应迅速:“怎么可能呢?我们只隔着一面屏风移门而已,要过去还不简单么?”
  薄一鸣的手往小爸爸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个薄荷糖,打开往嘴里塞。
  温辞书低头:“什么时候放的?”
  他怎么一点不知道自己兜里还有糖呢?
  “嘿嘿,我没有口袋嘛!”
  薄一鸣亲亲热热地垫脚,伸手递到小爸爸嘴边,再摸出一颗自己拨开吃了。
  “小爸爸,那你为什么问我这个?你要交给我什么任务?让我去大爸爸房间放什么吓他一跳的东西吗?”
  随着自己这句话,他已经在脑海中构想出画面。
  一个神秘盒子摆在大爸爸的被子里,当他掀开被子——哇!
  “嘻嘻~”薄一鸣自顾自地笑了笑,好像还蛮有趣的。
  但是自己的小屁股很可能会再度偶遇小奶锅,他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戛然而止。
  “当然不是。”
  温辞书本来以为小猴子跟他一样,没进去过,所以让他做前锋探探虚实。
  但现在的情况,就变得很尴尬,不上不下。
  他含着薄荷糖深吸气,找个合适的理由准备圆回去:“我没见你进去过,随便问问。”
  薄一鸣:“哦我知道了,总是从大爸爸书房的门进去。”
  【经常】
  温辞书大脑中的声音,狠狠地强调这两个字。
  也就是说,只有他没去过?
  生气!
  “我前几天还去过呢。”
  薄一鸣突然想起一件事,“大爸爸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我进去的时候,他还把一张什么卡片塞进去,把书摆在枕头边。”
  “啊?”温辞书没想到还有这种情况,“什么书?什么卡?”
  薄一鸣当然不知道。
  他是拿着自己房间的一个卡通小玩意儿,去跟大爸爸交换古董小摆件的,征得同意后换好就跑回自己房间。
  温辞书想起自己的卧房最近是多了许多小猴子摆的小东西。
  他没有特意指出来,更没有制止,很自然地以为是他日常的小游戏。
  “宝贝,可是你为什么没拿我房间的东西呢?不跟我交换吗?”
  九岁的少年,自由一套逻辑。
  他振振有词:“小爸爸交换给我半边床呀~”
  黄昏的深蓝天空下,温辞书含着薄荷糖柔笑。
  -
  明天是第三期综艺,与往期类似,薄听渊周五都要提前处理周末的事务。
  等他回家时,与往常无异,先问徐叔家中情况,再上楼去房间看一眼温辞书。
  温辞书刚洗过澡,在起居室里把玩前两天留下的芙蓉石香薰炉。
  今天点的是凝神静气的安息香。
  听见开门动静,他手背支着鬓角,缓缓扭头望去。
  他盘腿坐着,一条长腿曲起,斜搭在侧。
  睡裤微微扯起,露出修长白皙的小腿和脚掌,骨肉匀停,细腻如瓷。
  温辞书见他进来只是看着自己,也不说话。
  “忙完了?”
  “还没有,还有点事情。”薄听渊推了下眼镜,没有再往里走。
  他心底里很清楚,走近了就难抽身。
  “我去书房。”
  温辞书对着香炉上的淡淡白烟吹了一口气,轻烟袅娜而动。
  “要我陪你?”
  烟如云散开,模糊了他那张容颜姣好的脸,奇妙地生出一种如仙似魅的诱人气质,连同他上挑的丹凤眼都在勾魂摄魄似的。
  叫人何以抗拒?
  薄听渊走到他近前,抬手抚了一下已经恢复直线的淡淡烟线,将之扰乱打散。
  “嗯?”温辞书依旧是保持着慵懒的模样,轻得像是用气音笑问,“不要我陪哦?”
  话音刚落,几乎是一下子被打横抱起来。
  一瞬间薄听渊手臂爆发出来的力量,简直令他意想不到。
  连同他不设防靠上去的胸膛,都过分地结实,仿佛蕴藏在身体里的力量刹那爆发。
  正当温辞书发蒙时,他甚至被薄听渊掂了掂,随后被抱得更稳更紧。
  薄听渊抱着怀里柔软的轻烟一般的人,进入书房,让他先坐在沙发上,随后将桌上放的文件放上茶几。
  沙发很宽,温辞书曲腿,双手搂着长腿,侧脸贴在膝上,静静地看他走动,眼神却悄然间望向另一扇门——通往他卧室的门。
  温辞书抬头看向薄听渊,正准备开口,却见他正脱掉西装挂上衣架,背对自己。
  明明每天都是一样的黑衬衣马甲,可是今天的好像格外性感呢。
  温辞书的眼神如一把尺,快速地顺着他的宽肩窄腰描摹而过,忍不住腹诽:
  裁缝也是,正装做这么严丝合缝干嘛?
  这穿了和没穿有什么区别?
  等薄听渊转身走来时,温辞书“biu”的一下,弹出一根手指,指尖朝着卧房的门。
  “你的房间里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薄听渊泰然自若地上前,手掌搭在他头发上揉了揉:“今晚想睡我房间?”
  “啊?”
  温辞书诧异,避开他温柔的手掌。
  “没有啊,我就是听一鸣说,他在你房间交换小摆件。有点点好奇他给你换了什么而已。”
  薄听渊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的脸。
  他的眼神之锐利,让温辞书感觉到,他好像已经从自己游移躲闪的眼神里解读出真相。
  他正要说算了,也不是那么感兴趣,薄听渊就坐下拿文件,“你去看,我先忙。”
  “!”
  温辞书惊喜挑眉,跳下沙发,兴奋地飘过去,“我去咯~”
  青丝如泼墨,沿薄肩旖旎蜿蜒而下,发梢在细腰处轻颤如舞。
  薄听渊手里翻开文件,眼眸却看着他身姿轻巧地跳进自己卧房。
  他自然有起身跟随的欲望,但还是勉强耐着性子看文件。
  大宅的每个房间几乎都是亮着暗淡的灯光,不会是全黑状态。
  温辞书一进去,就找到开关,开启屋顶灯光。
  整个卧房都是深沉稳重的黑金配色,和温辞书那边几乎是一样的格局和陈列。
  既然是拿小猴子当借口,他自然不能忘记,便认真地往卧房书架和床头柜看了看。
  都是跟他房间差不多的卡通摆件。
  只是放在非常严肃稳重的环境之中,显得有些可爱的跳脱。
  “书和卡呢?”
  温辞书在小猴子告诉他的时候,心中就有个朦胧的猜测,所以他不仅是来“探巢穴”,还是来做验证。
  床头柜上并没有书。
  温辞书难掩刺激地悄悄走近。
  ——嗯?他为什么要蹑手蹑脚?
  他不是征得房间主人同意才进来的吗?
  以及,他也是这个大宅的主人吧?!
  他幼稚地故意踩实脚掌,走近大床,立刻在枕头的另一侧看到熟悉的诗集。
  温辞书兴冲冲地绕过床尾,去拿诗集。
  上次节目结束,他就完全忘记,没想到是被薄听渊拿回自己这里。
  这人,怎么老这样?
  温辞书嘴角噙着浅笑,打开明显夹在书页之间的卡片——是他让钟姨送甜点时写的那张。
  所以,薄听渊连卡片都没扔掉哦~
  温辞书假装没看到,赶忙放回去。
  他走出房间。
  薄听渊正靠在沙发上,遥遥地看着他。
  刚才试图看文件,但完全没看进去。
  “看到你想看到的东西了?”
  温辞书一愣,是他做贼心虚,还是他真的话里有话?
  “嗯~”
  他走到沙发边去,被薄听渊拉着靠过去。
  他索性侧躺,将脑袋枕在他膝上一些,眨眨眼眸:“我们一鸣真的很可爱哦。”
  薄听渊垂眸静静地看着他的软唇,喉结动了动。
  “嗯,很可爱。”
  又来了!
  温辞书默默地转过脑袋,抬手敲击他的膝盖,轻声嘟囔:“快点工作啊,想让我陪你熬通宵呢?”
  薄听渊拢起滑下去的长发,扯过沙发上的毯子披在他曲线起伏的侧身,随后把人按着平躺。
  温辞书一睁眼就能看到他的下巴、喉结。
  君子非礼勿视。
  但下一秒,他心里愤愤
  ——薄听渊半夜都敢亲自己呢!他就看看怎么了?
  正当他睁大眼睛时,房门外传来呼唤:“小爸爸?你在哪里啊?大爸爸?”
  薄听渊将毯子拽到温辞书脸上,搂住他。
  温辞书配合地闭上眼睛。
  薄一鸣进来发现两个爸爸靠在一起。
  “嗯?小爸爸?”
  薄听渊以眼神提醒他:“嘘。”
  薄一鸣怀里抱着一个毛绒玩偶,张大嘴巴,是“哦”的口型。
  他慢慢走到沙发边,想看看毯子里的小爸爸。
  温辞书听见平日里极其沉稳成熟的薄听渊逗孩子,嘴角不住地上扬。
  幼稚啊!
  随后,他没听见小猴子的声音,乖乖出去了?
  下一秒,脚掌心碰到一个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啊哈哈!”温辞书在沙发上边笑边扭了下,幸好被薄听渊抱紧才没掉下去。
  “什么东西啊?!”
  “是毛茸茸呀~”
  薄一鸣得逞,抱紧他的毛绒小猪猪,笑着逃走。
  温辞书原本要起身,结果被薄听渊按在腿上,瞪他:“都怪你。”他故意道,“我要回房间了。”
  薄听渊却俯首,鼻尖蹭过他的鼻尖。
  绿眸如倾倒的汹涌碧波,漫天漫地地涌向温辞书,叫他一时间顿住,甚至忘了眨眼。
  他干涩的嘴唇轻微地动了动。
  薄听渊:“再陪我一会儿。”
  说完,他抬高脸,等他回应。
  温辞书:这算什么?虚晃一招?
  他正要没好气地开口,手却被他拉高搭在他的喉结上。
  啊这……
  “哦。”温辞书勉为其难地答应。
  在薄听渊微微拿起文件继续查阅时,温辞书好奇地轻轻刮搔了一下喉结最圆凸的位置。
  喉结如活物一般在轻微滚动。
  他的指尖无端端地发烫。
  温辞书决定想说点什么来缓解下自己单方面诡异的状态,舌尖快速舔过干燥的下唇。
  “明天节目组到底什么安排?”
  “后天节目结束你住过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温辞书眨眨眼,看着慢条斯理翻阅文件的男人。
  他就这样一边专注处理工作,一边漫不经心地给自己心里丢炸药包呢?
  “嗯?”
  薄听渊的视线从文件上移到他脸上,却见他脸颊泛红,抬手要去碰时,却被他轻轻拍开。
  温辞书秀气的脚掌用力踩了踩沙发扶手的里侧,扯起毯子拉到头顶:
  这个人——他他他他在邀请我睡他的床?
  啊啊啊啊啊啊!


第43章 
  周六一大早,《崽崽向前冲》的直播平台就有百万观众在留言区互动,翘首以待。
  四个亲子家庭的不同直播界面,准点亮起。
  镜头前,是四位家长嘉宾,同时与观众打招呼。
  温辞书显然不如其他三位明星嘉宾自然。
  相比较过往两期,本次他出场就相对比较居家,身穿白色的家居衣衫,肩头披着一件咖啡色的条纹针织开衫,略有些含蓄地笑了一下,“大家早上好。”
  随手挽起的长发,松散地落下几缕,显然是刚刚早起没多久。
  【mommy~~~~好久没见啦,早晨起来好美好温柔啊~】
  【老婆别害羞!凑近点,让我亲亲】
  四位家长第一步,就是要早于“通知时间”去唤醒崽崽。
  温辞书原本是坐在沙发上开场,弯腰凑近小巧的摄影机拿起来,轻声道:“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一鸣醒了没有。”
  镜头一转,典雅舒适的起居室,花纹简约的白色短绒地毯和厚重的双开大门。
  随着温辞书走动,经过长而安静的走廊,镜头快速地带过房间的各类艺术品摆件和走廊墙壁上的艺术画。
  他平常基本不走楼梯,所以习惯性地进电梯,按了三楼。
  【卧室用双开大门?出卧室就有电梯?[裂开]】
  【换一个人估计要一件一件给观众介绍家里的东西,mommy居然就这样过去了?这是节目效果啊!喂喂喂节目组的人去提醒一下?】
  【老婆可能每天看腻味了,没觉得重要到需要介绍的程度orz】
  正当大家着急时,温辞书轻轻地打个哈欠,单手捂住嘴唇。
  第三期的开播时间比之前都早,他的确犯困。
  抵达三楼。
  温辞书走去白色房门外,敲敲,但没听见动静。
  他敲敲拧门进去。
  观众们也随着他的视角,看到远处床上的一个蓝色的小鼓包。
  温辞书轻声道:“一鸣好像还没睡醒,那我给大家看看一鸣的卧室吧。”
  【哦~我懂了,mommy故意不给我们看自己的卧室,坏坏哦!】
  【鸣崽的卧室??比我家整个面积还大?】
  【来到了我最喜欢的豪宅room tour环节!爱看】
  温辞书沿着起居室的动线,走到书房,轻声解释平时一鸣的情况。
  他将镜头对准柜子上挂起的书法。
  “这是一鸣写的《兰亭集序》,还不错吧?不过他平时总是坐不住,我得看着他才乖乖写完整。”
  他分别指了指“夫人之相与”和“岂不痛哉”,轻笑,“分了三次写的。”
  言语间的骄傲,自然是溢于言表。
  【混血也要练书法?哈哈哈好惨。】
  【老婆,你也太爱鸣崽了吧!以你自己的书法水准,是怎么说出“还不错”的??】
  【mommy:不管,鸣崽写的就是最好哒!】
  温辞书再稍微拍了下柜子上摆好的卡通小摆件。
  “这几天,薄一鸣一直在亲手整理,专门摆出来要出镜的,是不是很可爱?”
  他正笑着拍摄,忽然眼尾余光就看到书房通往卧室的位置,有个小小的身影。
  薄一鸣:==
  温辞书惊讶地转身:“爸爸吵醒你了?”
  镜头中出现一个毛毛躁躁的帅气少年。
  “小爸爸!你怎么开始拍摄也不告诉我?”
  薄一鸣意识到摄影机时,抱头乱窜,“诶呀,我还有刷牙洗脸呢,不许拍我啊!”
  在温暖的晨光里,瘦长的身影活蹦乱跳。
  【可爱捏鸣崽~难怪mommy喜欢扯扯脸颊,真的很萌哦】
  【头发乱糟糟的也很俊俏,鸣崽不怕哦~】
  薄一鸣冲去洗手间,露出半张脸:“小爸爸,你先拍我床头的玩具吧,我去洗脸哦。”
  “好。”
  温辞书走向卧房,一米八的大床上有粉蓝色的卡通被子和枕头,床头则有许多排列整齐的精致小摆件,中式、欧式的都有,中间甚至有水晶做的圣诞老人和小麋鹿。
  温辞书轻声解释:“一鸣会收藏喜欢的小东西,偶尔也会跟他大爸爸那边交换。”
  他的指尖触及一个像树叶造型的金属纸镇,“这个应该是换来的。”
  又碰了下粉色的香炉,“这是前几天我跟他一起玩熏香的时候,有一对,另一个在我房间里。”
  【收藏?mommy你要不要听听你的用词?我们普通人都是说“收集”啊!】
  【这是什么古今中外的大乱炖?还挺错落有致的】
  “小爸爸我来啦!”
  薄一鸣换上衣服,连蹦带跳地跑过来,“走吧,我今天可是要为小爸爸准备早餐哦!”
  温辞书将镜头对准小猴子:“这是节目组给你的小任务?”
  “对呀~”薄一鸣开心地拉住小爸爸,“我今天是当家的小崽崽哦。小爸爸,你都要听我的!”
  温辞书默默地担忧起来。
  ——早知道他让钟姨准备早餐,在开拍前先吃一顿。
  随着父子俩坐电梯下楼,走进厨房,观众们也终于对这座宅邸有了一个初步认识。
  小地瓜上的相关话题里,已经有网友在整理大宅的大概动线,已经出镜的摆件、艺术品,甚至是沙发品牌等。
  甚至网友是一帧一帧地暂停节目,圈出每个镜头里出现的东西进行研究。
  厉害的博主们贴出来的疑似对比图,有奢侈品的品牌官网页面,更有拍卖行的过往售出藏品页面。
  【见过逐帧分析演技、微表情,第一次见到逐帧分析家里藏品,太强了吧瓜友们】
  【居然真是超级富豪拍真人秀?我以为是吹牛或者搞人设,怎么他们家来真的?】
  【第一期那么火都没有接广告搞营销,原来是压根看不上娱乐圈这点钱?】
  【看大宅的动线,这些露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吧,又是羡慕鸣崽的一天】
  不过,短短片刻的直播时段,最让观众津津乐道的还是鸣崽小爸爸介绍儿子书法那一段。
  虽然大家都看不到他的神色,只能听到说话的声音,却是满溢自豪之情。
  【我从小练书法的,如果我九岁写成这样,我爸妈可能会让我直接丢了,根本不会给进门的客人看(没有说鸣崽写的差的意思……】
  【太懂了,镜头移过去的时候,我还以为老婆让我们看书架上的书或者是什么名贵的东西】
  【鸣崽:?(我有mommy陪我练哦~你有咩?哼哼~】
  【对不起鸣崽!虽然书法写的一般,可是你的语言天赋很牛啊!(疯狂夸夸,试图挽救】
  【鸣崽的房间除了超级大之外,真的不符合我默认的整齐有序的高级审美。露出来的好多灯都是不同形状,压根不成套。每个房间的地毯也不同款不同色调,虽然一看都很值钱,可是稍微有点点卡通和花里胡哨过头了。】
  【mommy都说鸣崽喜欢动物世界,房间有相关东西。上次他给弟弟妹妹送礼物也是动物啊,很和谐啊~】
  【拜托,他才九岁,卡通和花里胡哨不是正常的吗?】
  【这种可以在卧室摆放各种东西的自由,真的,我已经羡慕哭了,居然还有人嫌乱?】
  【人家两个爸爸都没管,外人多管闲事!不许插手别人的卧室自由!】
  -
  到一层,观众们在镜头里看到了阿姨们的身影,不过没有露脸。
  “先生?”徐叔走上前,在镜头之外道,“厨房收拾好了。”
  温辞书笑了:“节目组还特意交代不用特别收拾,就跟平常一样呢。”
  “那不能,还是得整理一下。”
  徐叔如实道。
  厨师们已经撤进中式厨房,留了西式厨房出来。
  温辞书见岛台上已经准备好的鸡蛋、面包等,俨然是徐叔让人准备好的。
  “宝贝,节目组给你小任务,结果你都让徐叔提前给你拿好了?”
  薄一鸣吐吐舌尖:“我不知道鸡蛋和菜都在哪里啊!”
  徐叔赶忙解释:“是我昨天听小少爷说了之后,我觉得应该先准备好的。”
  【哦豁,原来鸣崽在家是小少爷啊!】
  【鸣·豪门继承人·小少爷·崽:我怎么能知道鸡蛋摆在哪里啊?】
  【就是就是~管家伯伯做的很对!】
  等徐叔离开,厨房只剩下父子俩。
  薄一鸣打鸡蛋的时候,温辞书简直惊愕。
  “一鸣,你昨天在家偷偷学习做饭了?爸爸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我没学啊。”
  薄一鸣的语气天真稚嫩,“就是看大人这样我就会了。”
  温辞书看他有模有样的动作,难道是观察力很强?
  薄一鸣还真的会开火加油放鸡蛋,一气呵成。
  平底锅滋滋滋的发出声响时候,温辞书感觉小猴子比自己有做饭的天分。
  “那我烤面包片。”
  “不用!”薄一鸣立刻阻止,“小爸爸,说好是我准备的哦。小爸爸你就——拿盘子吧。”
  “好。”
  温辞书走去拿瓷盘,笑眯眯地看着努力准备早点的可爱小猴子,“我们去花厅吃早餐怎么样?”
  “嗯。”薄一鸣自然没有意见。
  他很喜欢小桌子,可以跟小爸爸凑很近。
  【有个这么大的儿子好幸福啊!突然想要拥有,哪里领?】
  【哇哦,mommy看我们小少爷的眼神好溺爱哦~~】
  花厅小餐桌。
  薄一鸣动作虽然很慢,可井然有序地准备好三明治和热牛奶,一起端上桌。
  “小爸爸请享用吧!”
  温辞书仿佛面临饕餮大餐一般,手掌轻拍合拢,眉宇带笑地问:“爸爸是不是第一个吃到一鸣准备的三明治?”
  嗯?
  他为什么也要说“第一个”?
  薄一鸣用力点头:“对哦,不给大爸爸做!”
  温辞书默默心虚:原来攀比是本来就存在于每个人的心里,谁都不能幸免吗?
  【大爸爸:好大儿你过于孝顺了哈】
  【其他三组家庭都有另一个家长的生活痕迹,唯独没有鸣崽大爸的】
  【都怪mommy没有拍自己的卧房,不然好歹可以看看夫夫俩平时盖什么被子哇】
  【你是想看被子呢,还是想看……】
  温辞书咬一口三明治,发现真的很不错。
  除了煎蛋有点点老、生菜的水没有甩干、面包有点点焦,总体上说,一切都很完美!
  “一鸣,那我们今天做什么?节目组是不是还有别的任务交给你?”
  “对啊。”薄一鸣露出神秘笑容,“小爸爸全天都要听我的哦~”
  温辞书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他看一眼镜头,打趣道:“你该不会要当着很多观众欺负爸爸吧?”
  “怎么会呢?”薄一鸣咽下一口焦黄的面包片,“我要是欺负小爸爸,大爸爸又要拿着小奶锅冲过来揍我的屁屁。”
  “咳咳……”温辞书被一口牛奶呛到。
  薄一鸣赶忙递过去纸巾。
  【“又”?大爸暴揍鸣崽?怎么可以这样,我们鸣崽这么乖】
  【可是如果欺负小爸爸话,该揍哦~轻点就好】
  【鸣崽大爸真是网传的止咬器帅哥的话,被揍一下一定很疼吧。嘶……】
  温辞书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想着薄听渊不知是要从天而降呢,还是拔地而起。
  他忍不住摸出手机,在桌下发消息。
  【你是去公司了吗?】
  今天一大早人就不见了。
  薄听渊:【保密】
  温辞书:“……”
  这个人真的很适合干间谍工作。
  -
  十分钟之前。
  偏宅的西式厨房,空气里弥漫着烤面包的松软香气。
  料理台上摆着一个平板,正在播放《崽崽是超人》的节目直播,温辞书与薄一鸣温柔对话的嗓音,如背景音为空旷的厨房空间营造出温馨的氛围感。
  厨房里有一道挺拔的身影,正是薄听渊。
  他依旧穿着平常的黑色衬衣,只是挽起袖子露出小臂,手里正拿着一柄木勺,动作利落地煎鸡蛋。
  随后,他将所有食材简单地堆在两片面包中间,制作成与温辞书父子俩同款的简易三明治。
  薄一鸣手忙脚乱地准备热牛奶时,薄听渊有条不紊地制作一杯咖啡。
  在父子俩挪到花厅坐下时,薄听渊同步将早点摆在小花园的户外小圆桌上。
  一切准备就绪,薄听渊沐浴着阳光,与屏幕里的父子俩共进早餐。


第44章 
  #想给mommy当女儿/儿子#、#真豪门小少爷#等话题,一下子冲上了热搜。
  不知情的网友还以为是什么热播剧的词条,点进去才发现是亲子综艺《崽崽是超人》的素人嘉宾。
  粉丝们都不需要按头安利,网友一看到父子俩的互动就在问在哪儿看节目。
  不过也有一些互动片段,引发网友争议。
  【不是在自家吃早餐吗?为什么这小孩还要给爸爸拉一下椅子?故意扮乖?演得太过了吧?】
  【对的,而且这个背景像是在什么花园别墅酒店拍的?这真的是自己家?粉丝也别太真情实感了,太子爷跑出来溜人玩,你们还当真】
  【好气啊,先不说他们家有没有钱的事情。就算房子租来的,可鸣崽下意识拉椅子,真的不止一次,前两期节目都有小细节,只是嘉宾围着一大张桌子不明显而已!】
  【你可以批评鸣崽长得不帅,但不能说他故意表演懂事乖巧】
  【捂住鸣崽的耳朵,别听,是恶评!】
  【其实鸣崽每次就是很自然地一伸手。当然他小爸爸也不是非等他拉,自己会接过去,就是平常生活里非常亲近的习惯性小动作而已,不用刻意放大】
  【不用想,这肯定是跟大人学的(盲猜鸣崽大爸】
  节目中。
  温辞书被薄一鸣推着往电梯走:“小爸爸,你快点去换衣服,太极师傅要来了。”
  “今天不来啊。”温辞书不解,“我们录节目呢。”
  电梯门慢悠悠地打开,薄一鸣推小爸爸进去,故意压低语气假装严肃:“节目组的规定,要展示家里最真实的一天。”
  【对哦~鸣崽说的没错,要真实!】
  【老婆平时在家应该什么都不用干吧?练习太极师傅都有人负责的样子】
  温辞书刮了一下他的鼻梁:“不要学大爸爸讲话哦。”
  薄一鸣思维敏捷,立刻想到之前的事情。
  “可是小爸爸还学我说话呢。”
  温辞书:“可是你怎么知道师傅要来?你提前联系好了?”
  “嗯~”薄一鸣嘿嘿一笑,“师傅可开心了,问我能不能上节目呢。”
  “这样啊?”
  温辞书没想到,原来师傅还很乐意上镜,“可是,如果我打太极,观众会不会觉得无聊啊?”
  还没等薄一鸣回答,直播弹幕已经刷满屏。
  【mommy,你对我们是有什么误解吗?!】
  【怎么可能会无聊?一边看老婆和鸣崽的温馨互动,一边看专业人士扒给你们家家居用品估价,不知道多有趣哦】
  【半夜组团带麻袋去偷吗(bushi】
  等父子俩走向卧房,观众才发现是回到第一个镜头所在的房间,都在弹幕刷【鸣崽,快多拍点!】
  薄一鸣拿着摄影机对准小爸爸,问道:“小爸爸,我可以去拍你的衣帽间吗?”
  “可以。”
  温辞书其实认为自己的衣服没什么可看的,他穿来穿去的款式都类似,以舒适不束缚为主。
  他带着小崽子进去,拿起练太极的衣服去另一件房间换,“那你就在这里拍吧。”
  【哇哇哇期待!】
  【除家居古董博主以外,服装设计行业的估计也要来蹭我们mommy的热度了】
  薄一鸣一边用镜头记录一边兴奋地悄然道:“我带你们去看看小爸爸特别好看的衣服吧。”
  不少观众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来,原来压根不是给观众看,是这小崽子自己想看。
  衣帽间整个呈现S形,中间有一曲面的隔断,两端都有大更衣镜。
  “我跟你们说哦,小爸爸穿那种中式的衣服,仙气飘飘的~”
  “好希望小爸爸有机会穿去参加我的家长会哦。”
  薄一鸣把摄影机摆在朝衣柜墙的方向,上前推开透明玻璃移门。
  他踮脚拿起一件月白色的长袍,激动地拉起衣摆给观众看。
  “看到没有!是白色的仙鹤哦!”
  “还有这件流苏的,小爸爸穿一定特别帅气。”
  薄一鸣拿出一件掐丝短款上衣,在身上比划比划。
  他乐此不疲地给大家展示服装,多次说到小爸爸懒得穿的时候,小小少年,都会叹气,以表遗憾。
  【是要笑死我吗?鸣崽你该不会是这些锦衣华服的设计者吧】
  【鸣崽:你不懂,家里有个完美如手办的小爸爸,却不能给他换装,是很痛苦的事情】
  “一鸣啊?还没拍好?”
  温辞书从另一侧进来,背影出现在镜头里。
  他换上如意纹路的练功服,一边走一边转动手腕的竹节白玉手串,身形高挑纤细,垂落的长发与衣摆一起微微荡漾,随后抬头挽起长发在后脑勺成一个发髻。
  【香香的细腰老婆!!抱住!钻衣服乱亲!】
  【我现在知道为啥鸣崽要mommy换衣服练太极,啧啧】
  “小爸爸~我突然发现你有好多衣服,我从来没有见你穿过。尤其是这件。”
  薄一鸣递过去一件淡蓝色的长衫,嘟嘟囔囔,很不满意的样子。
  温辞书看了一眼:“宝贝,你看这多少颗扣子?”
  薄一鸣指着小爸爸的衣服:“可是练功服也有啊?”
  “阿姨每次都扣好了才放过来的,我套上去就行,不用扣的。小笨蛋~”
  温辞书笑了,“快下楼,别让师傅等着急。”
  薄一鸣:?
  他不情不愿地被小爸爸带出去。
  【?老婆你是真懒啊!】
  【鸣崽年纪还是太小,要不然可以说——让大爸给你扣啊!鸣崽大爸你说是吧?】
  【鸣崽大爸出门还总是戴口罩呢。这夫夫俩,什么后现代保守主义?】
  【夫夫俩都是人前保守,人后火热。我们都懂】
  【弹幕好端端的黑色字体,怎么突然就变黄了?】
  到一楼,果然徐叔上前说太极师傅已经抵达。
  父子俩穿过长廊,到小花园,林师傅果然在等候。
  薄一鸣赶忙走上前:“林伯伯,我在这里拍背影哦。你要加油哦,我会给你拍好看一点的。”
  林师傅还真的笑着答应一句,
  “噗……”
  温辞书揉他头发,“你应该要给爸爸加油。”
  林师傅都是大师级别,还加什么啊?
  薄一鸣赶忙道:“嗯!小爸爸也加油!”
  温辞书已经学过多次,加上林师傅从旁带教指点,倒也没有出大错。
  加上他身形四肢格外舒展,一招一式显得颇为文雅。
  林师傅今天也非常专业,中气十足地讲解招式和呼吸吐纳大法,并且解释某个动作对应练习的是哪个身体部位,对什么病症有好处,堪比网络上专门带教视频中的老师们。
  【这位师傅真是不错啊,讲解得好细致!】
  【姐妹们来吧,站起来!跟着mommy一起学太极了】
  【如果大美人每天都能陪我练太极,我的身体不知道多好】
  薄一鸣不仅拍摄了小爸爸练太极,还带着观众们走了一圈小花园。
  中式庭院的曲径通幽,在此刻非常的具象化。
  等温辞书结束后,薄一鸣兴冲冲地道:“小爸爸,我发现月洞门好漂亮,你去那边我给你拍照怎么样?”
  “啊?”温辞书被小猴子往月洞门带,听他安排自己怎么站,怎么摆动作。
  薄一鸣拿着摄影机不断往后退,直到观众们透过镜头,看到了一道极具古韵的白衣身影。
  温辞书站在圆形的月洞门外,黑发、白衣与绿意盎然形成东方传统审美中最古雅的一幕,美得宛若一幅余韵悠长的古画。
  【咔嚓,跟美丽的mommy合影!】
  【小一鸣,原来你跟mommy一样,都很会拍照啊】
  温辞书想逗逗小猴子,扭头准备做个鬼脸,结果抬眸就望见偏宅二楼的一道熟悉的身影。
  高处的露台上。
  薄听渊自然是没有预料到月洞门处的人竟会突然回头,还一眼就望上来。
  他躲闪不及,索性单手搭在栏杆上,倒还是一副与平常无异的镇定模样,静静地垂眸看向他,阳光下绿宝石一般的眼睛似笑非笑。
  视线交汇时,温辞书黑眸流转,按捺住扬起的嘴角,快速收回眼神。
  ——刚还保密呢,藏得可真不小心哦~
  【老婆笑起来好甜啊,猛亲一口】
  【这什么拉丝眼神啊mommy?之前可从没见过】
  【一鸣!你小爸爸在看镜头后上方!快拍!一定有什么人在】
  【鸣崽大爸?嗷嗷嗷嗷!】


第45章 
  温辞书没猜到节目组卖的什么关子。
  但不少观众却已经在小柒和周旭的直播中,发现端倪。
  原是刚才小柒在家中猝不及防地发现了妈妈的身影。
  由于周旭来不及捂嘴,小柒奶萌奶萌地问了一声:“妈妈你怎么在家里啊?”
  周旭一个飞奔,把小崽子抱走。
  小柒还在挥动小手:“妈妈抱~~”
  【小柒宝好惨~周老师你就让妈妈抱一下啊!我们可以当做看不到的嘛】
  【原来另一个家长都在家啊!其他三家呢?】
  【那刚才老婆的眼神,意味着他发现了鸣崽大爸?!】
  【可惜鸣崽没有注意到,不然肯定跟小柒一样会暴露的!】
  回到客厅后,徐叔走来递上节目组的蓝色任务信封。
  薄一鸣接过有点厚实的信封袋,打开同小爸爸一起看任务卡的内容。
  “用信封中的钱外出购买食材,请注意不能使用自己的钱,结账后需要拍摄购物清单。重点:崽崽当家哦~”
  薄一鸣不解地仰头:“小爸爸,不是拍摄我们家里的日常吗?为什么还有有这种任务?”
  温辞书揽着他直笑:“你也不想想,爸爸日常都在干嘛?”
  薄一鸣歪头,认真掰手指:“吃早饭,休息,练太极,休息,吃午饭,休息看书,午睡,休息看书,吃晚餐,休息和陪我玩,洗漱,听我讲故事,睡觉。”
  温辞书乐不可支。
  “哦!”
  薄一鸣眉头紧锁,深思熟虑后惊喜轻呼,终于挖出点不平常的事情。
  “洗头发、喝中药?跟徐爷爷和钟奶奶讲话?哦,昨天还陪大爸爸工作。小爸爸好辛苦的哦~”
  【其他我可以理解,但午饭和午睡中间为什么会有个休息?午睡起来为什么还要休息一下?一脸懵】
  【这个我懂,身体差的人是这样的。吃饭和睡觉的过程都会很累,需要休息缓一缓才能完全清醒,很合理】
  【陪你玩你不说辛苦?陪你大爸爸工作一次,就算辛苦?】
  【咦惹~~夫夫居然还要陪工作?受不了了,一句话给我甜齁】
  温辞书接过任务卡翻看,没找到其他要求。“不过这个任务还挺简单。”
  薄一鸣亲亲热热地往小爸爸肩头靠:“我还没有跟小爸爸一起逛过超市呢~我们立刻出发吧!”
  父子俩换上外出的衣服,临到出门,温辞书发出灵魂三问:“一鸣,你知道我们应该去哪个超市呢?怎么去呢?买完怎么回来呢?”
  薄一鸣惊诧:“不是司机伯伯送我们去吗?司机伯伯肯定知道超市在哪里吧?”
  说完,他扭头就跑,发出求救的呼唤:“徐爷爷——”
  徐叔摆摆手,表示他不能参与这个事情。
  薄一鸣的脚步戛然而止,琥珀色的眼眸流露出一丝惊愕。
  温辞书道:“爸爸拿手机搜索吧,附近肯定有超市。”
  他很快找到,“走吧。”
  薄一鸣再度发问:“司机伯伯可以送我们吧?徐爷爷?”
  这次,徐叔点点头。
  【不就是买个东西,你们父子俩在家怎么搞得比野外生存还难?】
  【节目组给每家的任务还不同呢,估计是考虑过】
  【肯定的,不然让周旭带着小柒去买菜,算什么任务挑战?】
  【周旭:那叫日常,不叫挑战】
  温辞书和薄一鸣坐进外出的黑色轿车。
  他把超市地点告诉司机刘叔。
  后视镜里,刘叔满脸一言难尽。
  “怎么了?”温辞书问道,“这不是个超市?”
  薄一鸣也凑上前:“伯伯你身体不舒服啊?”
  刘叔摇头,笑了笑:“我开车。”
  父子俩对视一眼,不清楚怎么回事。
  观众更是一头雾水。
  没多久,车子就抵达一个购物广场的超市。
  父子俩戴好帽子口罩,准备下车时,温辞书接到节目组电话。
  “关掉拍摄的摄影机?”
  温辞书狐疑地看一眼小猴子,问道:“那谁来拍摄呢?还是暂时不录制?”
  工作人员语气亲切地道:“会有工作人员来拍摄~不用担心。”
  “好。”温辞书将情况同儿子解释清楚。
  薄一鸣边将镜头对准自己和小爸爸,挥挥手:“拜拜哦~我要和小爸爸认真逛超市啦~~~~”
  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观众还来不及惊讶,另一个角度的直播已经切过来。
  是一个往前走的动态画面,应该是摄影师拿着机器走往黑色的轿车。
  大家猜测应该是方便拍摄到更多父子俩的互动,但没想到镜头靠近车辆后排时,出现了薄一鸣充满震惊的小脸。
  他仰着头,有些反应不过来地眨眨眼,细长的睫毛如放射状的光线一般,眼底的吃惊神色,如此清晰地展现在观众眼前。
  他张嘴要说话的瞬间,像是看到某个指令,忽然紧紧地闭上嘴巴。
  【咋了咋了?什么东西很奇怪啊?】
  【摄影师是认识的人?啊?怎么回事啊,好奇死了】
  薄一鸣转而去拽身旁的人,轻呼:“小爸爸~小爸爸~快看!”
  “怎么了?”
  温辞书正低头在整理拍摄机器,他准备放在车里,不带进超市,所以没特意留心车外的人,单纯以为是节目组派过来的摄影师。
  他在儿子的敦促下,往车外看。
  一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掌缓缓拉开车门,车外是颀长有力的双腿。
  温辞书注意力在手套上,怎么感觉这么熟悉?谁知道俯身的男人立刻给了他一点点的“震撼”。
  戴着黑色口罩的薄听渊,对他挑了下眉,随后抬手做了个请他们下车的姿势。
  温辞书有一秒愕然,随后忍俊不禁。
  ——这就是节目组的神秘安排?
  【必须是鸣崽大爸!mommy的眼睛根本瞒不住,笑起来好甜好甜啊~】
  【哇哇哇,终于等到啦!鸣崽大爸拍摄mommy和鸣崽吗?】
  温辞书和薄一鸣下车,必须要强行忍住才能不往摄影师的方向看。
  薄听渊也换了一身外出的休闲灰色夹克,戴着黑色口罩,走在他们身后。
  薄一鸣踮脚嘀嘀咕咕:“小爸爸,节目组好坏的是不是?故意瞒着我们!”
  温辞书点点头:“没错,不跟节目组好了。”
  父子俩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入薄听渊的耳朵。
  他透过镜片望着挨在一起的身影,口罩挡住的脸上是淡淡的笑意。
  进超市大门的时候,薄一鸣看见前方的顾客推着不同大小的购物车,问道:“小爸爸,我们是不是也要拿这个?”
  温辞书在他耳边轻声说两句。
  薄一鸣扭头弯着眼睛直笑:“请摄影师——叔叔,帮我们推小车好不好的?”
  薄听渊颔首,走去推车。
  等他一本正经地推着超大号购物车走回来时,温辞书忍不住要笑,故意往反方向转开。
  【哇,这个拍摄高度,鸣崽视觉上变小只了,mommy变得格外窈窕修长……大爸每天看到的都是这样的画面吗?太幸福了吧】
  【超绝大爸视角,感觉老婆和鸣崽都是我的!!发出鸡叫】
  三人进入超市。
  薄一鸣蹦跶蹦跶地要冲向零食区,结果被小爸爸拉住手腕。
  温辞书:“宝贝,当家管钱是要先填饱肚子。”
  “哦哦哦!”薄一鸣立定,开始寻找哪里可以买到吃的。
  但是经过户外区时,色彩缤纷的帐篷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哇!小爸爸,我们买一个帐篷,今晚在我房间搭帐篷。”
  他满脸幸福地抱住小爸爸的手臂,“我们一起睡在里面好不好?”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感觉温馨又美好。
  温辞书当然觉得小猴子的提议很不错,但指着价格标签,很遗憾地提醒他,“我们的钱不够哦。”
  薄一鸣的小脸垮下来。
  还没失望两秒钟,一只手臂伸过来,沉默地取下帐篷的长盒,随后交给身后跟着的另外一辆购物车。
  父子俩的眼神跟着帐篷转到大车中,最后同时了解到“摄影师”的意图,两双眼眸瞬间都迸发出惊喜的亮光。
  薄听渊朝前偏了一下头,示意他们继续走。
  “嘻嘻~”薄一鸣再也没有忍住,发出一声喜悦的憨笑。
  【刚才是什么超绝父子猫猫转头的表情啊?好可爱!】
  【举报!这里有一组嘉宾堂而皇之地作弊哦!】
  【原来大爸不仅是摄影师,还得充当提款机哈哈哈】
  温辞书怕价格花超出去,拿出手机认真地计算每一样放进车里的商品,还得时不时提醒小猴子。
  “鸡蛋要拿最划算的,不要拿十块钱一个的啊。”
  “哦哦!”
  薄一鸣赶忙将四个白白嫩嫩的鸡蛋放回去,颇有些不舍,“可是这个看起来好可爱哦。”
  温辞书悄悄给他使眼色。
  薄一鸣立刻懂了,故作若无其事地乖乖放下,继续往前走。
  随后由“摄影师”身后的人,拎起鸡蛋盒子放入购物车。
  “哇,小爸爸,那里有活的大螃蟹诶!”
  薄一鸣指着前方的透明玻璃缸。
  整整一面墙的高度,分不同透明格子,养着各式各样的活鱼活虾。
  “我去看看!”
  等他蹦跶蹦跶地跑去欣赏时,温辞书站在冷柜前寻找价格合适的水果。
  他正低头以双眼专注搜寻,忽然身边站过来气息熟悉的身影。
  温辞书假装继续看标签,试图忽略他。
  但等看到他伸手去拿一盒新鲜蓝莓时,下意识地抬手搭在他小臂上,轻声制止:“你别拿这个啊,家里还有呢。”
  说完,他猛的住嘴,都不敢去看薄听渊的眼睛,赶忙转身往旁边走去,口中唤道:“一鸣?你在哪里?”
  ——救救小爸爸!
  薄听渊将蓝莓放进后面的购物车中,推车跟上。
  观众也看到一路飘远的鸣崽小爸爸和不疾不徐跟上去的镜头视角。
  【嗯?刚才跟谁说话呢mommy?实在是太可爱了!亲亲!】
  【神仙大美人的超绝温柔一刻,这个抬眸搭配这个语调,我人都要酥了~】
  【鸣崽大爸!我嫉妒你!快把你老婆让给我!】
  【大爸这个稳重哟~快追上去啊老婆都跑了!】
  【我去小地瓜找了鸣崽大爸的背影和侧面照片,配合直播食用,好香好香~~】


第46章 
  走到糖果零食货柜时,温辞书还是让小猴子选两个价格合理的小零食。
  “小爸爸也选一个吧。”
  薄一鸣拉着他的袖子,“我只拿一个就好。”
  温辞书自然没有拒绝儿子的好意,他选了一盒小小的海盐薄荷糖。
  去付款之前,他特意用手机最后算一遍总价,避免超出节目组提供的三百元现金。
  主要是一些蔬菜水果,薄一鸣喜欢的大件,全让薄听渊在后面拿了。
  等确认后,温辞书道:“好了,一鸣你准备好现金我们去付款吧。”
  刹那,薄一鸣懵懵地抬起脸,看一眼小爸爸,再看一眼身后侧的大爸爸,视线来回游移。
  眼底的惊恐,如天空突然飘来的一团乌云,清晰地掠过。
  【丸辣!鸣崽是不是忘记带钱了吧!小表情又帅又萌又惨兮兮的哈哈】
  【我还说这超市之旅很顺利,结果幺蛾子在结束的时候呢】
  薄一鸣上前一步,抱住小爸爸的胳膊在他怀里埋脸,哼哼唧唧:“mommy……”
  温辞书约莫猜到结果,柔声问:“是忘记带出来了?”
  小猴子无声地点头。
  委屈地像是一只弄丢食物的小仓鼠。
  温辞书:“没事没事,那我们想个办法。”
  薄一鸣反应迅速,仰起脸问:“要不然我们问问节目组的姐姐,可不可以先用自己的钱?还是我坐车回去拿啊?”
  温辞书正要说他来联系节目组的人,但余光留意到薄听渊抬手示意他来。
  他对怀里的儿子道:“让摄影师叔叔帮我们联系吧。”
  “嗯?”薄一鸣快速扭头,看到大爸爸正侧身和后侧助理说话。
  随后助理去打电话。没多久,他就拿来现金。
  薄听渊递过去时,顺便揉了下儿子的后脑勺。
  “唔~”薄一鸣心虚地接住,都没有跟以前一样不驯地扭开脑袋。
  【哟~大爸真够迅速的,悄无声息就解决了小麻烦】
  【鸣崽还挺懂事,没有一味地撒娇,还知道怎么处理呢】
  【mommy你好歹也骂孩子一句,这么宠着他不行的呀!你宠宠我呀!】
  【大爸好像也很宠儿子诶,经常这么揉鸣崽吧。】
  由于是用现金付款,父子俩就不能使用自动收费机。
  收银台的工作人员中有人看过之前的节目,也有人上网吃过鸣崽父子俩的瓜,但都没有想到他们今天会突然出现在面前。
  刚才他们一进超市,几乎内部所有工作人员都立刻知道了。
  在鸣崽父子俩走来时,工作人员都挺直胸膛,保持住端庄的形象,但都在疯狂期待他们能到自己的服务口来。
  温辞书推车抵达一个收银台,发现收银的工作人员正笑着看自己,表情格外热情,他赶忙回了个微笑。
  工作人员见状,甚至是低头控制了下激动的表情。
  她想,一鸣小爸爸的真人比节目中英俊许多,刚才乍一看,真的是惊为天人的程度。
  但等她抬头看到后面的黑衣黑口罩男人,笑容稍微凝固了下,仿佛是被对方颇具威严感的眉宇和周身强烈的低气压给控制住。
  随后她才注意到,这位摄影师竟然是罕见的绿眼睛。
  没看错吧?
  工作人员高效地处理完商品,假装不经意地再看一眼。
  果然是绿眸。
  混血?
  她终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这竟然是鸣崽大爸爸本人?!
  在温辞书要去拿购物袋时,薄听渊越过小儿子,“我来。”
  他伸手提起袋子。
  工作人员听得非常真切,实在是控制不住地悄悄看向夫夫俩:
  好低沉的嗓音,好温柔的语气!好配的身高差和体型差!
  距离实在太近,视觉冲击力过大,以至于她都完全忽略了两人身侧的薄一鸣。
  观众们自然也是听见了这意外的声音,弹幕刷满尖叫。
  【这是大爸的嗓音没错吧?嘿嘿嘿……竟然这么性感?】
  【好成熟的声音,配我们mommy的超绝温柔嗓,我真的会乱嗑一些有的没的,呜呜】
  【大爸,你光拿购物袋干嘛?你直接握住老婆的手啊】
  【购物袋就让鸣崽提吧,反正刚才犯小错误,正好弥补一下】
  【赞同,拍摄任务也交给鸣崽吧,他走后边儿拿东西,两个爸爸手牵手】
  【鸣崽:你们倒是听听自己在说点什么东西?】
  在走出超市的一瞬间,迎风的温辞书才想,今天实在是太难得的小经历。
  如果没参加节目,或者没有节目设置的小任务,可能他们一家三口永远不会想到一起逛超市玩。
  温辞书揽住薄一鸣:“怎么样?超市里好玩吗?”
  薄一鸣却不像是小爸爸那样满面春风。
  他摇摇头:“都不可以买我想要的东西,不好玩。”
  温辞书轻笑,悄悄指了指不远处助理和保镖们提着的东西。
  “哦!”
  薄一鸣刚才经历过“忘记带钱”的小风波,就给忘记大爸爸已经全部帮他买下。
  他的表情立刻从多云转到大晴天,举起一只胳膊:“我宣布,超市可好玩了!”
  温辞书轻笑,真是小孩子呢!也太好哄了。
  刘叔见大少爷提着东西,赶忙下车来接,绕到车尾去放进后备箱里。
  薄听渊则是打开车门,请父子俩进去。
  薄一鸣走到大爸爸身前时,垫垫脚怼着镜头问:“是不是一会儿就不是大……就不是摄影师叔叔给我们拍了啊?”
  薄听渊按着他的肩送他进去。
  “诶呀!”薄一鸣气咻咻,大爸爸真是的,一定是觉得自己挡住了小爸爸!
  虽然这么想,但他还是一屁股挪到最里面,给小爸爸腾出位置。
  温辞书上车时,距离镜头也格外近。
  风吹起黑色的发丝,他已经摘掉口罩,此刻抿着唇角,俊美的脸上是和风絮语一般的笑容。
  他温声道:“那谢谢摄影师先生的拍摄,辛苦咯。”
  正当观众们都为这一幕惊呼时,镜头忽然一黑。
  车旁。
  薄听渊快速地握了一下温辞书的手掌。
  温辞书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摘掉左手的手套。
  掌心相触时,他正好将准备好的东西推过去。
  薄听渊微微挑眉,是一个圆鼓鼓的小颗粒。
  等温辞书弯腰快速坐进车里,薄听渊垂眸看着掌心。
  缤纷糖纸包裹着一枚小小的海盐薄荷糖,圆润可爱。
  -
  观众再次看到父子俩时,已经是车子行进中的场景。
  【不是?刚才老婆笑的那一段呢?】
  【喵喵的,还以为是我wifi断了呢,气死我啦】
  【怎么可以这样?!一定是干了不可告人的事情,所以才故意掐断的对不对?】
  【大爸白天敢掐节目组的直播,晚上岂不是要把我们大美人欺负死?啊!鸣崽,快带你小爸来姐姐家里】
  大宅。
  徐叔帮忙提东西到厨房,询问道:“小少爷,你真的要给先生准备煎牛排啊?”
  “嗯?徐爷爷你怎么知道?”薄一鸣诧异。
  徐叔解释他也在看直播,知道他们在超市的情况。
  温辞书倒是很放心,从购物袋里将东西都取出来:“让一鸣试试吧,没事的。”
  徐叔心里想,要不今天也还是联系一下两位医生,让他们随时就位。
  别一会儿先生吃了小少爷做的牛排,弄出个好歹。
  薄一鸣道:“徐爷爷,你要是不放心,你就在旁边看着?”
  他推推身侧的人,“小爸爸,你去休息吧,一定很累了对不对?”他仰头时,闪烁的眼眸里是格外清晰的关切。
  温辞书忍不住捏捏他的脸颊:“是有点点,那我去你房间,帮你研究下怎么搭帐篷好不好?”
  “好啊~但是要等我去动手哦。”薄一鸣乐淘淘地抱一下小爸爸,“钟奶奶,快点来带我小爸爸去休息。”
  钟姨一直在门外,随时待命呢。
  【哟~果然是大爸爸帮忙作弊买帐篷了!全部给我抓起来】
  【镜头扫到过那个儿童帐篷的价格,随便一个超市货居然要大几千呢】
  【小地瓜有人说那家超市充值会员制。每月最低消费要过一万。但刚才鸣崽他们去的时候,压根没人拦。看mommy的反应,应该是完全不清楚这件事。】
  【懂了,是节目组提前安排好的是吧?】
  【看起来不像哦,像是鸣崽大爸在他们出发前立刻联系的】
  随着温辞书上楼,观众还担心不能同时看到父子俩。
  好在节目组是有备用摄影机,方便嘉宾分头行动时使用。
  起居室。
  温辞书找了个角度将摄影机放好,去打开已经放在地毯上的帐篷盒。
  他的确是走路多有些累,找到说明书后,坐在沙发边研究。
  钟姨将一碟子切好的水果摆在茶几上,又快速退开。
  温辞书捏着水果叉往嘴里送,同时对镜头外的观众笑着说:“我这边应该不会有什么情况哦,大家可以去看一鸣。”
  【不要,人家想看老婆嘛~】
  【可以一起看啊,不耽误的哦mommy】
  【鸣崽大爸居然就这么消失了?难道不应该陪老婆一起给崽崽搞帐篷吗?多温馨的时刻啊!】
  此时,节目组发出通告,提醒观众还剩下半天时间向嘉宾提问。
  被选中的问题将由嘉宾在直播中面向观众回答。
  【?是谁问?小朋友和家长互相问?还是另一个家长充当提问的人?】
  【如果是鸣崽大爸来帮我们提问,那我可要问一些让mommy脸红的问题咯……】
  【这个主意很好!节目组快来采纳!!】


第47章 
  厨房。
  薄一鸣把两块牛排单独放好。
  徐叔在旁边看着肉质非常一般,略有些担心地问:“小少爷,这个牛肉,一会儿要给先生吃?”
  “对啊。”薄一鸣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他还注意不到食材的具体区别。
  徐叔欲言又止,看了眼摄影机。
  【管家爷爷是不是看出来牛肉一般啊?】
  【都怪节目组卡金额。可别让mommy吃得不舒服啊】
  徐叔怕小少爷不清楚选什么锅具,都提前帮他拿过来准备好。
  薄一鸣开着平板电脑里的煎牛排教程,认认真真观摩一番后,正式开启烹饪仪式。
  考虑到只有两块牛排,他决定先切一点点试试。
  徐叔看他拿刀,担心地皱眉,不忍直视。
  他赶紧递过去一把厨房用的剪刀:“小少爷,用剪刀,别用刀。”
  薄一鸣倒也没有坚持,反正能搞定就行。他看到牛排里有红色血液渗出来。
  “咦,怎么还有血啊?”
  【丸辣!老婆这顿饭八成要出事】
  【mommy别搞帐篷了,你儿子不行!快来】
  【大美人八成也没煎过牛排。这整得在家比野外还惊险】
  薄一鸣刚剪下一小块,就感觉团在一起的牛肉黏糊糊的很恶心。
  厨用手套非常薄,他的手指碰上肉,会有一种非常不可思议的触感。
  他拼命地在回忆周叔叔是怎么杀鸭子、切肉的,可依旧无法忍住那种本能的抗拒。
  少年满脸懵,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捏着剩下的牛排,从灵魂深处发出疑问:“这怎么好像跟烤小蛋糕不一样啊。”
  【在超市的时候,老婆很明智地提议吃熟食,是鸣崽不同意,非要表现一下。(我看当时就该揍一顿,按头吃完回家】
  满屏的弹幕都同意“揍一顿”这个提议。
  薄一鸣无奈地放下牛排,委屈巴巴地看向镜头:“我可以求助吗?大爸爸……快来帮我。”
  琥珀色的眼睛无辜地转动转动,来湿漉漉的,可怜极了。
  【哟?这个意外求助我很喜欢!】
  【我们鸣崽平时乱蹦乱跳的,撒娇卖萌求帮助的时候,也是好可爱的嘛~扯扯帅气小脸】
  【大爸会做饭吗?万一也不会呢?】
  没多久,薄一鸣就看到大爸爸出现在厨房门外,脸色好像比厨房的铸铁锅还黑。
  他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在超市的错误决定,默默地垂下眼眸,乖巧等“救助”。
  薄听渊将手里的平板电脑递给徐叔,腾出手卷衬衣袖口。
  他提醒儿子拿摄影机。
  薄一鸣转过去拿机器,已经掩饰不住窃喜,透着小庆幸地笑。
  “我大爸爸来做饭哦,我负责拍摄好了。”
  顿了顿,他问道,“可是大家喜欢看吗?要不然大爸爸做饭的时候,我去拍别的地方给你们看?”
  【???快来个人按住他!】
  【鸣崽的屁股今天很需要接触一下小奶锅(我家也有哦,超大号的喔!!!】
  节目组的确担心他直接就这么离开,于是第一时间联系徐叔。
  徐叔将手机递到小少爷耳边。
  工作人员哄孩子似的说:“鸣崽小少爷,你暂时别出去。拍一下你大爸爸煎牛排的过程好不好?”
  “哦,这样子啊?”
  薄一鸣抬眸看一眼大爸爸,“那可以拍大爸爸的脸吗?”
  就在观众们疯狂刷“快拍”“必须拍到啊”的时候,工作人员道:“不行不行,四个小朋友的家长暂时都不能露出脸,要保持神秘感。不然的话,就不能让你大爸爸帮你做饭了。”
  薄一鸣好奇地问:“嗯?星星和绒绒的爸爸,还有小柒的妈妈,也都这样吗?”
  工作人员见他应该听明白,立刻道:“对呀。所以鸣崽你听懂了对吧?这很重要。”
  “嗯!懂啦。”
  薄一鸣认真记下规定,挂断电话后,就拿起机器将镜头对准料理台,对观众遗憾地表示,“节目组的哥哥说不可以拍大爸爸的脸。”
  【谁?!节目组制作人出来!】
  【呜呜其他三家也这样,好气哦】
  薄一鸣将镜头转过去对准大爸爸,调试一下后,焦点落在大爸爸的手上,意外地形成一个手部特写。
  镜头中,薄听渊洗过手,动作利落干脆地抽出一双一次性的厨房用手套慢慢戴上。
  宽大的手掌、修长的手指、无名指上散发着温润金属色泽的戒指,以及手背清晰的青筋都一清二楚。
  【画风突变!带感!】
  【好伟大的一双手,不愧是爸爸级别的男人】
  【mommy手也特别好看,这两只手如果牵在一起,啧啧】
  薄听渊快速地将牛排简单处理一下,热平底锅放黄油两面煎。
  他在镜头里最多就出现到手肘位置,不过观众还是注意到他动作流畅,看起来是会做饭的架势。
  “哇~”
  薄一鸣嗅了嗅,“大爸爸原来会做菜哦?我还以为你可以让大师傅来呢。”
  “嗯。”
  薄听渊原本是在关注温辞书怎么搭帐篷,谁知道儿子突然求助。
  他将牛排翻面,牛肉整体的品质一般。
  等牛排取出放在砧板上,他重新去冰箱里取出两块新鲜的。
  画面中出现了三分之二的背影,一双大长腿格外惹眼。
  【嘶……黑衬衣和窄腰大长腿?这么看冲击力也太强了吧】
  【mommy快来!你家鸣崽这运镜,把他大爸拍得跟某些厨房擦边博主一样】
  【按照正常套路不应该牛排翻个面就脱一件吗?[狗头]】
  薄听渊将新取出来的牛排清理一遍后,放进煎锅。
  此时,徐叔压低嗓音询问:“大少爷,平板电脑是我拿出去吗?”
  薄听渊让他放在不远处的岛台上,正好在他正前方的视线范围内。
  薄一鸣发现屏幕上在放东西。
  他好奇地凑过去,才发现竟然是节目直播中的小爸爸。
  “大爸爸,你刚刚一直偷偷在看小爸爸吗?!”
  “不是偷偷。”
  薄听渊将表面微微焦黄的牛排放上砧板,选择一把专用的刀具切成条状,随后都摆放进长条形的烤盘。
  【大爸刚才一直在看mommy节目??就一个屋檐下,需要这样吗?】
  【被抓包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反对儿子的措辞,不愧是止咬器帅哥,真的很彪悍】
  【大爸对儿子好冷酷无情,对着mommy就是低沉温柔地“我来”,啧啧啧,堂而皇之地双标!】
  【鸣崽[苦恼扶额]:你知道我生活在这样的家庭有多么难了?快给我多多投票啊!】
  薄一鸣注意到小爸爸吃了水果休息一下后,居然是开始帮他搭帐篷,顿时无比幸福。
  他忍不住嘀嘀咕咕地炫耀。
  “看到没有哦~我小爸爸肯定是想偷偷搭好,给我惊喜,嘻嘻~”
  “晚上我要跟小爸爸一起睡在帐篷里~”
  “一鸣。”薄听渊一边处理新鲜的菌菇,一边对着挡住屏幕的儿子道,“来这里。”
  “哦!”薄一鸣自然是没理解大爸爸的意思,直接将平板电脑拿着走到一旁去。
  等大爸爸绿眸略带疑惑地看向自己时,他才恍然大悟,憨笑着将平板摆在一边。
  “我放这里,大爸爸不要着急嘛。我们一起看小爸爸哦。”
  【鸣崽大爸:没眼力见的家伙!把你小爸还给我】
  【哇,鸣崽一定是很清楚两个爸爸很相爱的吧。感觉厨房的空气里突然都变得甜蜜蜜】
  【你们仨,是不是有点点过度幸福了?啊!分我一点好不啦?!】
  薄一鸣的卧房。
  温辞书还不知道厨房发生的事情,只是心中隐约担心儿子的“孝心牛排”。
  他已经按照说明书,搭建出一个大概的帐篷外轮廓。
  由于是双人帐篷,尺寸比较宽大,钟姨还搭把手帮忙了。
  等帐篷四个脚固定后,卡通熊猫头的帐篷就支棱在起居室的地毯上。
  温辞书拍拍手:“挺像样的。”
  他弯腰去拿一个支撑杆,结果被钟姨先一步抽走放旁边。
  钟姨轻声说:“别动了,快坐下休息。”
  “哦。”温辞书没再走动,拿起水杯抿一口。
  【呜呜mommy辛苦了~亲亲!】
  【深度怀疑,如果鸣崽可以搞定午餐,大爸很大概率会来帮mommy搭帐篷】
  【??岂不是错过了夫夫同框和超多互动?】
  【很好,鸣崽的屁屁必须要揍一顿的理由,又多了一个呢~】
  沙发上,温辞书曲着一条腿,颇为悠闲地看向大帐篷,设想着等有时间,一家三口出门去度假,好像很不错哦。
  他正想着,拿出手机给薄听渊发消息。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露营吧?带上今天买的帐篷。】
  正当观众好奇他在做什么时,厨房的直播画面中,鸣崽大爸快速摘掉厨用手套去洗手,随后拿出手机走向镜头外。
  显然,他是收到了什么重要消息。
  【mommy的消息是发给鸣崽大爸的?这合理吗?啊?】
  【本综艺其实是豪门偶像剧之类的观察综艺是吧?】
  【我不要当场外观察嘉宾,让我去现场观摩!】
  【鸣崽[苦涩]:现在你们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了吧?快给我投票!】


第48章 
  电梯里。
  温辞书对着观众嘀咕:“也不知道一鸣准备得怎么样了,你们可以看到吗?我偷偷去看看。”
  他在自己家还跟做贼似的,沿着长长的走廊走向厨房。
  【老婆,你偷偷不了。鸣崽全程看着你呢!】
  薄一鸣的确是关注到,兴奋地要跑去厨房门内,准备给小爸爸一个惊喜。
  结果,他刚迈出去一步,就被一只手按住肩膀。
  薄听渊扫了一眼屏幕上满脸带笑的人,提醒儿子:“别吓你小爸爸。”
  “哦~”薄一鸣快速想起小爸爸心脏不好,“那我躲起来好不好?大爸爸你让小爸爸找我!”
  薄听渊指了指厨房岛台另一侧。
  薄一鸣快速跑过去。
  厨房门外,徐叔说帮忙拿摄影机,温辞书想着里面有机器,就交给他。
  “一鸣一个人在做菜?没有大师傅帮他吗?”
  徐叔点点头,帮先生推开门。
  温辞书悄悄探进脑袋,就看到了从烤箱里取烤盘的高大背影。
  他走进厨房,有些讶异又有些惊喜:“你怎么在帮一鸣准备午餐?节目组允许的吗?”
  “嗯。”薄听渊将烤盘摆在料理台上,烤肉和三四种烤蔬菜的香气。
  他察觉到温辞书眼底的好奇,偏了下头,“过来尝尝?”
  温辞书走上前去。
  薄听渊虚揽他的腰,用筷子夹起小块的烤南瓜送到他嘴边。
  温辞书咬住尝了尝,酱汁味道浓郁但不过分咸鲜,黑眸闪烁,满溢喜悦:“好吃。”
  他竟然不知道薄听渊会烹饪。
  镜头位置有点低,但观众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两个爸爸站在一起。
  当鸣崽大爸手臂自然地搭在小爸爸腰侧时,弹幕瞬间刷屏。
  【真夫夫就是好嗑!手就这么搭上去了![黄心]】
  【好直观的体型差啊,mommy的腰细得只有鸣崽大爸的腿围吧,嘿嘿嘿】
  【别管人家夫夫互动了!谁告诉我,家里这牛排啥产地,外焦里嫩,汁水饱满,馋死我算了】
  【家里有个中法混血,烹饪专业法式烤肉什么的,爽啊~】
  温辞书吃了一小块烤牛肉,没看到小猴子的身影:“一鸣呢?”
  薄听渊使了个眼色:“你找找?”
  他将烤盘放回烤箱保温,快速开火煮水,取出一袋意大利面,准备主食。
  温辞书自然是看懂他的提示眼神,故意假装寻找:“藏起来了呀一鸣?让我找找看。”
  他先往中式厨房的联通门走去,打开看看,“没有吗?在哪里呢?”
  躲着的薄一鸣,格外紧张。
  他听小爸爸的脚步往另一侧走去,快速绕着岛台挪动到大爸爸腿边。
  难得同小爸爸玩躲猫猫,他有些兴奋地没站稳。
  薄听渊赶忙抬腿挡在儿子后背,避免他摔倒。
  突然间,薄一鸣没听见小爸爸的声音,正疑惑要不要起身查看情况,却见小爸爸突然出现在岛台一角。“哇~~~~”
  温辞书笑着扑到他身边:“抓住一鸣咯。”
  薄一鸣吓一跳,激动地抱住小爸爸蹦蹦。
  还好大爸爸刚才阻挠自己,不然就变成小爸爸受惊吓了呢。
  【九岁孩子还玩躲猫猫?幼稚!我一点都不羡慕】
  【鸣崽大爸视角是不是,老婆在笑儿子在闹?真够幸福的】
  一家三口将午餐都摆上餐桌。
  温辞书入座后,发现桌上只有两份主食。
  他在薄听渊转身离开时,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仰头柔声问:“你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说这话时,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起薄听渊一个人用餐的画面,手指尖不自觉地收拢握紧。
  薄听渊注视这双可以轻易牵引住自己的眼眸,手腕皮肤也察觉到手指的微微用力,仿佛是缓缓勾缠上来的藤蔓,牵扯着不让他离开。
  “嗯。那还是我来拍。”
  “好啊!”温辞书眉开眼笑,快速松手。
  薄听渊去拿小型摄影机,而温辞书心满意足地转过脸,就发现他们可爱的小儿子竟然将镜头对准自己,所以刚才被拍到了?
  直播画面中,他当场表演了一个花容失色。
  【咦惹~mommy别害羞了啊,我们捂眼什么都没看到哦】
  【在鸣崽面前拉拉扯扯,像什么话啦(指指点点】
  随后,由薄听渊拍摄,温辞书和薄一鸣坐在对面用餐。
  薄一鸣用叉子卷着意大利面,忍不住翘起嘴角哼唧哼唧。
  “怎么了?”温辞书不解,“突然这么高兴?”
  薄一鸣单纯就是喜欢和两个爸爸待在一起。
  他起身,用夹子给他们夹牛肉,“小爸爸一块,大爸爸一块,我一块。小爸爸再一块……”
  温辞书见他幼稚得可爱,“好了哦,我吃两块就好。”
  不过他总算察觉出牛肉不对劲,一看烤盘发现有两份不同的肉类。
  “这是我们在超市买的吗?你们趁我不在,给牛排充气了?变得这么厚实。”
  薄一鸣用夹子戳戳旁边的:“这是超市买的,这是家里的。大爸爸刚才拿的。”
  薄听渊接过夹子,将超市的那部分夹到自己盘子里,给儿子夹家里的牛肉。
  “一鸣,坐下吃饭。”
  “哦~”
  薄一鸣的屁股落下去贴着椅子,但两只脚又忍不住抬起来,在桌下跟海豹尾鳍似的,欢快地摆动摆动。
  【原来是这样,我差点以为差的牛肉要给鸣崽吃,让老婆吃好的呢[大误]】
  【鸣崽[咆哮]:我是亲生的好吧!】
  -
  在一家三口愉快用餐时,微博、小地瓜和其他短视频平台上,全都在讨论“薄家”有关的话题。
  #薄一鸣、薄听渊父子俩#的相关词条,也吸引了无数网友的关注,但大家仍然无法得知“小爸爸”的名字。
  【太好笑了吧,把没露脸的大爸爸名字都扒出来了,结果露脸三期的小爸爸没有全名?】
  【真正的神秘人,原来是鸣崽mommy啊】
  【嗅到一种“我们姓薄的可以随意曝光,但老婆必须保持神秘”的味道】
  正当大家对鸣崽小爸爸的身份感到好奇时,超话里有一位画手po出两张同一场景不同视角的素描。
  第一幅画中,鸣崽小爸侧身仰头,脖颈纤细,皮肤薄嫩,黑色发梢轻扫锁骨,正抬眸望向上方,薄唇轻启。
  画手观察细致,连同耳垂下方的脖颈处,都有一粒小痣。
  第二幅画则是鸣崽大爸视角,俯视着拥有绝美容颜的小爸,将那双丹凤眼里欲说还休的期待,展现得淋漓尽致。
  粉丝们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刚才吃饭前的画面。
  【哇哦……我是说为什么mommy拉着大爸讲话后大爸还有点迟疑。还以为他不准备答应呢】
  【代入大爸视角,看到的是神仙老婆挽留自己的绝美画面,那怎么舍得说不?别说吃饭,刀山火海也得去】
  【这个场景脱离了吃饭环境,怎么有点让人想入非非啊】
  【还得是真夫夫,这张力绝杀热播偶像剧的俩主角啊,太好嗑了!】
  -
  薄家大宅。
  吃过饭的薄听渊要去处理工作,要等晚上才能再次出场。
  他刚说完,眼前的父子俩就像是有些失落。
  薄听渊解释道:“晚上会有节目组的游戏任务环节。”
  “什么任务?”
  “什么游戏?”
  父子俩问完,立刻对视一眼。
  ——此情此景怎么这么熟悉啊!
  薄听渊还是一如既往的回复:“暂时保密。”
  温辞书嘟囔:“那快走吧,再见!”
  桌下,他被一只手掌紧紧握了一下,随后快速松开。
  【晚上?是不是回答观众提问?】
  【必须要是啊!期待鸣崽大爸提问!】
  【被mommy嫌弃了呢,大爸都不哄一下的吗?哼哼】
  薄听渊起身,揉揉儿子的头发才走。
  温辞书也跟着揉揉儿子头发:“宝贝,你洗碗哦。”
  “啊?”薄一鸣完全没反应过来,“好吧好吧~谁让我是可怜的小儿子呢?”
  “明明是可爱的小儿子。”温辞书戳戳他的腮帮子。
  今天好像感觉到小猴子格外的欢乐呢,果然还是要跟两个爸爸待在一起才会更开心吧。
  温辞书想,原书里的小猴子也不完全是在看到大爸爸饮弹自尽后深受打击的。早在他自己身体抱恙,不能多多陪伴他时,就已经埋下了浓重的心理阴影。
  思及此处,温辞书双臂搭在小猴子后肩,用力抱了抱他。
  薄一鸣手里拿着盘子,在突如其来的拥抱中扭头。
  他眨眨眼:“小爸爸怎么了?累了吗?”
  温辞书亲亲他的头发:“没事哦,就想抱抱我们可爱的小儿子。”
  【mommy求求你无缘无故抱抱我好不好?】
  【当父母的是会突然想抱孩子的~好温馨哦,看他们家人互动真的心里都甜甜蜜蜜的】
  水池边。
  温辞书陪着小猴子洗碗,正在想薄听渊又躲哪里去了。
  此时,手机来新消息。
  温辞书点开后,看到一个问题,忍俊不禁。
  薄听渊:【午餐怎么样?】
  这都吃完多久了?
  居然还要特意来问的吗?
  温辞书回味一番,烤牛肉的味道真的很不错。
  他慢慢走到落地窗边,唇角微微上扬,敲字回复。
  【吃得太快,没来得及好好感受下,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吃下一顿】
  薄听渊:【嗯】
  温辞书看到这个“嗯”字,不知为何脸上的笑意无法遏制地逐渐扩大。
  他拉动对话框,找到上次出现“嗯”的记录。
  他好像有点点觉察到,“嗯”似乎是专属于薄听渊的一种表达方式。
  温辞书的肩膀抵在玻璃窗上,继续输入。
  【“嗯”是什么意思?】
  他笑着点击发送,感觉自己像是个胡搅蛮缠的疯子。
  没多久,屏幕上跳出一句话:【与昨晚你回答我的“嗯”是一个意思】
  温辞书的瞳眸微微缩放,顿时后背有轻微的灼烧热度。
  ——昨晚薄听渊让他住进他房间,他就是简单地应了一个“嗯”。
  他没有回复,将变成烫手山芋的手机摆在料理台上,扬声问:“一鸣,爸爸帮你洗碗吗?”
  薄一鸣转过头:==
  “小爸爸,我都洗完了。”
  “诶呀呀呀!”
  温辞书反应极快地跳过去,抱住小猴子一顿乱揉脸蛋,“真是对不起,是爸爸不好。一鸣真是好厉害,今天又是要给爸爸做饭,还要给爸爸洗碗!是全世界最好的宝贝哦~”
  被乱揉一顿的薄一鸣终于忍不住,发出“嘻嘻~”一声笑。
  【鸣崽,你小爸爸在迷惑你啊你醒一醒啊】
  【mommy的温柔迷魂汤,竟恐怖如斯,快让我来体验一下!】


第49章 
  温辞书是很想帮小猴子完善下帐篷,奈何他可能中午吃太饱,一坐进舒舒服服的沙发,就歪着脑袋沉沉睡去。
  薄一鸣眨眨眼,看一眼不远处的床,赶忙轻声对着镜头呼唤:“大爸爸,你还在家里吗?小爸爸睡着了。”
  他怕自己乱动小爸爸,会把他吵醒,非常需要大爸爸的明确指令。
  “怎么办啊大爸爸?”
  【鸣崽啊,你把直播镜头当视频电话用呢?】
  【哈哈刚才做午饭场外求助起效果,直接二度求助呗!不过干得漂亮,现在的确需要大爸】
  没多久,薄听渊就出现在房门口。
  观众清晰地看到小少年的眼眸亮起,起身迎向卧房门方向。
  随后,薄一鸣折返,将摄影机往位置更低的茶几上放了放。
  观众便瞧见一双长腿走到沙发边,温柔地抚开鸣崽小爸爸的黑发,轻轻一托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温辞书困倦中感受到熟悉的怀抱,并没有被吵醒,反而轻轻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薄一鸣发自内心地喜欢大爸爸每次抱小爸爸的样子,忍不住推动摄影机给观众拍摄极其温馨的画面。
  他自言自语地道:“拍一下背影应该没关系吧~”
  语气中满是对两个爸爸的眷恋。
  仰拍和逆光的视角,让这个画面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漫画镜头。
  极其高大的黑色背影有一种失真般的高大,尤其是往前迈开的长腿,比例比平视更为惊人。
  他的双臂紧紧抱着怀里的人,臂弯处的长发洒落下来,在光线中,如细细密密宛若流苏一般旖旎动人。
  【这个角度太美了吧,鸣崽你在家天天就看这些呢?你你你……挺幸福的哈】
  【怎么办,这是鸣崽看两个爸爸的视角,好像不合适发一些黄黄的弹幕,但是突然好亢奋】
  观众们及时刹车,统一复制话术:【鸣崽,你真是一个伟大的摄影师】
  薄一鸣见大爸爸弯腰要把小爸爸放自己床上,便将镜头转到帐篷上,轻声说:“好啦,大家来看我搭帐篷吧。”
  几分钟后,观众才从地毯的影子变化,看到鸣崽大爸走回起居室。
  薄一鸣从帐篷里的小窗户里探出脑袋,笑嘻嘻地挥手:“大爸爸再见哦~”
  【大爸呆了好久哦,干嘛了呀?】
  【给老婆盖被子、亲亲、抱抱……呗】
  【两位,能不能看在鸣崽的份儿上,参加一次婚综?求求了啊啊啊】
  【鸣崽:?我呢?不带我玩啊?】
  忙碌的薄一鸣将盒子里的小零件全部安装好,再找徐叔要来大小合适的垫子、被子、枕头放好。
  又从房间里搜罗毛绒玩偶和挂坠,布置在帐篷内外。
  越看越喜欢,薄一鸣忍不住用儿童手表拍照片。
  整个过程,细心的观众都看到小少年会时不时看一眼远处床上的小爸爸。
  明明只是匆匆一瞥的小动作,却能让人感受到他对小爸爸的关心与依恋。
  与此同时的另一组家庭。
  朱薇在吃绒绒刚做的小蛋糕,对镜头外的丈夫说:“你要不现在就跟节目组反馈一下,就说原本在晚上的任务,四个家庭的时间能不能错开?”
  “为什么?”
  绒绒爸爸也在吃蛋糕,不过镜头里只能看到他抽桌上纸巾递给朱薇的动作。
  跟鸣崽家一样,是他在拍摄母女俩。
  朱薇直言不讳:“我想看其他嘉宾的任务环节。”只是说完,便掩饰不住地笑了。
  【薇姐,难不成你真是个天才啊!】
  【也想吃瓜吧?节目组快来!这真的是个好主意】
  负责朱薇直播的工作人员,自然是看到弹幕刷屏,立刻将此提议转达给策划团队。
  没过多久,观众看到节目组的通知,表示会采用抽签方式确定今天小游戏的具体时间,方便观众可以依次观看。
  这个响应和调整速度,得到观众的一致好评。
  【上次就发现节目组真的很听得进意见,活该你们有流量哈】
  【搓手手,那我可以挨个流窜在不同的直播了,嘿嘿嘿】
  温辞书醒来时,差点以为天黑了。
  “一鸣?”
  薄一鸣飞快跑去床边,“小爸爸你睡好了吗?你有没有不舒服啊?”
  “没有哦。”温辞书就是起身太快,有点头晕。
  他抱住被子靠在床头,轻声问:“爸爸睡着的时候,没什么事情吧?”
  薄一鸣先是摇头,随后又连忙点头。
  他将刚才接到节目组消息的事情,如实转告给小爸爸。
  温辞书一边听,一边打个哈欠:“那你抽到什么时间呢?”
  “第一组哦,等小爸爸醒来就玩。”
  “啊?!”
  温辞书震得眉毛一抬,语气都变调,瞬间清醒,“是真的吗?”
  “对呀。”薄一鸣指着帐篷,“小爸爸,我们在帐篷里玩好不好?”
  温辞书:“可是……”
  【哈哈哈老婆再度花容失色~刚醒就接到炸弹】
  【鸣崽大爸呢?快来快来~】
  【笑死,朱薇、楚涵、周老师他们都知道节目组用意,都在等鸣崽家先完成任务】
  温辞书去洗把脸,还是云里雾里,没搞清楚怎么他睡一觉醒来,任务就突然改时间。
  等他被推进帐篷里,靠着抱枕坐好,见薄听渊也钻进来坐在对面时,顿感帐篷真mini,一下子变得格外拥挤。
  此时的镜头再次转换成鸣崽大爸的视角,对面挨着坐的是鸣崽和小爸爸。
  温辞书抱住一个大毛绒玩偶:“什么任务?很复杂吗?”
  薄听渊拿出节目组刚才送来的任务信封:“回答观众提问。”
  “哦~”温辞书明显从表情到眼神都是松口气的样子。
  他可能还没睡够,神色有些倦怠,长长的睫毛微垂,显得有些没精打采。
  薄听渊拿起手边一个方枕,准备靠过去给他塞后腰。
  但温辞书连忙伸手拽过,轻声咕哝:“我自己来就好。”
  【mommy,你就让大爸爸给你放啊!】
  【好喜欢大爸视角靠近老婆哦~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温柔美腻~真的会随时想亲亲的程度~】
  薄一鸣见状,殷勤地帮小爸爸推好枕头。
  “好啦,大爸爸我准备好了哦,可以开始了。”
  他下巴抵在玩偶头上,天真地眨眨眼:“大爸爸,是不是智力问答?答对有奖励吗?”
  “是吗?”温辞书不确定地反问,疑惑地看向薄听渊。
  【崽啊,你怎么会以为我们提问智力相关呢?】
  【毕竟才九岁,合情合理哈哈哈】
  由于摄影机在薄听渊的身前,他抽出卡片后,观众也能在第一时间看清楚上面的提问。
  #亲子关系大揭秘#
  第一题:“鸣崽,请你描述一件印象最深刻的事情,有关于两个爸爸。(提问者ID:如果鸣崽是我儿砸)”
  薄听渊以深沉的嗓音,缓慢而清晰地念出问题。
  【?哇,真的是观众提问啊,居然还有昵称】
  【鸣崽大爸的嗓音真的是有点点冷感,又有点点磨耳朵诶】
  【话说混血的话,从小学的中文吗?好像没听出来口音】
  薄一鸣才知道原来是这类提问。
  他笑着托起小玩偶,在两个爸爸面前晃了晃:“可是我有很多事情啊,大爸爸我只可以说一件吗?”
  温辞书非常好奇,小猴子会记得什么事情呢?
  是发在他觉醒前还是觉醒后呢?
  薄听渊察觉到他望着儿子的神色,微微闪动的眸光温润而充满温柔的爱。
  他对儿子道:“你想说几件都可以。”
  “好哦。”薄一鸣歪头,望着小爸爸,“就是我小时候有一次偷偷跑进小爸爸的卧室——”
  他吐吐舌尖,“我太想小爸爸了。”
  “嗯。”薄听渊如同每次跟儿子讲话,适时给他应答,鼓励他继续往下说。
  温辞书同样全神贯注、满目期待地望着他。
  薄一鸣:“小爸爸像是今天这样睡午觉,我趴在床边看他好久。他忽然睁开眼睛。”
  这一停顿,温辞书心都悬住。
  他完全不记得儿子描述的场景,开始恐慌是否给孩子幼小的心灵造成什么阴影。
  薄听渊及时地握住他的手,以眼神相问。
  温辞书望一眼他浓绿的眼眸,似乎又被安抚下来:“一鸣,然后呢?小爸爸说了什么吗?”
  薄一鸣回忆当时的场景:“小爸爸就捏捏我的脸,就像是最近这样子,跟我说一鸣好可爱哦。可是我想跟小爸爸讲话,小爸爸又睡过去了。”
  温辞书揽住他,往怀里带了带。
  为什么眼眶忽然泛酸?
  他连忙低垂下脑袋,看着小猴子的发旋失神。
  他喃喃道:“对不起,宝贝,爸爸没有记得这件事。但是爸爸以后会记住的。”
  “嗯?没关系啊~”
  薄一鸣的语气软软乎乎,自豪又骄傲:“小爸爸做梦的时候,都会说一鸣好可爱哦~”
  他抱住小爸爸的胳膊贴贴。
  【妈耶,mommy是不是要哭了?】
  【老婆都忘了吧?结果鸣崽却记得那么清楚】
  【呜呜我也想哭,我也记得很多开心的童年记忆,可是我爸妈都说不记得了】
  温辞书的视线快速掠过一直凝视自己的薄听渊。
  “那大爸爸呢?一鸣有没有记得什么有趣的事情想要告诉大爸爸的?”
  “嗯……”
  薄一鸣故意拖长调子。
  他仰起下巴,噘嘴对小爸爸说的,仿佛是在控诉:“小爸爸,你知道吗?我们去吃火锅那天,大爸爸拍了好多你的照片。都不给我看。”
  温辞书&薄听渊:“……”
  夫夫俩对视一眼。
  薄听渊的语气淡然:“下一题。”
  【啊哈哈哈什么鬼?刚那么煽情,突然话题一转】
  【鸣崽,你大爸好凶!快哭给他看】
  【火锅?是拍到划船那天吗?什么照片?啊!我也想看啊】
  但是当薄听渊打开第二题的任务卡后,半分钟都没出声。
  对面的父子俩好奇地看着他。
  “怎么了啊大爸爸?是你不认识的中文吗?”
  温辞书抿着唇轻笑:“嗯?”
  薄听渊垂眸,看着卡片上的题目。
  第二题:“老婆,请对大家描述一下你怎么认识鸣崽的大爸爸。(提问者ID:我和鸣崽抢mommy~)”
  【啊啊啊这是我问的,看我ID!节目组你真的,我快感动死了】
  【为什么停顿这么久?该不会要跳过前面的称呼吧?拜托,求求了鸣崽大爸】
  温辞书神色狐疑地小声问:“难道你真的不认识?”
  薄听渊十分罕见地在说话之前,轻咳一声。
  这更让温辞书和薄一鸣不解。
  薄一鸣急得上火:“大爸爸?你把卡片给小爸爸?”
  薄听渊道:“一鸣,我有点口渴,你帮我去拿杯水?”
  “啊?”薄一鸣诧异地看向小爸爸,怎么感觉有阴谋?
  温辞书对他有一定信任,知道他这么说一定是有他的缘故,便跟着道:“一鸣,爸爸也有点,要不你再拿点水果我们一起吃?”
  “好吧好吧~”
  薄一鸣嘟嘟囔囔地起身,轻哼一声,“一定是要支开小朋友,说大人听的话,是不是?”
  薄一鸣愤愤不平地爬出帐篷。
  薄听渊抬手揉了下儿子的后颈:“等你回来,你小爸爸再回答。”
  “好哦,不可以骗我!”薄一鸣听见这话,才安心。
  【鸣崽很聪明地猜到了什么,但没猜到核心,这道题,提问才是关键啊!】
  【大人真是的,好坏的嘛~可怜我们小鸣崽啦~ee抱抱】
  【mommy和大爸好默契哦~不愧是夫夫】
  等小猴子离开,温辞书眨眨眼,笑着问:“什么啊?节目组提了什么很奇怪的问题吗?”
  薄听渊再次拿起卡片,注视着卡片上的文字:“老婆,请对大家描述一下你怎么认识我。”
  等念完,镜片后的绿眸才快速抬起,直直地望着他。
  尽管薄听渊已经刻意淡化和加速了语速,语气也显得稀松平常,但温辞书依旧像是不小心踩到一块烧红的炭块,瞬间想要起跳,耳根颈侧刹那浮现红痕。
  薄听渊快速用卡片挡住一下镜头。
  【啊啊啊啊啊啊mommy红温了!我兴奋了(bushi】
  【鸣崽大爸真的太坏了,先是故意很快地念!现在还要挡镜头,不让我们看mommy】
  【不不不,这个语速刚好。以这把低沉磁性的嗓音,如果故意放慢语速,mommy可能会直接跑路,哈哈哈】
  温辞书觉得帐篷买小了,应该买个二十人都能呆的大蒙古包。
  他现在浑身发热,见镜头被遮住,赶忙侧抬起脸庞,用手往脖颈处扇扇风。
  当薄听渊的手伸过来试图要握他时,他反手轻轻拍开,丹凤眼剜了他一下后,快速转开。
  薄听渊视线却不避不闪,看着他如被挠了一下害羞草似的。
  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这类称呼会让他有如此之大的反应。
  “我回来啦!”
  薄一鸣的声音传进来。
  温辞书这才松口气,眼神却仍旧有些游移,没看薄听渊,接住儿子递进来的水果碟子。
  等薄一鸣钻进帐篷坐好,薄听渊才拿开卡片。
  【刚才窸窸窣窣的干嘛了?】
  【夫夫俩都是圈外人,肯定不知道,有时候遮了比没遮更有想象空间,诶嘿嘿】
  【哇哦mommy真的好害羞,眼睛都水润润的呢~】
  薄一鸣问道:“所以,第二题是什么呀?小爸爸是不是已经回答了?”
  “没有。”薄听渊道,“在等你来。”
  “好耶!”薄一鸣往小爸爸手臂靠了靠,一副想要听故事的小表情。
  温辞书眼尾余光瞧见薄听渊再次拿起卡片,担心他要重新念一遍,便赶忙自己转达问题。
  薄一鸣可太喜欢听两个爸爸的故事了,之前都没有机会呢。
  “小爸爸快说呀。”
  温辞书可不敢看对面的人,垂眸说:“我跟你大爸爸是相亲认识的,也没什么特别好说的。就是你太爷爷和爸爸这边的爷爷是老朋友,所以就让我们交换照片,没多久就一起吃饭。”
  他瞥了眼薄听渊那两条被西装裤包裹的长腿,拿起一个大蓝莓咬一口。
  薄一鸣饶有兴致地问:“然后呢?”
  温辞书抿了下蓝莓汁水,语气平平:“然后就认识,没多久就结婚了,比较简单。”
  【传闻中的豪门联姻饭局?】
  【果然啊,有钱人都是内部消化呜呜】
  【所以mommy的家庭也很有钱,而且更神秘?哇哦~(这一届的网友真的太弱了,mommy的名字呢?给我个姓氏也可以啊!】
  薄听渊道:“第一印象呢?”
  “嗯?”温辞书的丹凤眼上挑,“这部分也要回答?”
  “嗯。”
  薄听渊淡淡颔首,神色严肃得仿佛是毕业答辩会上的高冷凶残教授。
  “小爸爸,我也想知道哦。”
  薄一鸣也拿起蓝莓啃啃,他想起这是节目直播呢,小小声,“可以说的吗?”
  “可以哦。”
  温辞书压低声音,幼稚地说,“就是很凶,跟现在一样,不讲话,冷冰冰的。”
  薄一鸣看向大爸爸,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表示认同:“大爸爸怎么可以这样,第一次见小爸爸居然凶小爸爸。”
  【不是?你小爸爸在唬你啊崽,这你都信?】
  【大爸爸到底长啥样啊?很凶吗?我觉得还好啊】
  【看网上的那几张仅有的照片,应该挺有棱有角,还有点欧洲人的眉压眼和深轮廓,凶……可能是常说的高冷?】
  在观众看不到的角度,薄听渊挑了下眉,视线透过镜片,锐利如手术刀一般。
  刹那间,温辞书感觉自己被这道绿幽灵一般的视线解剖。
  他心虚地垂眸,扒拉一颗蓝莓塞进嘴里。
  ——完了,总感觉他回头会再“严刑拷问”自己。


第50章 
  下午,《崽崽是超人》鸣崽一家人的提问环节,以节目组都无法预计的速度冲上热搜。
  #现实中的豪门联姻#
  #最会投胎的小孩鸣崽#
  网友们还以为是偶像剧的相关营销词条,点进去才是各路活人的热烈讨论。
  【这档综艺必须是假的,现实中不可能有这么幸福的家庭(我不信,真的不信呜呜】
  【颜值、身高、金钱,要啥有啥的人生其实很无趣的呜呜,是真的呜呜】
  【什么太爷爷和爷爷搞的相亲局?我过世的爷爷怎么没给我攒这么好的局?】
  【爷爷表示:母鸡啊~】
  从各个平台蜂拥而至的观众,让节目的直播观看人次达到一个峰值。
  新观众对于不能参与提问,遗憾不已。
  【节目组要不要搞个直播间访谈环节,我们实时提问】
  【哇,到时候满屏的“老婆”,mommy可能会害羞到红脸吧(mommy真的好单纯的样子,什么心思都会在脸上】
  【+1,好想欺负一下大美人老婆哦(bushi】
  不仅是观众,朱薇、楚涵、周旭等人,也是无一例外都在看鸣崽一家三口的直播。
  提出“错开提问”时间的朱薇,一边捂嘴姨母笑,一边担心自己一会儿会遇到什么奇怪的问题。
  -
  薄一鸣的卧室。
  温辞书作势要起身时,得知题目还没问完。
  “这么多?”
  “嗯?不是才问了两个吗?”
  薄一鸣问道,“小爸爸,你要去洗手间吗?”
  “……嗯。”
  温辞书还是坚持起身,他得去洗个脸,或者单纯就是去透透气。
  他看向薄听渊,快速低声说,“那你先问一鸣。”
  由于他坐得太局促,压住小腿,站起的瞬间腿麻。
  他轻呼一声后被一道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托住。
  “小心。”薄听渊紧紧地揽着他。
  镜头中由于温辞书的位置高,没拍到他的脸。
  观众只看到他屈身歪坐在鸣崽大爸的胳膊上,黑发洒落摇曳轻晃。
  【这是在秀恩爱对吧?酸死我算了】
  【mommy真的是弱不禁风到我心坎里~~~大爸动作也好快地抱住哦~简直是偶像剧时刻】
  【哇,居然能这么清晰地看到黑衬衣下面的肌肉线条,嘿嘿嘿】
  薄听渊单手扶住温辞书,另一只手快速将摄影机拆下来,连同第三张问题卡,都递给儿子。
  他叮嘱道:“一鸣,我扶你小爸爸去。第三题你先回答。”
  “哦~”
  薄一鸣将摄影机抬起,对准自己的脸,嘻嘻一笑,“现在轮到我的单独时间咯~”
  他打开卡片对准镜头。
  【?鸣崽,不带这样的啊!让我们看一眼你大爸小爸啊。】
  第三题:“一鸣,你觉得爸爸们分别有什么缺点呢?是你希望他们可以改正的?”
  薄一鸣抬头看一眼帐篷外的身影,大爸爸又抱起小爸爸了呢。
  他未语先笑。
  【崽啊,你看到了啥?啊啊啊啊啊急死我了】
  【第一万次提醒自己,这是一档亲子综艺,鸣崽,你回答吧,ee做好准备了】
  薄一鸣抱住小爸爸刚才一直抱着的毛绒玩偶,认真回答题目:“我大爸爸的缺点是长得太高了哦。不过这个他应该改变不了,所以只能等我自己长高才能跟他平起平坐!”
  “平起平坐”四个字,加重语气。
  他捏捏玩偶的脸颊:“我小爸爸的话——”
  他正要说“没有缺点”,却忽然受到刚才那句话的启发,笑着接了一句,“小爸爸太瘦。我希望小爸爸可以胖一点~健康一点。”
  【大爸太高,小爸太瘦,这也算缺点?你小子想夸两个爸爸完美就直说!】
  【诶呀鸣崽今天有两个爸爸陪着,真的好乖好萌~抱住揉揉】
  【爸爸们去干嘛了?啊?呜呜急死我了】
  -
  洗手间。
  温辞书用温水洗过脸。
  透明的水珠沿着俊美的脸庞蜿蜒而下,眼眸看到镜中那沉默的人时,他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
  他修长的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微微抬眉看向镜子,轻声问:“干嘛这么看着我?”
  刚才薄听渊抱着他进来时,已经关掉收录声音的麦克风。
  他说话间,一滴水珠如同珍珠般,从下颌的位置掉落,在空中折射出斜阳的光芒。
  水滴好似一个奇特的讯号,还未落进水池之前,温辞书被薄听渊搂着腰转了半圈。
  在非常轻微的“嗒”的一声中,温辞书同时贴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他想起刚才自己的预感,硬着头皮推他,轻声道:“一鸣还在等我们呢。”
  薄听渊的手掌覆上他的侧脸,拇指不轻不重地碾揉过无比柔软的下唇:【第一印象这么差?】
  他人抬高,垂眸一如睥睨,视线淡而语气平,格外像是在生气。
  温辞书倒没注意这些,而是大脑本能地蹦出惊叹号:
  !!法语!!
  根据他觉醒后的观察,薄听渊每次说法语,基本都意味那句话的分量很重,重到需要用母语才能最精准地表达清楚。
  温辞书眼帘轻落,垂下的视线甚至可以看到他指尖带某种意图地揉过自己唇瓣的动作。
  他一提气,双唇轻微地动了动,却不知为何像是要亲吻他的手指似的。
  薄听渊的指腹感受到他唇间的热气,其他几根修长的手指如扫动琴弦般温柔地扫过雪白薄嫩的肌肤。
  他稍靠过去,捕捉他游移的视线,低沉嗓音发出“嗯?”的一声质问。
  每次他这么靠近,温辞书都会忍不住屏息,不得已张张嘴,脱口而出:“你……你提问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省略一下称呼的吗?”
  ——明明在私下里都不让一鸣叫“mommy”。
  说完,他倍感理直气壮,甚至挺了挺后腰,故意瞪着他。
  薄听渊的手掌因为他挺腰的动作,更严丝合缝地贴在他窄薄的腰侧,隔着薄薄的家居衫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
  这间卧室的卫生间朝西。
  此刻的斜阳正好照在薄听渊的眼镜上,有一道比较明显的反光。
  温辞书瞪的这一眼,不仅毫无威慑力,反而自己眼睛酸。
  他故意冷下语气:“把眼镜摘了。”
  薄听渊缓缓挑起一侧眉尾,幽暗绿眸里掀起波澜。
  温辞书见他又露出神秘莫测、难以捉摸的神色,咕哝:“不摘就算了。我去陪一鸣。”
  话音落下,他的手被握住托高,指尖刚好碰到眼镜镜脚。
  薄听渊:“帮我摘。”
  温辞书腹诽着,摘眼镜还要劳驾我?
  可是真当捏住镜架时,他根本不敢直视这双近在咫尺的绿眸,仿佛是在正做一个了不得的禁止性行为。
  就在眼镜从鼻梁上提起半寸距离、那双绿眸要直接露出时,温辞书的指尖轻颤,眼神快速闪了闪,最后不得不一鼓作气地拿下来。
  失去冰冷镜片的遮挡和修饰,薄听渊作为第一代混血的西式骨相更为突出直观。
  立体的眉骨下,眼窝深陷,山根起势高而鼻梁挺拔。
  整张脸在骨相上有一种雕刻师刻意雕琢的强势侵略感。
  偏偏与此相反的是,绿眸带着柔和的一圈光晕,像是夕阳下一片金绿色的湖泊。
  在这双眼睛的专注凝视下,温辞书仿佛在荡漾的水波间浮动的一片叶子,身不由己但倍感温柔。
  他神经末梢都麻酥酥的,明明只是摘掉眼镜而已,明明只是直视薄听渊的眼睛而已,为什么心跳节奏都乱了?
  若说之前温辞书就感觉薄听渊偶尔的注视像是要亲吻他;
  那么此时此刻,这种程度无异是更为加深。
  他低头,视线试图寻找一个可以依托的焦点,结果被薄听渊的拇指轻柔地托起下巴,不得不抬高脸,再次对上幽绿的眼神。
  没有了眼镜的阻挡,薄听渊以眸光描摹眼前的脸,从精致的眉宇到俊秀的鼻梁再到这双软嫩的唇。“现在可以说了?”
  温辞书意识到这副眼镜并不是在阻挡别人看透薄听渊,而是在保护别人不被薄听渊的眼神给“凌迟”。
  他捏着眼镜,抿了抿唇,茫然反问:“说什么?”
  薄听渊眼底浮现笑意:【第一印象】
  还是法语。
  温辞书心里恍恍惚惚地想,他真的这么在意吗?
  一鸣啊,为什么还不来救你的小爸爸?!
  温辞书稍微动了动腰,试试从他铜墙铁壁般的胸膛臂弯间逃脱,会有几分胜算。
  然而,薄听渊的胳膊简直是像是蟒蛇一般,怀里的人一动,就越缠紧几分,令他的怀抱桎梏如牢笼。
  温辞书索性把心一横,抬起脸,将他的眼镜往自己的鼻梁上一戴,用法语连珠炮似的道:【英俊、迷人、性感】
  说完,强撑着说心里话的莫名羞耻感,故意眯起眼睛直视他的眼眸,放肆地打趣:【喜欢我的回答吗?亲爱的薄先生?】
  他一口气说完,故意扯起的嘴角还没收回,却没想到,极其富有魅力的脸庞骤然靠近。
  镜片后,他的瞳眸微微放大,清晰地印着这张性感与侵略感并存的脸。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两道焦灼的视线紧紧地注视彼此。
  半秒钟后,温辞书的唇瓣碰到他的唇。
  刹那间,他几乎以为地球失去引力,自己的身体已经飘上云端,随着宇宙旋涡开启疯狂旋转。
  薄听渊透过自己的眼镜,温柔看着从来都视如珍宝一般的人。
  【喜欢我的亲吻吗?亲爱的温先生】


第51章 
  温辞书闷头进帐篷的时候,薄一鸣已经把所有问题全回答了一遍。
  一大一小,四目相对,都有些心虚。
  【mommy你终于回来了,刚才干嘛去了啊?】
  【嗯嗯?嗅到不一般的气息哦,老婆怎么好像脸还是有点红红的捏?】
  温辞书和薄听渊坐回刚才的位置。
  依旧是由薄听渊拍摄父子俩,他看了眼节目组的任务卡,“一鸣,你都打开回答过了?”
  不怒自威的嗓音让薄一鸣缩了缩脖子,屁股往小爸爸身边挪动挪动,紧紧地抱住他的胳膊,身体还往后躲。
  “嗯……”
  温辞书揉揉小猴子的头发:“你都会回答?”
  “就是问我和小爸爸的事情,当然回啦。”
  薄一鸣快速伸手抽过任务卡,“小爸爸你看。”
  温辞书扫了一眼,的确都是一些亲子问题,还有的是问孩子的爱好之类。
  但等他看到第二题时,不可思议地缓缓瞪大眼眸。
  ——观众根本没有询问“第一印象”啊!
  他想起刚才薄听渊还特意“逼问”自己,骤然气得牙痒痒,就算那个亲吻突然又甜蜜,也不能抵消。
  不过现在还在直播中,温辞书若无其事地将任务卡放回去,伸手递回去,但视线没看他,而是看着身旁的儿子道:“一鸣,现在提问环节结束,我们让大爸爸去忙好不好?你大爸爸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
  他正说话,手指被薄听渊握紧蹭过,于是后半句话的语调有些许僵硬。
  薄一鸣的视线转向大爸爸:“嗯?”
  虽然大爸爸不在身边也可以玩的很开心,可是有大爸爸在的话,会多一个人啊。
  “大爸爸,真的很忙吗?还可以跟我们一起录一小会节目吗?”
  薄听渊推了推眼镜,视线投向温辞书。
  温辞书不由自主地注意他的眼镜,仿佛回到洗手间摘他眼镜的时刻,而他的眼神好像是扫过自己的嘴唇。
  他下意识地抿了抿软唇,故作淡然地偏过脑袋,将滑下来的头发拨到后肩去。
  【老婆怎么又害羞又软乎乎的样子,看起来好好亲哦~】
  【大爸快答应鸣崽啊!不要离开】
  薄听渊的视线滑过他颈侧雪白皮肤上的一粒小痣,看向期待中的儿子:“嗯,我晚点再去处理。”
  “好耶!”
  薄一鸣兴奋地举高手臂,“小爸爸,刚才观众问到农场了,我们晚上去那边吃饭好不好?签字之后,我还没有去过呢。”
  他埋头扑进小爸爸怀里,“嗯~嗯~”地撒娇,“小爸爸~~~”
  温辞书手掌从他后脑上揉揉,再滑到后颈捏捏,笑着打趣:“还撒娇卖萌呢?要被所有观众看到了哦。”
  薄一鸣才不管,幼稚地扭动扭动。
  【mommy我们就喜欢看鸣崽跟你撒娇哦】
  【抱一丝,刚来看节目,请问什么农场?求姐妹解答】
  不少热心观众在弹幕解释了第一期的农场情况,和第二期时鸣崽说要买下农场的片段。
  【?看过第一期的片段,那个农场占地面积不小吧?说买就买?】
  【我在游戏里买个农场还要考虑一会儿呢!啊啊啊嫉妒】
  薄听渊自然没有让儿子失望,说是换个外套就出门。
  “太好啦~”薄一鸣兴冲冲地钻出帐篷去换衣服。
  温辞书慢慢起身,故意避开薄听渊来扶的手。
  他上挑的眼眸,黑白分明,眼波流转间稍微带着一点情绪,便能叫人看得一清二楚。
  但薄听渊还是握住他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拉到身边来。
  温辞书没办法挣开,只能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出去。
  镜头本身很清晰,观众立刻发现蛛丝马迹。
  【大爸是不是惹恼老婆,怎么看起来有些生气啊?是两人一起离开帐篷后吵架了?】
  【mommy看到任务卡题目的时候就有点点异常。我特意看了下节目组官微公布的问题,观众没问第一印象,是大爸自己加的】
  【真的假的?我居然错过那个瞬间(啊啊啊想看直播回放,节目组能不能立刻同步一下】
  【鸣崽大爸真是诡计多端啊!活该遭老婆嫌弃。】
  【好惨哦mommy,抱住亲亲,跟大坏蛋离婚嫁给我好不好?】
  -
  为了方便拍摄,薄听渊安排家里司机开了保姆车。
  中间第二排一百八十度旋转后,与第三排形成对坐模式。
  本来温辞书想跟儿子坐第二排,谁知道还没落座就被薄听渊虚揽着后腰坐在第三排。
  薄一鸣刚好坐反向的第二排,看着大爸爸胸前镜头时,还凑过去挥挥手,兴奋地道:“这样观众是不是能全程看到我?”
  他左右扭头,不停地秀自己的脸,“我很帅气吧?”
  观众只有在薄听渊侧身时,才能看到他左手边的鸣崽小爸爸。
  【后悔了,大爸要不你别去了!你影响我看老婆】
  【鸣崽你是很帅,但你能不能孝顺下ee们,夺过摄影机拍一下你两个爸爸正面?】
  此时,温辞书被薄听渊握着手。
  他反手就在他掌心用指尖戳了一下。
  ——叫你胡乱加问题!
  结果,他的五指被强势推开,薄听渊的长指按进他指间扣住。
  他用余光瞥一眼青筋若隐若现的手背,幼稚地继续用指尖剐蹭过两下。
  然而,视线接触到薄听渊讳莫如深的眼神时,他做贼似的快速挪开,假装去看窗外风景。
  -
  农场位于郊区。
  抵达时,已是黄昏时分。
  温辞书迎着晚风下车,仰头看到了弯钩似的银月牙儿。
  他的肩头被披上一件薄毯。
  “别着凉。”薄听渊叮嘱道,顺势再握一下他的手确认温度。
  【鸣崽大爸的嗓音真的好性感!我宣布,这不是大爸这是daddy!】
  【并不是!大爸跟鸣崽讲话,好高冷严肃,只有跟mommy讲话才会听起来比较性感,也是很奇怪了】
  先跳下车的薄一鸣已经沿着农场大门往里跑,看见里面灯火通明,奇怪地问:“诶,里面怎么有人呢?”
  不只是他,观众也很好奇,以为是有什么特殊情况。
  不过下一秒,等徐叔从农场里出来朝着他们挥手时,薄一鸣立刻眉开眼笑,蹦起来挥挥手:“哇,徐爷爷!你怎么先到了?”
  徐叔开了门,轻声说:“大少爷让我们提前来准备准备。”
  “原来是惊喜啊。大爸爸真是的,路上一点都没有说。”
  薄一鸣飞跑进去,先冲去鸡舍,“哇,大公鸡居然还在呢!大爸爸太好了吧。”
  他朝着站在角落里的鸡挥挥手,“hello呀,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一鸣哦~上次抓过你的好朋友小鸭子!”
  【我以为只是买个空农场,结果竟然所有东西都一并买下,还提前让管家爷爷来准备晚餐?大爸未免也太爱儿子了吧!】
  【两位爸爸,收干儿子干女儿吗?我报名】
  原本已经安宁下来的鸡舍,被薄一鸣这么一吆喝,顿时是“咯咯哒”的声响。
  他扭头朝着两个爸爸招手:“大爸爸,你是不是没有见过活鸡?快来哦。”
  温辞书正被薄听渊牵着手,听见儿子的话,忍不住轻笑,却在薄听渊视线淡淡扫来时,抿唇敛起笑意。
  他抽回被握住的手,像是练太极时五指呈旋涡状收拢成空拳,对着薄听渊的胳膊——出击。
  幼稚的温辞书,打完就跑。
  他蹦到儿子身边去:“我看看,有没有比第一期长大一点啊?可以炖汤吃了吗?”
  薄一鸣不敢置信地转向小爸爸:“……小爸爸,一定要炖汤吗?”
  温辞书忍俊不禁,戳戳小猴子可爱的脸蛋:“也可以红烧呀。”
  薄一鸣:==
  父子俩的身后,薄听渊的眼眸与身前的镜头,共同记录下这月下美好的一幕——悠闲轻松又洋溢着温暖的爱意。
  【呜呜,好烦!杀我别用亲情刀】
  【好久没看过这么温馨的亲子综艺,看的我都想加入他们一家】
  庭院里,已经提前布置好户外烤炉,大厨提前准备了适合一家人烤制的食材。
  小桌上摆着蔬菜、水果,鲜榨果汁等,俨然是露营一般的户外烧烤时刻。
  薄一鸣双手撑在桌沿,手掌托着脸颊,幸福得只会憨笑。
  温辞书倒了些许果汁推给他:“怎么突然不讲话?”
  薄一鸣双手捧住果汁杯,嘟嘟嘴卖个萌:“小爸爸~我上次就随便说想吃星星弟弟吃过的烤肉,大爸爸居然都记住了哦。我自己都忘记了。”
  薄听渊语气淡然:“是徐叔记住的。”
  “啊?”
  薄一鸣乍一听以为是这样,可是立刻反应过来——那天他是在回家的车上说的,压根就没有徐爷爷。
  “哼~大爸爸休想骗我。”
  他喝了点果汁,蹦起来去烤肉吃,见小爸爸要起身,便道:“小爸爸,你和大爸爸坐着吧,我来烤肉吃,我会的哦!”
  温辞书还是不放心,可是手腕被薄听渊握住。
  他低头看他:“嗯?”
  【daddy你的手在干嘛啊?】
  【啧啧这个骨量差距,手掌完全可以包裹住mommy细细的手腕呢】
  【这一幕好适合入画哦(一些黄黄的画,有没有姐妹懂我?】
  薄听渊闲适地靠坐在户外椅中,仰眸看着如皎皎明月的脸庞,淡声道:“随一鸣去玩吧。”
  他轻握住手腕拉着他坐回椅子,顺势取下摄影机放在桌上。
  镜头正对的是薄一鸣的背影,观众可以看到他哼着歌,乐淘淘地在烤架上放肉片和蔬菜。
  温辞书有些不放心,与镜头视线一致地望着小猴子。
  直到自己耳鬓的头发被撩起拨到耳上去,他狐疑地缓缓转向身旁的人,以眼神示意:“没关麦克风哦,你要干嘛”?
  在庭院之中,儿子还在面前晃悠,薄听渊自然并不预备要做什么,只是无意识地想触碰他,但见他烟波流转间自带一抹勾人的意味,手掌便不受控地转而托起他的下巴。
  温辞书的瞳孔渐渐瞪大,深吸气的瞬间,快速出手捂住他的嘴唇。
  夜幕之下,薄听渊暗绿的眼眸浮现起笑意的涟漪,转而看向忙碌的小儿子。
  他自然地拉下温辞书的手掌十指相扣住后,重新托高贴上自己的唇。
  温辞书强迫自己不看他的脸,也去追寻欢快雀跃的小儿子,可完全无法忽略手背与他薄唇接触的细微感觉。
  那相触的方寸间肌肤,在反复而连绵的摩挲中,由温热到滚烫。
  温辞书紧紧地抿住干燥的双唇,另一只手,原本只是搭在椅子上,此刻却死死地握住扶手,指尖与关节都泛了白。
  ——仿佛此刻薄听渊的唇轻蹭的并不是他的手背,而是他的嘴唇。


第52章 
  在薄一鸣和两个爸爸一起烧烤吃晚餐时,朱薇正在回答观众提问。
  其中在回答,粉丝最关心的歌曲版权问题时,她并没有保留地对镜头真诚道:“我遇到人生中的贵人。我也没有想到对方会帮助我,并且对方不需要我任何的回报……”
  她抿了抿唇,咽下潮起般的情绪。
  虽然已经过去两周,可是每次提到这件事,朱薇依旧会格外激动。
  这可是彻底改变她命运的人生大事,她很难不动容。
  朱薇看向提问的丈夫。
  在丈夫鼓励和安慰的眼神中,她挠头:“反正就是感谢我的贵人,也感谢节目组让我们认识……不是不是,呀,好了反正我目前已经在认真准备工作室和演唱会的事情。谢谢大家这么多年不离不弃。”
  她双手合十,诚挚地感谢所有正在观看的观众与粉丝。
  【嗯?姐你干嘛?这又不是什么私人恋情问题,你怎么还结巴了?】
  【节目组让你们认识?言外之意不就是其他三个嘉宾?】
  由于朱薇的影响力不小,加上版权事情一直都备受关注。
  在节目之外,微博和多个平台,也都在讨论她的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娱乐八卦论坛甚至有人开贴,挨个分析《崽崽是超人》节目组的其他三位嘉宾,到底谁最有可能是朱薇口中的“贵人”。
  【首先排除周旭,他比朱薇年轻,没有大资方背景】
  【楚涵是演员,这几年资源一般,如果可以帮朱薇搞定版权,那自己就不可能接不到合适的片子】
  正在大家研究时,新的八卦消息出现。
  【不用猜了各位,就是鸣崽小爸爸。朱薇前经纪公司老板“手滑”点赞了一条“薄家出面”的猜测微博】
  【鸣崽父子俩这么火都没有开设社交账号,也没有签约经纪公司的传闻,排除故意炒作,我感觉可信啊】
  【难怪朱薇说是意外的贵人,还不求回报。看来是真的纯粹的善意帮忙而已。】
  薄家。
  薄一鸣卧室。
  他刚催促小爸爸去洗漱,现在正在帐篷里收拾。
  他可不希望小爸爸睡得不舒服。
  忽然节目涌入许多新观众,全是来“许愿”的。
  【接新工作年薪五十万】
  【接顺利上岸】
  原本在看节目的观众一头雾水,半天才搞清楚原来是朱薇的事情导致一鸣的小爸爸上了微博热搜话题榜,引来诸多新观众。
  【不是,你们也看看清楚,mommy不在啊】
  【鸣崽如果知道有这么多观众挤进来,还以为是来给他投票呢】
  【投票?哪里可以给他们投?】
  【并没有地方可以投票,弹幕是玩梗呢,真会笑死】
  【鸣崽,你也去看看你小爸啊,洗澡很久了啊!急死我】
  【我都已经洗好,等mommy给我们讲童话故事哦~】
  刚才回来的路上,父子俩闲谈时,温辞书答应今晚给小猴子说睡前故事,观众们也都很期待。
  -
  大宅二楼的卧房。
  温辞书洗完澡走出浴室,身上裹着浴袍。
  他本来是想去卧房拿手机看一下时间,结果一走来,便见单人沙发中沉默坐着的人。
  刚才他们一起到家后,Albert在家等候已久,薄听渊就去书房处理工作了。
  此时的房间里一片暗色,只有窗外的月色淡淡。
  身穿黑色衬衣的薄听渊几乎隐入夜色之中,叫人看不清神色,随意搭在扶手上的手背显得有些苍白。
  乍一看,整个人阴郁得像是欧洲中世纪传闻中的吸血鬼。
  薄听渊静静地望着出现的人。
  随意挽起的发髻,发丝松散地掉落在脖颈间,随着缓慢的步调,丰润而馨香的气息扑来。
  显然是为了方便换睡衣,浴袍穿得很松散随意。细腰处的腰带系得不够紧,斜襟处的衣领往下坠,显得脖颈如天鹅颈一般修长,胸前白腻的肌肤堪比羊脂美玉。
  两条长腿交叠走动时,垂落交叉的下摆仿佛暗藏着什么的,有一种叫人企图一窥究竟的性感。
  温辞书记得自己回房时,起居室、卧房、走廊的灯光都亮着,必然是有人特意关闭。
  “Albert回去了?”温辞书若无其事地往床侧走去,预备去拿手机。
  但在经过他时,被握住手腕。
  温辞书刚洗过澡,薄软的皮肤很暖,难得会显出薄听渊的掌心温度低。
  他正要开口,双膝被薄听渊的膝盖顶开,整个人坐上他的膝头。
  动作间,原本就松散的浴袍一下子沿着温辞书的大腿往两边散开,腻白的肌肤一览无余。
  他欲伸手去拽,两只手的手腕被同时握住,并且被慢慢拉到腰后去。
  不仅如此,温辞书手腕被他单手握住后,还在自己后腰按了按,自己不得已挺胸往他怀里靠去,贴上他结实的胸膛。
  尽管薄听渊的西装裤布料上佳,但温辞书大腿内侧的肌肤过于细软而薄嫩,仅仅只是这样蹭了蹭,就觉察出明显的粗糙感。
  温辞书依旧为这个姿势而感到些许羞耻,脚掌在柔软的拖鞋内稍微动了动。
  他垂下眼眸,寻到一个视线焦点——黑色的衬衣领口。
  “一鸣,还在等我哄他睡——”
  他的话戛然而止,原因是薄听渊的手掌刚好搭在他细腻光滑的腿上。
  如同骑马那样,温辞书不自觉地往内收了收膝盖,却像是在故意夹紧薄听渊的长腿,只能再次松开。
  他被扣在腰后的手指动了动,在薄听渊的脸贴过来时,心脏狂跳起来。
  房间很安静,薄听渊几乎都要听见他急促呼吸的动静与察觉到他胸腔起伏的频率。
  他贴着柔软的脸庞蹭了蹭,耳鬓厮磨般轻声问:【不准备哄哄我?】
  唇间滚热的气息呼上温辞书的耳朵,他不自然地拧动窄腰,轻声嘟囔:“手疼。”
  薄听渊松开他的手腕,温柔地揉了揉,却把人抱得更紧。
  他能真切地感受到怀里人在害羞紧张时柔软细微的蠢动,像是无数羽毛在往他心间抚弄,让他欲罢不能地想要占有更多。
  温辞书感受着他亲密温暖的拥抱,轻声问:“我要怎……怎么哄你?”你告诉我啊。
  刚说完,他就察觉到薄听渊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随后,温辞书被他慢慢推开,鼻尖几乎抵着对方,隔着镜片的两双眼眸望着彼此。
  奇迹般的,温辞书在炙热的视线里无师自通。
  他垂下眼帘的同时,抽出被他握住的手掌,慢慢地去摘他的眼镜。
  下午才发生过摘眼镜的事情,因此这个动作的指向性实在是过于明确。
  温辞书好像被他传染了口渴,轻轻地空咽。
  他细长的睫毛轻颤,根本不敢直视他的双眸。
  薄听渊感受着眼镜被抽离时,一寸寸的细微变化,像是燃烧的引线,随着火焰侵袭,安全距离一点点消失。
  眼镜摘下来后,温辞书蠢动地抿了抿干燥薄软的唇,“我……”
  后腰被有力的掌心往上托,他不得不对视上这双浓绿的眼眸。
  月光里,眼睛神秘而浓郁得醉人。
  温辞书的视线往下落到他的唇上,唇薄而性感,藏着被岁月优待的成年男性才会拥有有的吸引力。
  他飞快地凑过去碰了一下这双唇,随即往后仰,侧过脸别开视线望着外面的露台:“这样么?”
  薄听渊微微低头,以鼻尖蹭过他线条分明的纤细颈侧,深嗅带着温度的柔软香气。
  温辞书感觉到一点点的痒,还有一点点欲语还休的渴望,闭上眼感受细微触碰里无法明言的暧昧与眷恋。
  ——他居然后悔了,不应该只是这么碰一下的。
  突如其来的不满足意外地让他产生一丝罕见的郁闷,脚掌踩着拖鞋用力碾了碾地毯,嗓音里带着不自知的脾气。
  “再不过去,一鸣就要来找我了。”
  他的手已经撑在薄听渊的上臂,准备推开他起身,结果被他的手臂抱住长腿,抱了起来。
  睡袍摆动间,温辞书慌忙提醒:“我还没换睡衣呢,还不能过去。”
  “嗯。”薄听渊稳稳地抱着怀里人,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温辞书不明所以,垂落的小腿轻轻晃动。
  在薄听渊经过两个卧室中间的屏风时,一只拖鞋“啪”的一声掉落。
  温辞书神经末梢跳动,按住他的肩:“去哪里?”
  转眼间,他被抱进薄听渊的衣帽间。
  薄听渊单手抱紧他,腾出一只手抽出一套深蓝色的睡衣。
  “换衣服。”
  “腾”的一声,温辞书耳根骤烫。
  上次他帮自己换睡衣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尽管他像是个绝对的正人君子那样,目不斜视,但是……
  这是薄听渊的睡衣?
  他大脑中,所有纷扰混乱的思绪一下子清空。
  “哦。”温辞书快速接过,垂下的长腿动了动,“那你放我下来。”
  却没料到,薄听渊竟然抱着他径直走到床尾处,弯腰把他放在床上。
  薄听渊的床,以及薄听渊的睡衣。
  什么都没发生,温辞书的呼吸却莫名急促。
  平静的空气像是壁炉里的干柴遇到烈火,哔啵作响。
  温辞书见他站在床沿,压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也不敢仰头,怕在他的眼眸里看到陌生的情绪,只能用莹白的脚掌抵在他的膝上,慢慢地往后推他,喃喃道:“我自己穿。”
  薄听渊看着修长旖旎的腿,抬手握住脚踝,慢慢地用力揉了揉。
  “我去拿眼镜。”
  在他转身出去后,温辞书恍惚间扫了一眼脚踝,快速换睡衣。
  只是阿姨们似乎没有给薄听渊睡衣提前系扣的习惯,以至于薄听渊戴上眼镜走回时,温辞书低着头还在仓促系扣子。
  在温辞书背过身时,薄听渊上前捏住扣子帮他一粒一粒往上系。
  薄听渊细致地整理好领子后,弯腰抱起他的两条长腿托到腰上:“好了,我送你去一鸣房间。”
  温辞书不敢看他,将下巴靠在他颈窝。
  在走出房间时,刚才那种心有不满再次出现。
  原来这家伙这么好哄的吗?
  只要轻轻碰一下,就满足了?
  那自己是怎么回事啊?!
  温辞书羞耻地晃了晃脚。
  薄听渊没坐电梯,而是沿着走廊上楼梯台阶,慢慢地转上三楼。
  温辞书心思浮浮沉沉,自然是没发现。
  只是听见他说到了的时候,下意识地冒出一个念头:房间好近。
  等温辞书落地时,才注意到薄听渊竟然还一只手拎着他的拖鞋。
  薄听渊将鞋子放在他脚边。
  温辞书低头穿进去,低头嘟囔:“谢谢。”
  或者更应该说对不起,为自己莫名出现的不满情绪,向这个体贴又温柔的男人道歉。
  刚说完,下巴被修长的手指托起。
  温辞书不得不看着他,眸光不自然地闪动,带着某种不自知的强烈憧憬。
  走廊灯光下,薄听渊几乎高大耀眼得不可直视。
  他打量自己的睡衣包裹在温辞书的身体上,给予一个中肯的评价:“衣服太大了。”
  温辞书:“……”
  他拍开他的手,嘟嘟囔囔地转身,“晚安吧!”
  薄听渊目送他进去。
  -
  帐篷内。
  温辞书爬进去后,隔着被子抱住笑眯眯的小猴子:“宝贝,是不是等很久?爸爸来给你讲故事哦。”
  薄一鸣诧异地看着小爸爸的睡衣,揪住一个袖子:“这个衣服我没有见过哦,小爸爸,新送来的吗?”
  还没等温辞书说话,小猴子紧接着说:“怎么好像见大爸爸穿过啊。”
  温辞书:“……”
  他抽回来,“不是。同款而已。”
  “哦。”薄一鸣没有多想,自然不会怀疑这么小的事情。
  【咦?好像是比较大,夫夫俩还会穿彼此睡衣?】
  【显然不是,以鸣崽daddy的尺寸,肯定穿不了mommy的,所以是……嘿嘿】
  温辞书翻开独角兽的童话故事,找到薄一鸣之前念过的部分,接上去。
  流利的法语与温柔的语调,给了观众们一些小小的睡前意外。
  【我以为就是普通的讲故事,怎么你们还搞出法语故事了?】
  【mommy的法语这么好??】
  【要是法语不好,怎么跟中法混血结婚生出一个小的四分之一中法混血捏?合情合理】
  【好喜欢讲法语的温柔老婆哦,抱住狂亲!】
  温辞书搂着小猴子,念着念着,忽然视线落到睡衣袖口。
  他突然间意识到自己每一寸肌肤都被薄听渊的衣服所覆盖,莫名其妙地脸红了。


第53章 
  沉睡中的温辞书尚不清楚,自己揽着小猴子讲故事的画面,会成为多个网络平台的热门话题。
  视频中,临睡前的灯光故意调暗,帐篷内堆满可爱童趣的玩偶。
  长发披肩的小爸爸正搂着俊俏帅气的少年,慢悠悠地念故事。
  少年的手指珍惜地揉着小爸爸的黑发,偶尔抬眸,满脸幸福地偷偷瞧一眼最亲近的人。
  哪怕是不曾看过节目的路人网友,也能从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窥伺到真切的幸福与满足。
  当有网友问视频的出处时,节目粉丝留言:
  【是正在热映的中法合拍片《混血少年与他的东方美人小爸爸J'apprécie tout ce que tu fais pour moi》,主要讲述一对父子的亲情故事。目前已有近百万观众打出9.8的高分,毫无意外会成为票房年冠,是足以载入影史的佳作。】
  【哈哈哈哈要不是我看了节目,真的会信好么!】
  顺着这个玩笑,很多网友截取视频中的画面,制作成各式各样的电影海报,越来越像是这么回事。
  等第二天早晨时,已经有观众在直播弹幕中发出询问。
  【你好,请问电影什么时候上映?】
  【好希望mommy和鸣崽看到大家做的漂亮海报啊,节目组可不可以帮帮我们?】
  【节目组直接请老婆开个账号吧,真的很需要和温柔老婆做一些甜甜互动嘛~】
  -
  不过,温辞书却在醒来后,感觉不太妙。
  倒不是帐篷太狭小,或者是身旁的小猴子睡觉时挤着他,而是他察觉胃部有些隐隐作疼。
  温辞书琢磨是不是昨晚烤肉吃多了一片,才导致不消化。
  考虑到还在节目直播中,他就没有表现出来,准备等结束后再看。
  早餐时,他胃口不佳,也没有喝热牛奶,吃得比较少。
  薄一鸣没注意到,基本上观众也没看出来。
  此时,徐叔忽然走近餐桌,将原本对着父子俩的摄影机镜头转开,单独对准薄一鸣。
  随后镜头中,在啃小包子的薄一鸣神色惊讶地看向前方,含糊地喊了一声“大爸爸”。
  【嗯嗯?谁碰到摄影机了?怎么回事?】
  【大爸爸是一起过来吃早饭咩?】
  餐桌边。
  薄听渊快速打横抱起温辞书,对儿子交代道:“一鸣,你继续吃早饭。我带你小爸爸去见医生。”
  “啊?”薄一鸣这才后知后觉地起身扑到小爸爸身边去,踮脚观察,“小爸爸?你怎么了?”
  温辞书揉揉孩子的头发:“是胃有点难受。但不是特别严重。”
  他快速扫一眼满脸严肃的薄听渊,他这幅尊容的确容易把孩子吓坏,“乖,你继续吃饭和直播。爸爸很快就回来。”
  “我不要啊。”薄一鸣理所当然地道。
  薄听渊往外走去时,薄一鸣快速返回到桌边,几乎是扑在镜头前,怼脸道:“我小爸爸有点点难受,我现在去陪他看医生哦。”
  【胃不舒服?该不会是昨天吃鸣崽烤肉吃的?啊这……】
  【我跟鸣崽一样完全没发现,天啊,还好鸣崽大爸在看直播。】
  【果然是多年夫夫,一点点变化daddy就发现了(mommy是不是怕影响节目,所以强行忍住?】
  一层的小会客厅。
  温辞书坐在单人沙发里,两侧分别站着薄听渊和薄一鸣。
  中西医两位医生把脉、问诊。
  温辞书的胃一向是精细养着的,除非他故意不吃东西、生生饿自己,一般情况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薄一鸣很是紧张,深觉是昨天自己烤肉的问题。
  他不等医生伯伯问昨天吃了什么,便一股脑倒豆子似的说清楚。
  不等温辞书想开口,薄听渊手掌搭在儿子的肩膀揉了揉:“一鸣,不是你的问题。”
  温辞书也对小猴子点点头,温声细语地说:“一鸣不着急啊,不是烤肉不好。”
  “唔。”
  薄一鸣瘪瘪嘴,声音闷闷的的。
  他往大爸爸身侧靠了靠,像是在寻找一个有力可靠的主心骨,可怜巴巴的眼神一直关切着小爸爸。
  温辞书鲜少见他做出这个委屈难过的表情,应该是真的很担心。
  两位医生轻声对话一番,最后由林医生说:“应该是吃饭的时候进了凉风,加上吃得稍微比平常多一点,动得又少,没消化就休息所导致。”
  由于温辞书一直在服用心脏病类的药物,这次还是由林医生开温和调理的汤药。
  林医生还联系医院及时送来一个可以暖胃的外用药包,请温辞书贴在胸膛处暖着。
  等待时,温辞书拉过小猴子的手捏了捏:“好了,爸爸真的没事。你去把早餐吃完,不然也可能会不舒服哦。”
  薄一鸣听着小爸爸温温柔柔的话语,正要说“不”。
  薄听渊适时道:“徐叔,你陪一鸣过去。”
  薄一鸣嘟嘟嘴,不情不愿地松开小爸爸的手。
  “大爸爸,那你要照顾好小爸爸哦。”
  “嗯。”薄听渊揉了下儿子头发,“去吧。”
  薄一鸣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小客厅安静下来,林医生跟钟姨去厨房,准备熬个药膳小米粥。
  温辞书正要开口让薄听渊去忙自己的,结果被他抱着起身。
  薄听渊坐进沙发里,将人稳稳当当地抱在腿上。
  他的眼眸扫过这张脸,倒没有明显的病容,皱起的浓眉才稍稍缓和,语重心长地道:“以后不舒服要第一时间说。”
  虽然他神色严肃,一般人若是不了解他,还以为是在责备。
  温辞书瞧着周围没人,侧脸往他胸膛贴过去,声音轻轻弱弱:“不可以凶我啊。”
  薄听渊搂着他的手掌抚开他鬓角黑色的长发,拇指捏了捏圆润如珍珠般的耳垂。
  温辞书侧了一下脸庞,脸埋在他胸口。
  没多久,钟姨进来送药包,说是林医生今天会继续留在大宅,有需要就立刻过来。
  薄听渊接住后,试了试温度适宜,才轻轻贴近温辞书的胸口,慢慢地推揉。
  温辞书懒洋洋地窝在他怀里没动。
  薄听渊让钟姨拿了一块薄毯子来,裹住温辞书。
  温辞书轻轻地拉扯毯子边缘,盖在他肩膀处。
  两人视线交汇时,他轻声道:“别担心。”
  薄听渊的手一直推拿着药包,缓缓地碾揉过温辞书的胃部。他垂眸细细瞧着怀里人的眉宇、眼眸、鼻梁、脸颊,乃至于唇瓣,比医院最精密的仪器都更严谨地做一番检查。
  此刻这样抱在怀里半点分量都没有,薄听渊都怀疑就这短短一晚上的功夫,这张脸就生生小了一圈,皮肤就苍白几度。
  薄听渊越细致地看,他眼睛里的温辞书就越是病恹恹的,如同周身萦绕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他天生如狼一般敏锐的嗅觉,在温辞书的病况上展现得显得尤为明显。
  他突然想起九年来,做过的无数个噩梦:
  一个个完全不同的梦境里,他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怀里人一次次骤然香消玉殒。
  薄听渊再度皱起浓眉。
  温辞书意识到他压根没听自己讲话。
  这双绿眸看似平静地看着自己,眼底却突然酝酿出不安的危机一般。
  温暖的毯下,温辞书连忙覆住他的手背:“嗯?”
  薄听渊想起什么似的,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摸了摸,似在找东西。
  他定了定神:“嗯,我不担心。”
  温辞书心道:这话听着别扭,他的眼神看着也别扭。
  他摸自己手腕干什么?
  正当他狐疑,就听薄听渊让阿姨去二楼卧房拿手串来。
  “你去告诉钟姨,让她去找。”
  阿姨点点头,听得出大少爷的语气着急,转身小跑出去。
  温辞书的瞳眸微微放大。
  他刚才在找白玉竹节手串?
  “我昨天洗完澡忘记戴上,怎么了?”
  薄听渊也回忆起来,温辞书洗澡前将手机和手串摆在床头柜,应是自己当时想抱他一会儿,才导致遗忘。
  他的手臂慢慢收拢,把人抱紧一些,沉闷地低声说:“是我不好。”
  温辞书突然想起李赟说过的话。
  【对于听渊而言,这世界上的事情,是分为你的健康和其他所有事情】
  他连忙往他怀里靠了靠:“你都知道不是一鸣的问题,自然也不是你的。”
  他抬眸,温热的手掌探出毯子,覆在薄听渊的侧脸上,眼里满是依恋与心疼:“你不能往自己身上揽太多责任,知道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温辞书的眼睛不自觉地微微泛红。
  压在薄听渊身上的东西,真的是太过于沉重。
  薄听渊自然是见他眼眶泛红,连忙问:“胃疼了?”
  他稍微拿起药包,“压住了?”
  温辞书握住他的手晃了晃:“你别问我疼不疼,你问问你自己累不累啊。”
  薄听渊低头,亲了下他的头发,语调深沉仿佛如许诺:【我不累,一点都不累。】
  温辞书蓦地愣怔,好几秒后才连忙将毯子往眼睛上拉。
  他绝对不能流眼泪,不然这个傻子又要以为是他身体不好。
  好在钟姨拿着手串来。
  薄听渊接过,手串空摆着太久,玉已经凉透了。
  温辞书伸手时,薄听渊握在掌心,低声道:“一会儿再戴。”
  等将白玉竹节都焐热,薄听渊再套进他的手腕。
  温辞书想起那天晚上是录制节目前夜,他突然送来这个手串。
  以前的古董玩意儿,哪怕是贴身用的首饰,再名贵,薄听渊也不至于要亲手给他戴上。
  所以,这个手串必然是有不同的意义。
  温辞书正要问,钟姨又端着托盘送来药粥。
  “已经放得差不多,能喝了。”
  温辞书撑着他的手臂欲要起身。
  薄听渊却没让他拿。
  他伸手端住,舀起一勺等了等再送到唇边去:“还烫吗?”
  “刚好。”温辞书抿一小口,“味道还不错。”
  他怕自己吃得少,薄听渊更加担心,便一勺一勺全部慢慢喝完。
  热乎的米粥下肚,又有药包捂着,胃里的确暖了不少。
  温辞书见他脸上的冰霜始终化不开,抬手圈住他的脖颈往上靠在他肩头:“薄听渊,你抱着我去晒太阳好不好?”
  薄听渊第一回 听他叫自己的名字,揽着他的腰。
  “再叫我一次。”
  “嗯?”温辞书没反应过来,因为刚才他也是下意识开的口。
  此刻他才后知后觉,轻声,“不要~”
  薄听渊绿眸总算稍稍松懈下来,抱着他起身往外走。
  经过走廊时,两人同时听见客厅里传来的动静。
  是薄一鸣正在跟镜头外的观众讲话,他的面前是几个大箱子,他正从里面取出什么东西来。
  温辞书匆匆扫了一眼,就被薄听渊抱着往反方向的花厅走去。
  他疑惑地问:“一鸣在摆弄什么东西?”
  花厅里,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沙发上,暖意丛生。
  薄听渊迎着阳光踏进去。
  “法国送来的,一些给一鸣的礼物,一些是给你的。”
  “还有专门给我的?”温辞书不解地看他,突然好奇起来,“是什么?”
  薄听渊坐进沙发里,绿眸专注地凝视他,语气严肃正经:“礼物。”
  温辞书:……这是什么废话?
  他瞪了一眼,眸光流转间眯起眼睛看向外面的花园,而毯子下的手则拉起他的手掌搭在自己胸口:“继续啊,又没让你停下。”
  刚说完,唇上落了个温柔的吻。


第54章 
  由于温辞书身体缘故,节目基本都是薄一鸣出镜,不过观众并没有不满,反而是很担心他的情况,希望节目组可以传达大家的关心。
  其他三位嘉宾也都在微信表达了关心之意。
  在节目直播中时,朱薇就让助理送来了一些用于暖胃的药贴,原理同林医生给的药包类似。
  到傍晚,温辞书接了节目组制作人的“电话慰问”,并得知观众都希望他可以开设一个社交媒体的账号,即便不发东西也可以让喜欢他和鸣崽的粉丝去留言。
  温辞书专门询问群里三位明星嘉宾,最后选择在小地瓜上开了一个账号,注册名为“鸣崽和小爸爸”。
  他不知道说点什么好,索性只发了一个笑脸。
  三位嘉宾@互动后,综艺节目组还在微博上发出消息。
  不到几分钟时间,温辞书的账号后台就开始疯狂刷新评论、点赞的数量。
  【老婆我来啦~~~亲亲】
  【大美人身体怎么样了?好点没?心疼】
  【mommy不要害怕哦,我们不会发奇怪的东西】
  温辞书看到关心他的留言无数,靠前的评论都点赞过万,便回了对方。【已经好很多了,谢谢关心】
  【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婆回复我了!】
  【呜呜老婆真的好温柔,抱抱】
  随着越来越多的粉丝知道账号存在,评论区逐渐走向无法控制的方向,满是最近的各种沙雕梗图。
  粉丝们能第一时间看到鸣崽小爸爸的点赞,于是越发疯狂地发图。
  momo:【mommy,这些是鸣崽daddy吧?是吧是吧是吧?[照片X3]】
  照片分别是网传的中法活动侧身照,鸣崽泛舟湖上的背影,以及在第二期节目录制期间游客里出现的模糊远景。
  刷到留言时,温辞书将照片一一点开。
  虽然他没见过,仍然一眼就确认的确是薄听渊本人。
  他给那条留言点了赞,算作是回答。
  【哇哇哇正主认证了吗?!】
  【想把你们送民政局,却想起来你们是已婚夫夫】
  【好期待夫夫合体出现在综艺里啊,急死我了】
  【下一期请怼脸拍两位恩爱夫夫好吗!】
  -
  大宅二楼的起居室,摆着法国送来的“礼物”。
  薄听渊的母亲伊莲娜出身于名门望族,家族出过好几位时装设计大师,经营着庞大的家族生意。
  她本人当年就读于全世界极富盛名的时装设计学院,甚至当过几年“穷学生”,因缘际会之下,还与在法国领事馆工作的李赟谈了一场“你瞒我瞒”的恋爱,最终回去继承家业。
  具体说来,温辞书只在法国的婚礼上见过伊莲娜女士,实在是足够高傲又足够优雅。
  在他的印象中,这位女士从未踏足薄家。
  温辞书看着好些礼物盒子,既然是专门给他的,自然没有人会提前拆开,包括薄一鸣。
  他坐靠在沙发里,腿上拢着毯子,让钟姨帮忙打开看看都是些什么。
  钟姨平生也没什么乐趣事情,给二少爷拆礼物盲盒算是一件。
  正好徐叔过来送消食的汤药。
  温辞书接过来喝完,再往嘴里送一颗蜂蜜话梅。
  本来薄听渊要陪他,但被他遣去书房工作。
  他可不希望自己出点小问题,再把薄听渊给熬出毛病来。
  温辞书问道:“徐叔,一鸣奶奶怎么突然送了这些东西来?你知道什么缘故吗?”
  徐叔和钟姨同时看他一眼。
  “嗯?”温辞书转而看向钟姨。
  怎么全家都似乎知道,唯独他不清楚?
  徐叔笑了:“先生还是问大少爷吧。”
  温辞书想,他如果告诉我,我能问你吗?
  他拉好毯子,轻叹:“哎,徐叔当我是外人。”
  徐叔收敛起笑意:“这怎么会呢?这……”
  他给钟姨使眼色。
  钟姨打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噢哟,这个是什么东西?”
  她往二少爷面前送,“这几个小宝石怎么跟鹅卵石一样,又圆又方的?没打磨好?”
  盒子里是平铺开的一条项链,坠子是一个巴掌大的黄金方十字架形。
  “十”字四端的黄金底座镶嵌着四颗紫蓝色的宝石,交叉处则是一颗硕大的绿宝石,的确是方圆不均。
  温辞书撑着沙发坐起来一点,饶有兴致地接过:“这应该是拜占庭时期的珠宝风格,就是这么粗犷的,那时候没有机器,都是手工打磨,这种程度已经非常精美。”
  徐叔知道钟姨帮自己岔开话题,立刻拿起旁边的放大镜递到先生手里去。
  温辞书接住,视线在两人之间走了个来回,要笑不笑地说:“你们哄着我呢?”
  不过他也没继续问,捏着小放大镜欣赏这枚手工錾刻痕迹很重的华丽珠宝。
  徐叔正端起放药碗的托盘准备离开,但低头研究宝石的温辞书慢悠悠地开口:“徐叔,一鸣奶奶是不是的确没来过国内?”
  温辞书怕自己这些年浑浑噩噩的,记错了,因此特意问一句。
  “对。”徐叔道,“当年先生和大少爷结婚办婚礼,老爷子邀请过,但一鸣奶奶拒绝了。”
  温辞书抬起眼,将珠宝盒递回给钟姨,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镶嵌着小红宝石的放大镜。
  “但我记得,巴黎那场婚礼是一鸣奶奶主要经手操办的。对吧?”
  徐叔偶然想起这些往事,也有些感慨,毕竟薄老爷子已经过世,往后再也无人可说。
  他点了点头,缓缓道来:“本来老爷子打算是在国内办,是大少爷提出法国也要办一场。老爷子当时……”
  他适时停顿,笑了笑,“老爷子非常重视大少爷,所以他提任何要求,都不会拒绝。老爷子想那就他出面在法国再操办一场。不过被伊莲娜太太拒绝。”
  温辞书难得听这些事情,来了兴致。
  就连钟姨也听得认真,毕竟温家的人也不可能了解这些内里情况。
  徐叔见状,便细细想了想。
  “我没记错的话,伊莲娜太太给老爷子打了电话。那电话说得非常的……不客气。惹得老爷子生了半天气,好像是说,巴黎那边的事情不需要老爷子操心。如果他愿意过去,那伊莲娜太太会派私人飞机接老爷子去法国;如果身体不允许,他不能过去,伊莲娜太太也不会勉强,同样会盛情款待国内过去的宾客。”
  听这话,温辞书就知道伊莲娜女士对于薄家是压根没放在眼里。
  他不太记得当时的细节,询问道:“那后来,老爷子是坐一鸣奶奶飞机过去的?”
  徐叔笑了:“那不能,老爷子多要面子,最后是坐薄家飞机去的。他气得说几次,伊莲娜太太不给他这个老人家面子。我还担心去法国见了面,针尖对麦芒地要起争执。但好在相安无事。”
  钟姨说了一句:“毕竟是婚礼,你们薄家要是自家人吵起来,那还结什么婚?吃完饭,散了好了。”
  徐叔点点头:“是要顾全大局的。他们两位毕竟也都是一家之长。”
  “哦~~~~”
  温辞书忽然间举起手里的放大镜,在虚空中挥了挥,做出个拍卖行一锤定音的动作。
  “我要过生日了,这是一鸣奶奶给我的生日礼物。”
  他那双再聪慧不过的丹凤眼狡黠地往两个中年人脸上来回一看,“是吧?哈哈!”
  徐叔也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反而提醒了先生,端着托盘笑笑说:“我想去忙,先生要是想听老爷子的事情,回头得空问我就好。”
  温辞书趁他出去前,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这一趟没给一鸣大爸爸送什么吗?”
  这次是伊莲娜女士派专机送了好些东西,不至于落下亲儿子。
  徐叔道:“也有,不过是大少爷之前送去法国的珠宝,保养好之后这次一起送回来。”
  薄听渊的珠宝?
  温辞书一下子没想到是什么。
  他很少见薄听渊使用配饰,至多也就是偶尔衬衣袖扣、领撑之类的必需物品。
  他抬起左手,看着婚戒。
  薄听渊每天都戴着,也就不会是婚戒保养。
  温辞书忽然走了个神,闪过一个念头:
  前天,薄听渊说节目录制结束就住他房间去,是今晚吗?
  他一抬眸,发现徐叔似乎还在等。
  他心虚不已,连忙道:“没事了,徐叔你去忙。”
  徐叔先离开。
  温辞书正盯着远处的屏风瞎琢磨,屏风就中间缓缓推开。
  他心里莫名一喜,正要笑,结果小猴子横空蹦出来,笑容就凝固在脸上。
  薄一鸣蹦跶着跑来,哈哈大笑:“小爸爸!你是不是以为大爸爸过来了呀?”
  温辞书:伊莲娜女士的飞机应该还没走,来得及把这小猴子打包打包塞进去,直送巴黎的寄宿学校。
  “嗯。”
  温辞书没否认,招招手让他过来。
  薄一鸣看到钟姨在收拾珠宝盒,便歪头靠在小爸爸身侧,伸手去揉揉小爸爸胸腹的位置,“小爸爸,你现在有没有不舒服?”
  “好很多了。”
  温辞书整天少食多餐。
  是薄听渊掐着点让阿姨们送了五餐,吃的也都是易消化的东西。
  他揽着儿子问:“你从大爸爸书房过来的?他还在忙?”
  “嗯。”薄一鸣点点头,见钟姨将盒子送去另一间屋子,压低嗓音小爸爸说悄悄话,“大爸爸书房也有一个大盒子,我想看看是什么,被大爸爸阻止。”
  温辞书想,应该就是徐叔说的送去保养的珠宝。
  大件货?
  薄一鸣故意道:“大爸爸让我来陪小爸爸哦。”
  温辞书捏捏他的下巴:“又让你给我讲故事?”
  “没有啊。”薄一鸣笑着问,“小爸爸想听吗?”
  温辞书面对儿子满脸赤忱,犹豫了。
  “哦!!!!”
  薄一鸣想起刚才小爸爸充满期待的表情,结果看到自己有点点失望呢。
  他气鼓鼓地瞪着小爸爸:“小爸爸不想听我讲故事,也不想我陪是不是?肯定是只想大爸爸来——”
  温辞书抬手虚捂他的嘴巴:“你是小鹦鹉吗?话这么多?”
  “嘻~”薄一鸣乐淘淘地来回摆动双腿:“我不是小鹦鹉,我是拥有灵力的独角兽。可以看到小爸爸的内心世界哦。”
  钟姨走出来,见父子俩有说有笑,提醒道:“早点休息吧。”
  温辞书默默腹诽:薄听渊,我给你三分钟时间,你要是不出现我就……
  他看一眼小猴子——就只能听独角兽的故事了。
  温辞书握住儿子的手腕摇晃摇晃,让手指拍在自己掌心玩。“来吧,我们数三分钟,数到就去睡觉。”
  “好啊~”薄一鸣高高抬起手,轻轻落在小爸爸柔软的掌心,快速三次击掌,口中低呼:“三二一,睡觉!”
  “……”温辞书道,“不是,是从六十开始数啊小笨蛋。”
  薄一鸣转而对钟姨道,“钟奶奶你听见没有,我小爸爸不想睡觉哦。故意数好多。”
  温辞书歪头倒在沙发背上,心中暗自发誓:小猴子这么聪明,却背不出单词?一定是没认真背!回头他要盯着背,每天抽查!
  -
  屏风另一边。
  薄听渊耳中听着不远处父子俩的说笑声,快速拉开抽屉,取出药片用水吞服。
  随后,他将药瓶换了个位置,放进更里侧的抽屉中,再走向更明亮的房间之中。
  “一鸣?”
  一道低沉的嗓音从屏风处传来,伴随着走动声。
  温辞书保持着动作没动,只是眯起眼睛暗中观察。
  薄一鸣扭头:“大爸爸,你可算来了,我小爸爸没看到你好失望,好难过,好伤——”
  温辞书这回是真捂住他的嘴巴,坚决否认:“爸爸没有!”
  薄一鸣躲开小爸爸,趴在沙发背上,对走近的大爸爸道:“大爸爸,小爸爸都不乐意睡觉哦——诶呀!”小屁股遭遇“暴击”。
  他双手捂住屁股,扭头发现是小爸爸拿放大镜拍自己,委委屈屈:“哼~大爸爸用小奶锅打我,小爸爸又用放大镜打我。”
  他哭哭唧唧地耷拉眼眸。
  温辞书还要说话,就见站在沙发后面的男人俯身靠近自己,“嗯?”
  薄听渊就弯腰抱起他,对目瞪口呆的儿子道:“一鸣,今天我们睡我房间,你是要回去睡帐篷,还是睡你小爸爸的床?”
  温辞书听他这么一本正经地说这种事,莫名其妙地羞耻,只得假装自己不存在,默默地扭头往屏风看去。
  薄一鸣自然是没发现,而是听见大爸爸的话后,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一下子超过大爸爸的高度,俯视两个爸爸,兴奋地反问:“真的吗?我可以一个人睡小爸爸的大床?”
  “嗯。”薄听渊示意他坐回去,“别摔跤。我们过去了。”
  他抱着人转身走向屏风。
  薄一鸣激动地蹦蹦沙发,结果被大爸爸扭头一个锐利的眼风给按住。
  他做乖巧状,愣是等到大爸爸拉上屏风,才冲到小爸爸床边,跨上床尾沙发凳上,张开双手如跳水运动员飞扑向床,抱住被子来回翻滚——嗷嗷嗷!
  嗯?
  可是床上没有小爸爸的话,岂不是跟自己睡差不多?
  薄一鸣幡然醒悟,气鼓鼓地瞪一眼屏风。
  哼!
  -
  屏风另一边。
  只开着壁灯的房间,光线有些暗淡。
  温辞书坐靠在有些陌生的床上,灯光斜照在薄听渊的身上,显得他的身影极其高大与富有压迫感。
  他垂着眼眸,像是个乖学生被拎到教导主任办公室似的,双手交叉地搭在身前,眼尾余光悄悄看着他从另一侧上床。
  “不习惯?”
  薄听渊做上床,抱起他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地看着俊美的脸庞。
  温辞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软绵绵地任由他抱紧。“没……怎么会,不都一样的床品?”
  灯光从上方斜照下来,将他的细长睫毛照出疏影,落在匀白细腻的脸上,最是中式清冷幽然的美感。
  他的眼帘稍稍一动,就像是风吹过小竹林一般,竹叶影影绰绰地轻颤。
  温辞书的鼻翼轻微动了动,嗅到他身上的淡香,是沐浴过后残留的沉木气息。
  他恍然意识到薄听渊的睡衣也挺薄的,两人这样贴着,隔着的布料并不明显。
  沉默间,温辞书感觉周遭的温度越来越高,不自觉地动了动。
  眼尾扫到枕头边的诗集,他慢慢地问:“所以,你今天是打算给我念诗么?”
  薄听渊看着他游移的视线,似乎是在自己的脸上来来回回地扫视。
  他托起他的手去碰自己的眼镜。
  这个暗示已经足够明显,温辞书碰到金属镜脚的时候,指尖蜷了蜷,故意问:“你……你是想……”
  意识到话头不对,他立刻抿唇。
  “嗯?”
  薄听渊慢悠悠地亲吻他的手腕处,将染着他体温的白玉手串往下拨了拨,好整以暇地问,“我想什么?”
  温辞书垂眸去看手串,他今天洗完澡立刻戴上的。
  “没……”
  他留意到薄听渊的嘴唇一直在轻碰他的手掌,以一种漫不经心但又极其自然亲昵的方式。
  他的小腿动了动:“要不睡觉吧?明天你不还要早起上班吗?”
  可是他说完,搂着自己的男人依旧在亲他的手指,非但如此,专注凝视他的绿眸里似夹杂一种夹杂着戏谑的神色。
  温辞书瞬间被点燃似的,收拢四指握住他,故意强撑着一口气:“睡不睡?”
  “让我戴着眼镜睡?”
  薄听渊轻挑浓眉,亲了一下温辞书无名指的戒指。
  刹那间,温辞书的视线就像是被强制一般聚焦在他的唇上,再也无法挪开。即便是他的动作是在摘眼镜,可是眼睛依旧被牢牢吸引。
  薄听渊将眼镜从他手里拿开,放到柜子上,随后将他的左手推开覆在自己面颊上。
  温辞书不明所以,有些呆愣住,随后他的手被薄听渊慢慢往下拉,直到他的手掌滑过下颌,正好覆在他的颈侧,而拇指搭在他凸起的粗大喉结上。
  “……”
  与此同时,薄听渊仰了仰下巴,垂眸如斜睨般看着他单纯又充满诱惑的脸庞。
  温辞书心跳骤然加速,大脑思绪濒临爆炸。
  ——这个男人这是在干什么?啊!
  “你……”他几乎是轻、、喘了一下,“我……”
  薄听渊搭在他后腰的手掌,慢慢地沿着性感的腰线往上滑,掌心压得很紧,隔着薄薄的睡衣完全可以感受到他的腰在起伏,呼吸在放慢,在因为自己的动作而产生巨大涟漪。
  两人77zl之间,似乎正流淌着朦胧又晦涩的欲望。
  温辞书感受着后腰的手掌,下意识地挺腰又软了一下,重新坐回去。
  直到宽大温柔的手掌按在他的心口后方,他意识到薄听渊在留心他的心跳,所以呢?
  薄听渊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一个吻降临。
  不满足于浅尝辄止的双唇触碰,这是一个让温辞书恍惚中真切感受到他欲。望的亲吻。
  当双唇被撬开时,温辞书的身体仿佛早就已经深谙如胶似漆的拥抱,轻微的扭动中一点点严丝合缝地嵌入薄听渊的臂弯与身体间。
  不知过了多久,当薄听渊沉溺在唇舌缠绵中时,掌心突然感受到温辞书的心跳加速。
  刹那间,他幽深的绿眸中闪过一丝极端清醒的神色,仿佛是享受猎物的野兽察觉出致命的危机。
  薄听渊慢慢地松开无意识抱得太紧的双臂,手掌一遍一遍地抚摸着温辞书的后背以平复他的心跳,同时他大脑中的理智在死死地对抗过度倾泻的欲望
  ——当然也有那一粒药的作用。


第55章 
  周一,大早上。
  钟姨刚吃过早餐,准备往二楼去。
  她是准备走楼梯的,正听见电梯的响动。
  这架老古董,除了格外好看和百年历史纪念价值之外,的确可以用老态龙钟来形容。
  家里本来也只有温辞书会用,钟姨一听就以为他今天起这么早,赶忙收回踏上楼梯台阶的脚步,匆匆走过去。
  不过,隔着栅栏里面的却不是温辞书,而是手臂挽着西装的薄听渊。
  雕花电梯门缓慢打开,薄听渊看向她:“早,钟姨。”
  钟姨点点头,似意外大少爷坐电梯下来,就特意往里瞧一眼。
  薄听渊无需多想,便知道她在看谁,并没有多说,只是叮嘱道:“钟姨,今天辞书在我房间。等九点过后再去提醒他吃早饭,还是昨天养胃的药膳米粥。”
  “……好,好的。”
  钟姨迟疑,一下子也说不上来什么。
  她留心看着薄家大少爷的背影,疑神疑鬼地瞎捉摸:
  不就是睡一屋?
  为什么大少爷满面春风似的?
  她记得上周有两次,两人也是睡在一起,只不过是二少爷的床。
  有什么具体区别?
  钟姨回神上下打量一番电梯。
  随后她走楼梯上二楼,推开二少爷的卧室,就瞧见床上“大”字形趴着的小崽子,半床被子都落地。
  她轻声上前,小心翼翼地推着孩子躺好,再盖上被子。
  “…$%#$……”
  薄一鸣咕哝两声。
  钟姨没听清,特意凑过去。
  被子下方的一只手突然抬起,薄一鸣气鼓鼓地嘟囔咂嘴:“……大爸……爸……哼!”
  钟姨轻笑摇头,也只有这个年纪的孩子会在太阳出来后能做上梦。
  她回身看一眼屏风,想起刚才薄家大少爷的模样——这家里的日子也算是好过起来了。
  -
  九点,相当准时。
  温辞书被唤醒,一睁眼,就看到一只眯起眼睛卖萌的小猴子。
  “一鸣……”
  温辞书意识到自己在谁床上,一下子黑眸定住。
  他故意伸手捏捏小猴子的下巴,“干什么呢?一大早吓唬爸爸啊?”
  薄一鸣下巴在小爸爸掌心蹭蹭,跟小狗狗似的。
  “小爸爸,大爸爸的床软不软?”
  “……”温辞书故作淡然,撑着身体起来,“家里床垫不都是一样的?你想睡的话,今晚我跟大爸爸说,我们让你睡?”
  薄一鸣轻哼:“那还不是没有小爸爸陪我?”
  温辞书还没完全睡醒,大脑反应不及,没做声。
  他靠在枕头缓一缓,瞧着旁边枕头上明显的痕迹,不自觉地伸手拍了拍。
  昨晚……
  温辞书的视线对上小猴子亮晶晶的双眼,立刻回神,打哈欠掀被子。“好了,爸爸去洗漱。你吃过早餐了?”
  “嗯,吃过一点点。”薄一鸣将拖鞋给小爸爸推好,“我特意留了三分之一的肚子,要跟小爸爸一起吃。”
  “这么好啊?”
  温辞书揉揉他的脖颈,揽着他走向屏风。
  薄一鸣跟着小爸爸到洗手间,殷勤地帮忙挤牙膏倒水,“小爸爸~~”
  镜子里的小崽子眨巴眨巴眼睛,显然“有所图”。
  温辞书接过牙刷,“你说,爸爸听着。”
  薄一鸣贴着小爸爸腻腻歪歪地告知自己想去给星星弟弟买礼物,希望爸爸陪同一起出去。
  温辞书听见礼物,便想起明天自己生日。
  “今天去买吗?”
  “嗯~”薄一鸣点点头,“我想认真选,可能要出去大半天时间,小爸爸可以吗?”
  温辞书低头,看着儿子澄澈的双眸,总感觉哪里不对。
  不过对于这个小小请求,他自然不会反对。
  等下楼。
  温辞书看到阿姨们正在更换家里的花卉,徐叔也是满脸喜气洋洋。
  该不会是他生日有什么特殊安排吧?
  在花厅刚吃过早餐,薄一鸣的小手表接到电话。
  “大爸爸?”
  薄听渊的声音从小手表里传来,有几分不真切:
  “一鸣,你小爸爸吃早餐了吗?”
  温辞书意识到自己没拿手机,没联系上自己。
  他直接回答道:“吃了吃了。”
  薄听渊:“都吃什么了?”
  温辞书双眸快速扫一眼儿子,忍俊不禁,报菜名似的说出刚才入口的食物。
  薄一鸣补充:“大爸爸放心吧,小爸爸细嚼慢咽,我有特别留心哦。”
  薄听渊:“好。”
  温辞书戳戳儿子的脸蛋:“哦,原来你还当眼线负责监督我呢?”
  薄听渊:“一鸣,让你小爸爸拿手表?我跟你小爸爸单独说一句。”
  温辞书听着耳朵就有点烫,有什么话不能等回来说呢?
  他赶忙接过小猴子递来的手表,往小花园走去。“嗯?”
  薄听渊:“昨晚睡得好吗?”
  温辞书一听就后脊一凛,脚步加速,直接走到花园中心去,生怕被儿子听见。
  “挺好的。”
  其实黎明时分,他能感觉到自己一直被薄听渊抱着。
  在薄听渊起床时,他还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他在亲自己的耳根、脖颈和嘴角……
  非常腻歪。
  薄听渊:“我交代徐叔,今天把我的衣柜腾出一部分,你让阿姨收拾一些放过去?”
  “啊?”温辞书没反应过来,两个人又不是分隔很远,不还在一个套间里?衣帽间也要合并么?
  但他转念想到两人衣服摆在一起的模样,心里意外地升起一抹温柔的甜蜜。“嗯。我知道了。”
  “辞书。”
  温辞书难得听见自己的名字,差点要立正。
  他嘟囔着问:“怎么了么?”
  薄听渊富有磁性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些些愉悦的笑意:“你昨晚说梦话了。”
  “!!!”
  温辞书不敢置信,“是吗?我说什么了?”
  所以说嘛,睡在一起就是容易出意外啊。
  薄听渊放松地缓缓道:“你态度严肃地警告我——”
  他改口用法语,【你最好每次看到我,都主动亲我,不然我就戳你腰】
  “我没有!”
  温辞书第一次觉得法语这么陌生,站在花园里差点抬起胳膊抗议。
  他故意装傻,“抱一丝,本人完全听不懂法语,再见。”
  薄一鸣见小爸爸气咻咻地进来,疑惑:“小爸爸,你跟大爸爸吵架了?不是,大爸爸跟你吵架了?”
  “没有的事。我们不会吵架的。”
  温辞书将手表戴回儿子手腕,弯了弯眼眸微笑,“走吧,我陪你去买礼物。”
  他一改语气,轻飘飘地说恶狠狠的话:“我们去刷爆你大爸爸的卡~”
  这阴阳怪气,让踏进来的钟姨都一愣。
  薄一鸣默默地想:
  刷爆大爸爸的卡?
  这可比节目组给的任务难度还高啊!
  -
  父子俩鲜少出门逛街,徐叔特意安排好家庭助理跟去,还有保安、商场经理、品牌导购全程领路和陪同。
  从家居区到儿童区,连同服饰区,温辞书看中什么就拿什么。
  他特意叮嘱经理,结账要一笔笔分开算。
  这边购入什么,那边就开始结账,而不是统一处理。
  经理自然不会有异议,只是想着,今天持卡人接到的消息得多夸张,估计得吵死。
  但是温辞书并没有通过购物获得快乐,他累得靠在一个品牌店的沙发里休息。
  薄一鸣吃着小点心,很是不解。
  ——他只是想给星星弟弟买一个礼物啊,一个!
  现在跟他们出来的保镖车辆,后备箱都塞满购物袋,还有一大部分需要商场开车送回大宅呢。
  温辞书翻看导购小姐递来的设计师宣传册,上面好些男士衬衣,红橙黄绿青蓝紫,骚里骚气,越看越皱眉。
  最终一件干干净净的白衬衣出现在眼前时,简直是涤荡眼球。
  简约商务款,适合成熟男士。
  但是薄听渊不穿白衬衣。
  温辞书想,那买回去他穿也可以。
  “黑白各一件吧。”
  “好的。”导购小姐立刻让其他人去包装。
  坐在对面吃甜点的薄一鸣,迅速用手表地发消息。
  【大爸爸!小爸爸给你选了两件衬衣哦~】
  欺负豌豆公主小爸爸的恶龙骑士大爸爸:【知道了】
  【别忘记晚餐的事。】
  “知~道~了~”
  薄一鸣叽叽咕咕,大爸爸心里明明不知道多高兴呢,还总是假装平平静静的。
  “嗯?一鸣你说什么?”
  温辞书端起茶杯抿一口,也是茉莉香片,不如上次从一鸣爷爷处拿的那两盒味道正,他就立刻放下了。
  薄一鸣摇头:“没呢,小爸爸,晚上我们在外面吃饭哦?我想吃烤蜗牛了。”
  温辞书瞥他一眼:看来小猴子身体里的法国基因偶尔也是会觉醒一下子。
  “好,那我们吃法餐。”
  薄一鸣换到小爸爸身边,挨着他坐下:“小爸爸,那我们要不要邀请大爸爸啊?单独去吃是不是不太好呢?”
  温辞书突然想起薄听渊上午那句话,心道他该不会照做吧?
  “那你要先问问大爸爸有没有空,万一没空呢?对吧?”
  “嗯!小爸爸说的对。”薄一鸣快速摘下手表,拨通电话塞给小爸爸,“小爸爸邀请一下哦~我去看看那边的衣服!”
  他跳起来,跑去看童装。
  温辞书:“……”
  “喂?一鸣?”
  薄听渊的嗓音从来都是一个冷淡调子。
  “是我。”温辞书嘟囔,“一鸣说——想邀请你一起吃你们的家乡菜。”
  手表里,传出薄听渊的闷笑声,本就性感的声线带着一些格外独特的成熟魅力。
  温辞书一愣。
  好像从来没听过他这么笑,不知道人在面前会多迷人……
  薄听渊收敛笑意,恢复往常沉稳严肃:“嗯,那我去安排,晚上我们吃家乡菜。”
  温辞书听他一本正经的语气,反而想笑了。
  他幼稚地反驳:“是你家乡又不是我家乡。”
  顿了顿,他连忙强调:“我梦里说的话不作数的,你不能当真。”
  他没听见薄听渊言语,再次低声问,“听见没有啊?快答应我。”
  薄听渊:“嗯,答应了。”
  温辞书这才放心。
  等挂断电话后,他才后知后觉
  ——嗯?他不应该用法语承诺自己吗?


第56章 
  去餐厅的路上。
  温辞书正在走神,忽然瞧见旁边的小猴子,拆包装拆出一根直不溜丢的细木“棍子”。
  他伸手去握住纯银雕花的把手,诧异地问:“哪里来的手杖?”
  薄一鸣轻哼:“小爸爸,原来你刚才都没有认真听我讲话吗?你跟大爸爸说完电话,我就说我想要这个啊,你还说好的,让那个姐姐包装起来。”
  “……”
  温辞书摸摸儿子的头发,立刻道歉,“对不起,爸爸是有点走神。”
  “没关系啦~”薄一鸣凑到小爸爸手臂上蹭蹭,“鸣鸣宝贝不会生小爸爸的气哦~”
  他拿着手杖,“这个好看吗?”
  温辞书轻轻地将纯银的底座拄在车内垫毯上,手指慢慢转动,不清楚什么硬木材质,但纯黑纯银的搭配,的确很有气势。“不过,这个好像不是小朋友玩的哦。”
  薄一鸣拿回来,宝贝似的研究纯银雕花,理所当然地道:“可以等我长大再玩嘛~”
  温辞书的视线从手杖上转移到儿子的侧脸。“嗯。”会好好长大的。
  他稍微侧身,静静地看儿子研究手杖细节?
  “一鸣,你喜欢呀?”
  薄一鸣点点头,将手杖撑在腿边,挺起腰背:“小爸爸,我这样子很绅士吧?”
  中法混血的立体五官搭配上琥珀色的眼眸、棕黑头发,除了衣着不够正式之外,十足十的少年小绅士。
  温辞书被稚气未脱的小猴子逗笑,忍不住捏捏他的小脸蛋。
  “是啊~都变成小王子了。”
  薄一鸣得到夸奖,可不得了。
  餐厅的停车区。
  车子停下,温辞书就瞧见有高个子的身影往后排走来,正是薄听渊。
  薄一鸣跳下车时,越过车顶看过去,冲大爸爸挑挑眉,似乎在说:我把小爸爸带来咯,任务完成得很好吧?
  薄听渊的左手按在后排车门上,对儿子颔首。
  车内的温辞书,正准备自己推开车门下去,谁知车门推不动。
  他还以为是开关坏了,谁知听见车外的人说话。
  薄听渊叮嘱道:“一鸣,你先去餐厅点菜,我跟你小爸爸说两句。”
  “好啊~”
  薄一鸣觉得小爸爸今天这么反常,一定是大爸爸惹他生气,很自然地默认两个爸爸需要单独“说两句”哦。
  他挥舞着新到手的玩具离开。
  两个保镖自动跟上小少爷,左右保护。
  随着薄听渊的话,司机也先行下车。
  温辞书则是立刻想起刚才那通电话,瞥一眼车窗外的大长腿。
  ——确定是要说两句?
  此时后排车门打开。
  温辞书不知道哪根筋搭牢,突然出手拉住车门内的把手,暗自较劲似的。
  这力道不大,若是薄听渊用足力气,自然可以拽开,但他并没有这么做,只是撑着车门微微俯身看向车里人:“怎么了?”
  温辞书心道:
  薄听渊,你还问呢!
  耽误我吃饭!罪加一等!
  他虎着脸,扯出个话来:“我不想挪位置,你往那边上车。”
  薄听渊没动,看着他透着活泛的脸,眉宇飞扬,黑色眼眸更像是散着淡淡的星光一般,漂亮极了。
  他神色平静地淡声反问:“我从那边上,你再从这边下?”
  被发现意图的温辞书,轻哼反驳:“我才没你这么幼稚。诶———”话都没说完,这人的长腿硬跨上车,活生生把他挤过去。
  温辞书还没发作,就被他轻而易举地抱上腿,变成面对面坐着。
  他的手掌撑在他挺括的西装肩上,上身往后仰,隔着镜片看着这双幽暗的绿眸。
  他今天穿了米白的中式立领上衣,黑发披散在两侧肩膀,如流光一般。
  薄听渊一晃眼,似看到他不着寸缕时长发披在绢布一般雪白肌肤上的妖冶模样。
  如此狭小的空间里,如此长久的安静与炙热的视线,不只是温辞书的眼睛,他所有的感官都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属于薄听渊的欲望。
  他率先败下阵来,撑着的手掌不由自主地滑落下去,轻声嘟哝:“你刚才答应好了的。”
  薄听渊顺势接住他的手,捏了捏手指的关节:“什么?”
  低沉的声线里似乎透着漫不经心的慵懒。
  “你……”
  温辞书就知道,这人没说法语,就代表他没当回事。
  此时,他的手指被薄听渊以指腹不轻不重地亲昵揉捏,似是藤蔓在慢慢搔过指间细嫩的皮肤一般,莫名地升腾起一丝丝不能言说的暧昧。
  他没头没尾地想,所以他昨夜里沉睡时说的梦话,难不成是不小心说出心里话?眼神稍稍滑过薄听渊的薄唇,心中越发确认可能真是如此。
  温辞书的耳根发烫。
  薄听渊也发现了,手掌抬起搭在他的肩窝处,食指往上抬,拨弄过他泛红的耳垂,软嘟嘟如珍珠一般饱满。
  在一下一下、有意无意地拨弄中,温辞书干燥的唇瓣轻轻地动了动,呼出来的气息变得灼热。
  “嗯,我答应你的。”
  薄听渊慢慢地松开他,“别让一鸣等太久,我们下车。”
  温辞书蓦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眼眸正要瞪他。
  谁知道后脑勺忽然一紧被宽大手掌往前按,瞬间如投怀送抱一般亲上薄听渊的唇。
  “唔……”温辞书被他有力的臂膀死死圈在紧密的怀抱中,从感官到心神在顷刻间被全方位俘获,唇瓣相贴时,急促的呼吸间也全是他温暖到强势的气息。
  温辞书仿佛像变成一个空而冷的瓶子,一下子被灼烫的沸水灌满。
  闭紧的眼帘都在疯狂颤动,他几乎被烫得想要轻呼。
  几分钟后,他呼吸浓重地睁开眼,两人贴在一起,薄听渊似乎意犹未尽地温柔啄吻他的唇。
  温辞书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摘掉的眼镜,恍惚间刚才扑过去时似乎碰到了一下?
  薄听渊在他抬眸看自己时,拇指蹭过他泛红的眼尾,沿着精致地五官慢慢地往下游移,掠过光滑白皙的侧脸,略微凌乱的发丝,最终搭在他颈侧的小痣上。
  温辞书并不知道他在触碰何处,只是随着这个动作而不自觉地仰起下巴。
  绷直的颈部线条,有着脆弱又致命的吸引力。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薄听渊俯首凑近吻过他的颈侧。
  “嘶……”
  温辞书感觉到皮肤轻微的疼感,五指收拢捏住他的衣服。
  随后,那一处被濡湿的舌尖来回舔舐轻抿,仿佛是在被品尝一般。
  他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上攀的手掌按在薄听渊的发尾处,明明应该推开,却抱得越来越紧。
  等薄听渊略感满足地抬头,深深地看着他染上雾气的眼眸。
  温辞书没有作声,只是无意识地抿了抿唇,但这个动作反而看上去像是在故意嘟嘴,更似邀请。
  薄听渊垂眸贴上去。
  温辞书吓得往后仰:“你不吃饭了吗?一鸣还在等我们,一会儿你怎么解释啊?”
  薄听渊的唇贴在他的唇上,温柔地碰了碰。
  “一鸣不会问,不用解释。”
  温辞书听他这话,头皮发麻,快速道:“薄听渊,我饿了。”
  薄听渊的幽暗绿眸逐渐清醒,仿佛瘴气满布的森林里吹进一阵强有力的清风。
  “嗯。”
  温辞书这才松口气,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颈侧。
  雪白的皮肤上染上一小片红晕。
  红晕之中的一粒小痣,越发灵动勾人。
  下车时,温辞书准备自己走,却见他突然脱掉西装外套披在自己的肩膀上。
  “嗯?我不冷。”
  虽然已经到傍晚,可今天并没有凉风。
  随后,温辞书的手臂被搭在他肩膀上,见他抱起自己。
  虽然这里没有什么人,可他还是有些局促:“我自己能走,我没有不舒服。”
  “我知道。”薄听渊用鬓角蹭了蹭他柔软的脸。
  不舒服的人,一直都是他。“抱紧我。”
  温辞书赶忙紧紧地抱住他的双肩,胸膛贴上去。
  等他发觉薄听渊腾出一只手拽起西装时,才明白他脱西装的意图,便放松下来,脸贴在他颈窝假装睡着。
  到餐厅单独的包间。
  已经在吃东西的薄一鸣,轻声问:“小爸爸睡着了?”
  温辞书心里想,看来掩饰得很不错。
  他的小腿晃了晃,笑眯眯的抬起脸:“没有哦~”
  薄听渊把人放在沙发椅中,稍微整理他散乱的黑发。
  温辞书往后仰头,任由头发垂落颤动,推他的手臂:“你快坐下吃饭吧。”
  等两个爸爸坐下,温辞书用热毛巾擦手时,只见对面的小猴子视线来来回回地看他们。
  温辞书一下子想起颈侧,该不会被看到了吧?
  他怕被揪住尾巴,胆战心惊起来。
  “怎么了?”薄听渊将白色的热毛巾放下,施施然往后靠在沙发上。
  薄一鸣犹犹豫豫,捏起面前的餐刀刀柄转来转去,餐刀另一端在白色瓷盘上发出“吧嗒吧嗒”轻微的声响。
  温辞书第一回 见儿子这种神色:“嗯?”
  薄一鸣小小声地发问:“爸爸你们在车里谈这么久的话,理论上,晚上就不需要一起睡觉谈了吧?”
  温辞书:“……”
  他毫不客气地在桌下踢了一脚薄听渊的鞋。
  薄听渊慢条斯理地拿起水杯递给他,对儿子道:“晚上的事情晚上说,先吃饭。”
  薄一鸣:“哼~”
  他可已经九岁,看得懂什么是敷衍!
  他歪头卖个萌:“小爸爸~你说呢?”
  温辞书端着水杯,第一次思考一个重大问题:
  他当时是为什么要生孩子来的?
  哦,他好像没得选,是原书作者设定的。
  他眨巴眨巴眼睛:“鸣鸣宝贝,小爸爸好饿哦~”
  “啊啊啊!那我们立刻吃饭。”
  薄一鸣气咻咻,“都怪大爸爸不好!怎么可以在吃饭前谈话呢?要是老师在午餐前找我谈话,我可是要生气的呀!”
  “就是就是~”温辞书嘟嘟囔囔地赞同。


第57章 
  回家路上,薄一鸣拄着手杖,堂而皇之地坐在两个爸爸中间。
  他在吃到蜗牛后,小大人似的发表一些“品鉴”看法:“我觉得没有特别好吃。”
  温辞书问:“等节目结束,我们去法国吃?”
  隔着九岁的小儿子,薄听渊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好啊~让奶奶找餐厅。”薄一鸣乐滋滋地思考,转念,他想起别的要紧事。
  “小爸爸,我想……”他悄悄看一眼右手边的大爸爸,压低嗓音,“我想过一天邀请星星弟弟去农场玩。”
  温辞书记得自从第一期节目结束后,他就嚷嚷着请小朋友来家里玩。
  他自然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爽快地答应:“嗯。”
  薄一鸣却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很显然,还有别的要求。
  温辞书主动问:“怎么了?”
  薄一鸣捏住小爸爸衣摆拽了拽,“小爸爸~”
  温辞书看一眼儿子右侧的薄听渊,鼓励:“没事的,说给爸爸听听。”
  薄一鸣瓮声瓮气:“我想和星星弟弟单独去农场玩,就我们两个人……”
  温辞书没等他说完,便道:“可是好像不安全哦。”
  薄一鸣低头,两根手指捏住小爸爸衣摆乱绞。
  他伸开手臂抱住小爸爸的胳膊轻轻地晃,仰头用口型唤着,“mommy~~~”
  另一边,薄听渊问:“还没跟星星父母提过?”
  严肃嗓音搭配犀利话语,让薄一鸣缩了缩脖子,埋脸在小爸爸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诶呀。”
  他的小脑袋上被敲了一记,抬手捂住。
  温辞书赶忙摸摸儿子的后脑勺,以眼神示意薄听渊:轻点敲啊!
  薄听渊揽着儿子的肩膀,让他先坐正。
  “一鸣,你跟星星去农场玩,我没有意见。不过你们还没有成年,单独过夜的方案不可行。你们如果希望两边家长都答应,就要好好商量,拿出让我们答应的安全方案。”
  温辞书连忙点头:“没错,小爸爸也同意。”
  薄一鸣听见有戏,也没有抗议,只问道:“大爸爸,那我再跟星星商量一下哦。可是……如果你和小爸爸同意,可以帮我们去跟星星爸爸妈妈说吗?”
  越说越没有底气,嗓音低下去。
  他感觉大爸爸刚才已经完全猜到自己的心思。
  温辞书道:“一鸣,如果方案是安全的,我们不用说,星星父母也会答应。是不是?”
  “对哦。”薄一鸣反应过来,“那我知道啦。”
  他歪头往小爸爸怀里靠,结果被大爸爸揽住肩往右侧带。
  哼哼~
  他不管,他就要靠过去~
  薄听渊自然不会强行掰住儿子,只看他得意的小模样,似乎要显出原形来摇头摆尾一番。
  温辞书抚着儿子的头发,垂眸静思:
  如果小猴子和星星能够在少年时代建立牢固深厚的感情,就算长大后要追求同一个人,也不至于要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吧?
  不过,按照两个孩子如此不同的性格,怎么会喜欢同一个人呢?
  他实在是很难想象对方的情况。
  -
  车子刚刚停在薄家大宅的停车区,薄一鸣就低声咕哝要给星星打电话商量“新方案”。
  他随着大爸爸从右侧下车。
  温辞书从左边下来后,就见薄听渊绕过来要抱自己。
  反正是回家里,他难得稍稍伸手圈住他的宽肩,轻轻往上跳了一下。
  薄听渊顺势接稳,还往怀里用力揽了揽。
  车旁,两人望着彼此,相视而笑。
  见此状的薄一鸣脑海里蹿过八百个念头:
  大爸爸在他小时候说过“不会有弟弟妹妹”,现在还作数吗?
  小爸爸身体不好的话,应该不会吧?
  当然就算真的有弟妹,他也不会介意,毕竟新生儿幼崽还不如一个枕头大,跟他抢床睡,他也能一脚踹飞。
  可是小幼崽一定会缠着小爸爸的,就像是节目里最小的小柒弟弟一样,到时候每时每刻往小爸爸怀里钻,小爸爸这么温柔肯定舍不得丢开,那自己怎么办?
  薄一鸣想象到小爸爸被另一个长得像自己的小幼崽抱着,大脑瞬间爆炸,收回一开始的“不介意”。
  “嗷!”
  他举起手杖,大声抗议。
  “就算是跟我长得一模一样也不可以!”
  “啊?”温辞书惊讶地看他。
  薄听渊问道:“一鸣,你在说什么?”
  薄一鸣偃旗息鼓,小步小步地挪到两个爸爸身边去,“就是……就是……可不可以不要弟弟妹妹?”
  温辞书:“?”
  这孩子在想什么呢?
  一定是两个爸爸总搂搂抱抱的,导致孩子想歪了。
  他赶忙拍了下薄听渊的胳膊要下来,但薄听渊并未松手,反而收紧胳膊。
  薄听渊皱起浓眉:“一鸣,我跟你说过,不会有弟弟妹妹。”
  温辞书的视线回到他眉宇间,见他似乎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威严,像是很反感这个话题。
  薄一鸣松口气:“哦。”
  温辞书揉揉他的头发:“两个爸爸都最爱一鸣,一鸣不担心好不好?”
  他捏住小猴子的脸颊扯扯,“笑一下哦,不然就该爸爸担心了。”
  “嘻~”薄一鸣用力点点头。
  他转身先往里迈,蹦蹦跶跶地挥动手里的手杖。
  温辞书见薄听渊的情绪似乎有些低压,指了指活蹦乱跳的少年背影,轻声说:“你看一鸣,是不是跟孙悟空得了金箍棒似的?”
  刚说完,后背的宽大手掌按了按,他紧贴着薄听渊的胸膛靠上去。
  他的双臂绕上他的肩膀脖颈,掌心揉揉他后颈处,温声细语地问,“你怎么了?”
  薄听渊拥住他,在他鬓角深吸气:“没事。”
  他往大宅里走去。
  温辞书瞎捉摸:从某种程度上说,他负责生,薄听渊负责养。
  原书的工具人夫夫实锤了。
  他忍不住一笑,笑这人生如戏,荒诞不经。
  此时,他突然意识到薄听渊定住脚步。“嗯?”
  薄听渊再次拔腿往里走,温辞书也慢慢扭头,黑眸的瞳孔瞬时瞪大:“爸、妈——爸——”
  客厅的回字形古董沙发里,分别坐着温辞书父母两人、薄听渊父亲李赟。
  搞笑的是,温辞书父母一左一右地揽着薄一鸣,不允许小孙子跑出去“报信”。
  这下,温辞书羞赧地推薄听渊让他赶紧放自己落地。
  他想起颈侧的红痕,赶忙胡乱拨弄两侧长发,稍微遮一遮。
  薄听渊倒是不紧不慢地抱着他坐到沙发上去,面向许久未见的二老:“爸妈好久不见。”
  温辞书端正地坐好,扯了扯衣摆,仿佛学生时期悄悄溜出去玩被逮住,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去机场接你们。”
  他爸爸温铭辉认认真真地看一眼小儿子的脸色情况,判断他这阵子应该是身体健康,才严厉道:“辞书,你出门上电视录节目,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这说得过去?”
  说完,他看向薄听渊:“听渊,这件事你也有责任的。”
  温辞书解释道:“爸爸,你不能搞得听渊是我监护人一样。他没有责任,我是身体好才出门跟一鸣录制节目,而且最近都是在家里录,一点不累。”
  朱倩雅适时道:“是啊,录着录着就不舒服了。”
  温辞书:“……”
  一个头三个大,只能对着中间的小儿子干瞪眼。
  薄一鸣举双手投降:“两个爷爷和一个奶奶,还有两个爸爸,我是小朋友,可不可以不参与这么重大的话题?”
  他哭丧起小脸,崩溃,“我想去洗手间啊~我都九岁了,不可以尿裤子的!”
  温铭辉和朱倩雅哪里舍得小孙子难受,赶忙松开:“快去快去。”
  温辞书见儿子蹿出去,小声道:“那个,我也……”
  “你坐好。”
  温铭辉瞪他一眼。
  温辞书坐好,搭在沙发上的手被薄听渊拉过去紧紧握住。
  温铭辉和朱倩雅其实也是担心大过于一切。
  两人昨天才知道节目的存在就立刻赶来。
  老夫妻俩昨晚上一直在研究节目,感觉自己儿子好像身体转好,性情也回到从前。
  自从他结婚后怀上孩子,老两口就发觉他情绪不对,总是爱一个人独处,阴阴沉沉不爱讲话,身体又差得离不开医生。
  这些年要不是薄听渊真的在精心照料,他们肯定是要接回去养着的。
  总体上说,老两口并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气小儿子不跟他们说实话。
  温辞书老老实实地道歉:“爸妈,没有在电话里说这件事,是我的不对。我知道错了。”
  一直没说话的李赟适时地给亲家递台阶:“我看辞书这阵子身体好,参加的节目也轻松。听渊也是一直顾着的,我想他们俩总有商量。”
  薄听渊也道:“爸妈,节目还剩下最后一期,结束后我会陪着辞书多修养。”
  温铭辉点点头,这就算揭过去。
  时间已经不早,老两口又是从南方坐飞机赶来,薄听渊让徐叔去安排客房休息,同时留李赟也住家里。
  “一鸣呢?今晚一鸣住我们房里吧,好久没说话了。”温铭辉道,“李赟,你说呢?”
  “我没意见。”李赟笑了笑。
  温铭辉与李赟算是年少相识,只是一南一北,往来不多。
  十年前结成亲家后,走动才算密切。
  起身时,温辞书生怕薄听渊要抱自己,眼眸瞪了瞪,示意他别乱来。
  他才发现薄听渊这人也有些天之骄子的我行我素,做事情是不大顾忌旁人眼光的。
  正好李赟说有些话想跟薄听渊谈谈,于是父子俩去一楼的书房。
  温辞书则送父母去客房,随行的还有钟姨。
  他总感觉父母欲言又止,还要教训他什么。
  果然,到客房,温铭辉看着儿子道:“你在家,听渊就这么给你抱来抱去的?这多不像样子?这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看着?”
  温辞书脖子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痛快降临。
  朱倩雅看不下去,给儿子撑腰。
  “你临老还这么多讲究?你又不住在这里,看不到的事情你就不要管。”
  钟姨也搭腔:“就是抱两步怎么了?给我们二少爷举到头顶也是应当应分的。”
  “噗……”温辞书没忍住,笑出声。
  “还笑得出来?”温铭辉脱掉外套搭在沙发上。
  温辞书咬住下唇,保持缄默。
  温铭辉转而道:“钟姐你也是的,辞书不告诉我们录制节目的事情,那你多少要说一声?亏得家里还有小辈看电视,认出辞书来,不然呢?一直瞒着我们?”
  温辞书道:“爸,不是钟姨的错。”
  朱倩雅看着健健康康的儿子,心情很是愉悦,笑眯眯地打趣:“对的,这件事都是辞书的问题。老温你骂你儿子。”
  温辞书:“……”
  是亲妈吗?!
  “不要骂小爸爸啊!”薄一鸣拿着手杖跑进来。
  温辞书怀疑他刚才可能都把这玩意儿拿进洗手间。
  薄一鸣主动给爷爷奶奶解释自己上节目的情况,听得两个老人也是皱眉。
  没等温铭辉开口,朱倩雅率先道:“一鸣,你这个年纪要好好念书,知道吗?不然奶奶住过来陪着你学习?”
  薄一鸣惊恐:“……谢谢奶奶,暂时好像不用。”
  他知道奶奶从事法语翻译,做事情认真严谨,被奶奶盯着学习,那真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温辞书起个高调:“时间太晚。爸妈,一鸣,你们好好休息。我去洗澡睡觉。”
  他朝着儿子眨眨眼,脚底抹油、先走为上。
  等人走了,朱倩雅低声对温铭辉道:“你小儿子身体健康就好,你别乱发脾气。”
  薄一鸣嘟嘟嘴,一板一眼认真说:“爷爷,你都对小爸爸发脾气了吗?那你很不对哦。你今天的小红花没有了,扣掉。”
  温铭辉:“……”
  朱倩雅听着可爱的话语,眉开眼笑。
  -
  温辞书刚离开客房,正经过楼梯口,就被一条胳膊拉过去紧紧抱住。
  他在熟悉的胸膛间抬头:“嗯?你爸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薄听渊弯腰抱起他,绿眸间涌动着暗流,并不如他所表现出来的平静。
  只不过,温辞书因为父母的突然造访,而没有察觉到这种细微变化。
  他心虚地扭头看:“快走快走。”
  等到二楼的走廊,他才嘀嘀咕咕地将他爸刚才说的事情,转述一遍。
  “所以,爸妈面前不能搂搂抱抱的,听见没?”
  薄听渊视线落在他泛红的颈侧、丰润的唇瓣,再重新看向他的眉宇间,克制而镇定地应了一声:“嗯。”
  温辞书也想起刚才的事情,用手碰了碰,自言自语地低声说,“是不是很明显?”
  还好没发现父母瞧见,不然怎么解释
  ——爸妈,我被蚊子咬了?你们信不?
  “已经很淡了。”
  薄听渊语气淡得不像话,以腿推门而入,穿过起居室,径直进入浴室。
  “嗯?”温辞书一下子在他怀中挺起腰,有些紧张地屏息,“你……”
  浴室没开灯,只有银白月华。
  温辞书感觉到他紧紧地抱了一下自己,才放他落地。
  薄听渊在他额角亲了一下,缓缓道:“你洗漱,我去处理点工作的事情。”
  “哦。”
  温辞书的眼尾意外地发现他的手似乎是要握紧自己的手臂,又快速松开。
  手背浮现的青筋,过分明显。
  他怎么了?
  温辞书有些没反应过来。
  等人离开后,他注意着屏风移门的响动,悄悄地走过去。
  屏风没有完全合拢,留有一条窄窄的缝隙。
  薄听渊的房间没开灯,只有壁灯照出一个黑影。
  温辞书纠结中,还是决定往前走了一步。
  他透过窄缝,望见薄听渊打开桌边的落地灯,快速从抽屉里取出什么东西,随后拿起桌上水杯仰头喝水。
  作为常年需要吃药的人,温辞书再清楚不过:薄听渊在吃药。
  温辞书猛的一惊,不敢逗留,轻手轻脚地快速回到浴室,惴惴不安地靠在门背后。
  什么药?
  原书里写的隐疾的药?
  温辞书的手搭在刚才薄听渊手掌碰过的地方。
  难道他刚才手背泛着青筋,要碰不碰自己,是意味着他很不舒服,所以才草草结束对话,回房间去吃药?


第58章 
  薄听渊正准备去洗澡,桌上的手机震动。
  是许医生。
  薄听渊快速地瞥一眼屏风,拿起手机往书房走去,顺势仰头解开衬衣扣,以英文询问:【许医生?有什么事?】
  他反手合上书房门,坐进单人沙发之中。
  许医生语气温和:【薄先生,我是来询问药物情况的。另外我想有必要再提醒您一句,按照您目前的服药情况,身体必然会出现耐受性程度加深。】
  薄听渊抬了抬浓眉,摘下无框眼镜放在茶几上,揉了揉眉心,嗓音与平常一样沉闷:“嗯。”
  这么平淡的反应让许医生态度一变,语气急促地问【你是不是又私自加重药量?薄先生?】
  薄听渊搭在扶手的手指动了动:【许医生,还有没有别的药物?】
  电话中,许医生倒抽一扣冷气。
  她顾不得这位病患的身份特殊,压低嗓音直接怒斥:【再加大药量或者换药,您可能会出现各种功能性障碍问题。这个我记得我早就告诉过你。这都是不可逆的症状!】
  书房过于安静,许医生的声音哪怕仅仅只是在电话中,也显得极其有力量感。
  几秒种后,薄听渊缓缓道:【嗯,我会参考你的意见。】
  顿了顿,他补充,【抽一天时间,我去医院。】
  许医生平稳气息:【对,必须来一趟。那今天你早点休息,晚安。】
  【再见。】
  薄听渊客气地挂断电话,浓绿的眼眸望向前方——一片黑暗。
  他刚才进来时,完全是凭借十年来的习惯与本能,根本没有开灯。
  随着手机屏幕亮光的灭去,薄听渊,完全坐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
  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在温辞书雪白的肌肤上,但他却浑身有些发冷。
  他的大脑中一直反复上演方才那一幕。
  昏暗的房间,灯光无限放大薄听渊服用药物的背影,像是游荡在夜幕之下的孤寂痛苦的灵魂,在寻找瞬时解脱。
  紧接着,他又想起原书中说,“薄听渊将会在亲自掘出的墓中,抱着他的骨灰盒饮弹自尽”。
  两个场景产生了如电影叠化的视觉效果,不断地交织上演。
  温辞书仿佛变成匆匆赶到庄园的成年薄一鸣,站在他的视角,看到薄听渊朝着自己开qiang的动作。
  “不……”
  温辞书喃喃自语,手掌狠狠地按上墙壁上的淋浴开关,手指用力到泛白,似乎此刻他按住的是薄听渊即将扣下扳机的手。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推开玻璃门扯起浴袍披在肩上。
  不管怎么样,他必须要跟薄听渊严肃地谈一谈这件事。
  他走出浴室,遥遥地看到屏风是推开的,应该是薄听渊刚才特意打开。
  房间里开着明灯,亮堂温暖。
  温辞书惴惴不安地往里走,揣在睡袍口袋里的手握得死紧。
  他很担心薄听渊像是之前那样,并不愿意透露。
  不过,薄听渊并不在卧房。
  洗手间隐约有些动静。
  温辞书慢慢地坐在床沿等,视线却不自觉地往远处的桌上望去。
  ——那药是不是就在抽屉里?
  他的眼神快速掠过洗手间的门,大脑里出现一闪而过的念头。
  不过,温辞书按捺住极端的好奇,端坐着。
  在没有得到薄听渊的解释之前,他尽量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洗手间的门发出声响时,神经绷紧的温辞书猛的抬头。
  随着他的动作,挽在后面的发髻松散,长发逶迤下落,仿佛是花苞绽开一般。
  身穿黑色睡袍的薄听渊踏出来,望着他的脸庞,神色缓和而平静,语调带着几分愉悦和放松:“白天购置了什么?有给我的?”
  温辞书哪里还记得这一茬,听他的话,才想起来。
  可是怎么感觉现在的薄听渊心情很好的样子?
  那自己怎么开口呢?
  温辞书心里一焦灼,全显露在脸上,等被走近的人勾抬起下巴时,才恍惚反应过来,两人已经靠得这么近——而薄听渊没有戴眼镜。
  他看向格外深沉浓绿的眼眸,轻声道:“……有,给你买了两、一件衬衣。”
  薄听渊的拇指搭在他脸侧,慢慢地摩挲:“一件还是两件?”
  指尖细致地感受到皮肤的柔嫩与细腻,稍稍施了点力,就似陷入奶油之中。
  温辞书被他另一只手搭在腰侧圈过去,不自觉地一步一步地站进他怀中。
  可能是刚洗过澡,沐浴乳残留的沉木香气还带着浓烈的暖意,让薄听渊的胸膛简直如冬天的壁炉一般。
  可能是今晚看到他吃药的缘故,温辞书将心里最真实的话娓娓道来:“当时在店里看到那件衬衣的款式,我觉得适合你。不过是白色的。我想你总穿黑色衬衣,所以就买了两件,一黑一白。黑的送给你。”
  薄听渊垂眸看着他眉目顺和的模样,加之温柔的轻声细语,手臂收拢彻底抱紧纤细的窄腰,在他耳边问:“白色的怎么处理?”
  温辞书的下巴靠在他肩头,心思有些乱,随意说:“我自己穿呗,还能怎么处理?”
  “衣服呢?我看看。”
  薄听渊捞起他两条长腿,端抱起来。
  温辞书抱住他的肩,见他兴致似乎很不错的模样,也不忍心打断,准备等睡前再问。
  如此决定后,他主动亲了一下薄听渊的耳鬓。
  薄听渊脚步却顿住,稍稍转动脸庞,来寻他的视线。
  温辞书不敢同他对视,只是抱得更紧,将脸都压在他的肩上。
  他晃了晃莹白修长的小腿:“衬衣在起居室。”
  但是薄听渊依旧没继续往前走,而是腾出一只手捧住他的脸庞。
  温辞书被托起脸,只能微微仰头看他,“怎……怎么了?”
  薄听渊幽绿如沉潭的眼眸,注视他粉嫩的唇。
  温辞书如此清晰的看到他眼里骤起的欲望,如此猝不及防又如此汹涌澎湃。
  甚至在欲望之中,夹杂着某种克制的理智。
  温辞书有一瞬的迷惑,为什么薄听渊此时此刻会有这么矛盾的眼神。
  他眼眸闪动间,不自觉地挺了挺后腰,启唇道:“还,还看衬——唔……”
  一个激烈的吻如暴雨般落下来,温辞书倒不觉得惊吓,身体麻酥酥的,竟然是奇异的痛快。
  他的手臂绕上薄听渊的脖颈肩膀,死死地抱住他,仿佛抱紧了在凶险海面上的唯一浮木。
  等他被抱着放上床时,整个人仰面承受薄听渊肆意而炙热的亲吻,天旋地转一般。
  在粗重的呼吸声中,湿润黏腻的双唇分开时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啵”的一声。
  温辞书面红耳赤地深呼吸,没意识到他后背与床垫之间,不知何时按上去的手掌。
  激烈的湿吻,慢慢地变作温柔的啄吻。
  薄听渊在他唇珠上亲了又亲,沙哑的嗓音性感无比。
  “衣服明天再看。”
  温辞书浑浑噩噩之中想起药的事情,搭在他腰侧的手掌连忙拽紧,生怕他走开似的。“我……”
  他紧张地抿了抿唇,“薄听渊。”
  “嗯。”
  薄听渊轻吻他的唇角,“在听。”
  明明是很细小的一个动作,温辞书的胸腔却忽然间溢上酸涩,心尖都有些疼了。
  他手掌捧住英俊的脸庞推开一些,认真道:“刚才,你是不是在吃药。”
  薄听渊的眉心瞬间皱起又松快,快得像是没有做过这个表情。
  他的语气如常,仍然啄吻他温热柔软的唇瓣,甚至以唇厮磨,反问道:“你看到了?”
  “嗯。”温辞书仍想要看着他的眼眸说话,便再次推他抬起脸。“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那是什么药?是治疗什么的?”
  他的心跳忽然加速,心脏几乎高高悬起。
  薄听渊自然能感受到这一点。
  他的语气再平淡不过,像是在说吃饭上班的日常小事,“缓解精神压力的药物。”
  温辞书听他的语气,也并没有特意要隐瞒自己的意思,便追着问“:“什么方面的精神压力?是家里的生意吗?还是……我——唔。”
  还没说完,他的嘴唇被堵住。
  温辞书眨眨眼,用力推他:“不可以瞒着我啊。”
  薄听渊注视着他璀璨如星的眼眸,无法克制般连绵地亲吻他的唇角:“只是轻微的分离焦虑,不严重,别担心。”
  温辞书瞪大眼眸,分离焦虑?
  他反应急速地想起自己参加第一期节目时,薄听渊晚上都睡不好觉。
  所以,薄听渊是跟自己“分离”继而产生的焦虑?
  温辞书再次推开他:“好好跟我讲清楚啊。”
  他又气又急地在他脸上捏捏,就跟捏小猴子一样。
  “薄听渊,是轻微的是不是?你——不可以说谎,你用法语说。”
  薄听渊发出一声暧昧的低笑,侧过脸亲了下他的指尖:【是,轻微的分离焦虑】
  这下,温辞书总算放心了,仰起脸,主动亲一下薄听渊的唇角。
  他并不会清楚,自己的每次主动亲吻,都能让薄听渊的神经末梢瞬间沸腾到麻木的程度。
  薄听渊就像是一块烧得滚烫发红的烙铁被沉入冷水之中,发出滋滋响声,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是幸福多,还是痛苦更多——但就是这样极端冲突的情绪,竟然会让他产生病态痴迷。
  温辞书眨眨眼:“那我们每天在一起,就不算分离是不是?你就会好起来的,对吧?”
  薄听渊抚开他脸颊上的发丝,眸光如水一般淌过他的眉宇、鼻尖、嘴唇,身体深处涌起的尖锐欲望一瞬间被理智压下去。
  他竭尽所能地以温柔的眸光注视温辞书的眼睛,却也只能言不由衷:【嗯,会好的。】


第59章 
  “生日快乐。”
  “嗯?”温辞书迷迷糊糊中听见什么声音,腰上紧了紧,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温柔地揽住。
  这嗓音就近在耳旁,仿佛是贴着他的耳廓说的,温热的气息涌来,让温辞书下意识地往上贴。
  他的身体近来越发越迷恋这种肌肤相亲。
  下一秒,唇瓣得到一个轻如羽毛的吻,随后轻闭的双唇在触碰中被湿润的舌尖顶开。
  “唔?”
  温辞书恍然睁开迷蒙的双眸。
  他还没有完全清醒,手臂比意识更快地抱住欺身覆上来的男人。
  滑腻软嫩的唇舌像是被细致入微地品尝一般,他却没有像清醒时那样感觉到羞耻,反而是一阵阵柔和的甜蜜,只想要更多,不由得往他怀里钻。
  在这个细密亲昵的亲吻中,温辞书的手掌不小心越过了薄听渊的睡衣下摆,抱在他的腰上。
  骤然间,薄听渊猛的抬起脸,皱紧的浓眉下,是充满激烈矛盾的暗绿眼眸。
  温辞书离了他,不满似的仰头寻他的唇。
  在他贴上来时,薄听渊的唇不再柔情蜜意,不受控地变得凶狠莽撞,呼吸粗重。
  黎明时分,本就是情欲勃发的危险时刻。
  “额啊~”
  在滚烫的气息间,温辞书被迫般张开嘴唇,浓艳的眉宇蹙了蹙,抱紧他精壮后腰的手掌越发收紧。
  他却并不清楚,在掌心与他肌肤相贴的瞬间,薄听渊血肉里蓄满的欲望化作了实质——变成了蛇一般缠绕的手臂、脖颈处都绷起的青筋,还有在温辞书湿滑甜腻的唇瓣间舔舐吞咽的舌尖。
  半梦半醒间的温辞书,哼哼唧唧地承受,心跳意外地比往常清醒时正常许多。
  也许过了十分钟之久,薄听渊抬起脸,眉宇间的沉郁乌云已经散去,绿眸平和地注视着怀里温软迷人的脸庞。
  他深深地清楚,一直被理智和药物压制的欲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膨胀。
  薄听渊俯首,以唇抵在怀里人的唇上摩挲,用法语一遍一遍低声说着【生日快乐】。
  -
  “小爸爸?”
  屏风中间露出一个小脑袋,遥遥地轻声呼唤,“小爸爸?”
  “嗯?”温辞书隐约听见,悠然转醒,稍稍侧过身,就看到这孩子幼稚地移动屏风卡脖子玩。
  远远看过去,就像是门缝里挂着个毛茸茸的脑袋。
  温辞书抬了下手:“过来。”
  薄一鸣爽快地推开屏风移门,小跑上前,扑倒床沿,开心地道:“小爸爸,生日快乐哦!”
  以前小爸爸身体不好,每天在房间里,连生日都不出门。
  薄一鸣来跟他说生日快乐,他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木愣愣地看自己一眼。
  所以这次薄一鸣从大爸爸口中得知,要在家里隆重地给小爸爸办生日,心中还有些小小的担忧呢。
  “谢谢一鸣。”温辞书的手掌搭在儿子脑袋上,稍稍起身亲了一下儿子的额头,“早安吻。”
  “嘻嘻~”薄一鸣开心地扑上床沿,趴在小爸爸身侧。
  他疑惑地问,“小爸爸,我大爸爸早晨跟你说过了吗?我是第一个吗?”
  经他一提醒,温辞书恍惚间想起黎明时分的热吻。此刻嘴唇竟然仿佛残留着一丝暧昧缠绵的余味。
  “额……嗯,你大爸爸早晨说过。”
  随后,他想起昨晚的对话,大脑陡然清明。
  “你大爸爸呢?”
  薄一鸣:“在楼下跟爷爷奶奶说话呢。”
  温辞书问道:“他今天不去公司吗?”
  “今天是小爸爸生日啊,大爸爸当然不能去公司。”薄一鸣稚气未脱的语气透着理所当然。
  温辞书轻笑,稍微侧身要抱他,结果这孩子懂事地推开自己的胳膊,而是贴过来抱住自己的腰,又小心地避免压住自己的手臂。
  他这辈子竟可以拥有如此乖巧的宝贝,实在是生命中巨大的不可思议。
  “对了!”薄一鸣忽然在小爸爸臂弯间抬起脸,神色好似发现惊天大秘密,“大爸爸居然穿了白衬衣哦!”
  “啊?”温辞书也没反应过来,“白衬衣?”
  “好像是昨天小爸爸买的,我也不确定。我没仔细看。”薄一鸣起身,拉小爸爸的手腕,“小爸爸你起床去看看吧。反正看起来好奇怪哦。”
  “怎么会?”
  温辞书另一只手撑起身体,将头发往后拨,打趣道,“你大爸爸这么英俊、身材又这么好,穿什么不好看?哪里会奇怪?”
  “大爸爸!”
  薄一鸣看向房门的方向,打个招呼。
  “额?”温辞书缓缓扭头。
  房门关得严丝合缝,压根没有薄听渊的身影。
  “哈哈哈!”薄一鸣笑着跳下床,“小爸爸,我要把你的话告诉大爸爸。他听完一定可开心了。”
  温辞书垂头找拖鞋:
  哼,他要收回刚才夸赞的话!
  臭小孩!肯定是薄听渊的基因有问题!
  对镜刷牙时,温辞书才悄然想,薄听渊居然穿了他买的白衬衣,不知道穿上回事什么模样呢?
  神思乱飘间他记起早晨接吻,他好像还抱着他的腰不放……
  “咳咳咳——”
  温辞书快速吐出牙膏沫,赶忙漱口。
  按照薄听渊昨天说的“轻微的分离焦虑”,说不定他会喜欢自己这么抱他呢?
  额……
  温辞书看一眼镜中的自己,赶忙收回胡思乱想,严肃地想:既然知道薄听渊的隐疾是什么,就要好好配合治疗,不能让病症严重下去。
  当然,他自己的身体也很重要。
  镜面里的温辞书,态度恳切地叮嘱:“温辞书,你要努力锻炼身体,知道吗?”
  站在洗手台边的温辞书用力点了点头,脸上湿漉漉的水珠在晨光中掉落:“嗯,知道了。”
  -
  温辞书和薄一鸣从古董电梯踏出,迎面的阿姨笑着说:“先生生日快乐。”
  温辞书微笑着颔首:“谢谢。”
  阿姨们经过时都表达了祝福。
  等钟姨来时,温辞书赶忙低声道:“钟姨,你快帮我准备些红包。”
  他自己都忘了这件事。
  钟姨:“这种事情哪能要你想的?老早有人安排妥当的。”
  温辞书下意识地反问:“徐叔啊?”
  钟姨笑起来:“薄家大少爷啊。每年都给的。”
  温辞书讶异:“每年啊?我怎么不知道?”
  钟姨道:“你往年又不管,我要跟你说两句,你就嫌我啰嗦。”
  温辞书默默地“领罪”:“往后以后不会了。”
  顿了顿,他弯了弯眉眼,笑眯眯地道,“都是钟姨照顾得好,我才健健康康的。”
  钟姨动作浮夸地掸了掸空气:“噢哟,你今天当寿星,少说点,听得我耳朵要冒烟。”
  温辞书笑了:“我爸妈呢?”
  钟姨指向花厅对着的花园:“刚吃过早餐,在那里赏土豆。”
  是薄一鸣和温辞书上次种下的,有两个土豆块的嫩芽已经冒土。
  薄一鸣好奇:“我大爸爸呢?”
  钟姨正要去厨房安排早餐,快速地抬手往耳朵上比了个“六”。
  薄一鸣疑惑:“啊?”
  温辞书笑着揽住他的肩膀,往餐厅走去:“小笨蛋,是打电话的意思。你没见过太爷爷老宅里的老式电话机?”
  薄一鸣瞧一眼钟姨矫健的身影,轻声嘀咕:“爷爷奶奶来之后,钟奶奶讲话我都听不懂了。早上吧,我还听见她跟奶奶说话,好凶地说什么‘宗桑胚’。”
  “额……”温辞书看他,“宝贝,你好像答应过我们,不偷听大人讲话哦?”
  薄一鸣殷勤地拉开小圆桌边的椅子,请小爸爸入座。
  “我没有偷听,我就在她们对面。而且我完全没听懂。”
  他迷惑地问,“小爸爸,‘宗桑胚’是什么意思?”
  “不好听的话。”温辞书解释道,视线望出去。
  花园里的三个长辈齐齐地围着那一点点地方。
  由于三人都带着知识分子的气质,这一幕,说成是农科院的专家教授在考察土地,都说的过去。
  “到底什么意思啊?”薄一鸣焦急,“那回头我去跟钟奶奶说‘宗桑胚’?”
  “别!”温辞书赶忙收回眼神,“是骂人的话,‘畜生’的意思。”
  “啊?”薄一鸣这才反应过来,“那我不说了。”
  此时,脚步声传来。
  父子俩往外看去。
  薄听渊缓缓走来,他是穿着白衬衣,外面覆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马甲。
  是温辞书昨天选的那一件。
  曲线优雅的古典意式八字领,领口收束在薄听渊浑圆粗大的喉结处,服帖地包裹住他的脖颈肌肤。
  黑色马甲与白色衬衣,共同出现在薄听渊高大挺拔的身形上,仿佛是青黑群山之巅的皑皑雪线,沉稳而冷峻。
  温辞书视线快速扫过他的眼眸,继而是那双薄唇。
  明明是不想留意,却越发在意。
  两人隔空对视,望着彼此。
  薄一鸣左右看了看:很好,他是隐形人。
  他很知趣地快速起身,一只脚的脚尖朝着门,连珠炮似的道:“大爸爸,小爸爸刚才跟我说,你脸帅气身材又很好,穿什么都很好看哦!”
  话音还没落下,呲溜一下,蹿出门去。
  温辞书:“……”小叛徒!
  在他眼帘落下时,薄听渊拉开椅子坐下。
  温辞书的手被他拉过去,捏了捏指尖。
  他垂着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大一号的宽大手掌,想起昨晚的话,心间溢满无限的依恋。
  他微微抬眼,顺着太阳光线的方向,看向浓绿宝石一般的双眸,轻声问道:“怎么穿了白色的?黑色的那件不喜欢?”
  薄听渊注视着他闪烁光斑、柔情满怀的眼睛,薄唇动了动,似有所思。
  温辞书似乎瞧见他眼底欲要亲吻的神色,意识到他们身在花厅,便轻轻地刮搔了一下他的掌心,以作提醒。
  薄听渊的指尖轻轻地转动他无名指上的戒指,语气淡淡地说:“我想看你穿黑色衬衣。”
  温辞书一愣。
  手上的戒指不断地蹭过指根细腻的皮肤,仿佛是一种信号或者暗示,涟漪般推动他想起那天薄听渊无缘无故地让自己穿他的睡衣,所以……
  薄听渊是有这方面的爱好?
  青天白日,思及此处,温辞书略感羞耻,视线游移。
  他下意识地往回抽左手,结果被薄听渊的手掌瞬间握牢扣紧,形成一股较劲的力道。
  “你……”他嘟囔,“我得吃早饭啊。”
  钟姨正好端着早点进来,薄听渊腾出另一只手帮忙,理所当然地道:“我陪你吃早餐。”
  等钟姨离开,温辞书还是没能抽回手,抬脚踢他:“要不你喂我算了。”
  薄听渊推了推无框眼镜,眼神间带着一抹揶揄,改用法语漫不经心地反问:【这是你在对我发出邀请?】
  “……”温辞书瞬间恼羞成怒,“谁邀请你啊!”


第60章 
  “先生,发簪戴哪一支?”
  造型师托着托盘,上面摆着各类不同的金、玉发簪。
  化妆镜中,温辞书穿着一身素雅的中式杏白长衫,双面的布料,内里是典雅的墨绿,他选了一根墨绿的雕花玉簪。
  午后,家里来了一支专业的造型团队和摄影师。
  温辞书得知,是特意安排来记录他今天的生日。
  刚好父母长辈都在,温辞书想着可以拍几张三代同堂的合影,便认认真真地选了衣服做造型。
  薄一鸣蹦进来的时候,差点没认出小爸爸。
  温辞书的头发纤长而浓密,平时随意地披散或者在后颈处挽个松松的发髻。
  今天难得烫成卷发,在后脑勺用墨玉发簪固定,额头到鬓角处落下的卷发弧度蜿蜒,更衬出他的花容月貌。
  化妆镜中,温辞书眨眨眼,竟然瞧见小猴子走近的这几步路透着滑稽的腻腻歪歪。“一鸣,爸爸这个造型不好看了是吗?”
  “当然不是!”薄一鸣拔腿扑倒小爸爸身前,被揽住的时候,忍不住地轻轻唤,“mommy~~~”
  造型师有些惊讶,面上自然是不显。
  温辞书笑着揉揉他的头发:“好了,我们去看看你大爸爸到底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吧。”
  “哦!”薄一鸣忽然仰头,“小爸爸,你蒙住眼睛好不好?我领着你过去。”
  “好啊。”
  温辞书说着闭上眼,“这样吗?”
  “不是。”薄一鸣站直身体,到处找什么合适的东西。
  造型师拿出搭配衣服的墨绿丝带,“这个可以吗?”
  “好啊!”薄一鸣接过,摸了摸布料,确定是光滑柔软的才踮起脚往小爸爸眼睛上戴。
  温辞书能感觉到是跟自己衣服一致的布料
  丝带往下滑,他伸手按在眼尾处,提醒道:“一鸣,绑得太松了。”
  “哦。”薄一鸣不敢太用力,怕小爸爸难受,也怕碰掉好看的发髻,“这样呢?”
  温辞书的唇角弯了弯,顺势捏住丝带:“我自己来吧。”
  他微微低头,两只手将丝带绕到发髻上,快速打个蝴蝶结,还晃晃脑袋,确保不会掉落。“好了。”
  他的手掌在面前挥挥:“一鸣,爸爸真的看不到。你要好好扶着爸爸哦,不然可能会摔跤。”
  过个生日,如果在自己家里还跌跤,那可真是要闹笑话。
  温辞书没听见小猴子的回应,“一鸣?”
  房间似乎顷刻间空得只剩下他一个人,他都没办法感知孩子与其他人的存在。
  “嗯?”
  毕竟是在自己家里,温辞书自然是不会感到害怕,只以为是小崽子跟自己闹着玩,故意伸手往前抓,“小笨蛋?”
  手指忽然落入宽大温暖的手掌,再熟悉不过。
  温辞书才一愣,另一只手要去抓蒙眼睛的东西,却被快速地握紧。
  他轻唤:“薄听渊?”
  失去了视觉,听觉、嗅觉陡然间放大。
  温辞书每一次吸气,都能在空气中品尝出属于薄听渊的气息。
  他感知到对方一步步地靠近,缓缓地抬起脸。
  乌发滑落,秀白的侧脸完完整整地露出来,正如云开月明时分,令人怦然心动。
  他知道,房间里的人一定是被薄听渊给请出去了。
  连同小猴子。
  正这么想着,耳垂处落了一根手指,沿着下颌线一寸一寸地蹭过。
  等手指停留在他下巴最尖的地方时,他的呼吸停滞,双唇轻启。
  手指上滑,指背压在他润红饱满的双唇间。
  温辞书无法克制地由唇间泄出的热气扑在他的手指上,甚至本能地抿了抿唇,似在主动含住他的手指。
  镜中,他这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样,仿佛一株盛开的纯白玉兰,似在风雨中颤动,也柔弱,也动人。
  “大爸爸?”
  少年声音传来,仿佛寺庙之中的撞钟声,击溃两人之间暗涌勾缠的爱欲。
  温辞书率先抽身,快速别开脸微垂。
  发丝甩动间,束在脑后的两根墨绿丝带同样轻晃,雅致旖旎。
  正要说话,他感受到一双臂膀抱起自己。
  他稍微动了动腿:“薄听渊,你再不说话我就……”
  他一时间也没想到拿什么要挟他,只是气恼地说,“就不跟你说话了。”
  刚说完,唇上一热。
  只是片刻的触碰,随后耳边是薄听渊低哑性感的嗓音。
  【抱紧我。】
  温辞书心道,你让我抱我就抱么?
  算了,就抱一下。
  他双臂抱住他的肩膀,往他肩头靠了靠。
  两人走出去。
  薄一鸣见到小爸爸被抱着,觉得这样很不错。“好啦,小爸爸,我们走咯。”
  温辞书朝着声源伸手,“宝贝,手给我。”
  薄一鸣分外开心地将手搭上去,被小爸爸握紧的瞬间,咧嘴一笑。
  一家三口,穿过走廊,走向更加幽静的偏宅。
  整个摄影团队和造型师,从未有见过如此般配的夫夫,三人画面和谐得仿佛是一幕幕电影画面。
  终于抵达。
  温辞书听见父母的说话声,让薄听渊放自己下来。“我现在可以摘掉了吗?”
  “我来。”薄听渊抬手,轻柔地摘掉丝带。
  温辞书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在阳光下泛着粼粼金光的缎面屏风。
  丝绒质感的红玫瑰绕成一个半月形,在午后的暖风里摇曳芬芳。
  他有些惊喜地看一眼薄听渊,随后慢慢地往前走,绕过屏风是红玫瑰花海一般的院子。
  玫瑰花仿佛天然生长在这片土地一般,生命力极其旺盛地“生长”上的墙壁栏杆,远远一看也像是巨大的玫瑰丝锻铺设而成。
  简约典雅的小灯笼如星星一般错落有致地点缀其间。
  院落中央,是精心布置的餐桌餐椅,花瓣铺设,缎带轻飘,一切都大气而精致。
  到晚上,点上灯,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过生日,将该是多么唯美浪漫的画面。
  薄听渊适时道:“一鸣为你设计的。”
  “哪有。”薄一鸣可一点都“居功自傲”,“玫瑰花是大爸爸的主意哦。”
  “是么?”温辞书隐约记得,以前逢年过节,可能是情人节一类的日子,房间里总是会出现一束红玫瑰。
  今天细看,好像都是同一种。
  热烈饱满的花型,浓郁扑鼻的香气,以及张扬盎然的勃勃生机。
  温辞书握住薄听渊的手,用力捏了捏,轻声道:“我很喜欢,谢谢。”
  他又看向小猴子,揉揉他的头发,“爸爸很感动,谢谢一鸣。”
  “快来拍合影。”
  李赟笑着招呼道,“今天都在,我们多拍几张,我也好拿回去放相框里当做纪念。”
  “是、是。”温铭辉也点头。
  他们夫妻俩看着一家三口,自然也很是欣慰,笑着去拍合影。
  摄影师拍过很多家族合影,这次可能是最轻松的一次。
  老天爷似乎也属意为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送来最恰到好处的天气,将一切都镀上一层金光。
  拍完家人的合影后,温辞书拉住薄听渊的手:“我们单独拍两张好不好?”
  他也不晓得将来如何,只想留住今日最华美融洽的一瞬。
  薄听渊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手,慢慢地被温辞书牵住握紧。
  -
  拍完照片,院落之中灯笼亮起,今晚的小型家宴正式开始。
  几位长辈说说笑笑,再逗逗小孙子。
  桌上开了几瓶不错的酒,酒香醉人。
  薄听渊并不饮酒,但他时不时给长辈倒酒、斟茶,晚辈该做的事情一样不少。
  温辞书在旁边坐着,偶尔会留意到他投射过来的眸光。
  他抿着鲜榨果汁,思绪慢悠悠地想:薄听渊的气质真是充满了矛盾。
  相对于标致的长相,薄听渊一定是不够完美的。
  眉毛过浓了些,还压着眼睛,显得如此凌厉与沉郁。
  浓绿的眼眸,深邃又神秘,仿佛深不见底的旋涡般令人胆寒。
  温辞书的指尖搭在杯缘,指腹随着思维慢慢地摩挲转动。
  桌上,是温铭辉同薄听渊聊公司事务的声音,是薄听渊慢条斯理的回答的嗓音。
  但是对温辞书而言,这一切声音都变飘得很远,只是一个温暖混杂的背景音。
  闲谈中,在薄听渊的绿眸望过来时,温辞书的心里涌起冲动
  ——他想抱他,或者,被他有力的双臂紧紧地拥住。
  可是长辈和孩子都在,还在聊正经事呢。
  温辞书默默地垂下眼帘,深感自己没来由的渴望,多少有些荒唐。
  薄听渊看见了他垂眸时眉宇间的羞涩。
  他抬起手,插入衬衣领口,往外拽了拽。
  这件全新的衬衣,大小尺码自然是正合适。
  只是,衬衣来自于温辞书的亲自挑选,便成了一层密不透风的网覆在他上身的每一寸肌肤上,尤其是在此时,意外地令他生出蚀骨的躁动。
  -
  等到徐叔送来蛋糕,温辞书如孩子一般开心:“哇,可以吹蜡烛咯。”
  蛋糕上只放了一根精美的蜡烛。
  他正要吹,却被小猴子阻止。
  薄一鸣非常在意过生日的流程:“小爸爸,要先许愿。”
  温辞书配合地双手合十,眸光缓缓扫过家人。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尚且在世的奶奶说一句话。
  她说,人这一辈子是倒数过日子的,多活一天就少一天。
  生日就尤其如此,每一岁都只有一次,往后就是岁数越来越大,可以过的生日次数却越来越少。
  温辞书闭上眼眸,许下一个“平安、团圆”的美好心愿。
  薄听渊静静地看着他,烛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形成耀眼的光斑,不由得将他带到多年前在巴黎某个广场上的惊鸿一瞥。
  温辞书睁开双眸,笑着吹灭蜡烛。
  精美的圆形小蛋糕,刚好可以切成六份。
  温辞书特意双手送到三位长辈手里,再给小崽子一份,最后是薄听渊。
  虽然此刻热热闹闹,薄听渊却给他一种游离的错觉。
  他的肩膀靠过去挨着他,在桌下主动握住他的右手揉了揉,就像是他平时关心自己那样,轻声关切:“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月色与灯笼的朦胧光线里,薄听渊另一侧的左手紧紧握拳,手背青筋突起。
  但他的右手依旧温柔地反过来牵住温辞书的手,指腹轻柔摩挲,“没有,吃蛋糕吧。”
  温辞书却并不相信。
  因为他的确看到了薄听渊的眼神晦涩至极,甚至带着几分露骨。
  ——薄听渊是不舒服,只是不愿意扫兴。
  温辞书体贴地主动凑到他耳边,以温柔的语气轻声哄道:“一会儿就抱抱,不急哦。”
  听到这话,薄听渊的眉心非但没有松开,反而越发深重地皱起。


第61章 
  家宴开始之前,温辞书发了一张照片到小地瓜。
  朦胧月光里的漫天玫瑰,娇艳浓烈。
  momo:【哇太美了吧!老婆在哪里拍的啊!你被求婚了?(bushi】
  鸣崽投票机:【结婚纪念日吧?看后面的建筑,感觉在前几天节目中出现过,应该是自己家里】
  【这个花的高度与花型、花色,应该是进口的弗洛伊德玫瑰花。照片里这么些估计就得十几万了(果然美都是很贵的,落泪中】
  【mommy你好歹和这么美的花合个影?顺便带上你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另一半。我们不介意他带止咬器的,啊不,口罩】
  【节目组真的会笑醒,老婆随便发一张照片,立刻上热门话题榜,连节目宣传营销都省一大笔】
  【蹲蹲, 第四期一家三口都会出现,已经迫不及待想看】
  -
  薄家大宅。
  小家宴散去,温辞书照看饮酒的父母去休息。
  他深知父母这次前来,应该是放了心,所以才能心宽地喝点酒轻松一下。
  薄一鸣跟昨晚一样,与两位长辈一起休息,睡在大床旁边的小床上。
  温辞书离开前,为他盖好被子,捏捏他的脸:“宝贝,晚上乖乖的哦~”
  薄一鸣的手指触碰小爸爸垂落的黑色长发:“大爸爸还没回家吗?”
  温辞书道:“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不担心。”
  薄一鸣点点头。
  本来今晚李赟也是在大宅休息,没想到临时接到个电话,明天早晨得先去部门一趟,上午可能要飞欧洲。
  李赟喝了点酒,薄听渊便陪同他回家。
  出房门后,温辞书交代阿姨照看,便往楼梯口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就听见楼梯上有脚步声。
  他忽而心跳加速,三步并做两步跑过去,好奇地扶着栏杆,往下俯视,正是抬眸往来的薄听渊。
  镜片后的绿眸凝重克制。
  温辞书的眼底闪过一丝安心与喜悦,转而快步往下走去。
  他今天穿着中式的长衫,前后两片的长衣摆仿佛杏白的花瓣,在沉黑色调的楼梯上往下洒落。
  薄听渊往上一步,双臂紧紧地搂住从天而降的谪仙,一弯腰打横抱起,脚步稳而快地往下走去二楼。
  温辞书顺势搂住他的脖颈,轻声问:“安顿好爸爸了?没有不舒服吧?”
  “嗯。”薄听渊穿过长长的走廊,回到主宅二楼的卧室。
  温辞书往上仰起身,捧住他英俊的脸,注视着镜片后深邃的眼眸,嗓音更低,带着些许气音:“那你呢?”
  薄听渊紧紧地搂了一下,才不舍地放他到床尾:“我没事。”
  瞥一眼洗手间的位置,“去洗漱,早点休息。”
  温辞书疑惑,不是要抱抱吗?
  刚才楼梯下那眼神,不是要亲他?
  难道全是自作多情会错意?
  温辞书尬得无所适从,瞪了一眼面前的人,起身去洗漱。
  ——爱亲不亲,不亲也不会怎么样!
  薄听渊一直皱着眉,抵抗身体的不适。
  目送温辞书的身影立刻,右手搭在西装马甲的扣子上,慢慢地拨开。
  脱掉马甲丢在沙发上,他才想起什么似的,从西装裤的口袋中,取出一团东西。
  墨绿的丝带从长指间滑落,摇摇欲坠。
  薄听渊的眼眸仿佛被这一抹墨绿染得更加沉郁幽深。
  五指收拢握紧,又慢慢松开。
  最后,他走到桌边,拉开抽屉,将丝带放进去,取出药瓶。
  -
  浴室。
  温辞书脱衣服的时候发现手机在口袋里,索性放水泡澡。
  他舒舒服服地躺进去,点开小地瓜,在看到夸张的点赞、关注、评论数据时,轻轻地发出一声“嗯?”。
  原来都是晚上照片的缘故。
  今晚吃饭吃蛋糕的过程十分愉快,他自己都忘了这一茬事。
  看到评论里什么“求婚”“补办婚礼”之类离谱的猜测,温辞书不得不自己留言一张蛋糕的照片。
  【谢谢大家,是我过生日。真抱歉,当时发得很着急,没来得及解释。】
  【我就说是老婆生日!快乐老婆!】
  【mommy,我想吃蛋糕,呜呜~~~(祝mommy永远英俊美丽、平安健康】
  同时,温辞书的微信跳出朱薇、楚涵、周旭以及节目组等人的祝贺,从私聊到群聊,都是各种消息。
  他笑着在群里连发几个红包,意外地体会到一种有“工作伙伴”的错觉。
  群里的大家没想到寿星还要发红包,一时间屏幕上满是各种祝福和彩虹屁。
  温辞书切出微信,回到小地瓜继续看留言。
  他慢慢地滑动手机屏幕,给瞬间涌现的美好祝福,一一点赞。
  直到一条解读今晚玫瑰花的留言,他的黑眸定定地看着。
  【弗洛伊德红玫瑰的花语是:你漫不经心穿梭于我的梦境,使我的心变成充满芳香的花园。】①
  修长白皙的胳膊搭在浴缸边缘,温辞书望着轻轻晃动的水面波纹,陷入回忆之中。
  十年前,他和薄听渊的婚礼现场,就用了大量的玫瑰花,只是颜色、品种各异。
  他忽然间想起来,自己应当是无意间同薄听渊说过一句:你看那玫瑰花,比旁边的漂亮很多。
  温辞书这才想,难怪他当时看到院子里的红玫瑰,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回到婚礼现场。
  可是当时过于感动,加上家里人都在周围说话,他没有时间细想。
  “笃笃。”
  “哗啦”一声,温辞书幅度很大地扭头,“嗯?”
  沉沉的嗓音传进来:“这么久?”
  温辞书按灭手机,舒舒服服地靠在浴缸的软枕上,想起刚才的“自作多情”,理所当然地应答:“对呀~”
  门发出声响,被人从外推开。
  温辞书扭头看向前方:谁准许你进来的?没礼貌。
  脚步渐近,他蓦地低眸看向透明的水液,两条长腿不自然地往上曲起。
  温辞书忘了自己从来没有放泡澡球的习惯,上次还是小猴子非要用的。
  他还没来得及做心理准备,薄听渊的两条长腿已经走到浴缸边。
  侧开的灯光将他的影子照进浴缸,在水纹上荡漾,压住了温辞书两条修长光洁的腿。
  薄听渊垂眸,视线扫过他曲起合拢的泛红膝盖、湿漉漉的胳膊,莹白的胸膛以及两点殷红。
  热气熏得温辞书皮肤白中泛红,双唇更是水润饱满如蜜桃一般,柔软至极。
  温辞书自作淡定,眼尾瞥一眼他的腿。
  薄听渊已经换上黑色的长睡袍,又变成往日禁欲冷淡的修士。
  “你洗完澡就睡呗。”
  温辞书下巴往水面贴了贴,“我很快就好了。”
  他眼睛的余光中,浴缸边的人默然转身,他猛的抬头——
  “我拿浴袍。”
  低沉的声线让温辞书臊得撇嘴,撩起水扑在脸上,闭了闭眼,由水珠沿着脸庞滑落。
  薄听渊重新回到浴缸边,就见他双目阖拢,湿哒哒的黑色睫毛一根一根地黏在柔白的肌肤上。
  空气里没了上次泡澡球制造出的甜腻芬芳香气,倒显他的气质纯粹干净。
  “我自己……”
  “闭着眼睛。”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温辞书下意识地听了他的话,感受到他的手臂穿过自己的膝下和后背,极其有力地从水里捞起自己。
  肌肤上的水珠哗啦啦地坠落,如同一场骤降的暴雨,营造出潮热鼓噪的夏日氛围。
  水珠同时砸向温辞书的太阳穴。
  他在浑浑噩噩中想,薄听渊的睡袍应该湿透了。
  薄听渊胡乱用浴袍擦拭了一番后抱着人经过屏风,进入自己的卧室。
  温辞书反应过来他没给自己好好穿上浴袍,但是身体已经挨在床上。
  他赶忙睁开湿漉漉的眼睫:“浴袍湿的啊。”
  大脑中恍然闪过一个念头——薄听渊没戴眼镜。
  电光火石间,浴袍被抽走丢在地上。
  温辞书的黑瞳紧紧一缩,便已经光溜溜地躺在暗色调的床单上。
  他白得刺眼的肌肤,浑像是一大块柔软的牛奶冻。
  不容他伸手去拽被子,薄听渊捏着他的下巴抬高,俯首吻上去,侵略感更胜过晨起热吻的温柔。
  下唇的疼感让他温辞书的手胡乱地抓住什么,却被薄听渊扣住五指压在枕头上。
  他瞪着他,蹙眉嘟嘟囔囔地问:“干嘛咬我?”
  薄听渊凝视着哪儿哪儿都软得跟可以掐住汁水的人,没回答,而是在他下巴处又轻轻咬了一口,随后是软珠似的耳垂、颈侧那颗透着旖旎的小痣、以及柔软的脖颈。
  在这双滚烫薄唇的亲吻之中,温辞书不由得挺腰。
  他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两条腿曲起,脚掌在床单上前后蹭动。
  薄听渊听见了“咚咚咚”的心跳声,抬起阴郁又深沉的眼眸,碰了碰他的唇,鼻梁抵在他的鼻梁处,慢慢地放缓呼吸。
  虽然没有说一句话,但温辞书知道,他这是在带动自己调整过于急促的呼吸。
  他心里软乎地蹭蹭他的鼻尖。
  温辞书能感受到他周身的躁动。
  薄听渊外泄的请欲如浓雾瘴气般,不仅吞噬了他自己,也笼罩住温辞书。
  温辞书的手臂抱住他的窄腰,嘟唇在他唇角碰碰,既羞耻又甜蜜地说:“薄听渊,亲亲抱抱的时候,要说点好听的话啊,不可以这么凶的。”
  明明是很温柔的,但总是表现出一种野兽般的凶悍。
  薄听渊的手掌感受到他胸腔的逐渐平稳,意犹未尽地蹭过他的唇角,沙哑的嗓音低缓而性感。
  “什么好听的?”
  “……”
  温辞书卡壳,手指戳戳他的手臂,“你……法国学校的老师没教吗?还是你上课不好好听?”
  说完,他也自觉荒唐,默默地闭紧双唇。
  薄听渊额头抵在他额上,发出闷闷沉沉的轻笑。
  那话实在是有点点无理取闹,温辞书也被他感染地笑出声。
  他的双唇刚笑得微微张开,就被狠狠堵住。
  在几乎溺水般的深吻中,薄听渊带着轻喘,诱哄似的道:【温老师,你教我?】
  性感迷人的嗓音轻而易举地挑起了温辞书的请欲。
  他喘得急促,周身的液沸腾,身体也有了反应。
  温辞书羞窘地要去抓被子挡一挡,但被薄听渊的手掌按住。
  “你……”
  薄听渊一边边吻他的耳垂、唇角,温柔地安抚:【别害羞,辞书。】
  温辞书闭上眼,身体逐渐平静下来。
  随后他意识到另一件事,为什么几次亲近,薄听渊怎么都没反应?
  温辞书胸膛以下贴紧薄听渊,结果发现真的只有自己这么激动。
  ——他的定力这么好吗?
  电光火石间,一颗三周之前的子弹,忽然正中温辞书的眉心。
  “看男科,到博爱——正规专科,专家坐诊”


第62章 
  “辞书?辞书?”
  “嗯?”温辞书恍惚间,视线聚焦。
  温铭辉细细地打量儿子的脸色,略有些担心。
  “你要是不舒服,就不要陪我们出去了。”
  两位长辈难得来荣城,准备出门去一趟寺庙。
  温辞书便说要陪着一同前往,连同薄一鸣。
  但他晨起吃早饭都魂不守舍。
  他心里还想着昨夜里的事情,还有今早……
  温辞书迷糊间感受到薄听渊搂着他亲,密不透风的吻像是炎夏的暖风,将他牢牢地裹紧。
  虽然当时是半梦半醒间,可现在细细回想,薄听渊似乎也没有什么明显生理反应。
  这些年,他们分房睡,温辞书对薄听渊的情况自然是一无所知;可是十年前刚结婚的蜜月期,他还是依稀记得的。
  ——薄听渊当然没有生理问题,否则就不可能有小猴子。
  温辞书的大脑中,似乎有两个小人在对阵。
  一是觉得荒唐,怎么可以突然这样去揣测薄听渊。
  二是惴惴不安,越发往那方面胡思乱想。
  原书说的隐疾,薄听渊可是到离世都没有告诉任何人。
  “轻微的分离焦虑”,难道只是一个敷衍他的幌子?
  温辞书心乱如麻,自然就容易走神,这会儿见爸爸担忧,便深吸气,压下乱七八糟的思绪。
  “没,可能是昨天太高兴,没睡好。下午到家,我睡个午觉就好。”
  他扶着沙发起身,“走吧,我们出去。”他转身问,“一鸣呢?”
  两个长辈对视,更担心了。
  因为薄一鸣就坐在另一张沙发边。
  他默默地举起手臂,也开始跟爷爷奶奶一般关心起小爸爸的状况。
  “小爸爸,要不我陪你在家里休息吧?”
  温辞书一愣,再看父母的眼神,赶忙道:“诶呀,真没事。我多大的人,不用操心我。”
  一家四口出门,钟姨和徐叔陪同,还有保镖和司机,一共开出去三台车。
  出门时,徐叔发消息知会大少爷一声。
  温辞书刚上车,就收到薄听渊的微信消息。
  薄听渊:【我让徐叔安排在外面吃午餐如何?】
  温辞书倒没意见。
  老两口这次来得着急,明天就得走。
  朱倩雅是一所文科院校的文学教授,专教外国文学。临近开学,学校的事情很多。
  温铭辉做生意,时间看似自由,其实是大儿子在公司顶着,回去也得忙上几日。
  温辞书:【你呢?】
  自从上次之后,徐叔另外请一个大厨专门在公司附近准备餐点,会提前一周计划好餐食,让温辞书也大概过目。
  他想都没想,撤回消息。
  因为发出去后,他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想见薄听渊。
  【你今天午间有多少时间?】
  薄听渊:【一个多小时】
  温辞书认真地输入:【我想爸妈他们难得来,可能下次见面要过春节。要不然,把餐厅定在公司附近,你过来跟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一鸣也在】
  薄听渊:【嗯】
  温辞书松口气,拿着手机的手掉落在腿上,才注意到旁边的小猴子正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自己。
  他赶忙揽住儿子的肩膀,亲亲热热地问:“怎么了宝贝?”
  薄一鸣指了指手机,满脸不解:“小爸爸,你跟谁发消息?为什么表情这么严肃哦?”
  大爸爸总是满脸肃重就算了,小爸爸可千万不能变成那样啊。
  他光想一想,就觉得恐怖。
  温辞书笑着捏他的脸:“是你大爸爸啊。我们在说吃午饭的事情。”
  “吃饭?”
  朱倩雅扭头看儿子,“就在寺里吃斋饭好了。不要另外安排,太麻烦。”
  “斋饭吗?”
  温辞书这才想起来询问,“妈,我们去什么寺庙来的?”
  “永宁禅寺。”
  朱倩雅狐疑,看向他旁边的小孙子,“一鸣,你小爸爸没去过?”
  “没有吧。”
  薄一鸣歪头,冲外婆卖萌,可爱地眨眨眼。
  “过年都是我跟大爸爸去上香。”
  “嗯?”温辞书懵,“你大爸爸还去寺庙上香?”
  这这这……
  薄听渊一个中法混血,大过年地带一个小混血去拜菩萨?
  怎么听起来比他心里想的那件事更魔幻?
  温辞书完全无法将法国长大、沉静理智的薄听渊与寺庙联系起来。
  温铭辉也意外:“刚才我们说了那么多遍永宁寺,辞书,你是一点没听见?”
  “我走神了。”
  温辞书默默低头:“那我现在跟听渊说,看他有没有时间,我们一起吃斋饭。”
  温铭辉道:“听渊不是在家好几天没去公司了?事情多的话,就不用作陪,让他忙吧。”
  朱倩雅点点头:“对。”
  温辞书撇嘴:嗯,是你们的好儿子不会关心人,非要把他拽出来吃饭。
  他连忙发消息给薄听渊,告知他新安排。
  薄听渊:【我晚一小时到】
  温辞书虽然很好奇薄听渊迈进寺庙是什么奇特画面,可也怕他的确忙碌。
  【我爸妈说你忙好了,不用陪我们。】
  薄听渊:【我想见你】
  温辞书后背往真皮座椅里陷,对着手机屏幕上的几个字要笑不笑。
  不得不说,汉字乃是世界上最为优美的文字,没有之一!
  薄听渊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也不拿乔,当即热烈回应:
  【我也是,一会见!】
  温辞书回复完侧过脸,见小猴子又盯着自己,眼神里透着某种看穿一切的“睿智”。
  “干嘛总这么观察我?小爸爸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薄一鸣往爸爸臂弯上靠了靠,轻哼一声:“我最好的朋友当然是小爸爸,可小爸爸最好的朋友好像是大爸爸呢。”
  两个长辈遥遥听见,也不免一笑。
  温辞书笑着揉乱他的头发,再给他梳理好。
  毕竟是两个爸爸共同努力的基因结合体,真是越看越帅气。
  他凑过去在儿子的脑袋上亲一下。
  “那我们不要做好朋友,你是爸爸唯一的小宝贝。”
  薄一鸣:呼呼~~~~~~~
  隐形的小尾巴疯狂摇动。
  -
  永宁禅寺。
  薄听渊提前让助理过来安排,住持今日去参加佛法大会不在,是寺里另一位师傅来接待。
  永宁禅寺并不大,中间的古树近来绿油油如篷盖一般,遮天蔽日,落下阴凉。
  温辞书牵着小猴子,细致地问他之前来的情形。
  薄一鸣说清楚进门的路线,特意道:“大爸爸会去偏殿拜拜菩萨,也让我拜拜。”
  他说的理所当然,却让温辞书很是诧异。
  他下意识地看一眼手上的竹节手串,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薄听渊要他时常戴着。有时,薄听渊握他的手腕的时候,也会稍微碰一下,确定还在。
  等薄一鸣跟着爷爷去另一处,温辞书轻声问妈妈。
  “妈,你和我爸早知道听渊常来寺庙的事情?”
  朱倩雅猜测,要么是听渊缄默,从没提这件事;要么是提过一句,只是辞书前些年状态不好,没往心里记。
  她看一眼时不时就走神的儿子,压低嗓音:“你自己全忘了?”
  “嗯?”
  温辞书站近一些,“妈,你别打哑谜,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好不好?”
  朱倩雅叹气,缓缓道来:“你意外怀了一鸣,我们当时听说都急疯了,以为是薄家要留个后,就去质问听渊,你爸和你哥多气?把你好好地交给薄家,结果突然说要生孩子。他们俩差点要动手。后面才知道是你死活要留下孩子,还威胁听渊,不让他接近。我们跟你单独谈,希望你能放弃孩子,你也同样拿自杀威胁我们。”
  “实在是没办法,听渊只能请上国内外的医生,随时待命。医生给的答复都很……都让我们做好周全准备。至于听渊机缘巧合捐助的永宁禅寺,是后来李赟同我们说的,就是你刚有一鸣的时间。我想,他也是无可奈何,所以来求求菩萨。”
  温辞书愕然至极。
  他对那段时间的记忆很模糊,根本没有“自杀威胁他人”的记忆。
  非要认真追溯,他好像是在和薄听渊蜜月过后,就失去了对自己意识的掌控。
  他对蜜月里两人的亲密接触尚且有一些印象,随后好像就没了。
  仿佛是喝酒断片一般,完全是空白。
  冥冥之中,温辞书惊觉自己就像是被原书作者随意选中的作为“生育反派”的工具人,意识被彻底封存。
  一切以“诞下反派”为核心目标,当他感受到有人,不管是谁,要加害腹中孩子时,他就会以命相搏。
  温辞书深感觉后怕:
  很显然,要不是原书作者另有安排,很大概率会让他在生下“反派”后立刻死亡。
  朱倩雅见他模样应该是真忘记,便拍拍儿子的手背,宽慰道:“忘了也好,没什么可记住的。我看听渊不提,肯定是不希望你想起来。”
  她用手掌轻拍两下嘴巴,“反倒是我今天不该说。”
  一个人如果能真正完全忘记痛苦的记忆,其实也算是一种特殊的幸运。
  “妈。你别这么说。”
  温辞书用力地伸手抱了抱妈妈,“这些年,我一定让你们格外担心吧?”
  朱倩雅看看儿子俊俏的眉眼,笑了笑:“都过去了。你往后健康就一切都好。”
  随后,温辞书跟着父母拜了拜寺庙里的菩萨,随后被师傅请到专门的厢房去。
  温辞书站在厢房的朱红窗台处,望着院落里的古树。
  大概是工作日的缘故,来寺庙上香的都是一些中老年香客,大部分都提留着寺庙的布袋,装着新鲜水果与鲜花。
  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时,温辞书回眸望去。
  薄听渊一身黑色正装,身形高大修长。
  黑色口罩上,一双锋利的浓眉格外打眼,镜片后的绿眸则染上古树的幽绿般,古井无波。
  如此与寺庙格格不入的人,却确然站在廊下。
  温辞书有些许的恍惚与慨然,当初是多难,才会让一个在国外长大的人走到这一步?
  他的心尖不免有些酸涩。
  薄听渊的视线淡淡扫去,将温润如玉的人印入眼底。
  他倒是第一次发现温辞书周身淡雅的气质,意外地能与寺庙的禅意宁静融为一体。
  “大爸爸?!”薄一鸣探出窗台,“你快来,我们吃斋饭哦。”
  温辞书收回神思,眸光望着薄听渊走来,眉眼轻弯,眼神示意他快进厢房。
  等薄听渊经过窗台时,快速伸手覆在他手背上揉了下,再松开,经由大门进来。
  温铭辉招呼道:“听渊来了,吃饭吃饭。我看今天的斋饭斋菜格外的香。”
  薄听渊摘掉口罩放进西装口袋中。
  温辞书瞧着他的小动作,不免一笑。
  饶是他薄总在商界叱咤风云,气质高冷出尘,也是得塞口罩的。
  “嗯?”薄听渊见他眉开眼笑,淡声疑问。
  走近时,抬手解开西装的一粒扣。
  小四方桌,本来是四个大人各坐一侧,薄一鸣挤一挤。
  但薄听渊拉着温辞书坐在一边,提醒儿子单独落座:“一鸣,坐下吃饭。”
  薄一鸣刚想跟小爸爸挤一挤呢,结果被大爸爸捷足先登。
  “好吧~”
  反正今天大爸爸还没有跟小爸爸见过呢,他完全没有不情愿。
  桌下,温辞书的右手被薄听渊握住,以指腹来回摩挲,等徐叔将素菜端上桌,才松开。
  一家人围着方桌,慢悠悠地品尝斋饭和素菜,闲谈了些明天的安排和家里的事情。
  吃过饭。
  温辞书随薄听渊到偏殿,跪拜菩萨。
  两人跪在蒲凳上,温辞书悄悄地看向身侧阖眸低首、双掌合十的薄听渊。
  这是一个无论经历过何等惊涛骇浪,永远都面不改色、冷静可靠的男人。
  一时间,温辞书心绪复杂而矛盾,唯有紧紧地闭上双眸,心中虔诚祈祷。
  “请一定要保佑他这一世和乐安康。”


第63章 
  次日上午,一家三口去机场,送走温辞书的父母,乘的是薄家的私人飞机。
  飞机起飞后,老两口才得知,薄听渊在飞机上特意准备了两份礼。
  给温铭辉的是两支法国Romanée Conti红酒。
  他看到酒盒时,喜上眉梢,取出其中一支细细研究,才皱眉:“78年的啊。”
  朱倩雅笑着打趣:“听渊倒是蛮会送的。给你两瓶顶好的年份,看你是喝呢,还是不喝呢?”
  温铭辉年轻时爱喝酒,但随着年纪见长,也不能多喝。
  温铭辉欣赏瓶中的醇正酒液,很是满意。
  “听渊这是在暗示让我慢慢喝、细细品。”
  一支百万级的红酒,对于温薄两家而言,倒也不是多贵重。
  只是这个年份如今市面上已经不多见,一般只有在酒类拍卖场上流通,正经属于有价无市,真正地喝一口就少一口。
  给朱倩雅准备的是几款上好的布料,漳绒和香云纱。
  温铭辉翻开锦缎盒子看了看:“你只跟辞书说过阵子想做两套新旗袍吧?应该是辞书跟听渊提过的。”
  “嗯。”朱倩雅想,两个孩子心思都细,考虑得也周道。
  她戴着红玉髓戒指的手指,轻轻地滑过漳绒面料:“回去就做,赶着入冬,正好穿。”
  温铭辉望向飞机舷窗外的澄碧蓝天,语气轻快地道:“我看辞书身体好起来,到时候回家里过正月。”
  “随他们吧。”
  朱倩雅想着儿子如今也是成家,关起门来也得有自己的小日子要过。
  她做长辈的,只希望他们顺遂就好,其他的倒也不着急。
  -
  从机场回程时,温辞书提议他和薄一鸣先送薄听渊去上班。
  于是车子先行驶向公司。
  前天,薄一鸣提了一嘴想和星星单独去农场过一天的计划,当时没有征得两个爸爸同意。
  现在他已经想好完全的计策,乐淘淘地说道:“我和星星商量的方案是,在农场装上节目组那种直播摄像头。这样爸爸你们和星星爸妈可以随时都看到我们。是不是很完美!”
  温辞书坐在父子俩中间,听见这话倒是想象一番场景,似乎可行。“吃饭呢?”
  薄一鸣似乎早预计到小爸爸会问,顺畅回答:“让徐爷爷帮我们准备好,放微波炉或者烤箱热一下就好的那种。三明治也可以,农场厨房有冰箱哦。”
  他抱住小爸爸的胳膊,在他肩头来回蹭动脸颊:“就一晚,不会很危险的,小爸爸~~~~”
  自打上车后,温辞书的手就在薄听渊手里,此刻他挠了挠他的手背,让他说话。
  薄听渊侧过脸,看向撒娇中的儿子:“你们方案里的监控设备费用,准备从哪里支出?”
  薄一鸣:==
  他隔着小爸爸悄悄观察大爸爸那四分之三的严肃侧脸,小声说:“那就从我的红包、零花钱里支出好了啊~反正装好以后也能用,对吧小爸爸?我是不是很聪明?”
  温辞书捏捏他抬起的脸蛋,“好。那爸爸没问题,要爸爸跟楚涵阿姨说吗?”
  薄一鸣摇头:“星星说如果是这样,他妈妈会答应的。先让我跟两个爸爸提哦。”
  他再看一眼沉默的大爸爸,语气明朗地问,“那现在有三个家长都答应了哦,大爸爸呢?”
  温辞书听出小猴子的话外音:现在四比三,大爸爸不答应也不行了。
  薄听渊:“周几?”
  “今天明天都可以。就看摄影机什么时候装好。”
  薄一鸣笑嘻嘻,“当然是越快越好。”
  顿了顿,他满眼依恋地眨眨眼:“但是这样的话,小爸爸我有一天晚上就不能在家陪你说话了哦。你只能在屏幕里看到我,不要很想我哦。”
  温辞书正要说话安抚小猴子,就听身侧的人道:“我到公司就安排人去农场安装。”
  “好耶!”薄一鸣听见大爸爸发话,兴奋地在车椅里扭扭。
  温辞书被他往旁边挤,被薄听渊的胳膊直接抱上腿。“……”
  薄听渊稳稳地揽着他的腰,一只手搭在他膝上,提醒喜形于色的小儿子:“如果我们或者是星星父母觉得不安全,会随时进农场。”
  “哦。”
  薄一鸣立刻从扑棱翅膀的小云雀,变成缩起脖子的小鹌鹑,规规矩矩地坐好。
  温辞书抿着唇轻笑,等注意到薄听渊凝视自己的视线后,才缓缓敛起笑容。
  ——嗯?如此一来,今晚是不是只有他跟薄听渊在家?
  车辆抵达公司楼下。
  薄听渊下车前抱了抱温辞书,看一眼顾自兴奋的小儿子,轻声问:“晚上我们出去吃饭?”
  “好啊。”
  温辞书忽而有些期待,是要过二人世界么?
  “去看电影怎么样?”
  “爸爸们,我还在呢!”
  薄一鸣伸手抗议,“我听见了哦,刘叔叔也听见了!”
  他指着司机刘师傅。
  刘师傅大惊失色。
  他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地装聋作哑、专注开车,没想到今日“天降祸患”。
  “小少爷,我顾着停车,没注意大少爷和先生说话。”
  薄听渊的手掌揉了下儿子脑袋:“乖一点。”
  他松开温辞书,推门下车。
  温辞书目送他和保镖一同进公司大楼,才戳戳气鼓鼓的小猴子:“怎么了?同意让你去农场和星星玩,也不高兴?那今天不去了,跟我们去看电影?”
  薄一鸣“哼”的一声扑进小爸爸怀里,怎么选都不甘心,于是索性真的在小爸爸腿上扭来扭去。
  温辞书让刘师傅开慢点,搂着他生怕他滚下去。
  “好了好了,一会儿我就陪你去农场装监控。我再跟星星妈妈打个电话,然后让徐叔准备好你带去农场过夜的行李、食物。确保你跟星星在农场玩得高兴。好不好?”
  趴在小爸爸腿上的薄一鸣,面露微笑,却故意用委屈巴巴的嗓音央求:“那你和大爸爸看电影的时候,要记得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儿子。”
  温辞书忍不住笑,眼眸弯了弯。
  他修长的手掌拂过小猴子后脑勺:“当然记得。不过也不一定去看呢,就是这么一说。”
  薄一鸣仰起脸:“下一次,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好不好?”
  “当然。”温辞书扯扯他的脸,真是好可爱的一枚小少年。
  -
  如温辞书答应好的,他陪同薄一鸣去农场安装监控镜头、调试设备,确定通讯通畅的情况下,可以看到大部分房间的情况。
  随后,他又陪着孩子去接星星和楚涵。
  由于事先通过电话,也将监控录像同步给楚涵。
  因此他们很顺利地接到星星前往农场。
  温辞书自然不可能完全放心两个孩子单独过夜,安排家里的多名保镖守在外围,确保可以第一时间响应。
  他还格外叮嘱孩子,不能用明火。
  星星点头答应:“叔叔放心,我们不玩火。”
  薄一鸣在开阔的客厅里蹦跶:“我们不用哦咯咯哒~~小爸爸,快点回家吧。”
  一想到这么大的农场,只剩下他和星星弟弟玩,他已经兴奋起来。
  温辞书压低嗓音,对面前七岁的小男孩道:“星星,帮叔叔看好一鸣哥哥,别让他去湖边。你也别去,都尽量在监控范围内,好不好?”
  星星年纪虽小,但也很清楚,如果这次过夜不顺利,那以后自己父母和哥哥的两个爸爸都不会再答应。
  他用力点点头,保证说:“除了去洗手间,我们都在屋子里玩。”
  “也不可以用刀。”温辞书想了想,还有什么来的?
  本来还觉得没什么,现在要离开时,他反倒操心起来。“一鸣,你要顾着星星弟弟,不能乱吃东西。别去惹鸡舍里的鸡鸭鹅。”
  “知道了啊。”薄一鸣上前推推小爸爸,“小爸爸,你回去吧,拜拜哦。”
  温辞书知道,一定是嫌自己啰嗦。
  “嗯。”
  果然是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
  等温辞书坐进回大宅的轿车,立刻拿起平板点开监控屏幕,见两个孩子在厨房水池边洗水果。
  薄一鸣冲干净一个巴掌大的草莓递到星星嘴边去。
  星星张大嘴巴咬住,点点头,笑着说了一句。
  薄一鸣又洗一个塞自己嘴里,脸颊鼓鼓囊囊的。
  温辞书颇感欣慰
  ——很好,继续保持住。
  但是转念想到薄听渊,他就又有些心神不宁。
  昨晚又跟之前一样,没什么反应。
  温辞书心有怀疑,忍不住问他是不是每天都在服用治疗分离焦虑的药物,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难道是长期服药所致?
  温辞书打开手机的搜索页面,输入“治疗分离焦虑的药物会有什么副作用”。
  “疲劳嗜睡”、“恶心呕吐”、“头晕头疼”、“记忆衰减”……
  温辞书细细回忆,好像薄听渊并没有出现这些情况。
  随后屏幕上出现长期服用的影响
  ——“成瘾依赖”与“肝肾功能损害”。
  “肾功能”三个字,仿佛被放大镜扩大数十倍,像是平地起高楼一般耸立在温辞书的眼前。
  不会真要去看男科吧?
  温辞书默了默,心中焦灼。
  直接问吧,怕伤薄听渊的自尊心,毕竟也是三十多岁的成年人。
  不问吧,他疑心薄听渊将这件事积压在心中,经年累月地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
  他看着手机想,假使薄听渊真的身体不好,也完全没关系。
  反正那件事也并不是最重要的,绝对不会影响他对薄听渊的感情。
  但要不要问一句呢?
  还是假装不知道?
  温辞书没了前一日开口询问的爽利,莫名地陷入矛盾之中。
  手机屏幕并没有关掉,他犹豫中往下滑动,被一个网页名字吸引了注意力。
  【我老公刚过三十就有问题,怎么委婉地让他去医院?】
  温辞书好奇地点进去,是一个论坛的帖子,当事人在询问,底下是一些网友回复。
  【三十有问题很正常,大学毕业只需一年996,基本就废了,能撑到30,很不容易了。】
  温辞书:?
  【哪家医院真能治这个,院长早就宇宙第一富】
  温辞书:??
  这是个什么论坛?
  他瞠目结舌地点击到论坛首页:【全球最大没爱做恨区】
  整个首页飘着的帖子名,全都是在探讨各类隐私问题。
  温辞书重新点回到帖子,手指颤颤巍巍地输入:【难道遇到这种事,要假装不知道?难道不应该积极面对、积极治疗?】
  论坛的用户活跃度之高,一刷新就出现新回复。
  网友一:【你想,假设这器官在你身上,你行不行,难道自己心里没点数?还要别人来告诉你?】
  网友二:【我认同积极治疗,好歹试一试治疗。现在的网友太消极,动不动换一个,很大概率换到别人家不行的。】
  看着这些回复,温辞书顷刻间焦虑得想咬手指。【吃抗焦虑的药物,会导致这方面出问题吗?如果停药呢?(已知长期服用,年龄超过三十】
  网友三:【你比楼主还惨,好歹楼主家的不吃药呢。】
  网友四:【不是我专门扎心窝,是你们都得先确定:另一半是不是在外面吃饱了回家吃不下?万一人家功能好得很,就对你们无感呢?年过三十,但凡在一起超过五年,不管男女都没新鲜感,提不起兴致很正常。别太悲观,乐观点哈。】
  “额……”
  温辞书无语凝噎,面无表情地按灭屏幕。
  他这才意识到,车子已经停下但车窗外却不是薄家大宅。
  刚要开口,却见车窗外被身影挡住,随后有人拉开车门迈进长腿。
  薄听渊坐进车里,看着满目愕然的温辞书:“怎么这个表情?”
  温辞书看着身旁男人这肩宽腿长腰窄的一米九身材,暗自琢磨:一定是气氛不到位,不是不行。
  作为另一半,他必须要积极地面对!乐观!
  他快速看一眼司机刘师傅,侧过脸在薄听渊鬓角亲了一下,看着他神秘又性感的绿眸,轻声道:“走咯薄总,我们去约会!”
  在甜蜜轻快的嗓音之中,薄听渊如湖水一般的眼里,浮起温辞书的同款笑纹,紧紧地搂住他。


第64章 
  “小爸爸,那你和大爸爸吃什么呢?”
  电话中,薄一鸣腻咕腻咕地问,“给我看看好不好?”
  温辞书笑着看一眼身侧的薄听渊,调整视频通话的后置摄像头,拍摄桌上的晚餐。
  “要不要让餐厅准备一份,送去农场?”
  他们今天吃淮扬菜,菜式相对简单,口味也淡。
  薄一鸣看着菜品,笑眯眯地道:“不要哦,过一天我也要去吃。”
  他举起手里的三明治,“小爸爸,这是我和星星弟弟一起做的三明治。你和大爸爸有没有在监控里看到啊?是不是都没看?”
  温辞书对准桌上支起的平板:“在看呢。你对镜头挥挥手。”
  薄一鸣直起身子,在监控镜头前蹦蹦,似乎对于两个爸爸吃晚餐都不忘关注他表示开心。
  温辞书又道:“不只我们,家里徐叔和钟姨都在看,所以你要乖乖的哦。”
  “我很乖,星星弟弟也很乖。对吧!”薄一鸣戳戳埋头啃三明治的星星。
  星星笑着跑去另一边。
  薄听渊叮嘱两句,通话才结束。
  温辞书收起手机,没忍住,掩住嘴唇打个大哈欠,眼角湿润了。
  今天是闹哄哄的一天,从机场到农场,也算是东奔西走。
  薄听渊握住他的手揉了揉细长微凉的手指:“电影下次看。”
  “嗯?”温辞书润泽的黑眸稍稍一滞,轻声反问:“那这么早就回家了吗?”
  莫名的失落感,浮上水面。
  薄听渊镜片后的绿眸细致地打量他的神色:“别累着身体。”
  温辞书无意识地鼓了一下脸,心有不甘。
  美好的约会时光虽然短暂,可是也不能这么短吧?
  “等一会再回去好不好?”他轻轻晃动薄听渊的手,使出杀手锏,“Daddy~”
  他说完就抿住唇,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视着薄听渊,俊美的脸庞上,溢满无辜的神色。
  结果,这人居然不为所动,镜片折射出冰冷的光芒,莫名透着一股子不近人情的冷冽气息意。
  温辞书:完啦,招数太老,不管用了。
  他正要自己找个台阶下,却听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眸光一闪:“那我们去看电影?”
  薄听渊握紧他的手:“电影还是不看了。”
  “啊?”温辞书骤起的兴致又被一闷棍打回去,真想跟小猴子一般原地撒泼。
  他瞪着不紧不慢的男人:“还是要回去咯?”
  薄听渊看一眼餐厅窗外。
  “走走再回去。”
  这家餐厅位于高层,四面全透明落地窗。
  此时,宝蓝夜空,弯月如眉。
  每个房间的食客既能享用美味又能赏月。
  温辞书听见这话,才满意。
  只是薄听渊说归说,人完全没动,自有一股子气定神闲。
  温辞书故意高高地抬起手,轻轻地敲在他的掌心,警告似的道:“那还不动起来,薄总你真是慢吞吞哦。”
  薄听渊将他的模样尽收眼底,面上不禁浮现笑意。
  -
  随后两人离开电梯,坐上轿车。
  温辞书疑惑,不是走走吗?
  薄听渊揽住他的肩膀,往怀里带了带,对刘师傅说了一个路名。
  温辞书便没有再问,只是纳闷:
  薄听渊竟然还知道约会去哪里“走走”?
  夜色倥偬,路上一道一道车辆灯光闪过车内。
  斑斓的流光扫过温辞书的脸,像是为他妆点一般。
  他静静瞧着薄听渊时,也被对方端详。
  视线昏聩,眸光暧昧。
  半分钟后,温辞书败下阵来,手指在他掌心胡乱扭动刮搔,最后被紧紧握住。
  他正要觉得幼稚,薄听渊的脸靠过来,在他唇角碰了下。
  温辞书仿佛被喂了一大口的蜂蜜,心不由己地得用膝盖轻轻撞他一下
  ——刘师傅在开车呢!
  约莫十分钟后,车子停止。
  薄听渊将平板递给刘叔,让他看着农场的监控视频。
  “刘师傅,你不用跟着。一鸣有什么事情,来找我。”
  “好。”刘师傅接过,看到屏幕中在玩乐高玩具的小少爷和星星。
  温辞书弯腰,透过车窗观望外面的景致。
  原是一座架在河流上的小型钢索铁桥,他们现在停在一侧桥下,远望去是桥下的橙色灯条。
  下车前,薄听渊脱掉西装外套,搭在温辞书的肩膀上,再垂眸将扣系上。
  两人靠得很近,温辞书被全然的暖意裹住,视线从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移到他视线专注的深邃绿眸。
  虽然薄听渊的衬衣与马甲严丝合缝地贴着身体,虽然每一粒扣子都牢牢扣住,但温辞书却觉得他此刻如此性感。
  在薄听渊收回手时,温辞书仰头在他下巴处亲了一下,狡黠一笑,转身推开另一侧的车门快速下车。
  正好抬头看后视镜的刘师傅,瞬间低头。
  经过今天的“突发事件”,他觉得有必要建议大少爷,以后出门上班都开有前后隔档的车辆。
  温辞书走到黑色的栏杆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河流从面前淌过,被揽住往桥的方向走去时。
  两人无言,只是沉浸地感受这一刻全然的放松与美好。
  等走到铁桥上,温辞书才发现,原来这个时间点桥上不让过车,只有零星漫步的行人。
  由于桥上过于安静,桥两头的马路上过车时,会产生回应一般的紧促风声,特殊构造的桥身也会发出特殊的响动,拽着桥上的人进入另一个世界。
  加之桥上的灯影迷离,人影寥寥,完全是一部文艺片里的梦幻午夜场景。
  温辞书靠在桥上的栏杆,俯身望着橙光粼粼的河流,扭头问道:“怎么带我来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薄听渊语气沉静地解释:“赶时间的时候,刘师傅开车经过几次。”
  他扭头看向身后的桥身,“从车里看出来风光不错。”
  夜风吹散温辞书的鬓发,发梢在空中轻轻荡漾。
  薄听渊抬手,长指拂过他的发丝,指背停留在他光滑的脸侧,拇指轻轻地摩挲,改而用法语缓缓道:【想有合适的机会,和你过来走走。】
  温辞书心尖忽而一酸,眉心蹙了蹙。
  他的黑眸浸润着银白月色,近似泪光。
  薄听渊宽大的手掌揽着他的后背按入自己怀中,掌心顺着丝滑的黑发滑落下去用力揉了揉。
  流水潺潺之中,耳鬓厮磨之间,温辞书的双臂紧紧地抱住他的腰,一字一顿地说:“薄听渊,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嗯。”薄听渊在他脸侧落下缱绻的亲吻,唇抵在他的耳鬓,“好了,该回去休息了。”
  温辞书:“……”
  竟然让他一秒闪回学生时代,他爸妈总说“好了好了,你该如何如何”。
  他靠在他的肩上,一根手指戳他的下巴,嘟嘟囔囔:“不可以我当小孩啊。”
  薄听渊握住他的手腕:“那为什么叫我Daddy?”
  “……”温辞书本能地往回抽手,结果被得更紧。
  薄听渊镜片后的浓烈眼眸露出一丝揶揄,稍稍俯首亲吻他的手腕。
  也不知怎么的,温辞书的心都酥了半边。
  回家路上,他也心虚飘浮,仿佛是被薄听渊刚才那一抹眼神给勾了魂魄。
  -
  薄家大宅。
  二楼浴室。
  温辞书对着镜子洗漱,心思飘飘浮浮。
  刚到家时,薄听渊刚才接了个电话,走去书房,他就来洗澡。
  他心里想着一件万分重要的事情,犹豫着是否要行动,忽而心脏砰砰跳动起来。
  温辞书从小被父母教养得循规蹈矩,还真没有私自做过什么胆大包天的事情,因此稍微动心起念,便涌起强烈的紧张,兼而有之的是微妙的兴奋。
  这个澡洗的稀里糊涂,快速至极。
  温辞书裹着浴袍,紧紧握住腰带两端,狠狠抽筋,下定决心般在腰上打个结。
  但当他拉开浴室的门,走近屏风时,却小心翼翼地生怕发出声音。
  “薄听渊?”
  温辞书探头进屏风,轻轻唤道。
  还在书房没结束通话?
  等他走进卧室,才发现浴室有声音,便一个箭步冲进衣帽间。
  温辞书的手指快速滑过一整排黑色衬衣,“那件衣服呢?”
  他上次买回家的,白色同款黑衬衫。
  可眼前的柜子里,全都是黑衬衣,区别……
  根本没区别。
  要找到那件衣服,简直是在海洋里捞一汪水那么难。
  温辞书的手搭在一件黑色衬衣的肩处,皱眉思索,会放哪里去呢?要不要问问钟姨?
  但他们回来的时候,徐叔就说钟姨已经回房休息,这会子估摸着人都早睡着了。
  “辞书?”
  一声低沉呼唤凭空响起。
  “啊~?!”
  温辞书吓得走音,几乎是跳起来扭头,见到周身黑压压的男人,拍了拍胸口。
  薄听渊皱眉,怕自己吓得他心脏不适,上前抚了抚他的后背。“没事吧?”
  温辞书摇摇头,没等他问就心虚地支支吾吾解释:“就……我突然想起我买的衬衫,黑色那件。想试试看,我穿合不合身。”
  他指着整整齐齐的类似衬衣,“但是没找到。”
  薄听渊看着他:“现在试?”
  “嗯……嗯。”温辞书确定地点了点头。
  薄听渊没多问,侧身要去取那件衬衣,但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抬手抽出明天要穿的黑色衬衣。
  “那件不在这里。这件尺码一样,试试?”
  “嗯?”温辞书将信将疑地接过衬衣,低眸认真打量,“是么?”
  薄听渊将衣架取出来。
  “我自己来。”温辞书抽过凉丝丝的衬衣。
  正当他以为薄听渊要离开衣帽间时,却听见他关掉顶灯的声响。
  房间里只剩下一盏高瘦纤长的复古落地灯。
  温辞书不解地扭头,只见薄听渊坐进绒面的单人沙发之中,遥遥地望着自己。
  落地灯就在沙发侧后面,光线无法照到他五官深邃立体的正脸,却是将他的压迫感衬到极致。
  高挺的鼻梁将这张脸切割成明暗两面,折射灯光的眼镜镜片,同样亦暖亦冷。
  明明温辞书和灯之间还隔着他与沙发,但此刻却像是被舞台上惨白的聚光灯牢牢锁定,握住衬衣的手指不禁用力蜷了蜷。
  怎么回事?
  薄听渊就这样反客为主了?
  温辞书想起自己的计划,强迫自己压下羞耻感,转身走到更衣镜面前去。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咬咬牙,用力拽开腰带。
  沾了水珠的绒面浴袍,重重地从光滑的肩头滑落,露出修长雪白的身躯。
  温辞书在暗淡光芒里,浑然如玉。
  坐在半边阴影之中的男人,稍稍仰头,遥遥地注视身形曼妙的人。
  温辞书完全能感受到他锐利专注的眼神,感觉每一寸皮肤都将燃烧。
  他决定说点什么来缓解这沉默的暧昧,边一边套上黑色衬衣,一边故作淡然地道:“也不知道一鸣休息了没有。刚才车上答应的好好的,可能杀个回马枪又起来玩。”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薄听渊的嗓音比他的更沉静,仿佛完全是在闲话家常。
  薄听渊:“一鸣难得和朋友出去过夜玩,很正常。”
  温辞书从镜子里去观察他,发觉他还往后靠在沙发背上,慵懒地架起二郎腿,似乎完全没把自己当回事。
  预感不太妙,温辞书觉得自己想了个昏招。
  他索性认真看起衬衫:“太大了对吧?款式也太过正式,好像不合适我穿。”
  薄听渊淡声:“过来我看看。”
  温辞书听见他这么漫不经心的语气,心凉半截,已经笃定他上次没说真话。
  分离焦虑,兴许是个幌子。
  短短的距离,但温辞书走过去的几步路过于艰难。
  他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往后绝不能伤薄听渊的心,要待他十万分的好。
  身体的问题,都不算问题。
  只要两个人平顺过日子,伴着孩子长大,就是最重要的。
  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温辞书想着他守了自己十年,那他自己会守他一辈子。
  等皮肤微凉的手腕被炙热的掌心握紧,他才恍恍惚惚地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随后,他被用力拽过去,扑进薄听渊极其修长的□□。
  温辞书还没反应过来,薄听渊的手指搭在他的衬衣扣上,慢条斯理地解开。
  “嗯?”
  薄听渊:“扣错了。”
  温辞书低头,才发现领口那一颗还剩着,的确是全部都扣错。
  只是当他的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自己胸口的皮肤,一下一下地挑开扣子时,意识到什么似的往后退开些。
  但是腰上的手掌瞬间收紧,按住不让他动。
  等衬衣扣子全部解开,两边衣襟敞开时,温辞书猛然羞赧,想说点什么时已经来不及。
  在薄听渊抬起的视线中,他的眼帘眨了眨,灯光中的长睫翩然动人。
  薄听渊搭在他柔软腰上的手指揉捻着,嗅了嗅他周身干净清冽的淡淡香气,嗓音低沉地做出提醒:“帮我摘眼镜。”
  温辞书的心尖颤了颤,指尖已然酥麻,落在他肩头的手不受控制般慢慢地抬起,轻柔地拿下眼镜。
  随后,属于薄听渊的荷尔蒙瞬间倾泻一般,将温辞书彻底包裹。
  他的眼神不由得盯着薄听渊的唇,自己像是被炙烤一般,唇舌干渴。
  薄听渊仰起脖颈,粗大滚圆的喉结越发明显,主动亲吻他陷入迷乱的爱人。
  温辞书双臂如蛇般圈紧他的肩。
  明明是他站着,可薄听渊的侵略意味之浓重,让他变成被动的那一个。
  双膝被有力的腿撑开,腰上一紧,温辞书被抱着坐在他腿上。
  两人的唇吻得如胶似漆。
  当温辞书感觉到他的手掌越过衬衣,直接沉沉地揉上腰背时,难以抑制地发出一声轻哼。
  但他没想到的是,薄听渊竟然一边吻他一边拽掉了这件黑色衬衣。
  “额……”温辞书脑袋往后仰,黑发如丝锻般轻轻甩开,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人。
  他的眼尾都红了,肌肤上浮起的红晕,宛若一片片玫瑰花瓣。
  薄听渊的拇指揉上去,眸光在他肌肤上缓缓扫过,眼底藏着极致可怖又肮脏的欲望。
  他的掌心一遍遍在他后背抚着,似是安抚也似是用掌心在感受他的心跳。
  温辞书的背如此之薄,简直像是被他的手掌拂过心脏一般。
  但他并不觉得危险,只是不着丝缕有些害羞地往他胸膛间贴去,主动仰头寻他的唇,以期他不要在盯着自己。
  热吻一路往下,从下巴到脖颈、锁骨,再到胸前。
  温辞书完全在他掌控中,躲不掉,避不开,只是奋力仰起脖颈,狠狠地深呼吸,却只有他鼓噪的荷尔蒙,浑身热得爆炸。
  随后,他被一股极大的力量转过身,背靠着薄听渊坐下,后背紧紧地贴着他滚烫结实的胸膛。
  薄听渊的双膝打开,压在黑色睡袍上的是两条光滑白皙的长腿。
  温辞书脚掌腾空,轻轻地晃了晃,背后的危险气息令他无法集中精力思考,想要挺腰却被手臂死死箍紧。
  当薄听渊的手掌顺着大腿往上滑时,他喉间轻泄一声。
  薄听渊用胸膛感受着他的心跳声,薄唇亲吻他的鬓角耳垂:“心脏不舒服就叫我名字。”
  温辞书难耐地在他怀里动了动,如不慎跳上岸的鱼,张开干涩的嘴唇,语无伦次:“如果……不是心脏呢?”
  回应他的是耳边闷沉性感的一声轻笑。
  温辞书耳朵轰然作响,同时薄听渊的手掌揉上他。
  随后他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双眼似乎蒙上一层雾,只有身前的男人是真实的。
  两条奶白的小腿扭曲地攀附薄听渊有力的长腿,圆润如玉的脚趾几度蜷动,似乎要寻找一个明确的依托。
  中途薄听渊停了停,等他平复起伏的胸腔。
  ……
  夜深时,薄听渊抱他上床。
  迷糊中的温辞书似见他俯身贴近自己,微微以脸颊相贴。
  大脑似乎有什么念头滑过,但他困倦不已,落入薄听渊的怀抱之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65章 
  小花厅。
  温辞书坐着吃早饭,钟姨陪他。
  他今天起得晚,临近中午。
  薄听渊早上就去公司,而薄一鸣还没回家。
  温辞书食之无味地吃着早午餐,想起昨晚始料不及的突发状况,而倍感懊恼。
  他抬手挠了挠后肩的位置。
  钟姨今早见他碰过两次,忍不住开口问:“又过敏了?”
  温辞书也不知道,就感觉有点点痒。
  他转过去,往外扯立领的家居服,请钟姨帮忙看一眼。
  半分钟后,钟姨没做声。
  “嗯?”温辞书拉回衣服,看着她神色古怪,“怎么回事?被虫子咬了?”
  钟姨看着二少爷清白的脸,眼前不禁浮现早晨薄家大少爷精神奕奕的模样。
  她利落干脆地说:“牙印。”
  “啊?”温辞书眼帘猛的抬起,对视上钟姨平静无波的眼神,瞬间心虚、羞窘,恨不得原地消失,只能强行镇定,“哦。”
  钟姨推了推桌上的平板,语气不咸不淡:“我看这个星星蛮好,跟一鸣算是一静一动。”
  温辞书:钟姨!你岔开话题的方式能不能不要这么生硬?!
  但既然如此,他也立刻接了话茬:“嗯,星星情绪很稳定,比实际年龄要稍微成熟一点。”
  但空气一安静,他又陷入尴尬之中。
  ——薄听渊也真是的!
  温辞书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平板上。
  画面里,薄一鸣和星星在开卡通车。
  此时,徐叔走进来:“先生,手机。”
  “谢谢。”
  温辞书伸手接过,他下楼的时候忘记拿。
  手机上有薄听渊发来的消息,问他在做什么。
  温辞书拍了一张餐桌照片。
  随后屏幕上跳出一段视频,是用手机录制的农场监控画面。
  舒适的大床上,薄一鸣抱住被子呼呼大睡,后背没有遮挡。
  星星在睡意朦胧中,给哥哥盖被子。
  梦中的薄一鸣似有感觉,两只脚开始往外蹬星星。
  温辞书:“……”
  好在星星反应迅捷,推着哥哥转身,贴上后背继续睡去。
  温辞书看到画面上方有时间,是昨夜十二点多。
  所以在他昏昏欲睡过去后,薄听渊不仅有时间往他后肩咬压印,还能分神关心儿子?
  不愧是薄听渊。
  平板上的薄一鸣突然怼着镜头招手,口型是:小爸爸!
  温辞书立刻打电话过去:“一鸣?”
  薄一鸣拿着手表,笑眯眯地说:“小爸爸,星星弟弟说想跟我打网球,可是我忘记准备了,可不可以从家里送网球拍过来?”
  温辞书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今天还不准备回家呢?还要在农场玩多久?星星妈妈可能也会担心哦。”
  “小爸爸~~~”薄一鸣鼓起脸颊,试图卖萌:“就到下午,我保证回家陪小爸爸吃晚饭。”
  “好。”温辞书答应,安排徐叔送过去。
  监控里的两个小少年瞬间开心地蹦蹦跳跳。
  温辞书看着星星活泼的身影,再看看自家小猴子的雀跃,不免想,要是真能成青梅竹马,倒是不错。
  -
  二楼卧房的浴室。
  温辞书侧身对着镜子,拉开衣服查看后肩情况。
  殷红一片,像是从皮肤里晕染出来的。
  原来钟姨在“撒谎”。
  哪里是牙印,明明是清晰的吻痕,还不止一个。
  随着他的衣服慢慢往下扯,沿着脊背到后腰,甚至于胸腹、手臂内侧……
  梨花一般细嫩雪白的肌肤上,就像是撒着深深浅浅的花瓣似的。
  青天白日,温辞书仿佛见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瞬间拽上衣服裹好自己。
  ——这都是什么时候吻的?
  奈何他整晚都睡得太沉,不太能记清楚。
  唯有颜色深浅不同的吻痕,似乎无声地在揭示,薄听渊是分不同时间印上去的。
  温辞书狠狠地系扣子。
  史无前例地将所有的扣子全部系好。
  对镜穿衣的画面,又叠化出昨夜穿衬衣的画面。
  温辞书挥开这不正经的联想,却鬼使神差地疑惑:那件衬衣呢?
  他快速走向衣帽间,按捺住不必要的遐想,寻找衬衫。
  可并未有踪影。
  温辞书望着空荡荡的衣架,陷入沉默:
  难道是薄听渊丢了?
  他眼尾扫向绒面的沙发与落地灯,扭头就走出来。
  步幅之大,仿佛是衣帽间里有什么毒蛇猛兽要吞噬他一般。
  温辞书走到桌边去,拿起桌上的古董电话,拨给一楼的钟姨。
  接通后,他问道:“钟姨,今早有没有人进一鸣大爸爸衣帽间收拾过?”
  “应当还没有。”钟姨机敏,当即问,“是少了什么东西?”
  “没有。”温辞书改而问,一个念头闪过。
  ——只有一把衣架空了,是否意味着薄听渊穿着那件黑色衬衣去公司?
  “钟姨,你早晨见他穿什么颜色衬衫?”
  钟姨几乎没有思考就回答:“黑的呀。除了你生日那天穿了白的,都一样。”
  “好。”温辞书挂上电话,坐进宽大的靠背椅中。
  他想象着薄听渊身穿那件衬衣,与高管开会,或者是出去参与正式的商务会谈……
  温辞书脸都要发烫了。
  他的眸光缓缓垂下,正巧落在抽屉的黑色金属把手上。
  心中念着薄听渊,他的指尖一下一下无意识地拨弄小把手。
  嗯?
  薄听渊的药是不是就在里面?
  温辞书像是被把手烫到,仓促落下,整个人都正襟危坐。
  ——如果知道具体的药物,是不是可以再多了解薄听渊的病情?
  他做贼心虚地抬起头看一眼屋顶,似是检查房间内是否有监控设备。
  他努力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喃喃自语:“我就看一眼,你千万别生气。”
  抽屉底部的滚轮发出轻微而顺滑的响动。
  然而,内部井井有条摆着的东西,却打了温辞书一个措手不及。
  背云、书拨、Rene Char的诗集、丝带,一个很小的黑丝绒首饰盒。
  温辞书的手指尖忍不住触及那根复古墨绿的丝带,这不是他生日当天蒙眼睛的?
  好奇心驱使下,他轻轻挑开首饰盒,是一根细细的铂金项链。
  温辞书的视线飞速落在无名指的戒指上。
  如果他没记错,当时薄听渊之前应该一直戴着这根项链,直到将戒指还给他。
  “嗒”的一声,首饰盒盖上。
  他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复杂,随后又发现两本一模一样的诗集。
  一本封面有折痕,而另一本页面泛黄。
  有折痕的那本里还放着一张温辞书手写的卡纸,他之前见过,倒是没注意折痕的存在。
  他推测出应该是薄听渊不小心折的,想还他一本新的。
  可世事难料,新旧两本的区别过于明显,明眼人自然能分辨。
  温辞书动容之余,忍俊不禁地拿起两本诗集,却刚好看到最底下的卡片。
  全英文的字迹。
  温辞书越看越心惊动魄,瞳孔紧缩,眉心皱起。
  “……抑制类药物,副作用……长期服药……谨慎用药。”
  他人生第一次担忧自己的英语不过关,拿出手机找到在线翻译软件。
  几句话输入进去后,翻译结果并无任何差别。
  所以,分离焦虑的抑制类药物的确是有很严重的副作用,而这个副作用显然与薄听渊的身体息息相关。
  好歹毒的药!
  难怪原书一直都没有透露给任何人,显然不是分离焦虑这么简单。
  温辞书顾不得旁的,低头在抽屉里看了看,试图找到药物
  然而,并不得见。
  他捏着卡片,自言自语:“药带去公司了么?白天也在吃?”
  怎么才能停药呢?
  温辞书无端端地陷入焦灼。
  -
  农场。
  薄一鸣迎来小爸爸,拉着他去前面的田埂,“小爸爸,我想和星星一起在这里种东西,但是我们还没有想好,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是要种吃的吗?”温辞书看看两个可爱的孩子:“要不然一起种一棵树怎么样?定时来浇水,慢慢等它长大,应该很有意义。”
  星星眼前一亮,转头看向一鸣哥哥,用力点点头。“有花的那种。”
  “好啊。”
  薄一鸣立刻采纳意见,“小爸爸,那你回头帮我们选好不好?”
  “嗯。”温辞书是来接他们回家。
  今天星星爸爸在医院忙,楚涵要拍戏,他得负责把星星安全地送回家里去。
  收拾行李时,薄一鸣把星星装好的牙膏牙刷全部重新拿出来。
  “一鸣?”温辞书疑惑,“不让星星回自己家了?”
  薄一鸣摇头:“就摆在这里好啦,过阵子我们还来玩的啊。”
  他将自己的牙杯也放好,“我的也放着。”
  他伸手紧紧地抱住星星弟弟,对小爸爸眨眨眼,“这是我和星星的新家哦。”
  稚气未脱的可爱话语,让温辞书淡笑。
  “好,那过几日再来玩。”
  星星也不是很乐意走,索性将衣服什么都放回衣柜,最后得到一个空的行李箱。
  温辞书哑然失笑,看来回头要跟楚涵解释下。
  车辆抵达星星家楼下时,星星难得主动地抱住一鸣哥哥:“再见!”
  薄一鸣揽紧他不给走,凶巴巴地问:“你又不叫哥哥了?”
  星星被抱得死紧,咕哝:“一鸣哥哥。”
  薄一鸣拍拍他的后背,砰砰作响。
  “一鸣,别打疼星星了。”
  温辞书赶忙拉住他的手腕,“走吧,你帮星星拿行李箱。”
  “哦!”薄一鸣爽快地下车,在保镖打开后备箱后,踮脚取出空箱子。
  他特意拎了拎,确定是空的,满脸堆笑。
  父子俩和一名保镖,一起送上楼,将星星交给家里的老人才打道回府。
  在两人离开后,星星快速跑去阳台,遥遥地往下看。
  他找到两台黑色的轿车,目送车辆一前一后慢慢行驶,直到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
  今晚薄一鸣格外腻歪,趴在小爸爸的床上,叽叽咕咕地说个不停,像是一只小麻雀。
  温辞书侧靠着,神色柔和地耐心听。
  “等节目结束,我们去一趟法国,然后你就好好开学,到时候爸爸每天接送你,好不好?”
  薄一鸣忽然撑起脑袋,满面惊喜:“小爸爸接送?”
  他想象着美好的画面,脸颊去蹭小爸爸的胳膊:“只要接我放学就可以了,小爸爸早晨要多睡觉哦。”
  “好的~”
  温辞书将这件事记住,手臂搂了搂小崽子,再过几年就会长成叛逆少年,可能再也不会有这么温馨的时光。
  薄听渊忙完回家时,温辞书提醒他轻一点,不要吵醒孩子。
  薄一鸣在他臂弯间睡得香甜。
  薄听渊注视着床上温暖的父子俩,抬手解开领带。
  温辞书一下子注意到他的黑衬衣,视线被灼伤一般收回。
  薄听渊察觉到他的神色,压低嗓音:“我去洗澡。”
  温辞书下意识地瞥一眼屏风,轻声道:“那今晚……”
  他的眼眸游移间,最终还是微微抬起,对上薄听渊静默然的视线,用力抿了抿下唇。
  在他以为今晚分开休息时,薄听渊弯腰拉开他的被子都盖在儿子身上,手臂穿过他的膝盖抱起他。
  他按捺住心中涌起的甜蜜,近距离地注视薄听渊线条冷硬的侧脸。
  走向屏风时,薄听渊腾出手关掉卧房的灯光,只留下一盏夜灯。
  两人同时看了一眼大床上的小崽子,随后默契地看向彼此。
  在屏风移门关上的瞬间,薄听渊迅速吻住他的唇。
  而温辞书,像是已经习惯了在这种时刻,去摘他的眼镜。
  一个近乎于窒息的热吻过后,薄听渊抱着他上床,为他盖好被子,捏住他的耳垂珠子揉了揉:“等我。”
  温辞书被他这样深邃的眼眸注视,手指捏住镜脚转了转,低声催促:“快去洗漱。”
  薄听渊却没走,托住他莹白柔软的下巴,扫一眼润泽的唇瓣。
  “说你等我。”
  他的口吻既过分温柔,又接近命令,让原本就低沉磁性的嗓音显得越发性感。
  温辞书中了蛊般:“嗯,我等你。”
  薄听渊俯首,在他唇上碰了下。
  温辞书也很想抱住亲亲他,可是怕太晚影响休息,不得不撑住他的肩:“听话,快去啊。”
  他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说呢。
  这话让薄听渊闷声浅笑,捏了一下他的脸才起身。
  温辞书靠在床头,戴上这幅对他而言偏大的无框平光眼镜。
  他的眼眸透过镜片追着薄听渊的挺拔背影,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脱掉西装、马甲。
  衬衣下的肌肉线条,充满了荷尔蒙气息。
  正当温辞书以为他要当着自己的面脱衬衣时,他却走向了浴室。
  “……”
  他的鼻子拱了拱眼镜,深深唾弃自己。
  趁着薄听渊洗澡,温辞书再次措辞。
  他决心要陪着他共度任何难关,所以他希望薄听渊可以知道他的态度和立场。
  甚至,他渴望薄听渊可以信赖他,一如他信任薄听渊。
  盘算好一切,温辞书给自己鼓劲。
  然而等薄听渊穿着睡袍走来时,温辞书缩了缩脖颈。
  这黑色的睡袍实在满溢如山一般压迫感,让原本就五官立体强势的薄听渊,显得更加肃穆与不可接近。
  温辞书一张嘴,诡异地变成:“衣柜里好像有别的颜色的睡袍?”
  “嗯?”薄听渊站在床边,反问道,“不喜欢?”
  “……也不是。就是太黑了。”温辞书嘟囔,结果就见他扯开腰带,脱掉睡袍。
  充满力量感的身材如此直接的袒露,温辞书蓦地视线不知道往哪里看。
  薄听渊在干什么?
  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薄听渊将睡袍丢在床尾,掀开被子上床,抱住低眸如鹌鹑的温辞书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温辞书意识到自己好像是隔着衣服坐在他下半身,就慌得六神无主。
  “这个……就,不睡觉吗?”
  薄听渊托起他的下巴,视线描摹他的脸庞,以法语缓缓道:【今天很想你】
  炸毛的温辞书被瞬间安抚,定定地看着他的薄唇,有一点点想亲。
  不行不行。
  他还有正经事。
  “我想跟你谈谈。”温辞书起头有些生硬,尽量控制好语气与口吻。
  薄听渊揉着他的颈侧,指腹扫过纤细性感的锁骨。“嗯?”
  温辞书用上毕生情商,眼眸紧紧地盯着他,措辞一番后快速说:“就是,我想告诉你,不管分离焦虑的药物产生什么后遗症,我都……我都会陪着你。你不需要有任何的心理压力。”
  薄听渊微微挑眉:“后遗症?”
  “不是不是,我是说副作用。”
  温辞书已经不敢直视他的眼神,生怕他把自己丢下床,所以手臂赶忙抱住他的腰,言辞恳切,“而且往后年纪见长,我们都一样……其实,其实并没有什么的。”
  他越说越心虚,尤其是薄听渊沉默的态度,实在是令他捉摸不定。
  薄听渊的浓眉皱了皱,见他垂眸都不看着自己,反问:“年纪渐长?”
  温辞书点点头,喃喃宽解:“本来我的身体也不好,那个……那方面也不是必要的……”
  那个?那方面?
  薄听渊的大脑快速转动,顷刻间眉心舒展:“不是必要的?”
  温辞书松口气
  ——他听懂了!
  十年夫夫,还是有默契的。
  随后,他感觉薄听渊的手掌暧昧地在他后腰缓缓揉捏,继而想起自己身上那些洗澡时还没完全消除的吻痕,猛然设想:
  也许身体不行,可是心理上还是想要?
  “……不是,我的意思是,也必要,但不能强求。就是——不会有任何事情,影响我们的感情。”
  薄听渊已经从他的只言片语间了解到这番语气虔诚的许诺,究竟是为何。
  他俯首靠近温辞书,唇贴着唇,热气渡过去,轻声问:“你就这么放弃了?”
  “啊?”
  温辞书茫然。
  薄听渊靠回去,绿眸藏着一抹笑意:“今天下午,我去了一趟医院。”
  温辞书竖起耳朵,黑眸亮晶晶地盯着他。“嗯?”
  “医生建议逐步停药。”
  薄听渊深深地望着他,似在斟酌。
  “那你的病呢?怎么办?”
  温辞书焦灼,见他沉默不语,更是着急,轻声敦促,“嗯?说呀。你又打算隐瞒我?我不是你的……”
  薄听渊追问:“你不是我的什么?”
  温辞书大脑里突然蹦出上次节目中的那个称呼,顿时改口,理直气壮地道:“我是你另一半啊。”
  薄听渊嘴角浮现淡笑。“嗯,我的另一半。”
  温辞书见他还是卖关子,更急了:“快告诉我,停药之后呢?”
  “医生说,可能需要,”薄听渊看着他,停顿半秒钟,压低嗓音在他耳旁道,“我的另一半,配合治疗。”
  热气灌进耳朵里,温辞书晃神,抿了下干燥的唇,“怎……怎么治?”
  薄听渊的唇在他耳鬓碰了碰:“太晚了,明天再说。”
  温辞书:“……”
  这种事,有什么好吊胃口的?


第66章 
  黎明时分。
  温辞书被热醒,五感之中,耳朵先于眼睛听见动静。
  是舌尖交缠发出的黏腻润泽声响,细微到几乎不存在,却暧昧旖旎至极。
  他猛的意识到,好像是自己的唇舌发出来的,紧随其后其他感知清晰起来。
  薄听渊正覆在他身上,右臂搂着他的腰微微托起,另只手掌在他的脸颊,亲吻他。
  难怪越睡越热。
  “唔……”温辞书的双脚来回抻动,睁开迷糊朦胧的双眸,“几点了”
  “还不到五点。”
  薄听渊重新贴住他的唇,来回厮磨,舌尖抵进去,继续勾缠甜蜜的软舌。
  困倦的温辞书还以为是到上班的时间,居然还这么早。
  他故意仰起脸避开的热唇,“昨天是不是……也这个点?”亲得他身上都是吻痕。
  薄听渊吻不到他的唇,便亲昵地吻他的下巴、耳垂、颈侧的小痣,嗓音沉闷地回应他:“嗯。”
  温辞书的双手一下子抱紧他的腰,睁开眼:“这个时间点怎么了?每天都不舒服吗?”
  薄听渊看着他陡然清醒、带着关切的黑眸,吻在他的眼尾。
  他没有正面回答,搂住他腰的手慢慢往上到背,再从背后滑到左胸,轻轻地抚了抚。
  两人视线交汇,暗示的意味足够明确。
  温辞书的瞳孔放大,原来是他心脏的缘故。
  好像的确是半梦半醒间的亲密接触,比他完全清醒时更自然一些,不会让他心脏跟着过度起伏。
  他眯起眼眸,嘟囔:“那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你不是知道?”薄听渊的唇靠在他耳旁,边亲边道,“昨天早晨还抱着我不让我走。”
  晨起的嗓音闷沉又慵懒,轻飘飘地还带着些许揶揄的意味。
  “谁不让你走?”
  温辞书咕哝,“又骗我。”
  薄听渊一顿:“又?”
  “上次讲电话说什么,我说梦话。”
  温辞书轻微磨牙,“我问我父母和钟姨,我这辈子就没有说梦话的习惯!”
  说着说着,他恼怒起来,手掌在他的腰侧用力拍了一记。
  结果他的掌心贴着温热的皮肤
  ——薄听渊没穿睡衣。
  “嘶……”
  薄听渊反应夸张。
  “疼了?”温辞书来不及想别的,赶忙以掌心轻轻揉了揉,“不是故意的哦。”
  薄听渊眼底浮现笑意,一个意外甜蜜的清晨。
  温辞书将话题引回来:“但是,你骗我就是不对的。知道吗?”
  他一边揉一边疑惑,不禁发问,“难道在你眼里,我看起来这么好骗吗?”
  薄听渊亲了亲他微嘟的嘴唇,用法语道:【是你愿意相信我。】
  温辞书刚想反驳“谁信你”?但心里却似是灌进甜润的蜂蜜一般:“你知道就好咯~额……”唇瓣被用力地吮了一下。
  还来不及反应,下巴、耳垂、颈侧,一处一处得到薄听渊炙热又密切的吮吻。
  温辞书如掉入巨大的棉花糖里,不禁想,昨天他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吗?
  趁着自己睡着,做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坏了叭!
  当薄听渊的唇沿着衣襟往下时,温辞书记起昨晚未尽的对话,手掌搭在他的后颈用力揉了揉:“你昨天都没告诉我,医生怎么说的,要怎么治疗?不许卖关子。”
  薄听渊撑起身体,蒙着一层雾气的绿眸既神秘又撩人。
  温辞书突然间害羞,比刚才唇舌相缠还多了几分想藏进被子里的冲动。
  他细长的指尖轻戳薄听渊极其高挺的鼻梁:“干嘛这么看我?”
  薄听渊晦涩的视线落到他的唇上。
  温辞书自然是感觉到了,嘴唇嘟了嘟,慢慢、慢慢地仰头,主动亲上去,语气柔软地问:“这样吗?”
  刚说完,身体被抱着反转,变成他在上,薄听渊躺着。
  薄听渊的手滑下去掐着软滑的细腰往上抱,让他坐在自己腰腹上。
  右手贴在他的后背,问道:“怎么不继续了?”
  温辞书瞪着他的眼睛,三秒钟后羞赧地败下阵来。
  ——要不自己还是睡着,让他来吧!
  “嗯?”薄听渊的手掌越过他的衣摆,覆上洁白软玉一般的腰,一松一紧肆意揉捏,“不管我了?”
  “哪有。”
  温辞书抬头看了看,扯起一侧被角,搭在他幽深暧昧的眼眸上。
  等等——
  温辞书注视着面前的半张脸。
  挡住独特的眼睛之后,薄听渊的窄脸、高鼻、薄唇,亦是如此性感迷人。
  温辞书的视线大胆而直白地扫视,从他的脸到脖颈、到宽肩和线条起伏的胸膛……
  薄听渊这样躺着,给温辞书一种可以对他为所欲为的错觉。
  他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还没做什么,心都醉了。
  腰上的手掌忽然用力揉捏,薄听渊胸腔里发出闷闷沉沉的疑惑:“嗯?睡着了?”
  温辞书:我都要流鼻血了,谁睡得着。
  他低头亲亲他的唇角,或者说,是第一次以一种“品尝”意味在触碰他,慢慢地顺着自己内心的欲望,越发深入,欲罢不能。
  他的害羞与紧张第一次荡然无存,极快地领会到亲吻薄听渊的极致享受。
  然而,薄听渊未曾想到的是,此刻温辞书过于热情的亲吻,让他多年服药的身体竟然出现了足以抵抗药效的强烈反应。
  正当温辞书沉迷时,他被推开。“嗯?”
  丹凤眼里满是迷茫的水汽,柔嫩的嘴角带着些许暧昧的水泽。
  ——难道,不是这样吗?
  薄听渊拽开被角,抱住他躺好并将被子裹上去,确定两人格开后,继续吻上去,只是动作更加激烈而凶悍。
  温辞书被动地承受,来不及吞咽的水液溢出唇角。
  他并没有看到薄听渊绿眸里的艰涩与汹涌的欲望,心中有些羞耻地反应过来:原来薄听渊喜欢主动。
  十多分钟后,温辞书软成一团。
  薄听渊手指梳理他浓密的黑色长发:“再睡一会儿,还没到上班的时间。”
  “嗯。”温辞书的确还没睡醒,往他怀里舒服地窝了窝,“等你去上班,抱我去我的床上好不好?一鸣看不到我,肯定要发小脾气的。”
  他的嗓音近期柔软,听起来有几分央求意味。
  薄听渊扫了眼屏风:“我抱他过来。”
  温辞书摇头,头发蹭过他的脸颊肌肤,迷迷糊糊地说:“不要一鸣睡这里哦……”
  薄听渊转念,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
  薄一鸣醒来时,自己正趴在小爸爸手臂处。
  似乎有嫌疑把小爸爸往外挤哦。
  他赶忙游到旁边去,想拽小爸爸,又怕吵醒他。
  嗯?大爸爸居然没有抱走自己?
  薄一鸣抬起鸡窝头,环顾四周确认一番。
  不可思议。
  他幸福地将脸颊贴在小爸爸的上臂,但是隐约嗅到大爸爸的气息。
  他闭着眼睛,鼻子用力嗅嗅,确认无误。
  薄一鸣想,应该是大爸爸昨晚在小爸爸另一侧睡觉,所以才会这样。
  不过没关系,反正只要他也在就好啦~
  这一上午,薄一鸣走路都连蹦带跳,精力充沛。
  明天的节目直播,将不在本地拍摄,而是全部家庭要飞往一个海滨城市。
  薄一鸣今天哪儿都没去,网球都不打,专门在搭配衣服和收拾行李,还给小爸爸出谋划策。
  Albert上午时候,特意来大宅,同父子俩传达节目组的相关安排。
  温辞书昨天就扫视过节目组发在群组的文件,只是看得没这么细致。
  他听完后,询问道:“本来第四期也是要出远门吗?还是一鸣大爸爸跟节目组沟通过?”
  他总觉得薄听渊应该有插手一些事,只是平时也疏于过问。
  Albert品着大宅的红茶,微笑:“薄总给了一些建议,但具体安排是节目组做的。”
  温辞书点点头,看向从外面跑进来的小猴子,想着一家三口可以借着节目组的直播出去度假,的确很不错。
  “飞机怎么安排?”
  Albert道:“您跟薄总一辆飞机,小少爷单独一辆,到时候我陪着。徐叔如果愿意……”
  徐叔刚好进来,皱眉反问:“怎么原来没算上我?”
  Albert扭头,赶忙解释:“那不是不是。”
  温辞书笑了:“钟姨也去的,都一起去吧。另外我们不在家,额外给大家放两天假。徐叔劳烦你提前安排好。”
  “好好,这太好了。”徐叔笑着去安排。
  薄一鸣过来时,遇到徐叔,得知此事,便跑进来问:“小爸爸,我要跟你一台飞机啊。”
  他满脸迷惑地看Albert,用吃惊的语气:“Uncle,我大爸爸不敢自己坐飞机吗?他不是偶尔出差也要坐的吗?”
  Albert循循善诱:“小少爷,你看,你之前出国,是不是也跟薄总分开坐飞机?这是从安全角度考虑。”
  薄一鸣:“我知道我们应该分开啊。”
  作为薄家唯一的继承人,他自然是很清楚这其中的原由。
  包括他有个别同学,出门度假,也都是和父母分开坐飞机,要么是由家里阿姨陪同,要么是家里爷爷奶奶辈陪同。
  他强调道:“我说的是,我和小爸爸一起,跟大爸爸分开。”
  “这……”Albert看向温先生。
  温辞书端起茉莉花茶的茶杯,慢悠悠地道:“可能要劳烦Albert去跟薄总谈谈?”
  Albert:……他当时是为什么答应薄总接了这个“兼职”?
  哦,是为了钱啊。


第67章 
  薄一鸣哪里等得及Albert去跟大爸爸说,直接就打电话过去,表达清楚自己的想法,甚至为了表现郑重其事,用法语再说一遍。
  温辞书默默饮茶,幸好不是拽住他撒娇,否则他第一时间答应。
  虽然说,成年人应该尽可能地把选择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可这种时候还是直接放弃选择权更明智。
  然而,电话那端的薄听渊说:“一鸣,我尊重你小爸爸的想法,你问问他?”
  温辞书的手一颤,心一沉。
  薄一鸣双目炯炯有神地看过来:“小爸爸,大爸爸说尊重你的选择哦。”
  温辞书眸光柔和地看向面前的小猴子:“那我跟一鸣一起。”
  “哦!太好了!”薄一鸣获得胜利,立刻对手表道,“大爸爸,你听见了没?”
  语气里满是嘚瑟又骄傲。
  薄听渊道:“嗯,等我到家,我们就出发。”
  温辞书听他沉沉的语气,琢磨起来。
  他该不会是不乐意了吧?
  薄一鸣挂断电话后,开心不已,仿佛是在父子间的战斗中取得重大胜利,“我要去跟徐爷爷和钟奶奶说一声!”
  他一溜烟地跑出去。
  温辞书正要叹气,手边的手机亮了一下屏幕。
  正是薄听渊。
  他带着不好的预感,点开微信对话框。
  薄听渊:【就这么果断?】
  温辞书哑然失笑:这句话如果单独截屏发出去,简直可以编出一个恋人分手时的酸涩悲情故事。
  他立刻给出一个方案:【去程我跟一鸣,回程我跟你一起。】
  薄听渊:【嗯】
  温辞书看到这个“嗯”就过敏:【不要回“嗯”啊,看起来非常冷漠哦】
  薄听渊:【应该怎么回?】
  温辞书想了想输入:【嗯嗯】
  他脑补薄听渊连说两个“嗯”的画面,过于搞笑而忍不住翘起嘴角。
  然而,几秒种后,屏幕上跳出来的并不是这两个汉字,而是一张截图。
  截图内容就是温辞书的头像与【嗯嗯】。
  温辞书:……孺子不可教也!
  -
  等薄听渊到家,时间尚早,但徐叔还是简单地准备了晚餐。
  餐桌边,已经入座的温辞书抬眸看他一眼,记起晨间种种亲密,随即回神抬手拿餐具:“来吃点东西吧。”
  薄听渊镜片后的绿眸如常扫视温辞书的脸庞,抬手解开西装扣后脱掉,递给徐叔。
  其实还不到正餐时间,这顿饭主要是让一家三口稍稍填填肚子。
  薄一鸣正长身体,只要一吃东西就不存在“稍微”。
  薄听渊提醒道:“一鸣,不要吃太饱。”
  “哦~”薄一鸣抬手摸摸肚子,“那我不吃了。”
  此时,温辞书接到朱薇的电话。
  刚好他也吃得差不多,便起身去接听。
  薄一鸣快乐地看着小爸爸的身影,全然没注意到大爸爸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薄听渊也结束用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一鸣,关于接下去的行程,我想跟你谈谈。”
  薄一鸣噘嘴,往外看着小爸爸,愣是没回头:“不谈!小爸爸已经选好了,大爸爸也已经答应了,不可以再更改!那很没有绅士风度的哦。”
  薄听渊推了推眼镜,倒是意外儿子能说出这一席话。
  他也看向温辞书修长的身影:“嗯,那我让两位医生和你们同机。”
  “医生?”薄一鸣缓缓扭头,眨巴眨巴天真明亮的眼眸,终于反应过来,大爸爸在说什么。
  如果小爸爸在飞机上有什么事情的话,他好像没有办法照顾周全。
  可能一着急,他还是个添乱的存在。
  悠闲晃动的双脚瞬间戛然而止。
  薄听渊言尽于此,不再多说。
  等温辞书快速走回来,意外餐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他走到小猴子的椅子边,揉揉他的脑袋,温柔地问:“怎么了一鸣?”转而看向薄听渊,以眼神询问。
  这一瞬间,薄一鸣心里暖洋洋的。
  因为小爸爸先发现了自己的小情绪。他伸长胳膊抱住小爸爸的腰,脸贴在他胸口,仰头一字一顿地道:“小爸爸,我不能跟你一起坐飞机了。你还是跟大爸爸坐哦。”
  少年嗓音里夹杂着显而易见的闷闷不乐。
  温辞书诧异地看向薄听渊,“嗯?你跟一鸣说了什么?”
  薄一鸣乖巧地道:“不是大爸爸要求的,是我自己的决定。”
  他松开小爸爸的手,故作大人模样,“小爸爸,我可是薄家未来的继承人哦,我要习惯自己一个人坐飞机!就跟大爸爸出差一样。”
  温辞书弯腰抱抱突然如此懂事的小崽子,眼睛竟然都有点点酸涩。他捏捏孩子的脸蛋,轻笑着道:“知道了,懂事的继承人。”
  但等到夫夫俩单独相处时,温辞书瞪着薄听渊:“你肯定跟一鸣说了什么,不然他怎么突然这么说?”
  薄听渊如实解释:“我只是跟一鸣提到两位医生的安排。”
  温辞书自然是立刻反应过来。越发动容。
  ——他何德何能拥有这么通情达理的小孩?
  薄听渊顺势抱住安静的人,在他后背抚了抚:“他会记得你选了他,只是客观条件不允许。”
  温辞书抬手就在薄听渊的腰侧戳了一记,咕哝:“哪里是他记得,明明是你记得!”
  别以为他不知道!
  诡计多端的成年人!
  温辞书推开他的手臂,往后退一步,狠狠道:“去机场的路上,我跟一鸣一台车。”抬起手指着他,伶俐道,“而你,亲爱的薄先生,一个人享受一台车的超豪华空间吧。”
  说完,他脚底抹油跑去找小猴子。
  薄听渊淡笑,推了下眼镜。
  -
  《崽崽是超人》的多个官方账号,这两天已经陆陆续续放出第四期的预告——四组三口之家的剪影与滨海城市的背景。
  一鸣和两个爸爸由于身高实在是出众,一下子就被认出来。
  【不是,你们一家三口拍电影海报呢?这大长腿高个子!羡慕死我】
  【吸溜~大爸小爸的身高差,体型差,腰围差,手掌差,会让我今晚无法入眠的!该死的节目组,每次都让我急死!】
  【我已经打开第三期的大爸小爸问答环节,老婆哦哦哦~~我来啦~~~】
  【嘿嘿嘿,突然兴奋起来(我知道这是亲子综艺不是恋综婚综,我有分寸,不要骂我!】
  【终于要开播了。我这一周快把所有mommy的照片、视频盘包浆了。第一次这么希望一个人进内娱】
  官微小编回复一个留言:【不要急,一鸣和两个爸爸现在已经在前往录制城市的路上了】
  【?你别光说啊!你倒是搞个直播让我们看看许久未见的mommy呢?】
  底下支持的留言无数。
  -
  机场。
  两队人马同时登机。
  温辞书特意拉着薄听渊一起送小猴子上飞机,叮嘱安顿好一会儿。
  “好啦,我一个人完全可以!”
  薄一鸣推推小爸爸,“大爸爸快把小爸爸带走吧,我要开始玩游戏了。”
  温辞书:“……”
  臭小孩,他可一直都在感动中呢。
  随后,夫夫俩上另一架飞机。
  两家私人飞机准点起飞,
  温辞书透过舷窗,欣赏暗蓝昏黄的天际。
  他并不知朦胧的光照着他的侧脸,一切尽数落入身旁人的眼底心上。
  “你看,那片云胖墩墩的。”
  温辞书扭头同他讲话,却见他的面庞近在眼前。
  两个笔挺的鼻梁几乎相撞。
  距离近得让温辞书产生一种“这副无框眼镜其实是戴在自己鼻梁上”的错觉。
  此时钟姨正端着切好的水果走来,蓦地转身。
  温辞书顿时尬住。
  薄听渊却语气如常地道:“钟姨,水果。”
  钟姨只能转身又把水果送过去。
  两人已经恢复正常。
  温辞书取水果吃,等钟姨离开,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总觉得你还有事情瞒着我。”
  薄听渊挑起一侧眉毛,静静看他。
  温辞书其实是没话找话,随便一扯,看他这个反应,也跟着沉默下来,心道不妙。“不会真的还有吧?是什么?你就不能一次性全部告诉我?”
  “嗯。”薄听渊看着他,缓缓启唇,“是我没跟你说。你有一鸣的时候,我做了结扎手术。”
  “……”
  温辞书刚叉起的一块菠萝,吧嗒一下掉落。


第68章 
  晚间。
  温辞书特意拉着小猴子一起睡,他请酒店铺上三件薄被,一人一件。
  薄一鸣从下飞机开始,就被小爸爸牵着手,屁颠屁颠地摇了一路隐形小尾巴。
  现在还故意扭捏起来,他看一眼大爸爸的被子:“我觉得大爸爸不一定很想跟我一起睡觉哦~”
  温辞书揽着他:“可是小爸爸很想感受一下我们三个人一张床的温馨时刻哦。”
  “嗯?”薄一鸣抬头眨眨眼,又扑进小爸爸怀里使劲儿扭动扭动。
  等薄听渊也上了床,薄一鸣从枕头下面快速抽出童话书。
  温辞书疑惑:“你什么时候拿的?”
  他瞥一眼右侧靠着的薄听渊,如果自己没记错,他也往行李箱里塞了一本书。
  ——父子俩的默契,史无前例。
  薄一鸣嘿嘿笑着,为自己的“惊人之举”感觉快乐。
  他坐直身体,轻咳两声:“那今晚我给两个爸爸讲故事哦。小爸爸,我们比赛,看谁先睡着好不好?”
  其实也不用比,一般肯定是温辞书先睡着。
  他也从枕边取出一个粉蓝色的尖顶睡帽,满面笑容地往小猴子头上戴:“酒店准备的哦,戴上再念故事。”
  有点像是婴儿帽。
  薄一鸣努力往上抬眸,但看不到,等戴好后扭了扭,故意卖个萌:“小爸爸,我可爱吗?”
  “当然~”温辞书拿起手机,“大爸爸靠过来哦,我们拍个合影。”
  刚才进房间看到这顶小睡帽,他就想给这么做。
  薄听渊的手越过还没长开的儿子,搭在温辞书的背上。
  一家三口拍个睡前合影。
  薄一鸣没想到还有这么美好的时刻,脸埋在小爸爸怀里蹭蹭。
  薄听渊怕时间太晚,揉揉儿子的头发,提醒道:“一鸣,开始念故事。”
  “哦!”薄一鸣迅速找到页面。
  温辞书靠在一旁,悄悄在拍摄一张小猴子的侧面照片。
  屏幕上方跳出薄听渊的消息。
  【照片发给我?】
  温辞书眼尾余光瞥他,这么等不及吗?
  他假装没看到,憋住笑意,将小猴子的侧面照发到小地瓜上。
  【今晚是专心致志给两个爸爸说睡前故事的好宝贝】
  momo:【宝宝超适合做童模的(mommy不用问哦~)】
  【混血颜能hold住的造型好多啊,今晚鸣崽超可爱】
  【老婆你的照片呢?让我看看好不好?】
  【床够大吗mommy,可以加塞一个我咩?】
  温辞书仔细瞧瞧,粉蓝的儿童睡帽下,一鸣的侧脸是比平时更圆鼓鼓。
  不过等他往下滑动,看到瞬间有几千人试图“加塞”时,实在是压不住嘴角。
  薄听渊哪能没留意他的神色,抬手越过儿子去揉了下温辞书的脑袋。
  温辞书故意笑着往外侧身,避开他。
  “咳咳咳咳!”薄一鸣没动,小手敲击被子,一板一眼地“教训”
  ,“我正在用心念故事,大爸爸不可以开小差啊。”
  “就是嘛~”
  温辞书跟他站一边,“开小差要扣分的哦。”
  他想起上次小猴子稚气的话,补充道,“宝贝,给你大爸爸扣小红花。”
  “好的。扣掉两朵。”
  薄一鸣抬手朝着大爸爸胸口抓握两下,转移到小爸爸身前贴上。“给小爸爸。”
  温辞书笑得歪在小崽子肩头。
  家里有个孩子真的是很有趣的事情。
  结果一抬眸,他就看薄听渊的绿眸里藏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赶忙往被子里缩,避开他的视线。
  ——小猴子,快掩护小爸爸!
  他手里还拿着手机,躲在被子里给薄听渊发照片。
  随后,他想起飞机上薄听渊说过的话,将自己一直没说出口的话,发过去。
  【薄听渊】
  【你一定不要为过去的事情自责。】
  消息发出去,他用力捏紧手机,并不知道薄听渊会怎么回复。
  随后,听见一道低沉的嗓音打断薄一鸣的法语。
  “一鸣,我睡到你小爸爸那边?”
  温辞书竖起耳朵:嗯嗯?
  薄一鸣嫌弃地嘀嘀咕咕:“上课到一半还要换座位吗?”
  结果被大爸爸的手掌用力揉了揉后颈,“快点哦!上课时间很紧张的啊。”
  “噗……”温辞书在被子里笑得发颤,没多久被子被掀开,一阵凉气进来,“诶呀,你怎么不拿被子呢?”
  薄听渊躺进来的同时揽住他:“被子太多床有点挤。”
  薄一鸣故意摇头晃动睡帽尖尖。
  ——大爸爸真是的,明明是想贴着小爸爸。
  他跳下床:“下课休息五分钟,我去洗手间!”
  温辞书要笑不笑地戳戳薄听渊的肩:“干嘛突然挤过来?”
  薄听渊眯起绿眸,若有所思:“不是你让过来?”
  这话说的可没道理,温辞书第一个不同意。“我没有啊。”
  薄听渊拿起手机给他看屏幕:“你叫我的名字。”
  温辞书:“?”
  叫名字怎么了?他迷茫地快速眨眼。
  薄听渊眼底含笑,只眨了一下眼,温辞书就反应过来。
  某天夜里那句“心脏不舒服,就叫我的名字”,突然回旋在温辞书的耳畔。
  是一个意思吗?
  温辞书瞪他,正好听见小猴子蹦跶跑来的脚步声,立刻缩进被子里。
  薄一鸣重新开始念故事。
  两个爸爸都很安静,但被子下,温辞书的手被拉过去探进薄听渊的腹部。
  温辞书:……真想抬起狠狠拍一个巴掌,但掌心感受到胸腹部起伏弧度与肌理。
  ——算啦,毕竟是合法夫夫,可以摸哈。
  -
  次日一大早。
  《崽崽是超人》的直播观众数量,再次攀新高。
  第三期的观看和后续反向已经远远超过节目组的预计,哪里能预测第四期的受期待程度,堪比一些平台的全顶流明星节目。
  【官网发出的四组家庭行进路线,先分开行动,晚上在一个目的地汇合,感觉很有趣】
  【哇,很棒。不是很想看家庭组合之间的比赛(超害怕让崽崽们论输赢,不想看到任何眼泪】
  【会不会从酒店开始拍起?mommy入住的酒店超级奢华的吧?想看酒店呜呜,我一点都不挑,就是有点馋,什么都想看】
  【终于可以看到鸣崽两个爸爸一起出镜了!谁懂啊,我等这一天等几百年,节目组赔我青春韶华】
  直播准点开始。
  但由于是每一组嘉宾自主开启,因此会有时间差。
  楚涵一家人最早。
  她开启直播镜头后,先笑着同观众打个招呼。
  她扶了扶头上的遮阳帽,打趣说:“我们家星星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我跟他爸爸的两只手表。不允许我们延迟一分钟,所以我们是不是最准时的?”
  【对哒!感谢小星星的催促,超棒。】
  【海边的天气好好啊,羡慕死(美美的姐姐记得做好翻晒哦】
  【姐夫呢?在哪里?】
  楚涵将镜头转动,对准坐在驾驶室的人:“星星他爸爸。林医生打个招呼吗?”
  正在拉安全带的林医生还不是很适应镜头,抬抬手:“各位好。”
  上周已经作为“工具人”出现在第三期中,因此观众也并不陌生。
  【哇,林医生长得很帅啊(谁说楚涵姐老公很丑?谁?)】
  【毕竟是青梅竹马就定好的对象(请务必相信青春期女孩子的挑剔眼光】
  随着大批观众涌入,才发现,原来第一幕是从车里开始。
  没多久,绒绒、小柒两家也陆续开启直播。
  两个孩子似乎都很热切,连性格内向的绒绒都会主动开口介绍起自己的爸爸。
  朱薇的丈夫是电影行业的剪辑师,虽然从来没有出镜经验,但参与过一些电影公映或者相关的业内活动。
  他一露面,就被一部分观众认出来。
  周旭的太太则是一名初中教师。
  直播间甚至出现了她带过的学生。
  【教过我的老师跟追过的爱豆结芬?还生了一个我想套麻袋抓走的崽?脑子爆炸】
  【四舍五入,你的爱豆是你师丈?】
  直播开启最晚的是鸣崽一家人。
  在观众千呼万唤中,一鸣小爸爸终于露面,对着镜头表达歉意:“对不起,我们迟了几分钟。”
  定点的摄影机是在车子的前挡风玻璃上,从前往后能拍下车内所有情况。
  【哇mommy!飞扑啾啾!】
  【大美人的素颜简直二次元,一大早看到长发美男子,真的有益我的身心】
  薄一鸣拿着一盒早点冲进后排,急吼吼地对镜头说:“大家好!我来啦!有没有给我投票,嗯?”
  温辞书笑得倒在后座上,看到薄听渊拎着一箱子水往车后走,便道:“一鸣,你负责介绍大爸爸哦?”
  薄一鸣从盒子里取早点,是两枚超可爱的熊猫头小包子。
  他递一个给小爸爸,捧起另一个啃住,含含糊糊地说:“大爸爸不用特别介绍呀,不是只负责开车吗?”
  【啧啧,鸣崽你再傲娇!】
  【哇,看到大爸爸的影子了,是往后备箱放东西吗?这腿真是比我的命还长】
  没多久,薄听渊打开车门。
  观众看到一个极其高大的身影坐进来,开始调整前后座位,随后一张比一鸣更有混血感的脸出现。
  欧式立体的五官与淡然的眼神,自带一种冷漠气质。
  温辞书往前一些,戳戳薄听渊的后肩又指了指摄影机:“镜头在这里哦。”
  “嗯。”薄听渊看一眼摄影机,语气如常,“你们好。”
  【这绿眼睛,这无处安放的大长腿,这宽肩这脸这嗓音,这无框眼镜,这衬衣暴徒……对不起,我把你老婆还给你,爆哭!】
  【我提一个非常必要的建议:Daddy你能不能跟Mommy一起坐后面,让你们的儿子开车?】
  【鸣崽:人性呢?我才九岁啊!】
  薄听渊看向侧后方的人,轻声问,“还要说什么?”
  温辞书笑了:“不用啦,打个招呼就好。你紧张了?”
  薄听渊对他挑了下浓眉,回身坐好,抬手调整后视镜的角度,确保可以同时看到后排的父子俩。
  “一鸣,系安全带。”
  “哦~”薄一鸣挪回去,跟小爸爸分开一段距离,伸出手指挥,“大副,出发!”
  两个爸爸透过后视镜看向彼此,相视一笑。


第69章 
  随着第四期的开播,四个家庭的另一半亮相,《崽崽是超人》的热度在多个平台的话题榜蹭蹭上升。
  挤入直播间来围观的网友不在少数。
  【一家男模,我甚至都想好了四大时装周,三口人可以走不同品牌,绝了】
  【有大爸在,鸣崽显得都小嘟嘟的精致可爱起来了呢】
  【夫夫俩过于好嗑了,颜值匹配真的太重要!】
  节目组给每个崽崽都配备了一个工具盒,里面有“行进地图”“对讲机”等。
  薄一鸣调正对讲机后,联系上其他三个崽崽。
  “一鸣哥哥!”小柒的小奶音格外奶萌。
  薄一鸣激动:“小柒弟弟!我们晚上就可以看到了是不是?好期待!?”
  小柒软软地询问:“哥哥,小叔叔呢?在你旁边吗?小柒想跟小叔叔讲话哦。”
  薄一鸣笑着将对讲机递到小爸爸嘴边。
  “小柒?叔叔在呢~”温辞书笑着同可爱的小幼崽打招呼。
  小柒忽生委屈:“小叔叔~~~你送来的菜菜吃光了呜~”
  周旭的声音凭空出现,急忙阻止:“诶?小柒,你怎么刚一开播就要上饭了?”
  温辞书眉开眼笑:“小柒宝宝,叔叔立刻安排家里人给你送好吃的。等你回家就可以吃到好不好?”
  “嗯~嗯~嗯~”小柒快乐答应,奶呼呼的小声音极其软糯,“小叔叔~好好的~亲亲小叔叔~”
  薄一鸣虎着脸,嗓音严肃:“小柒,已经是哥哥了哦。”
  小柒:“呀!”
  温辞书笑着拿手机,给徐叔发消息,让他多准备几份。
  【小柒宝可爱死了!打包带走】
  【mommy,我也想要吃好吃的菜菜啊~~~给我安排一份好不好?】
  【鸣崽:别的崽崽可以撒娇,但不可以亲亲小爸爸!】
  随后,薄一鸣联系上其他崽崽,后排立刻热络起来,叽叽喳喳。
  车辆正停在红灯前,薄听渊扭头看一眼。
  温辞书没解读出什么意味:“渴了?”
  他伸手去拿水。
  薄听渊抬手接住,同时脑袋稍微往前偏了下。
  温辞书这才看明白
  ——往前坐?
  他轻微地摇了下头,表示不用。
  薄听渊没有坚持,绿灯后继续往前行驶。
  【镜头这么怼着,你们俩搞什么眼神play啊?】
  【这眼神,不比这两年的现偶好看吗!看得人心痒痒的】
  此次旅途是在一个滨海城市,每个家庭从不同的地点出发,需要按照节目组规定的路线行驶,并且要经过多个地点进行打卡。
  任务和地图都是交给小朋友,家长也是需要参与提供建议,只是最终决定权在于小朋友。
  比如,薄一鸣就想先去海边。
  温辞书也很想看看大海。
  昨天来时时间太晚,他们就直奔酒店休息,没吹到海风,他还跟薄听渊提过一嘴。
  Q版地图上明确划分出蓝色海洋、白色沙滩以及字体萌萌“环岛路”。
  薄一鸣:“我们就一直沿着海边开车好不好?大爸爸你认识路吗?”
  温辞书笑了:“小笨蛋,你大爸爸好像第一次来。”
  薄一鸣满脸吃惊地看向前方,发出灵魂质问:“那大爸爸为什么已经开车了?这是要开去哪里?”
  这下,温辞书也懵。“对哦。”
  薄听渊转动方向盘,抬了抬下巴,“看前面。”
  后排的父子俩同时抬眸,眼睛里亦同步染上惊喜。
  车子刚刚转过弯正进入下坡路段,前方是白光粼粼的一片碧蓝海洋,整个海平面在视觉上高于车子,仿佛是一块巨大的海蓝色果冻。
  薄一鸣欢呼:“真的是大海啊!”
  父子俩像是取的什么重大突破,紧紧地抱了抱彼此,满脸洋溢着轻松快乐。
  薄听渊按住中控的按钮,让四个车窗都缓缓下移。
  温度适宜的海风吹拂进车厢,扬起温辞书的头发,一下子让他找到度假的快乐。
  【哇,大爸未卜先知吗?竟然先于鸣崽想好了路线。是不是早知道儿子的想法?】
  【大爸好细致啊,不愧是第一期能交代儿子带发绳的男人】
  【原来mommy看到大海也会跟我一样激动吗?开心~】
  【老婆今天好可爱,像是突然变成鸣崽的哥哥,又俊美又帅气!出道吧老婆!】
  薄一鸣迫不及待地同其他三个崽崽通讯,告诉他们自己已经看到大海。
  惹得三个崽崽同时着急起来。
  对讲机里传出此起彼伏的声响。
  薄一鸣继续火上浇油:“我和两个爸爸已经非常靠近海边了哦~~~”
  温辞书瞅着这臭小孩,看在是自家的份上,只能轻易原谅。
  他捏捏小猴子的脸颊:“好了,不要让弟弟妹妹急坏了,我们先下车。”
  “下车?”
  绒绒比任何时候都急切,软乎乎哭唧唧地问,“叔叔,你们要下车玩?去海边?沙滩?”
  小柒拖长调子:“啊????”
  温辞书:(ΩДΩ)
  还好后排车门被薄听渊拽开,他赶忙道:“你们不急哦,一会儿也会看到。”
  说完就往车外跳,被薄听渊稳稳地扶住。
  【今天的快乐是崽崽们给的,挨个ruarua(鸣崽没有,太坏了!】
  【其他组都打算先完成打卡任务吧?素人家庭组先来看海,果然就是松弛(指指点点】
  【他们下车了,那我们呢?不要介么松弛过度吧?鸣崽,带上姐姐们去海边玩啊啊啊啊】
  好在节目组本来就安排了一台车,跟在家庭车后面。
  确定他们下车后,就已经有摄影师跟进。
  因此,刚刚还在担心的观众,立刻就看到一家三口站在车辆后备箱处的背影。
  三个大长腿,一览无遗。
  摄影师必然也是注意到这一点,因此角度不偏不倚,完美记录下这一幕。
  薄听渊弯腰打开行李袋,取出墨镜和遮阳帽,先递给身旁的小儿子。随后他打开另一幅墨镜,正要往温辞书脸上戴的时候,瞥了眼后面的镜头。
  摄影师蓦地感觉到危险信号。
  温辞书也注意到,赶忙抽过来自己戴上。
  由于一个小小举动,观众强烈抗议。
  【鸣崽没说错,daddy好凶啊!这一眼,吓我一跳】
  【这一米九的大高个,这神秘的绿眼睛,压迫感太足了】
  【错过了有爱的夫夫小互动,daddy你这样子,我就要抢走mommy了!】
  不过好在下一秒,薄听渊合上后备箱后,叮嘱儿子一句,便习惯性地握住温辞书的手。
  爆炸的观众得到些许安慰。
  穿着热带度假风格短衣短裤的薄一鸣,在两个爸爸前方蹦蹦跶跶,迎着大海跑上白色沙滩。“哦——”
  温辞书忍不住低头一笑,水帘洞的猴子跑海边来了。
  上午的太阳不大,沙子也没有明显温热,但非常软。
  温辞书没设防,一脚踩下去,脚往旁边崴。
  薄听渊猛的揽住他的腰,往自己怀里抱紧。
  依着这股力道,温辞书双脚几乎离地,手臂也攀在他的肩上。
  后方的摄影师自然没有错过这一幕,镜头甚至捕捉到温辞书腰上的手臂青筋爆发的高清画面。
  【啊啊啊啊啊啊尖叫!不要管我,我承认我有病,啊啊啊啊啊啊】
  【深刻怀疑这些片段流出去,不会有人信这是一档娃综的。(反正我不信!】
  【daddy这爆发力,mommy这小细腰。你俩搞得画面都黄黄的了哦】
  等薄听渊扶着温辞书站好,弯腰蹲下去检查他的脚,隔着棉麻质地的裤子握住脚踝,“怎么样?”
  温辞书也吓一跳,因此没顾上镜头之类的,怕他担心,便稍稍动了动脚踝:“没事。”
  薄听渊起身,留意到后方摄影师扛着机器似乎压根没在意脚下。
  他沉声提醒:“你注意看路。”
  摄影师默默震惊,差点没反应过来这是对自己说的。
  “好……好的,谢谢。”
  【大爸怎么能把关心别人的话,说的这么有压迫感呢?】
  【果然,能让温柔mommy喜欢的,一定是很好的daddy啊~】
  【大爸你不要松开老婆,你抱好啊!急死我了!】
  薄一鸣热得满头是汗地跑回来时,两个爸爸正在明档的彩条纹大遮阳棚下面,喝饮料。
  “啊?为什么喝冷饮不喊我?”
  温辞书举起自己那一杯:“我的是常温。”
  薄一鸣哼了一声,自己跑去买饮料,然后又跑回来:“我没有钱啊~”
  好可怜哦。
  薄听渊取出钱包,抽出纸币递给他。“省一点。”
  薄一鸣气鼓鼓地扭头:“不要!我要花光!”
  温辞书笑得头发上的墨镜往下滑。
  薄听渊顺势接过,斜插在自己的衬衣领口。
  【这家庭条件,省什么省?】
  【有没有节目注意,大爸的眼睛,虽然不是明晃晃地盯着老婆,但老婆一点点风吹草动,他立刻有反应诶】
  【不行了,第一次看一个娃综,被甜到齁住。我也要喝点冰镇的快乐水】
  等薄一鸣捧着饮料杯,走回来。
  薄听渊起腕表看了一眼:“一鸣,我们还有任务要做。可能需要你控制下时间?”
  薄一鸣不情不愿地坐下,两只手左掏掏右掏掏。
  桌上立刻多了一堆别致可爱的小贝壳、干巴小海星、以及颜色各异的小石头。
  “这么多?”温辞书去捏小海星,“好可怜,这么小的海星就晒干了。”
  他递给薄听渊看。
  薄一鸣喝一大口饮料,叽咕叽咕:“好可怜哦~这么小的小朋友就渴得干掉了呢~”
  “……”
  温辞书笑得往后仰,托腮的手往前挡住嘴唇。
  “当然没有忘记宝贝啊。就是看你玩得高兴,所以没打扰你。我和你大爸爸过来坐下等你。”
  薄一鸣瞅一眼旁边:“摄影师叔叔也有饮料喝。”
  由于固定了摄影机位,摄影师很放松地在望着大海发呆,面前是半杯冷饮。
  此刻,他缓缓坐直身体。
  【摄影师:别cue我!】
  【鸣崽今天真是格外有趣啊,果然是被偏爱的就有恃无恐】
  【鸣崽:咩呀?谁偏爱我?我都没有饮料!】
  【哈哈哈哈好惨,姐姐给你投票,别哭】


第70章 
  再次上车。
  薄一鸣拿着杯装饮料,刚钻进后排车内,就发现小爸爸居然被大爸爸送到副驾驶。
  他往前靠近座椅,故意大声发出疑问:“嗯?是这样子坐的吗?”
  温辞书没想好怎么解释,只能笑着抬手。
  两根手指如剪刀一般,夹一下他的小脸蛋,挤出肉嘟嘟的一小团。
  薄一鸣故意鼓起半边侧脸,哄小爸爸高兴。
  薄听渊弯腰将安全带帮温辞书扣上,问儿子道:“你不跟其他小朋友通话了?”
  “哦~”薄一鸣靠回去。
  好吧,他是很想跟其他崽崽讲话的,尤其是星星。
  【大爸爸你这样合适吗?mommy你是被绑架的对不对?呜呜好可怜】
  【daddy怎么可以抢走老婆,让儿子落单?】
  薄听渊合上车门,绕过车尾上车。
  “一鸣,先看下地图,确定去哪个任务地点。”
  “OK~OK~”
  薄一鸣摇摆着身体,刚好在空座位上摊开地图,认真研究起来。
  “我们去看风车吧?小爸爸你想跟风车拍照片吗?”
  “都可以啊。”
  温辞书没什么意见,完全是旅游的心态。
  薄听渊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提醒儿子:“如果先去风车附近,有其他任务要返回,会走重复的路。”
  “大爸爸早就想好了是不是?”
  这一次薄一鸣挪到后座最右侧,贴着车窗往前靠,手搭在小爸爸的右肩上,叽咕叽咕,“小爸爸,你看啊,大爸爸一点都不遵守规则,明明要听小朋友的啊。”
  薄听渊伸手拉住儿子的细胳膊,拉到车座中间,看着儿子道:“跟我说一遍。”
  【daddy看起来好严肃,不会要教训儿子吧?担心鸣崽。】
  【这位先生请你知晓:性感有魅力的才叫daddy,对儿子发火的只能叫father!小心我褫夺你的封号!>。<】
  薄一鸣咳嗽两声清清嗓子,仰头对着车顶,超大声:“节目组规定了,家长要听小朋友指挥——”
  温辞书都想抬手捂耳朵。
  “嗯。”薄听渊启动车子,语气如常,“坐回去,系安全带。”
  薄一鸣获得阶段性胜利,开心地倒回座椅。
  他突然发现,一个人坐三人座的话,好像可以随意选择位置,于是坐在正中间。
  扣上安全带后,他对正前方的镜头挥手:“大家看到了吧?在我们家,大爸爸和小爸爸都听我的哦。”
  温辞书笑得嘴角一直上扬,没下来过。
  薄一鸣敦促:“小爸爸,你要支持我啊~”
  温辞书对着镜头点头:“没错,我们都听一鸣的。”
  【瞧他这嘚瑟样子!mommy你不要溺爱了啊!】
  【是不是因为录节目啊?感觉刚才大爸真的很凶啊,吓我一跳好么】
  【应该不是,一鸣没有感觉到“来自爸爸的威胁”,既没改口也不后撤,反而更大声地表达想法。】
  【大爸可能日常就这样吧。父母如果给足安全感的话,小朋友会更勇敢地坚持自己,哪怕是错误坚持(说的就是你鸣崽!】
  车子沿着环岛路继续前行。
  一路上薄一鸣和其他崽崽互通有无。
  其他三个小朋友也已经看到大海,并且在对讲机里分享自己捡到的各种贝壳。
  “贝壳?”薄一鸣扭头看一眼放在旁边的饮料杯,“小爸爸,我捡起的小海星小贝壳呢?是不是都在沙滩上没有拿啊?”
  前座的夫夫俩对视。
  温辞书一只手去摸放在脚边的袋子,一边扭头看儿子:“好像是哦,那我们回去拿吗?”
  结果,薄一鸣往后依靠,垂着海风往外看辽阔大海。
  “算啦,反正沙滩那么大,我再捡一点好了。”
  温辞书:“……”
  刚才喝饮料时,薄一鸣跑去跟陌生小朋友说话,温辞书和薄听渊就提前收起来藏好,准备等他记得再逗逗他。
  现在可好,直接爽快地不要了。
  【笑死,鸣崽不按牌理出牌,老婆的贝壳拿不出手了吧?】
  【叫你们夫夫俩捉弄儿子呢】
  开车的薄听渊问道:“那这袋子贝壳给我了?”
  “什么袋子贝壳?”
  薄一鸣好奇地探头探脑,左右看看两个爸爸。
  温辞书提起饮料袋,透明薄膜里装着的正是各类小石头小贝壳。
  薄一鸣立刻认出来,是自己辛辛苦苦捡的。
  他伸长胳膊揽回来:“不给大爸爸哦。明明是我的!”
  他开开心心的笑,“谢谢小爸爸~”
  【刚才还说不要了呢,立刻就爱得不行。果然是小屁孩】
  【大爸爸这是在默默地给老婆解围吧,大上分!】
  抵达海岸的风车观景点。
  白色的巨大风车,依次沿着月弯形的海湾站立,仿佛是守护海岸的白色武士。
  在盛烈的海风中,四片风车扇叶转动时发出的声音,显得很刺耳。
  薄一鸣还没有见过如此庞然大物,听着呼呼海风中的吱嘎吱嘎声,他下意识地往两个爸爸身边退。
  “小爸爸,风车原来这么高吗?”
  他还真以为是一根细杆子加四个扇叶呢。
  温辞书也没有亲身站在风车下的经验。
  他想象着,如果是夜幕之下,伴随着苍劲的夜风,突然看到此等巨物,可能会毛骨悚然。
  薄听渊揽了一下儿子的肩,同时握住温辞书的手,低声问:“冷吗?”
  这一处的海湾与刚才白色沙滩不同,海风更大。
  温辞书摇了下头。
  薄听渊看看满脸吃惊的小儿子:“一鸣,我们是什么任务?”
  薄一鸣从仰头看风车直接扭过头看大爸爸:“要找别人帮我们拍合影。”
  有超大风车做对比,大爸爸也不是很高。
  “嗯。”薄听渊揽着他靠近温辞书,“你跟小爸爸站一起,我去那边找人。”
  “哦。”薄一鸣乖巧地贴着小爸爸,见他背后的长发乱飞,赶忙伸开手臂抱住他的身体,“小爸爸你可不能被风吹走。”
  温辞书也揽住儿子。
  他的眸光追薄听渊快步走向两个年轻游客,希望他不要吓住人家。
  【mommy的眼睛一直看着大爸爸呢~~就离开一下下啊】
  【开车时daddy就时不时看老婆,我说你们秀恩爱别太过分啊!】
  不过,温辞书多虑了。
  薄听渊很快就把人请过来。
  游客是情侣,等看到温辞书与薄一鸣时,男孩子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间难掩兴奋:“我就说他们是录节目呢。”
  女孩子看看这三人,第一时间没往一家三口上想。
  直到薄一鸣喊大爸爸和小爸爸。
  两人目瞪口呆。
  男孩子问道:“你们,一家人啊?你……你们不是拍戏什么的吗?不是明星吗?”
  薄一鸣骄傲地道:“我是明星啊。这是我两个爸爸。”
  温辞书和薄听渊默契地同时后退一步。
  温辞书更是满脸堆笑,努力当好“大明星的家长”。
  男孩子不疑有他:“哦,原来如此!”
  【人家好心帮你完成任务,你却狠心骗人!鸣崽,抨击你】
  【不是,他怎么说谎脸不红啊?!】
  【mommy和daddy一起退步真的太好笑了,年度沙雕综艺名场面】
  【居然没戳穿鸣崽。你们夫夫俩这样宠孩子,合理吗?!】
  任务非常顺利,薄一鸣再度开启摇尾巴模式。
  海风里,温辞书的长发乱飞,薄听渊抬手拢了拢住,顺势走到他外侧揽住他。
  薄一鸣见状就挤在小爸爸另一侧,探头道:“大爸爸,我们要把小爸爸保护起来哦。不然小爸爸要被海风吹走了。”
  走回停车区时,温辞书提议:“来吧,我们比默契,我说左脚就先出左脚好不好?”
  “好呀。”薄一鸣非常喜欢跟两个爸爸玩游戏。
  温辞书侧过脸,朝着薄听渊弯起眼眸:“大爸爸玩不玩?”
  薄听渊搭在他肩上的手掌用力揉了揉,“开始。”
  温辞书感觉到了,靠近他的手肘轻轻往他腰上推了推。
  “先站好,听我指挥哦。右脚——左脚——右脚——”
  一家三口第一次玩此类小游戏,每个人都格外专注。
  摄影师飞快地绕到侧方和后方拍摄,记录下温馨的玩闹时刻。
  【我突然想起来,小时候居然也跟爸妈玩过这个游戏】
  【好幸福的一家人,羡慕哭。我就不加入了,免得被你们发现我同手同脚orz】
  回到车上。
  薄一鸣打开工具盒准备研究下一个任务,但拿起地图便是一阵惊呼:“完蛋啦!”
  薄听渊正在拧瓶子,平静地看一眼儿子:“嗯?”打开后递给温辞书。
  “怎么回事?”温辞书自然地接住,仰头抿一口。
  薄一鸣拿起盒子里的手机,在两个爸爸中间晃了晃。“好像是要用这个手机拍照。”
  他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怎么办哦?”
  “没事。”薄听渊安抚,“转发过去就行。”
  他又一次提醒儿子扣安全带。
  温辞书也安慰道:“没事哦,爸爸来发就好。”
  他接过手机,打开研究下,很快就将合影转过去。“好了。”
  薄一鸣有些些自责,毕竟是他保管,但没有很完美地完成任务。
  他小小声地保证:“我下次会注意的。”
  薄听渊第三次开口:“你先注意一下安全带系上。”
  “噗……”温辞书笑得往镜头外躲,
  “宝贝,你快系上吧。别让你大爸爸担心。”
  “哦。”薄一鸣赶忙扣上,“对不起嘛!我下次一定第一时间就系上。”
  【daddy用这么低沉性感的声音一遍遍说,又冷感又搞笑怎么回事?】
  【大爸:请叫我冷漠无情的安全带检测员。】
  小小失误的薄一鸣,乖巧极了。
  “爸爸,接下去的行程就按照地图上规定那样来哦。”
  “没事啊,反正也没有来不及。”
  温辞书扭头看他,“真的是很小的事情,不要放心上。”
  薄一鸣歪头:“那,等一会儿下车,我还想跟你们玩刚才一起走路的小游戏。可不可以?”
  “可以。”薄听渊率先回答儿子。
  温辞书同样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薄一鸣稍稍提高音量,继续央求道:“以后我们也在家里经常玩?”
  “好啊。”温辞书立刻表态。
  薄听渊同样答应:“嗯。”
  “嘻嘻~”薄一鸣靠在椅背上,快乐得耸肩。
  【这就是家长互相深爱彼此,养出来的幸福小孩是吗?从此后参照物就有了】
  【咱就是说,这个车子后排至少还能坐俩小孩呢,怎么我就不能加入他们家吗?】


第71章 
  【薄总没有你们说的那么严厉啦。在公司待过的人基本都知道,薄总对公司员工非常人性化。他可能因为自己很少异地的出差的缘故,还对公司需要异地出差的员工特别好。出差、加班的福利和调休制度,在国内也是拿得出手的。】
  小地瓜上,一位网友momo简单地说了一些关于薄家公司的情况。
  评论区引来同公司的人互动,还有许多网友的好奇发问。
  【那mommy经常去公司吗?】
  momo:【这个比较少,就算去的话一般也是坐总裁专用电梯,很少会遇到。(听说上段时间去过,我没遇到,惋惜】
  【鸣崽的确是唯一继承人对吧?】
  momo:【是的呢~我们都私下都很期待鸣崽将来继承公司,应该会有很不一样的管理风格吧】
  身在滨海酒店的Albert,看着这些相关讨论,松口气。
  他相信公关部门的人也集体放松不少。
  自家总裁一家人引起全网讨论什么的,简直引起贴身打工人的极度不安。
  Albert想,果然薄总之前的想法是对的,绝对不能让小少爷进娱乐圈。否则,这往后就有源源不断的公关舆论问题要处理,想想就崩溃。
  -
  节目中。
  由于薄一鸣的小小失误,接下去的行程他没有再提出新想法,而是完全是按照地图的路线前进。
  只是经过滨海美食街区的时候,温辞书有点点嘴馋。
  他最大程度移动副驾座椅,椅背几乎要靠在后排的座椅边缘,和小崽子商量:“一鸣你看,接下去这一段路,有一个平行的路段,是滨海美食路,我们过去吃点东西怎么样?”
  薄一鸣的两只手都拽住安全带,鼓起脸当乖小孩,一字一顿地慢慢说:“小爸爸,你跟大爸爸说哦~”
  可爱乖觉的模样怪少见的。
  温辞书拿起地图,挡住两人,轻声道:“你要支持小爸爸啊,这样我们就是二比一。”
  一道淡淡的嗓音抽不冷问:“谁是一?”
  温辞书:“……”
  【你是一!daddy你必须是那个一!】
  【笑喷,我屎一样的笑点】
  薄一鸣的手指从左边嘴角拉到右边嘴角,表示不参与路线话题。他还推推小爸爸的座椅:“小爸爸,你这样很不安全的啊。大爸爸你快看,小爸爸不遵守安全规则。”
  温辞书拿地图拍了下他的腿:“臭小孩!”他伸手按住控制,车椅徐徐往前推。
  “没有哦,我香喷喷。”
  薄一鸣拿起车里的冷饮,摸了摸杯壁的水珠,美滋滋地捧起来喝。
  温辞书指挥着,车子左转前往美食街的停车区。
  薄一鸣见两个爸爸从两侧下车,他自然地要下去,结果车门打不开。他从车窗探出脑袋,仰头朝着高高的大爸爸发问:“为什么我不能下了?大爸爸,车锁坏了吗?”
  薄听渊垂眸俯视活泼可爱的小儿子。“你不是不支持去美食街?那你留守。”
  “嗷嗷嗷嗷嗷?”
  薄一鸣急了,“谁说的啊啊啊啊啊啊!”
  温辞书绕过车头,笑着道:“别玩了,我们时间不够呢。”
  吧嗒一声,车门锁打开。
  薄一鸣这才能下来,气咻咻地跑到小爸爸身边,贴上去。
  等大爸爸要牵小爸爸手的时候,他故意挤过去拉住小爸爸的手。
  薄听渊顺势就拉住儿子的手。
  这样一来,薄一鸣就走在两个爸爸中间了。
  意外地获得一些特殊的家庭温馨时刻呢。
  三人玩着刚才的同脚走路小游戏,一起走入美食街。
  跟大多数海边美食区类似,这里有很多海货烧烤与海鲜相关的小吃。
  温辞书其实并不能吃太多口味重的东西,主要是想凑个热闹。
  各种餐馆中间夹杂着纪念品店。
  温辞书钻进去后,发现很有意思。“一鸣,我们给星星他们选礼物吧?”
  薄一鸣自然乐意:“好啊。”
  温辞书刚说完,就察觉到有人正注视自己。
  他对上那双幽绿的眼眸,强忍住笑意,悄悄瞥一眼跑开的小崽子,主动牵住他的手,轻声道:“先给你挑。”
  薄听渊见他今天非常放松惬意,眉眼间有一抹阳光灿烂的意味,不住凝视。
  温辞书微微扬眉,手指在他手背上刮了刮,示意有摄影机在拍摄。
  【嗯???一些猝不及防的狗粮!】
  【眼神拉丝了呀,注意下影响啊~~~】
  【daddy怎么像是想亲亲mommy的样子?我看错了?】
  【我也觉得,daddy的绿眼睛看mommy的眼神,真的是好深情】
  店里大多是针对年轻人的一些小东西。
  温辞书拉着薄听渊去研究几个有意思的贝壳类工艺摆件,纯手工,做得十分精美细致。
  他一边欣赏一边问,“你喜欢哪一个?”
  他没得到答案,扭头看他:“嗯?”
  薄听渊将他手往背后拉,扣在自己腰后慢慢地握紧:“你送我的,你挑。”
  “哦。”温辞书抿唇一笑,“这么讲究的啊?”
  他拿起一柄贝壳打磨的精美小勺子,“那买这个,给你每天喝汤用?”
  薄听渊没错看,他今日笑起来时,黑眸闪着光斑。
  瞳眸简直像是黑珍珠,熠熠生辉。
  温辞书挑眉,故意道:“哦,看不上这个小礼物哦?”
  他抬手招呼老板,“请问有没有同类的贝壳工艺品?更好一点的?”
  老板一看两人,猜测是大生意,便带着人去二楼。
  薄听渊交代儿子一声,才跟温辞书往楼上去。
  老板取出来上好的工艺品,全白贝壳的玉兰花鸟图。
  泛着白色柔光的贝壳雕成的玉兰花瓣,立体柔软,栩栩如生,在阳光下有珍珠般的光泽。
  还有两副少见的贝壳雕塑,如玉盘一般,纹路细致而泛着幽绿荧光。
  老板笑眯眯地道:“三样东西,一样八千八。一口价,不还价的。”
  温辞书很喜欢这幅材质特殊的贝壳画,可以摆在薄听渊书桌边的架子上,增添些许柔和古典的气息。
  他一边欣赏一边点点头:“好。”
  或许是他答得过于痛快,老板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买了?”
  温辞书疑惑:“你不卖?”
  “卖是卖,但是……”老板有点犹豫,“那给你们包装起来?”
  薄听渊应道:“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请包得稳妥点。”
  老板刚才就觉得这两人气质不一般,一个是少见的男人养长发、另一个则是标准的混血脸。
  他原本以为混血男士是不会说普通话,等听他一开口,还觉得有些怪异。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要确认。
  【这贝雕好美啊,透过镜头都看到了光泽感,又秀气又华丽的。老婆的审美好好~~(就是对我而言有点点小贵】
  【老板干嘛?为什么这么不痛快?】
  【因为mommy太爽快,老板觉得自己卖亏了吧】
  【太坏了,难不成还想提价??!!】
  老板收了钱,倒是很认真地包装好三样东西。
  温辞书拿到手时,看着薄听渊问:“你猜我会送你哪一个?”
  薄听渊揽住他的肩,往怀里带了带。
  “我猜都是放在我们房间里。”
  “诶?你居然猜到了?”温辞书诧异,朝他眨眨眼。
  薄听渊抿唇。
  要不是有摄影机在,他可能已经靠上去亲吻他。
  他将此刻的情绪化作掌心揉了揉他的肩。
  温辞书意识到什么,没等他回答便扭头去找小猴子。
  “一鸣?你还没有选好吗?”
  此时,薄一鸣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两个店里的工作人员都提着店里的藤编篮子。
  薄一鸣笑眯眯地指了两个篮子,“选好啦。”
  两个篮子,礼物多到几乎溢出来。
  两个爸爸对视一眼:……
  【哈哈哈,惊不惊喜?!刚才鸣崽挑的时候,我就想笑】
  【还好家里不缺钱,买买买】
  【鸣崽,给姐姐一个礼物嘛!(虽然我更想要mommy选的贝雕……】
  薄一鸣眼尖,立刻注意到大爸爸手里拎着的三个白色方袋。他低头凑过去:“这是什么啊?是给——”
  “给我的。”
  薄听渊截住这话,准备说下一句时,温辞书的手掌已经捂上去。
  温辞书疯狂眨眼。
  薄听渊拉下他的手握紧,看向虎视眈眈的小儿子,将刚才那句话说完:“你小爸爸选的。”
  温辞书:?!
  薄一鸣:o(╥﹏╥)o
  【噗……daddy你欺负我们鸣崽,合适吗?!】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鸣崽之前总是强调什么小爸爸专门给他的了!各位,确诊了,这是遗传!】
  薄一鸣哭唧唧地扑去抱住小爸爸,口中嘟囔:“那我的东西要大爸爸付钱!全部大爸爸付!我没有钱,一点都没有!”
  温辞书揽着他:“好好,让大爸爸付账。”
  等薄听渊去结账,他弯腰在小崽子耳边道,“我们有三个小礼物,回头你可以选一个拿到你房间去,好不好?”
  “嗯?真的吗?”
  薄一鸣瞬间恢复生龙活虎,“大爸爸舍得吗?”
  温辞书揉他的头发:“小笨蛋,你可以拿你房间的小东西来换嘛。”
  “对哦~”薄一鸣再度快乐起来。
  等大爸爸提着三个大购物袋走来时,他摆出“薄家继承人”的架子,拉上小爸爸,“走吧,大爸爸给我们当保镖。”
  结果还没走两步,一个购物袋被交到他手里。
  薄一鸣倒也没有松开,而是嘀嘀咕咕:“大爸爸一定是要牵小爸爸的手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果然,薄听渊顺势握住温辞书的手,还往身侧拉了拉。
  【鸣崽:我的双眼已经看得太多[疲惫.jpg]】
  【daddy不只是喜欢牵手吧,是喜欢贴着mommy吧,总是往他自己怀里带】
  【这个距离谁懂啊,mommy一抬头就可以和daddy接吻嘿嘿嘿……有没有画手大佬?孩子想吃点好的了……】
  【我看你是想吃点黄的吧!不可以!这是娃综!】


第72章 
  一家人在美食街走了一圈,买了一些小点心和水果。
  回到车上后,温辞书打开酸梅粉果切,他刚叉起第一块,就听见后排传来一声可可爱爱的:“啊——”
  他扭头,就看到一只张嘴的小馋猴,嘴巴都要伸到前排来。
  温辞书将块状芒果塞进他的嘴里。
  薄一鸣乐滋滋的晃动。
  温辞书叉起第二块,递向刚启动车子的薄听渊。
  薄听渊偏过脸,手掌搭在他的手背上,咬住芒果,低声:“谢谢。”
  【不是,你怎么还连吃带摸的啊!】
  【咳咳咳,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是领过证的?笑死】
  薄一鸣听见,立刻歪头补充:“谢谢小爸爸!”
  “乖啦~”
  温辞书笑着抱住果切碗,“好了,剩下的全部是我一个人的咯。”
  车子启动后。
  薄一鸣打开行程地图,提议道:“小爸爸~我们过阵子也出门玩好不好?”
  温辞书一边吃水果,一边思索:“等冬天我们去滑雪?”
  听见后排的响应后,他看一眼旁边的人,“司机先生有没有时间呢?”
  “嗯,你跟一鸣想好去哪里,我提前安排。”
  薄听渊快速看他一眼,嘴唇动了动。
  温辞书凑过去,再给他喂一块,看到唇瓣染上些许汁水,忽的想起两人总是吻得唇角润泽,便赶忙往车窗外看去,也往自己嘴里塞一块。
  薄听渊没错过他的视线,咬开芒果时候,溢满酸咸甜的汁水溢满口腔。
  他咽下果肉,喉结上下滚动。
  【嗯?怎么空气突然安静了?夫夫俩喂个水果很平常吧。】
  【这两个人的气场真的太合拍了,合体之后荷尔蒙爆炸,任何时刻突然接吻我都不奇怪】
  -
  微博的超话。
  观察入微的观众,截了不少鸣崽两个爸爸之间的互动动态图。
  不少人一边看直播,一边在超话留言刷屏。
  【mommy和daddy接吻,一定很带感吧嗷嗷嗷嗷,脑补一下,好带感】
  【鸣崽大爸肯定对大美人是生理性喜欢,除了开车,基本上都要靠着老婆走,非常粘人。】
  【对!但又不是腻腻歪歪地粘上去,是把老婆揽过来,同时又特别温柔,一点都不让人反感(我磕疯了,有没有人懂】
  【有一个很模糊的动态图,在daddy伸手揽的时候,mommy会身体很自然地就依偎过去】
  【动作的配合度和身体的契合度,都是满分级别。不愧是十年夫夫(揉下巴,其他方面应该也……】
  今天正好是一档婚综的新一季开播,微博的热搜上挂了好几个宣传词条。
  节目官微的评论区,有不少网友的留言,都希望他们下一季可以请鸣崽的两个爸爸。
  【求求了,请他们俩上吧,单纯往那儿一站给我狠狠秀恩爱,甜死我】
  鸣崽一家三口的热度,婚综的制作团队自然是看到。
  他们第一时间在官微回复:【宝贝们,这一季开始前就试图联系过,被婉拒[爆哭][爆哭]】
  【什么??居然已经请过?】
  婚综节目组:【制作人跟我们痛哭,说半夜打给《崽超》的制作人取经,问当时怎么请到的人去参加节目。结果得知,鸣崽一家是自己报名。所以……】
  【怎么这么好笑,好惨啊。】
  【最近很多节目制作人都在眼馋娃综的热度吧?简直是吸流量的黑洞。mommy在小地瓜开个账号,只发过一两次笔记,互动量就逆天了】
  【所以,第四期娃综结束后,是不是很难再看到他们了?不要啊……】
  节目直播中。
  一家三口沿着山往上开,抵达第二个合影地点——海湾观景台。
  薄一鸣仰头看着参天的榕树与往上的石阶,担心地问:“小爸爸,你能爬山吗?”
  “好像不高,就几步而已。”温辞书道,“走吧。”
  “我先去看看!”薄一鸣跑上去,拐个弯就立刻看到宝石蓝的大海,的确不高,才扭头朝两人招手,“爸爸,快来!”
  薄听渊握住温辞书的手:“我们慢点走。”
  “嗯。”
  温辞书踩上台阶,走到尽头,便是真正的海阔天空。
  观景台上可以俯视一小片海湾,脚下的白色环岛路延伸向远方的另一片风车海湾。
  他们已经从海岛的南部慢慢地抵达中部。
  这次的合影打卡,是小崽崽给家长拍摄。
  薄一鸣选定角度后,拿起手机对准两个爸爸。
  温辞书扬声问:“我们要有什么动作吗?”
  他玩笑似的抬高胳膊伸向头顶,对着薄听渊眨眨眼,“要不我们比个心?”
  没想到,薄听渊二话没说,便非常配合地侧过脸,接住了这半个心。
  “我一会也要跟小爸爸这么拍哦。”薄一鸣按了好几下拍摄,直起身体,“好啦,该我拍了!”
  “等一下。”薄听渊道,“再拍一张。”
  “嗯?”温辞书刚要问怎么拍,就见他往后退一步,左手则在自己的左脸比了半个心。
  ——嗯?
  虽然有些疑惑,但温辞书还是故意鼓起左脸配合地贴贴他的“心”。
  薄一鸣惊呼:“哇,小爸爸好可爱哦!”
  赶忙多拍几张。
  拍好后,温辞书低声问:“这是你能想出来的拍照动作吗?”
  也太不符合他的气质了。
  薄听渊接过儿子递来的手机,查看照片,淡声解释:“之前节目里你跟别人拍过。”
  “谁啊?”温辞书整个人惊住,“什么时候啊?哪一期?”
  薄一鸣倒是率先想起:“茶楼吧,小爸爸你忘了吗?”
  “哦。”温辞书仔细回忆,还真是。
  那次用的是绒绒的拍立得,大家高高兴兴地拍了好多。
  【什么别人?那是小柒绒绒啊,请这位daddy注意你的措辞】
  【娃综的崽崽才是主角,daddy你只是个小小飞行嘉宾,小心我去节目组官微弹劾你】
  【鸣崽大爸:不管是谁,统统是别人![酸味冲天]】
  【居然可以记得这种芝麻大点的事情?我说你别太爱好吧!】
  等拍完照片,薄一鸣拿着手机翻看照片,将不好看的删掉。
  他想等回家,就把照片印出来,装在刚才新买的贝壳相框里。
  摄影师注意到一些有意思的细节,将镜头缓缓移过去。
  画面里出现了两只手,小指和无名指随意地勾连在一起。
  一只手的指尖有意无意地刮搔另一人的掌心,随后被骨节分明的长指握紧再松开,如此往复。
  摄影师也不敢多拍,很快就回到一家三口的全景上。
  此时。
  远在家中的温辞书父母,也在看直播。
  温铭辉看到这一幕,摇摇头,拿起茶杯饮茶,感慨说:“辞书跟听渊也是……”
  朱倩雅气定神闲:“小年轻感情好最重要,其他的你不要管。”
  她想起上次在薄家大宅,他还对薄听渊抱温辞书有想法,“我看你不等退休就报名去当太平洋警察,管的这么宽。”
  温铭辉指指点点:“这又不是在家里,可是上节目呀!这、这多少观众啊?”
  他眯起眼睛往前凑,看到屏幕上方的一长串数字,数都数不清楚几位数,“你看看,这么多人呢?”
  朱倩雅:“那你现在打电话过去,让他们不要手拉手好了。”
  “我不打。”温铭辉继续喝茶,“都是这个摄影师不好,拍我们一鸣好好的,突然拍辞书和听渊的手。”
  朱倩雅眯着眼睛暗笑,没搭腔。
  观众自然也没有错过这一幕,顷刻间弹幕刷屏。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在节目里玩手?给我抓起来,玩给我看!】
  【啊啊啊太涩了,手控党倒地不起。节目组给摄影师加一百个鸡腿】
  离开观景台返回车里时,薄听渊接到一个工作电话。
  他开车锁,将车钥匙递给温辞书,“你们先上车。”
  顺便按掉录音的麦克风,走到停车区的一颗古榕树下接电话。
  父子俩刚坐入车里,薄一鸣接到星星的通话请求。
  他拿着对讲机说话。
  温辞书打开了车内的摄影,轻声对观众道:“大家帮我看一下一鸣,我去个洗手间。”
  薄一鸣自然是听见这话,仰眸看来。
  温辞书指了指车外:“爸爸很快回来,你乖乖的。”
  “好。”薄一鸣乖巧点头,一只手还拉过安全带扣上。
  温辞书匆匆进入洗手间洗把脸和手,等出来时,遥遥地看到薄听渊还在讲电话。
  突然间出什么事情了吗?
  他有些担心地快步走向榕树下的高大身影。
  薄听渊注意温辞书朝着自己走来,便快速结束通话。
  温辞书见他挂电话,便道:“好了?是要紧事吗?”
  “有个紧急事项需要立刻做决策。”薄听渊言简意赅地道,同时瞥了眼远处停车区的车辆。
  这个距离,是可以清晰地看到薄一鸣在后排举着对讲机说话。
  温辞书见他回眸,好像没有要过去的意思,更上前一步:“嗯?不过去吗?”
  薄听渊抬手,掌心搭在他的后颈上往怀里带了带,手指轻轻蹭过他的耳朵。
  温辞书一愣,对上他的眼眸以为他要吻自己。
  薄听渊只是缱绻眷恋地揉了揉他的后颈。
  但是,理智并不允许他在外面做出更过分的行为举止。
  一下子涌来的浓烈欲望戛然而止,薄听渊揽着温辞书往车子走去:“上车吧。”
  温辞书:“……”
  不过考虑到的确是户外,如果抱在一起接吻,十分不得体。
  他瞥一眼身侧的人,声音非常轻地咕哝:“薄听渊,亲亲~”
  薄听渊望着探出窗外招手的小儿子,沉静地回答:“嗯,知道了。”
  温辞书:==
  是这么回答的吗?零分!
  此时,薄听渊回眸,注视他略带不满的眼眸,温柔的嗓音里带着某种安抚的意味:【等晚上。】
  “……”温辞书闹个脸热
  ——倒也不用这么直白吧?!


第73章 
  在温辞书与薄听渊回到车上的短短半分钟内。
  观看直播的观众,用疯狂的弹幕铺满了直播的屏幕,甚至同步到多个平台。
  因为温辞书从下车去洗手,再与薄听渊对话,都没有关麦克风。
  观众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薄听渊,亲亲?我是被节目骗进来杀的狗是吧?】
  【啊啊啊啊啊啊老婆私下里又温柔又甜,我也想要甜甜索要亲亲的老婆了!】
  【daddy居然只是回答“嗯知道了?”这么冷淡?合适吗?拖出去,杖责一百】
  【这种时候不应该抱住老婆直接亲吗?daddy你不会亲就让我来啊!】
  【daddy后面特性感的嗓音说了什么啊?也不是英语,有没有人懂?】
  【是法语,应该是说“等到晚上”的意思】
  【???是说等等晚上亲亲?啊这,啊这,这是我们可以听的吗?】
  【晚上亲?怎么亲?在哪里亲?可以直播咩?】
  【夫夫之间的小情趣吗?这种时候说法语?嘿嘿嘿……突然开始想一些特殊场景,是不是也……】
  车上。
  温辞书坐进副驾驶,看到薄听渊去按麦克风,他才浑身一怔,喉间发出一个迟疑的音节:“额……”
  他猛的低头看麦克风,再绝望地缓缓看薄听渊向来沉静冷峻的脸,眼眸里的光点闪烁。
  薄听渊皱了下眉,见他反应也瞬间反应过来,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紧紧揉了一下:“没事的。”
  温辞书默默地甩开他的手,转开脸,上半身悄悄移向车窗车门,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薄听渊握住他的手拉到唇边,在他要抽回去时握紧,同时贴上唇,安抚道:“真的没事。”
  温辞书怯怯地问:“是……是么?”
  并不是在问薄听渊,而像是在问观众一般。
  薄听渊以一种非常严谨的语气,试图安抚他:“我们是合法的已婚关系。”
  “哦,好像是哦。”
  温辞书察觉到眼里温柔的安抚,稍稍平和下来。
  ——对嘛!他们是合法夫夫!
  【daddy说的没错,mommy不用尴尬~~~】
  【老婆真的太软了,想高攀想拥有想欺负~~(真不敢想大爸爸有这样的老婆多么快乐】
  后排的薄一鸣不明所以,扑上前问:“小爸爸,你不舒服了吗?”
  温辞书声如蚊吟:“没……”
  只是因为自己的失误,让自己惨遭暴击而已。
  薄一鸣还要发问,薄听渊主动岔开话题:“一鸣,你想好吃什么?我们现在去吃饭。吃过饭休息下,我带你去玩摩托艇。”
  “哇,好的哦!”薄一鸣刚才在观景台上就盯着海湾上白色的帆船队伍,“我想去码头吃海鲜!”
  既然来海边玩,他自然是非常想体验海上项目。
  温辞书拽住薄听渊的手指:“我呢?我玩什么?”
  他肯定是不能玩太过刺激的海上项目。
  薄听渊道:“看看一会儿风浪情况,可以的话我们坐帆船稍微飘一会儿。”
  温辞书点点头。
  薄听渊确认他已经慢慢恢复情绪,点了点头。
  他看着后视镜里小儿子的脸,语调深沉地询问:“船长?”
  薄一鸣欢呼:“大副听令,立刻出发吃海鲜!”
  温辞书抿着唇轻笑。
  海风吹拂进来,暖洋洋地包裹住他。
  【好甜蜜的一对,还幸福的一家,我都要成红眼病的老妖怪了。】
  【mommy说过是相亲认识daddy,原来真的有先婚后爱吗?妈妈呀,我看的小说成真了!不敢相信】
  -
  吃过一顿海鲜大餐后,温辞书就近选了一家海边咖啡馆小坐,薄听渊则带着儿子去玩摩托艇,两者距离很近。
  温辞书刚坐下,就见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个黑色的望远镜。
  “你买的?什么时候?”
  薄听渊不置可否,只说:“我们很快回来。”
  薄一鸣则靠在沙发背上,在小爸爸耳边轻声嘀咕:“小爸爸,一会儿要看我们哦~”
  温辞书反手揉揉他的头发:“知道了。跟紧大爸爸,别被海浪冲走。”
  “怎么可能!”
  薄一鸣蹦个高高,“我可是最优秀最勇敢的船长!”
  薄听渊揽住儿子的肩,最后看了眼温辞书,才离开。
  温辞书在他回望时,抬抬手,用口型道:玩得开心。
  等两人走上沙滩,他调试望远镜到最佳状态,看着两人的身影。
  【mommy身体不好才不能玩摩托艇?好可惜啊】
  【老婆点的甜品好像很好吃诶,啊呜,咬一口】
  海边。
  薄听渊与租借摩托艇的人沟通一番,由薄一鸣选择了一台白金配色的酷炫摩托艇。
  薄听渊交代两句后,薄一鸣乖乖道:“知道了,大爸爸先去玩一圈,我不会乱下水的。”
  他扭头指着咖啡馆二层的位置,“小爸爸在那边监督我呢。”
  “乖。”薄听渊也远远地看一眼温辞书。
  温辞书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抬手挥了挥,示意自己看到。
  他在望远镜中,看到薄听渊率先与一个摩托艇司机上去,司机似乎是在同他讲如何启动等。
  温辞书有些好奇,难不成薄听渊自己开?
  不过他知道薄听渊少年时代应该跟小猴子一样,精力旺盛,精通的运动项目不在少数,很可能以前本身就会。
  没多久,教练和薄听渊换了座位,变成薄听渊开摩托艇。
  海水扬起两道激流,如摩托艇的侧翼一般。
  薄一鸣望着微微向前俯身,宛若鹰隼般具有冲击力的身影,惊呼:“哇!大爸爸好帅啊!”
  开船的一个工作人员说:“你爸爸本来就会开吗?看起来技术很不错。”
  薄一鸣点点头:“我大爸爸什么都会哦,马术、剑术,打网球也打得特别厉害哦。”
  工作人员笑了笑,能够从他稚嫩的语气里感受到骄傲。
  由于一家三口分开行动,摄影师在咖啡馆拍摄鸣崽小爸爸,而鸣崽这一组,则是用小型摄影机。
  刚才薄一鸣要求夹在自己身上,来进行拍摄。
  因此观众与他同一个视角,能看到大爸爸开摩托艇的画面,也能听见他说话的声音。
  【马术?剑术?大爸爸这么强吗?】
  【大爸爸这身高这体魄,干啥不强呢。(就亲亲不行,非要等晚上】
  -
  同一时间,咖啡馆。
  一楼的工作人员满脸歉意地拦住往二楼走去的游客。“真不好意思,我们二楼今天清场。”
  楼梯口的确有一块白色的三角牌,提醒游客止步。
  游客指了指二楼的方向:“嗯?可是我看到上面的遮阳棚下,好像有人在喝饮料?”
  坐在附近的两位男士稍稍留意这边的动静。
  工作人员解释道:“那是我们的内部人员。”
  她拿过一份菜单,协调道,“是这样,如果您愿意在我们一楼消费的话,会赠送您一个188的午后小憩套餐。”
  “真的?”
  这位游客也只是问一句,本来也不是非要上二楼,只是觉得二楼的海景应该不错。
  他没想到会有这种小惊喜,欣然接受这份套餐,背着包坐到一楼的海景卡座。
  工作人员去准备套餐里的食物,而刚才留意他们的两位男士和放松下来。
  -
  薄听渊与司机兜几圈后,摩托艇再次回到小船附近。
  他伸手抱起儿子坐上前面的座位,再次认真检查一遍儿子身上的救生衣,收紧每一根系带,叮嘱一番。
  薄一鸣有大爸爸修长有力的双臂和结实的胸膛做保护墙,倍感安心。他迫不及待地道:“大爸爸你快开吧,我不乱动。”
  摩托艇发出轰鸣声,却是慢悠悠地开出去。
  “啊?这么慢?”薄一鸣失望,催促道,“大爸爸,为什么不开快点呢?”
  薄听渊顾着儿子,缓慢提速:“一鸣,你先适应,不要着急。”
  拿着望远镜的温辞书,瞧着父子俩在摩托艇上,由快到慢,再到飞快,心都要提起来了。
  好在只有一小段,体验过后,再次回到中速状态。
  温辞书远远看去,显然小猴子很是满意,在大爸爸怀里“振臂高呼”,兴奋不已。
  两人下摩托艇时候,衣服裤子都被海浪打湿。
  薄一鸣喋喋不休地表达着自己的兴奋,“大爸爸,我们过一天再来玩好不好?太棒了!”
  薄听渊将儿子打湿的头发顺到头顶去,拿起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给他擦脸擦脖子:“走吧,我们去换衣服。”
  他自己也将一块白色的浴巾披在肩上。
  从薄一鸣的镜头之中,观众清晰地看到薄听渊的黑色衬衣贴在手臂与身体上,起伏的胸腹肌肉格外鲜明。
  父子俩同步换上衣服,去与温辞书汇合。
  薄听渊拎着装湿衣服的袋子。
  等到咖啡馆,他交给一楼休息区在等候的保镖。
  温辞书等来两人,笑着招招手。
  薄一鸣开心地跑过去,抱住小爸爸的脖子贴贴脸:“小爸爸,好刺激哦!”
  可惜不能带小爸爸一起玩。
  “大爸爸刚才骑摩托艇特别酷,小爸爸看到没有?”
  温辞书瞥一眼薄听渊,“当然看到了,一鸣也很帅。好了,我们去别的地方玩吧。”
  一家三口往下走时,温辞书被薄听渊握住手。
  他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薄听渊抬手,示意摄影师先跟着薄一鸣下去。
  摄影师以为是夫夫俩有什么话要谈,便越过他们径直下楼。
  这次,温辞书赶忙按掉两人的麦克风。
  “怎么了?是不舒服了吗?”
  话音未落,他被薄听渊的手臂紧紧揽住过去,双方的身体非常密实地贴紧彼此。
  在午后的海浪声中,薄听渊的鼻尖在他鬓角深深嗅了嗅:“桃子味的饮料好喝吗?”
  落座时,温辞书图新鲜选了一杯桃子果饮,如实道:“不太好喝。”
  他被抱得太紧,声音点点闷。
  “是吗?”薄听渊的唇贴着他的唇角,轻柔摩挲。
  温辞书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二楼一直没其他游客上来。
  显然是薄听渊去交涉时,定的是整个二楼。
  他轻声道:“摄影师说不定找我们呢,还有一鸣。”
  “嗯。”
  薄听渊松开他,整理他的衣领。
  温辞书看看他的手,如此温柔的动作,不仅迷惑他想干什么:“嗯?”
  薄听渊用法语问:【我可以反悔?】
  “什么?”温辞书眨眨眼。
  薄听渊的手绕到他的腰上,慢慢地把人往怀里贴:【我不想等到晚上。】
  温辞书迟疑中,抿了抿唇。
  无意识的动作,却像是一个两人间的小信号。
  薄听渊拉起他的手,去碰自己的眼镜。
  温辞书一边摘,一边轻声道:“不可以很久,不然一鸣和摄影师会……唔!”
  他猛的瞪大眼眸,又立刻沉溺在突如其来深吻之中,闭上眼睛。
  一股属于薄听渊的气息,如碧蓝的海浪涌向白色沙滩,强势又温柔。
  温辞书搭在他腰侧的手臂收紧,感受到他周身的力量。
  刚才他拿着望远镜时,就在惊叹薄听渊的身材——修长的臂膀双腿、匀称的肌肉,如同米开朗琪罗刻刀下的大卫一般,身体蕴藏着喷薄的力量与荷尔蒙。
  现在,他被这双有力的手臂抱紧,几乎要嵌入他的身体之中,成为他的一部分。
  唇舌交缠间,温辞书急促唤气。
  薄听渊的绿眸紧紧注视他闭眼投入的模样。
  此刻的温辞书,俊美的眉眼微蹙,神情迷醉,完全一副亲吻得还不够浓烈的模样,让薄听渊想要更加凶悍地进攻,甚至吻到他眼尾发红。
  薄听渊的掌心感受着他心脏跳动的节奏,有预谋地攻城掠地。
  直到温辞书惊醒,按住他的腰往外推。
  但没推动。
  舌尖被惩罚似的用力吮了一下。
  随后,薄听渊才松开他,再次整理他的衣物。
  下楼时,温辞书抿着湿润的唇,感受着麻酥酥的舌尖上那种强烈的余味。
  完了,他竟然觉得不够。
  在自我抨击和抨击他人之间,温辞书痛快选择后者。
  他快速出击,敲了下薄听渊的胳膊。
  ——引人堕落的妖孽!


第74章 
  咖啡馆一楼。
  薄一鸣乖巧等候,捧住吧台的小姐姐递来的一杯柠檬水,猛喝两口。
  他还让小姐姐给摄影师叔叔也送一杯。
  摄影师疑惑地看向楼梯:“鸣崽,你两个爸爸怎么了?”
  他看小崽子这么安静,以为他可能知道什么。
  “应该是有重要的话要谈吧。”薄一鸣扬起俊俏的脸庞,对叔叔解释,“爸爸们经常需要单独讲话哦,不过应该很快就好。”
  观众自然也是很好奇,怎么突然间有事情要说。
  不过,等薄一鸣说完没多久,镜头中就出现两道身影。
  薄听渊神色如常地摄影师表达歉意:“不好意思,久等。”
  他接过两个麦克风,将其中一个扣在衣领上。
  温辞书听他这客套话,心里发虚,等他来给自己扣麦克风时,眼神游移着看向小猴子:“一鸣,柠檬水好喝吗?我摸摸是不是冰的。”
  薄一鸣递过去,碰一下小爸爸的胳膊:“不是哦,姐姐给的是常温。”
  吧台的小姐姐握拳:没错!小朋友要喝常温!
  薄听渊确认无误后,将他散落的长发拨到耳后去。
  温辞书低声咕哝:“我自己来。”
  他解开低马尾的发圈重新扎一遍。
  本来就在悄悄观察中的吧台工作人员见状,快速地互相对视,满目都是对这位美人的震惊。
  【咦!气氛有点点暧昧哦~两个人之间的互动,啧啧,好嗑好嗑】
  【老婆嘴巴很红哦,肯定是背着我们偷亲了(daddy居然还说晚上~言而无信啊(bushi】
  【老婆这么美的话,如果是我,我每隔三分钟扑上去啃一个嘴子(兽性大发,嗷~】
  薄一鸣喝着清冽的柠檬水:“小爸爸,我们现在去和你一起坐帆船玩吧。”
  温辞书看一眼手机时间:“要不等下次?我们现在去最后的任务,再跟其他小朋友汇合。我怕时间有点赶。”
  他看向薄听渊,征求他的想法。
  他们的行程本就散漫,估计其他家庭都已经完成规定任务。
  薄听渊道:“还来得及。”
  薄一鸣点点头:“小爸爸,想玩就玩啊~大不了我们任务没完成。”
  温辞书捏捏他的小耳朵:“万一节目组有惩罚怎么办?”
  薄一鸣往小爸爸身后跳,藏起来小声道:“可以惩罚大爸爸啊~”
  “啊!”温辞书发出短促的轻笑,促狭地看向薄听渊。
  薄听渊牵住他的手拉到自己怀里,居高临下地对儿子道:“那你不用去帆船,我跟你小爸爸去。”
  他揽着温辞书的肩往外走。
  “……不要!怎么可以丢下你们可爱的小儿子?”
  薄一鸣小跑步跟上去,看到小爸爸悄悄朝他伸出手,便像个可爱的小挂件,手掌“吧唧”一下贴住小爸爸的掌心。
  【我们鸣崽真的好聪明,没错,惩罚就让大爸爸承受好啦~】
  【萌死了鸣崽,换我体验一下大小爸爸的崽崽好不好?】
  薄听渊与帆船队的人谈好价格,确定一艘更大行驶更平稳的帆船。
  他们三人、摄影师和保镖全部都上船。
  帆船的行驶速度控制在低速,以观光游览为主。
  保镖提前准备好的薄毯,薄听渊取过后裹在温辞书的肩上,手臂绕过他的腰握紧他的手。
  温辞书戴着墨镜,手指在他掌心挠了挠,而后一本正经地跟小崽子说话:“一鸣,你确定你家庭作业都做好了吧?”
  薄一鸣当场演绎大惊失色,嘴唇颤了颤:“小爸爸?你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温辞书笑了:“就是刚好想起来啊。不然过阵子你要开学。”
  “可是我们不是说好,还要去法国玩吗?”
  薄一鸣嘟嘟嘴,由于坐在对面,并且被安全带扣住,他只能使劲儿伸长脚丫子踢踢小爸爸的脚尖,“小爸爸,你反悔了是不是?”
  “我又不是你大爸爸,我才没有。”
  说完,温辞书想咬舌头,只能祈祷薄听渊没在意,结果还是被他用力揉了揉手指,“那你要确定完成哦,不然回来立刻就开学了。”
  “哦。”薄一鸣委委屈屈。
  呼!一定是大爸爸提醒过,否则小爸爸怎么能想起来?“小爸爸,要不我们还是欣赏一下大海的风光?”
  温辞书笑着倒在薄听渊的肩头:“好好好,你嫌小爸爸啰嗦。”
  他仰头看到白色帆布与湛蓝的天空,慵懒又放松,故意学小崽子的语气,发出可爱的“呼呼”两声。
  薄听渊不住地搂紧他。
  【?聊家庭作业就好好聊,突然聊什么去法国?】
  【这不是还在海边玩呢?又定好出国?(带上我可以吗?】
  【大爸爸的手,在毯子下面干嘛呢?】
  【死命把mommy往怀里抱,您直接抱大腿上?】
  等一家人离开码头,冲去本地市场完成最后一个任务——买节目组指定的菜,然后去和其他家庭汇合。
  进入闹哄哄的市场。
  薄一鸣拿着卡片,第一个就卡住:“买血哈?小爸爸,救我这个字我不会念!”
  温辞书看一眼:“是血蛤。”
  他连忙问就近的一个摊主,询问摊上四五个贝壳中,哪个是血蛤。
  老板指着其中一盆贝壳:“你们来这里玩?自己做菜?你们会做吗?”
  温辞书想了想:“有人会。”
  ——料理大厨周旭。
  老板笑着点点头,用塑料袋帮他们称两斤。
  温辞书和薄听渊在看旁边的大蛏子和螃蟹。
  薄一鸣比较好奇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于是与老板伯伯攀谈起来。
  老板为人和善,捞起血蛤后,还在塑料袋上剪一个口子,让水自然地流出来。
  薄一鸣惊奇:“原来还可以这样吗?”
  “对啊,不然重量就不对了。”老板笑眯眯地将塑料袋甩一甩水,再称重。
  温辞书走过来道:“老板你人真好啊。”
  老板看着他们三人就仪表不凡,摆明了是有钱人来玩,即便骗他们点斤两也是神不知鬼不觉,不过他还是道:“你们难得来玩,不要影响你们对这里的印象。”
  温辞书揽着薄一鸣:“那我们其他的东西也在这里买好不好?”
  “嗯!”薄一鸣点点头,一气儿将卡上的海鲜都报出名字。
  老板笑得合不拢嘴。
  即便他摊位上没有的海货,他也迈着小步去隔壁摊帮忙取来,一起算好价格。
  由于老板的热心帮助,三人很快完成购买海货的任务。
  【哇,这个老板很棒啊!居然没有宰客】
  【今天去的餐厅、摩托艇什么的,摄影师都拍到明码标价,都蛮合理?(除了帆船包船之外吧……】
  【已经记下鸣崽一家人去过的全部地方,准备去打卡,嘿嘿~】
  随着海边漫天的云彩逐渐变成橙红,每个家庭都完成任务,不约而同地赶往节目组指定的地点。
  《崽崽是超人》的官方微博,同步更新每个家庭白天的打卡照片。
  但是喜欢鸣崽一家人的观众们找来找去,都没有发现观景台上鸣崽大爸比心的照片。
  微博上的夫夫合影中,大爸爸只是揽住小爸爸的肩膀。
  【鸣崽大爸把手摆在老婆脸旁边,冷酷比心的那个呢?怎么没发出来?】
  【对啊,mommy还刻意鼓起脸贴贴呢,超有爱】
  官方回复:【大家稍安勿躁,上传过来的只有这些哦。】
  【上传?谁干的!】
  【姐妹没注意吗?刚鸣崽在车里说这件事的时候,是daddy拿过发的(太可恶了】
  直播中。
  许多观众“愤怒”批判薄听渊。
  【怎么可以这样欺负观众,我要冲去海边当面抗议!顺便亲亲mommy】
  【温柔善良的mommy,一定被腹黑daddy吃的死死的,好心疼】
  【刚才在咖啡馆一定是被坏蛋大爸堵住亲亲了呀,呜呜,老婆惨兮兮】
  在唯美壮阔的海边日落中,四组嘉宾终于汇合于沙滩露营俱乐部。
  鸣崽一组迟了十分钟。
  薄一鸣飞奔向几个小朋友:“星星!绒绒!小柒宝宝!”
  “啊!一鸣哥哥!”
  “哥哥你终于来了!”
  三个孩子连蹦带跳地冲过来,四个孩子抱在一起蹦蹦跳跳。
  场面一度过于可爱与温馨。
  温辞书站定,悄悄拿手机拍照记录。
  薄听渊拢住他肩头的薄毯。
  温辞书瞟一眼摄影师,发现也在拍孩子们,便快速对薄听渊嘟了下嘴,然后快速躲开,笑着冲向孩子:“还有我啊~小朋友们,有没有忘记叔叔?”
  “小叔叔~”
  “叔叔!”
  此起彼伏的稚嫩声音,让温辞书心里格外满足,挨个弯腰揉揉他们的头发。
  薄听渊的眼眸印下他轻松又愉悦的模样,慢慢地往前走。
  此刻拂过唇的风,也温柔也甜蜜。


第75章 
  紫红色调的海滩夜空下,周旭、朱薇和星星爸爸负责处理料理晚餐,其他人则在忙着布置现场。
  考虑到鸣崽两个爸爸的身高过人,被分配在椰子树之间挂点缀的灯饰。
  笔直的树边,薄听渊负责固定灯串,温辞书则将小彩旗扣在几个珍珠般的白色小灯之间。
  等灯串悬挂完成,在底下布置长桌和椅子。
  几十分钟后,一切搞定,四个家庭的晚餐正式开始。
  孩子们欢呼着冲到桌上来,嗅到饭菜的鲜香扑鼻。
  【这什么豪华海鲜大席啊,我夹夹夹~】
  【一想到可能是最后一顿聚餐,感觉这个moment好珍贵~咔嚓,留念】
  显然嘉宾们也是这么想的,温辞书就拿着手机在拍照,还把孩子们可爱童稚的模样记录下来。
  开饭后,周旭颇感遗憾地发表感想:“这里的海鲜过于新鲜,以至于我这个大厨都发挥不出全部实力。”
  朱薇打趣:“周老师只用三成就已经可以征服我们的味蕾,不必谦逊。”
  “没错。”
  温辞书尝一口只放些许酱油的贝壳蒸蛋,鲜嫩得足以吞掉舌头。
  他拿起薄听渊的勺子,低声玩笑道,“快尝尝,不然要没了。”
  坐在对面的一鸣,正悄悄观察,又和旁边星星弟弟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薄一鸣:“你快看呀,我小爸爸对我大爸爸可好了。”
  星星正好捞到一个形状漂亮、大小适中的海螺。
  他很聪明地用牙签将里面的肉戳出来,递到一鸣哥哥的面前去:“你吃这个。”
  薄一鸣张嘴咬住,口齿不清地说:“你看到没有啊?”
  星星快速看一眼,“嗯,看到了。”
  【鸣崽你干嘛?星星对你也很好,你发现没有?】
  【就是,这小子两只眼睛就盯住两个爸爸,生怕被排挤出去】
  结束晚餐后,大人们撤走长桌,拉近椅子围成一团,中间燃起两盆旺盛的篝火,开启节目组设置的家庭游戏挑战环节。
  小柒和绒绒都被爸爸抱在怀里,星星与薄一鸣则是紧挨在一起,手边刚好是自己的父母。
  每张脸上都印着熊熊的橙红光芒,显得极其生动。
  温辞书和薄听渊靠坐在一起。
  他身上披着厚实温暖的绒毯,底下的手被薄听渊握住,由着他转动自己无名指的戒指。
  对面的朱薇和楚涵看着他们说悄悄话,蹦出“太帅了”之类的词。
  温辞书越过篝火堆,看向两人,笑着说:“两位姐姐,求饶过。”
  楚涵道:“不是我们俩说,是观众也肯定要说的。”
  她往旁边去问小柒妈妈,“这个角度是不是特别养眼。”
  小柒妈妈含笑点头。
  【就是,mommy不要害羞~都最后一期,看一眼少一眼~呜!】
  【近距离欣赏绝世仅有的帅哥什么的,真的好幸福啊啊啊】
  【这火光印着夫夫俩的脸,简直是像在拍MV或者电影】
  温辞书连忙岔开话题问:“这个环节怎么玩?快点开始吧,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呢。”
  周旭从椅子后面取出一个白色圆筒盒,里面是一大把任务卡
  抽出一张给大家展示,“是由小朋友抽,每个家庭成员都要回答。”
  他乐呵呵地说:“既然鸣崽小爸爸迫不及待,从你们家开始!”
  大家笑起来,小柒乐得拍拍小手。
  “啊?”
  温辞书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瞅一眼薄听渊。
  薄听渊握着他的手揉了揉,另一只手去接住圆筒盒放到温辞书面前去,对隔着一个位置的儿子道:“一鸣,你来抽。”
  薄一鸣闭上眼,随机抽取一张递给小爸爸。
  温辞书念出内容:“三位家庭成员要异口同声地说出,崽崽最喜欢的衣服颜色。”
  薄一鸣快乐起来,“原来是这么简单的问题吗?!”
  他看看两个爸爸,“你们不可以答错哦,不然我会很伤心的。”
  温辞书略有些担忧,大脑里疯狂闪过小崽子的卧室和衣橱,还有各类玩具的颜色等等。
  周旭道:“那我喊口令,你们同时说。一,二,三——”
  三道完全不同音色的嗓音响起:“蓝色。”
  答案出口的瞬间,温辞书不可思议地左右看看。
  薄一鸣更是激动地跳起来,弯腰伸手同时抱住两个爸爸的肩膀:“嗷~~我们赢啦~太棒了。”
  薄听渊揉揉儿子后颈,提醒道:“坐好。”
  “嗷~~~”薄一鸣快乐地一屁股坐回去。
  【鸣崽真是的,两个爸爸当然知道你喜欢什么呀】
  【mommy刚才的神色看起来好担心呢,生怕回答错了让鸣崽失望吧。】
  【daddy好奇特,看着像是不太会关注这么小细节的人,但竟然也能答对?】
  【不会啊,按照大爸爸两期的情况,很细心的一个人啊】
  随后薄一鸣将任务卡塞回去,将盒子传给下一个家庭。
  他兴奋地道:“我好喜欢这个游戏,快点传回来啊,我还要回答呢。”
  温辞书:“……”
  ——宝贝,很吓人的好不好!
  在星星家人回答问题时,温辞书侧着脸瞧他们,只感觉到毯子下,自己的手被薄听渊一根一根地捏着玩。
  他在心中“审判”:想吸引我注意是不是?幼稚!
  但随着薄听渊的指尖慢慢地在自己掌心打圈时,刮搔出微微的痒意,令温辞书却有些心猿意马。
  他借整理毯子的动作,稍微瞪他一眼。
  薄听渊镜片后的眼眸反而透着些许疑问,似乎在问“怎么了?”
  温辞书:“?”
  他没好气地握紧他的指尖,让这手别乱蹭。
  【快看!daddy和mommy在偷偷互动】
  【俩夫夫眉目传情呢,正式场合,你们俩给我正经点!(拍桌】
  任务卡热热闹闹地转一圈,又回到鸣崽一家人。
  薄一鸣将盒子递过来:“小爸爸这次你来抽卡。”
  温辞书伸手取出一张卡片,内心疯狂祈祷别太难以汇大
  他念出内容:“请你左手第四位嘉宾,随意提出一个问题,随后请作答。”
  这道题目很有趣,温辞书数过去,刚好是楚涵。
  楚涵已经仿佛是中奖的幸运儿,指着自己:“我?”
  朱薇挽着她的胳膊:“你快想一个。”
  温辞书道:“涵姐,手下饶命。别问得太难了。”
  楚涵看着他们夫夫俩,思考几秒钟,未语先笑,举手问:“各位嘉宾,我能问点一鸣两个爸爸的感情问题吗?”
  “能啊!”
  “必须能!”
  除了温辞书和薄听渊之外,几个家长忽然来了兴致一般。
  【涵姐!你要是问的好,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女神!】
  【哈哈哈突然清醒,涵姐求求了,快八卦一下daddymommy】
  只有四个崽崽疑惑:
  这几个大人是怎么回事哦?
  薄一鸣挠头:“星星妈妈,那你要问什么啊?”
  楚涵思索再三,想起上次第三期观众提问,便道:“一鸣,上次在家里,你小爸爸是不是已经回答过,你们两个爸爸是怎么认识的?”
  朱薇笑出声:“你居然也看了?”
  楚涵暗笑:“我错过了直播,看的是录播。”
  薄一鸣点点头:“我记得啊,小爸爸还说对大爸爸的第一印象是凶凶的。”
  温辞书:……这宝贝孩子记性真够好的。
  楚涵道:“现在阿姨想问你大爸爸,大爸爸对小爸爸的第一印象怎么样。”
  朱薇一个劲地点头,憋笑:“对对对。”
  【哇,洗耳恭听!】
  【涵姐你牛啊!观众可太想知道了!】
  温辞书哑然,不过竟然也有些好奇。
  他肩膀往外侧靠,看一眼薄听渊,轻声打趣:“答吗?不答的话,我就帮你跟涵姐说说情?”
  楚涵故作严肃道:“涵姐没有余地可以说情,这是必答题。哈哈。”
  薄一鸣看向沉默且一直注视小爸爸的大爸爸,催促道:“嗯?大爸爸你怎么不说话?”
  温辞书也读不懂他眼眸里的神色,仿佛是被镜片阻隔,而镜片又反射出篝火的光,显得很不真切。
  他以为是薄听渊不愿意谈,正打算开口圆场。
  薄听渊缓缓道:“我的第一印象是,这个来自东方的陌生男孩子是我梦里的人。”
  所有人安静下来。
  周围只剩下远处海浪、海风与柴火灼烧的声响。
  温辞书的瞳眸慢慢放大,跳动着小小的火焰。
  他慢慢地直起身。
  很显然,他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楚涵轻声问:“就是说,在相亲的时候,你对一鸣小爸爸一见钟情了?”
  薄听渊看向她。
  楚涵今天见了鸣崽大爸爸,就感觉这位男士气场过强,此刻越过篝火他的绿眸直直地望来,简直是过于锐利和透彻。
  薄听渊轻微地摇了下头,重新看向身侧的人:“我第一次见他不是在相亲时,是在巴黎。”
  温辞书心脏忽起忽落,用力地抓住薄听渊的手掌。
  ——他猜对了,他们相亲不是第一次见面。
  【天啊,这不是一见钟情是什么?!还是异国背景】
  【结婚前就见过,然后刚好相亲遇到同一个人?这说的是现实故事吗?】
  【mommy直接把一个中法混血勾回来了?不愧是伟大的东方美人!】
  绒绒爸爸也很感兴趣地追问:“那你就这样来国内,找到他结婚?”
  薄听渊看向他回答,客气淡笑:“提问环节结束,我保留相关细节。”
  其他人:“?”
  刚提起的巨大兴趣,瞬间被倒一盆冷水。
  温辞书既惊讶又想笑。
  不愧是薄听渊,只要他不想说,总有正当的理由挡回去。
  【什么啊?接下去要收费吗?我充会员,我有钱,我想听啊!!】
  【不是,这你还卡一个悬念?这最后一期啊!】
  【很可能是这一家人最后一次公开露面,呜呜呜,大爸爸有毒啊我会失眠的】
  小游戏环节继续。
  温辞书却在心里暗自想:
  薄听渊,你一会儿必须给我解释清楚,不然的话,这日子休想过了!


第76章 
  晚上,嘉宾们各自进入节目组准备好的露营亲子套房,是以行星为主题的圆球形设计。
  每个套房拥有独立小院,通过花园小径进行连通。
  薄一鸣进入木栅栏的小院子,才发现还有小泳池。“哇,明天上午起床我可以直接跳入泳池了!”
  随后他乐淘淘地蹦上台阶,“我特意带了两套泳裤呢。”
  温辞书刷卡打开房门,先行进入。
  他的视线刚好对上摄影机,便抬手挥了挥,心中若有所思:这样的话,怎么才能抓到机会“拷问”薄听渊呢?
  【哇哦,mommy的超绝美颜暴击】
  【抱住老婆转圈圈~】
  薄听渊拎着行李箱到房间内,合门之后,侧过耳朵听。
  “大爸爸你干嘛?”薄一鸣凑过来,也跟着一起听,“你怕有小偷进来吗?”
  薄听渊揉了下儿子的头发:“听一下海浪的声音。”
  他怕太重,影响温辞书休息。
  薄一鸣明白后,认真道:“哇,居然这么安静,完全听不见。”
  “一鸣,你先去洗漱。”
  薄听渊走向行李箱,动作轻巧地将大箱子平铺打开,取出里面的两套床品。
  温辞书上前帮忙。
  薄一鸣先蹦到茶几处,从迎宾水果中捏一个草莓塞进嘴里,再蹦到两个爸爸附近:“为什么有两套?”
  “给你也准备了一套。”
  薄听渊解释,“你不要?”
  “啊?”
  薄一鸣嘟嘟嘴,故意道:“难道你们不想跟可爱的小儿子一起睡觉觉吗?”
  两个爸爸默契地看向彼此。
  温辞书笑了,捏捏小崽子的脸:“是徐叔很贴心地准备了两套,但是用不用随你。”
  “哦~”薄一鸣摇头晃脑,“那去洗澡了!”
  他故意压低语气,鼓励道,“大爸爸,加油铺床哦!你会干的很好的。我相信你!”
  说完,一溜烟跑去洗澡。
  温辞书帮他拿换洗衣物。
  【是我的问题吗?隔壁小柒宝宝如果单独睡,就太残忍了,可是鸣崽,我竟然希望他一个人睡一个屋?】
  【你完了!让鸣崽知道一定痛斥你的双标!】
  【举手,姐妹我懂你(只是想看一些夫夫同床的画面而已,别骂我】
  温辞书还是头一回和薄听渊一起铺床。
  他拽着床单,细致地压平,在两人默契的安静中,感受到一种平淡如水的美好。
  他悄然观察薄听渊,发现他做什么事情都挺正经严肃,意外的并不违和。
  只是一瞥,被薄听渊捕捉到视线。
  “你先去卧房的浴室洗澡,剩下的我来。”
  “哦。”温辞书被抓包,赶忙转身去拿衣物。
  此时,摆在茶几上的节目组手机闪了闪。
  “嗯?这么晚还有任务吗?”
  温辞书顺势拿起,快速扫一眼,“节目组说,晚上十点嘉宾可以自己选择继续直播,或者关停。关停的话,明早记得准时打开摄影机就行。”
  他扭头摇了摇手机,“那我们怎么办?”
  “嗯。”薄听渊将枕头放好,视线直直地望向他印着灯光的黑眸,“你说呢?”
  “哦。”温辞书将手机放好,“那去洗澡去咯。”
  他脚步轻快地往浴室走去,恨不得与小猴子一样原地蹦个高高
  ——太好了!十点关直播!
  薄听渊目送他进入,自然是没错过他透着雀跃的身影。
  【十点后可以关停?这什么噩耗啊!mommy和daddy到底关不关?】
  【我感觉是关的意思,老婆明显松口气。他好像有事要跟daddy谈】
  【daddy问题回答到一半就算了,现在还给我关直播?这是哪个制作团队策划的?你们等着!】
  【虽然可以理解,但是……就是……啊啊啊啊我恨节目组!】
  等温辞书洗过澡出来,小猴子已经窝在大床里冲他招手,并且拉开被子一角:“小爸爸快来哦。”
  薄听渊一扭头看到踏出浴室的人,立刻走上前,把他又推进浴室里。
  “嗯?”温辞书疑惑地眨眨水润的双眸,湿漉漉的眼睫一颤一颤,鬓角甚至有水珠往下滚落。
  薄听渊反手合门,顺便掐掉麦克风,拿起毛巾慢慢地擦拭他染着粉的肌肤。
  天气热的缘故,浴室的空气并不十分潮热。
  但温辞书却感觉比刚才冲热水澡,温度还高,低声说:“观众会怀疑的。”
  “怀疑什么?”
  薄听渊托起他湿润的下巴,“你总是忘记我们结婚十年了。”
  “……”
  温辞书黑眸转了转,看着他近在眼前的英俊面庞,故意道,“所以,你现在是心生不满,在怪我咯?”
  他腰上的手臂紧了紧,整个人被搂得贴进薄听渊的胸膛。
  刚被热水冲刷过的每一寸皮肤,都像是世界上最娇艳柔嫩的玫瑰花瓣。
  指尖的柔软,似乎在诱惑薄听渊。
  只要他的指腹稍稍用力,就能在白嫩的肌肤之上留下属于他的印记。
  温辞书见他沉默地凝视自己,陡然压抑又难耐起来,胸腔稍稍起伏。
  “大爸爸?小爸爸怎么了吗?”
  门外传来薄一鸣担忧的嗓音。
  “没事。”
  薄听渊的绿眸瞬间恢复平常的冷静,快速擦干净他脖颈上残留的水珠,顺便帮他将凌乱的头发稍稍梳理。
  温辞书懒洋洋地没动,只顾着欣赏面前的人
  ——神色冷淡、动作却极其温柔体贴的另一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浴室。
  【是看到香香软软的老婆就扑上去了?】
  【鸣崽,不要打扰你两个爸爸啊啊啊】
  【我都没看到美人出浴的小爸爸,居然就给我挡回去了?】
  温辞书上床,见小崽子递过来童话故事,“嗯?今天是让小爸爸讲故事吗?”
  “嗯~~~”薄一鸣拖长调子摇头,歪头靠在小爸爸怀里,悄悄看一眼进浴室的大爸爸,“今晚我们让大爸爸说好不好?我昨天也看到他拿了书哦。”
  “是么?”温辞书心道,你这小崽子眼睛真尖。“好的,那就让大爸爸说。”
  “嘻嘻~”薄一鸣钻进被子里,抱住小爸爸的胳膊扭来扭去当快乐的小宝宝。
  【你们家还有晚上看书念故事的习惯?过于温馨了吧?】
  【我记得!第一期鸣崽就拿了书,只是mommy说太累就不看了】
  【大家吼,现在是九点半,距离关直播还有半小时,请大家珍惜时光。】
  【?魔鬼啊你!】
  直播屏幕上有人持续不断地在发倒数计时。
  十分钟后,薄听渊穿着与温辞书同款的睡衣睡裤,走出浴室,顺便关掉大部分的灯,只留下卧室。
  观众们纷纷感叹鸣崽大爸爸的身材,宽肩直接可以将没有明确廓形的睡衣给撑起来,与T台上的男模展示无异。
  薄听渊上床后,温辞书将童话书递给他,笑着道:“今天,我跟一鸣想听你讲故事。”
  薄一鸣趴在小爸爸身侧,嘀咕问:“大爸爸,你记不记得我昨天讲到哪里啊?”
  ——这可是很重要的哦!
  薄听渊看向他,似乎犯难。
  “哦!”薄一鸣立刻“指责”,“小爸爸,你看呀,大爸爸压根没有听我讲故事。”
  这个话题么,温辞书并不是很想参与。
  ——因为他没认真听,心虚。
  薄听渊挑眉,慢慢回溯剧情:“独角兽放弃了第五块灵石,选择和朋友一起进入新的探险世界?”
  温辞书的眼眸缓缓瞪大——还真记得?
  薄一鸣则是直接坐起身,疯狂眨眼。
  不可思议的大爸爸!
  薄听渊让他躺下,抬手拉扯好被子:“好了,开始。”
  他打开童话书,找到那一页,开始用法语念故事。
  【上周出现过的法语童话书!mommy也用念过吧~好幸福的鸣崽】
  【如果有人告诉我,这一家三口的温馨画面是影视剧,我真的会信】
  【daddy这么性感的嗓音,不要用来念故事,用来讲情话啊!】
  【脑补夫夫俩深夜背着我们和孩子,用法语对话,再来一个法式热吻……[黄心][黄心]】
  没过多久,在观众的一片哀嚎声中,薄听渊关掉直播。
  此时的薄一鸣已经昏昏欲睡。
  温辞书见薄听渊摘去眼镜摆在床头柜上,嘴唇动了动。
  ——薄听渊要睡觉了?难道完全没有要跟自己谈谈的意思?
  他心中越发焦灼,赶忙握住他搭在被子上的手腕轻微地晃了一下。
  薄听渊侧过脸注视他。
  壁灯的暗淡光芒中,两人对视。
  温辞书抿了一下干燥的唇,突然有点点羞耻。“算了……”
  他松开薄听渊的手。
  但薄听渊却忽然低声道:“等一下。”
  他掀开被子起身,去拿来沙发上的厚毯子披在温辞书的肩上,再抱住他出被子。
  温辞书的心都悬起来,定定地对上他的视线。“去……去哪里?”
  薄听渊没回答,抱着他走入原本给小朋友住的小房间。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落地窗外遥遥的海上明月。
  薄听渊抱着人坐进面朝窗外的沙发中,额头低下去,鼻尖轻轻蹭过他的鼻梁,【今天过得真漫长。】
  温辞书无知无觉中,下意识地握紧他的睡衣衣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他稍稍仰头,却贴他的脸颊,沉溺在亲昵的耳鬓厮磨中,有些反应不过来地轻声问:“怎么了?”
  寂静之中,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只有月亮照见两人之间的彼此试探与撩拨。
  当温辞书的软腰被一只手掌用力碾揉过时,他喉间发出轻微的低呼。
  他的启唇像是一个暗号,引得薄听渊狠狠吻上去。
  随后,银白的月色之中,两人如同蛇与玫瑰,以一种扭曲又快意的方式缠绕对方。
  “薄听渊!”温辞书使劲儿推他的肩,浑身脊骨都在用力地挣脱他的桎梏拥抱,躲避他强势的热吻,喘息着低声质问,“你,晚餐时说的事情呢?你不打算告诉我,是不是?”
  他仰头,竭尽全力地避开他的唇舌。
  薄听渊却不依不饶地贴上去,甚至他的手掌已经越过睡衣,完全贴在他的后背肌肤上,一下一下地用力揉抚。
  温辞书的手终于从裹紧的毯子里探出来,捂在他唇上,故意冷眉冷眼地瞪他:“说话呀!”
  薄听渊直直地盯着他,低头亲吻他的掌心,鼻息的热气呼在手指间,甚至慢慢地往下移到掌根处。
  第一次,温辞书发现他的眼睛在月光里,有一种极光般妖异的淡淡光泽。
  这个认知,让他感受到掌心吻充满了极致的情色意味,浑身酥酥麻麻,如同饮下某种迷情的药物一般。
  咬了下舌尖,温辞书才忍住没有吻上去。
  他快速抽回手:“你不说,就……就别想亲我。”手臂缩进毯子之中。
  薄听渊发出暧昧含混的轻笑,脸靠近他,知道唇贴在他耳垂处亲了亲。“想听什么?你问。”
  温辞书一叠声道:“巴黎,第一次见面,具体在哪里?你怎么看到的我?我……嘶——”
  耳垂被轻轻吮咬了一下,他的话戛然而止。
  薄听渊循循善诱:“一个一个来。”
  温辞书:“那你先告诉我,具体地点。”
  刚说完,他的耳垂又被吻住。
  伴随着潮热气息涌入耳中,是一句低沉性感的话:“奖励是什么?”
  温辞书:“……”
  他轻哼一声,暂时不跟坏蛋计较,偏过脸吻住他凸起的粗大喉结。
  出于“泄愤”的动机,他又亲又抿,还用湿润的舌尖舔过。
  “嘶……”
  薄听渊抱紧他的力道几乎要把他嵌入自己的身体,却不得不撤开上半身,盯着他,“这么直接?”
  温辞书哼笑:“不是某人说,我总忘记我们结婚十年?”
  毯子下的手敲他一下,“回答问题!别总是岔开话题。”
  薄听渊感受着喉结处残留的余韵,快速道:【Rue de la Paix】
  “和平街?”温辞书皱眉,陷入回忆之中。
  薄听渊吻住他失神时微微启开的柔软双唇,迷恋地连连啄吻。
  温辞书很快反应过来,避开他的嘴唇。
  “是不是卖奢侈品之类的购物街?”
  “珠宝店。”
  薄听渊的视线流连在他的眉宇与唇之间,缓缓道,“那天,我顺路去拿一件我妈预定的胸针。”
  温辞书自己补充道:“所以我们擦肩而过,你看到了我?而我没有看到你?”
  薄听渊以眼神示意。
  奖励。
  温辞书气得想跳起来暴揍他一顿,但还是被吃得死死的。
  不得已,他稍稍仰头主动亲了下他的唇角,见他居然无动于衷,便只能慢慢地试探。
  薄听渊搂着他,被青涩而大胆的动作搅动心神。
  温辞书的舌尖主动探入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一下子没控制住变得疯狂起来。
  他总觉得薄听渊又神秘又危险,但有着让他探究与渴望的魅力。
  唇舌分开时,温辞书喘着粗气,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第一次放肆地问:“喜欢我这么主动亲你,是不是?”
  回答他的是薄听渊充满野性甚至有些粗暴的激烈热吻。
  两人抱着彼此的脖颈肩膀,与其说是接吻,不如说是一场无声的甜蜜斗争。
  争谁更喜欢谁;
  争谁更喜欢亲吻谁。
  在温辞书的心跳过快之前,薄听渊停下莽撞的进攻,在他轻微的喘息声中,告诉他那天的情形。
  “我们没有擦肩而过。当时你在橱窗外走动,而我在珠宝店里等老板给我胸针。”
  温辞书随着他的话,陷入当天的场景。
  他是陪父母去看珠宝的,发现沿街都是珠宝店,便没有跟着父母进去,而是溜溜达达地欣赏沿街橱窗里陈列的珠宝。
  “你就这样,慢慢地穿过了一个一个橱窗”
  薄听渊很难用语言去形容那种直击灵魂的心动。
  模糊朦胧的梦中人忽然以一种具体的模样出现在眼前时,让他产生极其强烈的恍惚与晕眩。
  他从未像那天一样,视线追随着这道修长的身影,甚至连拿着珠宝盒的老板都看到,以为是发生什么意外的情况。
  随后,薄听渊沉静下来,怀疑只是一个绮丽旖旎的幻觉。
  “等我拿过珠宝盒,快速走出去的时候,你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温辞书也记不清楚了,只道:“我好像是进了某个店?我忘了。”
  也可能是父母突然出来,他们一起去别的地方。
  薄听渊深深地叹气:“我以为只是一个短暂的梦。”
  温辞书抱住他:“那后来呢?”
  薄听渊揉过他的眉尾,想起自己当时的不确定,加上从未有过恋爱的经验,以至于他短暂地徘徊惶惑过。
  此刻他用法语缓缓道:【后来,我不甘心那只是个梦。】
  温辞书猛的睁开眼:“那你怎么……对啊,我们怎么刚好遇到相亲呢?”
  这还涉及到了薄家老太爷。
  温辞书感觉这里头也不简单。
  薄听渊亲亲他的额角:“不睡了?”
  温辞书拽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道:“薄听渊,你要是敢让我听下回分解,我就立刻打电话报警。”
  薄听渊淡笑,低头亲了亲他的手背:“正巧爷爷联系我,想让我回国见一面。我提出的要求就是请他帮忙找到你。”
  “啊?”温辞书不解,“怎么找?你就跟他描述我?你怎么描述的?我听听看。”
  问完,他看到薄听渊眼眸间流露出来的微妙笑意。“干嘛这么看我?”
  薄听渊低头,用力在他唇上咬了一下:“我给了他一张你的画像。”
  这话就像是一朵盛大的烟花,在温辞书的耳边炸响,他顷刻间陷入巨大而不真切的幻境之中。


第77章 
  当晚,只有鸣崽一家三口关闭套房中的所有直播镜头。
  小柒和绒绒因为年纪小,分别跟着爸爸和妈妈睡在主卧。
  这两家的素人伴侣是在小卧室休息,没有开启直播。
  星星是单独休息,一直在直播中;主卧是父母,镜头在夜里0前后关闭。
  观众们都表示对其他三组家庭的理解,并在互联网上强烈“抨击”鸣崽一家人。
  温辞书的小地瓜账号,惨遭轮番“攻击”。
  【呜呜,小拳拳锤两个爸爸!气死我了】
  【足足8个小时不能看到大美人,我真的会鼠】
  【我掐指一算,责任全在daddy】
  之前爆料过的薄听渊在公司情况的博主momo,新的笔记下方全都各种网友的八卦留言。
  大晚上的,老板睡了,这位momo还在勤劳回复,试图努力挽回老板的面子。
  【你家薄总在公司也这么霸道吗?!】
  momo:【姐妹!原谅我们薄总一家是素人吧!虽然我们也很想围观老板一家三口,但给素人薄总一点空间哈】
  【博主,你有没有关于薄总和大美人的爱情故事内幕爆料?】
  momo:【==我只是个底层员工,我也是在直播里才知道mommy长啥样子。(不过我也是今晚才听资深老员工说,薄总是十年前是第一次回国,从小在法国长大,然后当时中文说得就挺好的。】
  【十年前??鸣崽不是才九岁吗?】
  momo:【嗯嗯,说是十年前一边准备结婚一边准备接手公司,成家立业两不误。】
  【我懂了。daddy在巴黎偶遇mommy,冲回国找到mommy开启相亲模式,凭借一些较为出色的外貌、身材和财富条件,得到mommy和家里的欢心,于是携手进入婚姻殿堂?】
  momo:【啊这……我不清楚,估计老员工都不知道这么细节的内容。反正薄总的确是有一些过人的管理能力】
  在这则笔记下方,忽然出现了几个法国IP的中文发言。
  【唔,一不小心从同学那里挖到薄总母亲,居然是时尚集团掌舵者伊莲娜女士,有点点牛。这是其背后家族的庄园[照片]】
  图片中是一座新文艺复兴式风格的城堡庄园,完美对称的大宅主体结构,形成一种极其庄重、秩序的严肃感。
  而大门处高耸的雕像、中心的女神喷泉,与大宅后无比广阔的草坪,都无不在宣告这个家族的煊赫。
  另一个外国IP的网友补充道:【这是被官方定位花园级别的建筑。我家里有多年前的杂志采访,伊莲娜女士提到自己并没有结婚,但是有一个中法混血的独子,是她的骄傲。】
  【你说这是法国某个历史悠久的宫殿我也会信的[裂开]】
  【薄总如果是伊莲娜的独子,那么我们鸣崽岂不是两国超级豪门的继承人,天天傻乐呵地吃吃喝喝,也可以十几辈子不愁钱?】
  一些网友根据伊莲娜女士掌管的时尚集团,也终于挖出小爸爸每次出镜穿的衣服配饰。
  基本都是这个时尚集团下的一些小众品牌的高级定制,或者成衣。
  连一顶普通的巴拿马草帽,都是五位数起步。
  【我完全看不懂价格了,mommy第一期丢在节目组的床品,是不是都是四五位数的?】
  【小地瓜的时尚博主估计要乐疯了,很快就要出同款和开箱视频】
  【是的,买不到同款,但是只要蹭个mommy同系列,流量就该爆了】
  事实上,比网友想的更夸张一些。
  一部分博主已经开始晒自己的官网订购截图、与欧洲代购聊天的卖货对话记录,吸引网友关注的同时预告开箱。
  -
  次日黎明时分,就已经有观众在守候直播。
  【我的起床气很重,希望daddy可以立刻让我看到美人mommy!不然我就要炸啦】
  【?虽然我也在,可是我感觉起码要等八九点才能直播】
  套房里。
  薄听渊看了眼侧身睡在边缘的小儿子,为他掖好被子,顺便稍微拉到后脑勺。
  随后,他转到左侧静静地看着温辞书的睡颜。
  “薄听渊,我想看海边日出。”
  昨晚睡前,温辞书在他怀里是这么说的。
  薄听渊答应他,如果能自然醒就去,不能就下次。
  温辞书还戳戳他的脸,商量说,可以看完日出回来补觉。
  此时的薄听渊,手指拂过他凌乱的长发,低头在他自然嘟起的柔软唇瓣亲了亲,本来想试试唤醒他,但一转念,便抿着饱满的下唇慢慢地品尝。
  温辞书的手臂自然地抱住他的腰,主动迎上来。
  薄听渊学中文的时候,遇到过诸如“软香在怀”的旖旎词汇。
  此时此刻,纸上的文字化作具象化的诱惑。
  然而,等他撬开温辞书双唇的瞬间。
  温辞书眼帘用力颤了颤,睁开眼:“几点了?”
  他的海边日出呢?
  薄听渊的嗓音倦懒又性感:“还早,四点多。”
  说完,舌尖抵进唇瓣之中,慢慢地撩拨。
  温辞书刚醒,自然是有些些迷糊,顺着他越来越好的唇舌功夫陷入温泉一般的享受之中,整个人飘飘忽忽。
  等迷离的视线终于聚焦,他才别开脸,故作委屈地问:“明明都醒了,你只顾着自己高兴,也不管我想要去看日出,唔……”
  他难过地瘪瘪嘴,往被子里蹭了蹭。
  薄听渊听着“高兴”两个字,眼眸染上笑意。
  手掌揽着他细软的腰,他温柔地揉了揉,在他头发上亲吻:“海边温度低,风大。”
  “你总有理由。”
  闷闷的声音带着不甘心与伤心,“反正我的想法又不要紧。诶呀……”腰被重重揉了一下,他扭着躲。
  忽然,两人都听见最外侧的小儿子砸吧砸吧嘴,看动静还翻了个身。
  空气瞬间安静。
  温辞书才想起来,这可是跟小猴子一张床呢!
  那自己在发什么癫?
  不是,那薄听渊一大早在干什么?
  他气急败坏,反手就在薄听渊的手腕上拧一把,推他起身。
  薄听渊再要碰他,都被他无声地打开手。
  夫夫俩在床上、床下,幼稚地演起你抱我拒的哑剧。
  等快速洗漱完出门时,薄听渊检查过他的衣服,再披上毯子,才放心离开。
  “啊,等一下!”温辞书去拿小型影机和麦克风,对着薄听渊挥挥,“他们一定想不到我们这么早去看日出。”
  观众的确没有预计到,最早关直播的一家,竟然在日出时分就开启直播。
  画面开始,是广阔而宁和的大海与雾蓝的天空。
  温辞书凑到镜头前,挥了挥手:“早上好?有人在吗?我们来看日出了。”
  他笑着抬眸看一眼薄听渊,“不过一鸣还在休息,是我跟他大爸爸过来的。”
  摄影机是卡在薄听渊的衣领上。
  厚厚的毯子裹住温辞书的肩,压住他没有绑住的长发,凌乱的发丝让他看起来十分松弛慵懒。
  薄听渊怕他冷,将另一块薄毯搭在他头顶,给他包到鼻梁上去。
  温辞书只露出一双眼睛,笑颜如花。
  【嗷嗷妈妈我蹲到了!天啊,是海边日出!】
  【我天啊!你们十年夫夫也搞这么浪漫?(落单的小鸣崽哭晕】
  【mommy你冻龄啊,这是九岁崽崽的爸爸吗?这不是青春男大吗?】
  【虽然也喜欢同时看到一家三口的温馨画面,但daddy视角更有代入感,像是我在跟mommy谈恋爱呢(bushi】
  【跟daddy偷偷来看日出,mommy真是格外开心呢,好幸福呀~】
  日出前半小时,刚好是本月的退潮时间。
  海水往后退的同时,令沙滩看起来格外平滑,遗留的海水则沿着沙滩构成一整块蜿蜒巨大的玻璃镜面。
  在日出之前,紫粉色天空上的朝云,倒影在沙滩镜面上,构成无比瑰丽恢弘的对应盛景。
  在俯仰之间,是海天一色。
  温辞书忽而快速往后退一步,避开镜头,仰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弯起唇角无声地笑。
  薄听渊则是在他凑过来时,将镜头往另一侧推,另一只手则托住他的后颈略略加深这个吻。
  温辞书记得昨夜他们之间所有的对话——薄听渊说过的每一个字,看自己的每一抹眼神。
  甚至现在想起来,都会无比动容。
  【日出很美,我看到了,可是mommy呢?为什么没一点声音了】
  【嘘,大人在接吻,小孩子别出声】
  【哈哈哈哈哈,姐妹你是有生活的,竟然能知道在亲亲】
  【好美好美,四舍五入我也是在现场观礼了。(下周我也要去玩了,我要在mommy和daddy的同一个地点看绝美日出】
  此时,房间内的镜头刚开启。
  薄一鸣盯着一个鸡窝头,坐在床中央,旁边除了枕头被子,并无爸爸们的身影。
  他不发一语,但双眸中怒火熊熊燃烧,搭在被子上的双手慢慢地握成拳头。
  下一秒,双拳轮番暴击枕头。
  【哈哈哈哈两个爸爸背着你去看日出咯~鸣崽不气不气】
  【我倒要看爸爸们怎么给孩子一个交代,有热闹看咯~】


第78章 
  套房门外,温辞书动作很轻地刷卡拧门,生怕吵醒房间里的小崽子。
  等门一开,夫夫俩同时看见一张不属于玄关的沙发凳。
  白色真皮凳面上,光脚站着瘦嶙嶙的少年。
  一张小脸,黑成锅底。
  冷飕飕的眼眸冒出两道精光,突突扫射两个爸爸。
  “宝贝,你醒了啊!”
  温辞书心道不妙,宛若学生时代偷偷出去,回家时被父母抓包。
  薄一鸣跺脚,大喝一声:“现在情况很严重!你们把一个没有成年的小朋友丢在陌生的酒店!”
  【有理有据!给鸣崽鼓掌!】
  【老婆真是好率真一人,对着九岁的儿子竟然也会满脸心虚?好想亲亲!】
  薄听渊看着试图营造出“高高在上”气势的小儿子,解释道:“我们出去了一趟。”
  “去干什么!”
  薄一鸣说一句,跺一次脚,以此来表达天雷震怒般的内心。
  温辞书预计,如果薄听渊说去海边看日出的话,铁定是火上浇油。
  他快速抢答:“我们去海边走了走。”
  薄听渊仰头看瘦高的小儿子,语重心长地说:“一鸣,先让你小爸爸喝点热水?刚才吹了冷风。他睡得时间也不够。”
  “啊?”
  薄一鸣嘟嘟嘴,气鼓鼓地跳下来,拽住小爸爸往客厅沙发走去,“那大爸爸还带小爸爸出去?大爸爸快去倒热水啊!”
  薄听渊在儿子下地的时候,扶了一把,随后走进客厅吧台去取热水。
  温辞书则是打开毯子,揽住小崽子。
  “宝贝醒来没有看到我们,是不是害怕了?”
  “……嗯~”
  薄一鸣拉起毯子埋在小爸爸怀里,难过地呜呜咽咽,“吓得我都以为做噩梦了,我就绕着床找啊找啊,去别的房间找啊找啊,都没有找到,呜呜呜……mommy……”
  软乎乎的嗓音,像是小幼崽一般惹人怜爱。
  温辞书快心疼坏了,搂着他亲亲头发,心里很是自责,都开始忍不住抨击自己怎么可以丢下小朋友去看日出呢,实在是太没有责任心了。
  “对不起,宝贝,以后我们都不会这样子。”
  薄一鸣听见小爸爸的道歉,心里已经乐开花。
  【好惨好委屈哦,鸣崽,到ee怀里抱抱,ee的眼眶都红了】
  【?刚来的?他夹着嗓子在骗mommy啊!你也当真了?】
  【什么找来找去,是对着枕头打来打去吧?】
  【三分情真意切,七分添油加醋,也不算说谎嘛!鸣崽也是把mommy吃的死死的哦~】
  薄听渊取来热水,递到温辞书唇边,喂他喝了几口。
  “再睡一会儿?”
  “不困。”
  温辞书正要说别的,怀里的小崽子露出一只眼睛。
  薄一鸣瞅着大爸爸,伸出胳膊推他的长腿。
  “不要靠近小爸爸,大爸爸是危险人物!”
  薄听渊揉了下儿子的发尾后颈,随后坐进旁边的单人沙发中。
  薄一鸣扭动着避开:“哼!”
  温辞书抱着小崽子,又是道歉又是说了一车的好话,还答应今天一直陪着他玩。
  听得薄一鸣都要绷不住脸,即将笑出声,连连往毯子里埋,瓮声瓮气地道:“大爸爸呢?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这小子,也是心机叵测,特别爱听mommy这么耐心温柔地哄吧?】
  【mommy肯定发现了鸣崽也没有那么难过,一定是自己比较内疚才想哄着的】
  一旁的薄听渊,静静地坐着聆听温辞书柔和如春风般的话语,看着他全神贯注地哄孩子。
  这么多年来,薄听渊无数次试图去理解为什么温辞书以“命”相搏也要留下孩子,但随后发现很多事情,理性的理解是毫无意义的,人生从来重在体验和感受。
  譬如此刻,温辞书的一言一语,一颦一笑,浑身散发着一种纯粹到几乎圣洁的爱意。
  薄听渊毫不怀疑,能够见到这一幕、能够拥有这个人的自己,已是幸运至极。
  【大爸爸的眼神为什么突然这么专注深情?他在看什么?】
  【你们把声音关掉,这一幕就像是Daddy在透过隽永的时光看向Mommy一样,妈耶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两个人都拥有完美的皮囊,还互相拥有彼此独一无二的灵魂,真的太好嗑了!】
  所有嘉宾一起吃早饭时,薄一鸣粘人的小模样,自然被发现了。
  本来小柒扑向小叔叔,想获得一个温暖的拥抱,结果被一鸣哥哥率先抱走放进宝宝椅里。
  小柒:?。?
  温辞书只能上前弯腰揉揉小柒的头发:“小柒乖~叔叔来贴贴你。”
  小柒主动鼓起小奶膘,开心贴贴。
  周旭问道:“一鸣这是怎么了?跟你小爸爸闹情绪了?”
  “才没有哦。”薄一鸣拉住小爸爸入座。
  本来薄听渊是坐在温辞书的身侧,结果被他悄悄推到薄一鸣另一侧去。
  这样一来,薄一鸣就坐在两个爸爸中间。
  他左右看看,也没有多幸福嘛。
  他仰起下巴嘀咕:“现在知道你们也是有小孩的了吗?哼~总是忘记的话,小朋友就会自己跑了哦。”
  温辞书悄悄越过小崽子,与薄听渊默契地相视一笑。
  【鸣崽,两个爸爸当着你的面在暗通款曲,暗度陈仓!抓住他们】
  【越看鸣崽越可爱,一开始我还觉得这孩子过于活跃,有点点跳脱呢,我真是罪该万死】
  吃早餐时,节目组PD送来今天的小行程任务。
  朱薇拿着卡片道:“我们今天要完成跳岛项目,上岛后拿到任务卡,完成对应小任务即可。”
  还有一份小岛的路线路,为大家指明具体安排和打卡点。
  楚涵道:“是家庭之间的比赛吗?有什么要求?”
  朱薇看了看:“没有,写着群策群力,应该是我们来合作完成。”
  “太棒了!”楚涵很喜欢这个模式。
  她来参与节目之前,就特意询问过节目组,是否会有“家庭竞赛”设置,非常担心星星要被迫卷入一些“输赢”之中。
  朱薇的丈夫看了看地图:“但是跳岛,是我们自己划船去?这个距离不近啊。”
  周旭也凑过来瞧一眼:“早知道我在家里锻炼一周再来。”
  他们正在研究行程,薄听渊则是在给助理发消息,安排今天随行保镖的事宜。
  他看一眼手机时间,率先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出发?去第一个目的地。”
  “好好,走!”
  周旭推开椅子站起来,望着一米九的高个男人,玩笑道,“鸣崽大爸爸,我看今天你要出点力气了。”
  薄听渊很配合地道:“好,我尽力。”
  大家反应过来,都笑着点头。
  出发前,薄听渊看到小儿子嘟着嘴巴。
  他抬手揉揉他的头发,低声说:“一鸣,一会儿可以游泳,我陪你。”
  薄一鸣刹那抬头,眼底涌出喜色,“大爸爸,真的吗?”
  “嗯。”
  “太好了,我去准备泳衣!”薄一鸣跳起来,一扫刚才的小小郁闷。
  温辞书暗笑,小猴子真好哄。
  【瞬间哄好了?鸣崽你的骨气呢?】
  【不愧是大爸爸,一眼就看出儿子在想什么了】
  大家都无需开车,而是与几个摄影师一起坐进白色的沙滩观光车,吹着海风前往。
  车上,小柒妈妈颇有遗憾地说:“我们早晨没能起来,今天的日出一定很美。”
  就这个话题,大家热络地聊起来。
  唯有最后一排的温辞书保持缄默,并不参与这个话题。
  直到前排的薄一鸣,缓缓转过脸来。
  温辞书的视线对上一双“通晓一切”的睿智眼眸:“……”
  他默默地低头,被薄听渊一直握着的手,轻轻地推了推他。
  薄听渊抬起另一只手,掌在儿子的脑袋上,将他的脑袋往回转:“别乱动,不安全”
  薄一鸣对着蓝天白云龇出小白牙:嗷嗷嗷嗷嗷——
  半晌,他突然扭头,下达命令般道:“明天我要看日出。”
  温辞书赶忙道:“好,我们今晚可以早点睡,明天我们三个人一起看,好不好?”他捏捏儿子的小脸,“宝贝,好不好嘛?”
  薄一鸣嘟嘟嘴,又想扑进小爸爸怀里撒娇。
  他用力点点头,这才满意。
  薄听渊像是不太赞同地看他一眼,低声道:“早起温度低。”
  温辞书赶忙戳戳他的掌心,再戳戳无名指的戒指,指尖蹭蹭挠挠戒指附近的皮肤。
  “嗯。”薄听渊握住他的手指,没再多说。
  然而这一个小小的细节,被观光车另一边的摄影师完整记录下来。
  【mommy在跟daddy撒娇哦(≧≦)】
  【看一个娃综,我居然想谈恋爱了,药丸】
  【啊啊啊抱住我家的小咪一顿狂rua,受不了了!


第79章 
  嘉宾们从观光车上下来,换乘海上观光游船,前往最近的第一个小岛。
  通往码头的木板路两周,就是蓝绿的海水,如同果冻一般干净清澈。
  拿着相机的朱薇,忍不住道:“没想到这一片海域这么平静,水质也这么好。”
  楚涵赞同:“很值得再来度假。”
  温辞书看着在木板路上蹦跶蹦跶,发出“砰砰”声响的小猴子,估计心里正乐呵,非常期待游泳了。
  当所有人坐进白色的游船后,刚才节目组pd交给朱薇的对讲机,发出通讯消息。
  “各位嘉宾请注意, 第一个小任务随即掉落。在游船的旁边有两个双人皮划艇,现在请四组十二名嘉宾协商确定四人采用皮划艇形式,前往下一个岛屿。”
  嘉宾们探头往外看,找到红蓝配色的皮划艇。
  海面风平浪静,清澈见底,小岛屿也不远,但显然皮划艇比较费力。
  薄一鸣率先举起手:“我会划船哦!”
  温辞书正要说,小朋友可能不合适,但被薄听渊按住手背。
  薄听渊在阳光下泛着淡淡光泽的绿眸里露出安抚的神色,道:“那我跟一鸣占两个位置,划同一艘皮划艇。”
  温辞书点了点头,没有再提出异议。
  “好耶!”薄一鸣得到大爸爸的支持,欢快扭动。
  星星跃跃欲试,他爸爸见状:“我跟星星也划一艘。这样刚好四个人。”
  “太棒了!”薄一鸣激动地拉住星星,“要不然,我跟星星弟弟——”
  薄听渊淡淡地看向情绪高涨的小儿子。
  薄一鸣立刻抿唇,立刻认识到这个提议并不安全。
  温辞书拉住他的手:“来吧,我们穿好救生衣。”
  【哇哦,这跟顶级alpha一样的压迫感,鸣崽惨兮兮】
  【还好有温柔mommy随时哄哄~】
  温辞书给儿子穿好救生衣,见薄听渊走上前,轻笑着问:“怎么,你也要我给你穿?”
  薄听渊却是将手里的救生衣给他先套上:“你坐船也得穿好。”
  两人近距离地站着,轻微的海风吹起温辞书的长发,扫过薄听渊的手臂。
  薄听渊细致地按上卡扣,还收紧两边的安全带,确保穿着舒适且安全。
  温辞书忍不住地被他吸引,眼眸在他侧脸上定了半分钟,才意识到这是在节目里,旋即立刻扭开脸。
  等薄听渊套上救生衣时,温辞书还是帮他扣上,轻声叮嘱:“慢点划好了,也不是比赛。”
  薄听渊稍微拿起他的遮阳帽,将吹乱的头发稍微整理再戴回去,很清楚他在担心什么,承诺道:“我不会让一鸣掉进海里。”
  温辞书点点头。
  【mommy还说对daddy第一印象很凶呢,结果盯着人家一直看】
  【这两人站太近对我的眼睛虽然很有好处,但我的大脑会自动变得污秽不堪!不可以这样!】
  等两对父子上皮划艇开始划动,游船也同步启动。
  薄一鸣干劲十足,使出小时候吃奶的劲儿,拼命往前划。
  “大爸爸!快点哦!”
  摄影师分成船上和皮划艇两组视角。
  观众可以非常直观地看到,相比起薄一鸣的乱用力,显然薄听渊更有章法和划动节奏。
  薄听渊人高,手臂舒展,动作有条不紊,正在悄然地控制整个行进方向和速度。
  摄影师可能也发现这一点,因此给了好几个正后背的视角镜头,拍得像是专业的皮划艇选手一般。
  【大爸爸平时锻炼应该不少吧?这手臂肌肉,力量感十足啊】
  【鸣崽还说大爸爸会骑马剑术呢,运动天赋一定不可小觑】
  【第三期公主抱mommy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呢,简直是BL漫画级别的双人背影好么】
  【这一期真人出境后,夫夫俩好含蓄哦,都没见daddy抱mommy,难过】
  【想起昨晚关直播的事情。背着我们一定很不含蓄,可惜我们看不到】
  游船的速度比皮划艇平稳,很快抵达小岛屿的码头。
  温辞书和楚涵在码头等,其他两个家庭则先去接驳点。
  薄一鸣已经遥遥地看到小爸爸和阿姨,举起船桨挥动两下,哭唧唧:“大爸爸,我没力气了。”
  明明是看着很近的距离,结果划水却如此困难。
  另一艘上,星星也已经放弃,累得说不出话。
  薄听渊还是保持刚才的匀速状态:“把船桨搭在身前,休息一会儿。”
  薄一鸣乖乖照做,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
  “大爸爸,为什么我划不划,速度都差不多啊?不对——怎么感觉更快了?”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小爸爸,再看看皮划艇前方破开的水面,惊人地意识到大爸爸划船的力量有多大。
  “那我刚才那么努力算什么?”
  【算你在捣乱啊!】
  【要是鸣崽一个人,是不是我们就能看到他kuku一顿划,结果皮划艇还在原地打转?笑死】
  薄一鸣为此有些许伤感,被强大如斯的大爸爸冲击到了幼小心灵。
  等上码头时,他失落哀伤地冲小爸爸眨巴眨巴眼睛。
  温辞书不明所以,看一眼在跟工作人员交割皮划艇的薄听渊,对儿子道:“怎么回事?你自己划过来的,不是应该很骄傲吗?”
  薄一鸣摇摇头,才不要说自己努力半天,其实没起到作用。
  温辞书翻开他的手掌:“掌心都红了。疼不疼?”
  薄一鸣获得些许安慰,“不疼哦小爸爸。”
  他见大爸爸扶着星星上甲板,赶忙道,“小爸爸你关心一下大爸爸吧。”他扑腾着去跟星星说悄悄话。
  温辞书见薄听渊走来,递给他一瓶水,问道:“一鸣刚才怎么回事?”
  真是十分钟有八百个小情绪。
  薄听渊仰头喝了小半瓶,“可能我没给他发挥的机会,不高兴了。”他低头翻看自己的左手。
  温辞书拉住他的手,“手怎么了?”
  薄听渊任由他垂眸细细看着,甚至有冲动想伸手紧紧地搂住他。
  但他很快意识到摄影师镜头对准后,反手握紧温辞书的手掌,牵着他往大部队走去,沉声说:“没事。”
  【?Daddy你在干嘛?有什么不可以给我们看的?】
  【好警惕的大爸爸啊,生怕镜头拍到甜蜜互动是吗?咬牙!】
  与大部队汇合之后,周旭等人向四人表达感谢,“接下去的任务让我们来完成就好。”
  薄一鸣却还是兴致勃勃地问:“什么任务啊?我也想要参加。”
  朱薇摇动手里的对讲机:“新任务是我们定四名人员穿过岛上的探险洞穴,有导游领路。其他人坐车环岛前往洞穴出口。”
  小柒妈妈轻声问:“洞穴里没有蛇之类的吧?”
  楚涵吓一跳:“啊?”往前看去,不太确定了。
  绒绒爸爸道:“这一关我来。”
  周旭抬手,算他一个。
  温辞书虽然心脏不好,但感觉节目组既然能让他们参与,不至于太惊险刺激,提出加入。
  薄一鸣要“抢位”之前,薄听渊道:“一鸣,我跟你小爸爸走洞穴,你帮忙照顾弟弟妹妹。”
  “……哦。”
  薄一鸣按捺住好奇心,“那大爸爸要照顾好小爸爸啊。”
  温辞书拍拍他的肩膀:“听你大爸爸的话,去跟阿姨们一起照看小柒和绒绒。”
  “OK!”薄一鸣转身跑去握住绒绒的手,再去拉小柒的。
  周旭跟孩子、太太交代一声,便道:“出发探险。”
  导游给每个人发了一个手电筒。
  温辞书打开电筒开关,拿起来照在自己的下巴处,对着薄听渊吐舌头扮鬼脸:“我很小的时候爱跟我哥玩这个游戏。但他不能对我玩,嘿嘿。”
  观众听见这话还有些疑惑,但是薄听渊一听就明白,因为他身体不好,哥哥很照顾他,不会这样来吓唬他玩。
  薄听渊揉了下他笑起来的脸,不过非常有分寸地快速收回手。
  温辞书说完才一愣。
  ——难道小猴子身上的一些顽劣性格,源头难道是在自己这里?
  四人加上摄影师,先后跟着导游进入岩壁滴水的洞穴之中。
  温辞书被薄听渊牵着手,倒也没觉得洞穴里危险。
  阴森森的惊险氛围大过于实际。
  等到一处水声明显的地带,为首的周旭提醒后面的嘉宾:“这里有小溪水,大家小心点。别滑倒。”
  他走过去后,扶了一把绒绒爸爸。
  绒绒爸爸淌过去后,有些惊讶:“这里的水怎么这么冷?跟海水完全不是一个温度。”
  薄听渊看了看水深,走过去肯定要湿鞋子和裤腿。
  他将手电递给身旁的人。
  “嗯?”温辞书不解地问,“怎么?”
  薄听渊快速搂了他一下,轻声道:“我背你过去。”
  说完,他没给温辞书拒绝的机会,拉着他的手到自己肩上,顺势矮下身去。
  温辞书见状,没推辞,搂紧他的肩膀,趴在宽阔结实的后背上。
  薄听渊双手穿过膝盖下方的位置,稍微用点力气就把人稳妥地背住。
  【哇mommy真是身轻如燕啊,看daddy轻轻巧巧的动作,感觉我也能背(bushi】
  【不管是背还是抱,这种程度的体型差真的太有美感了!猛猛嗑!】
  【谁看到周旭的动作了?乐死我了。他往后看一眼还担心他们呢,谁知道人家夫夫俩当面秀恩爱哈哈哈哈】
  【周旭回头要找老婆诉苦,然后也大秀特秀一番】
  洞穴内,温辞书拿着手电照明,悄悄看一眼近在旁侧的脸,不知为何,想要亲一下薄听渊。
  ——也不知道摄影师会不会拍到。
  他有些纠结,又有些蠢蠢欲动,垂落的小腿轻轻晃了晃。
  “嗯?”薄听渊微微偏过脸,感知到他轻微的情绪。
  温辞书摇摇头,只是将脸靠近他。
  他的嘴唇快速而自然地贴在薄听渊的耳垂处,唇瓣动了动,紧密地贴在柔软的肌肤上。
  紧接着,他的腿被宽大的手掌无声而用力地揉了一把。
  得到回应的温辞书,不自觉地翘起嘴角,赶忙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假装鸵鸟。


第80章 
  温家。
  在直播中的薄听渊背住温辞书后,朱倩雅就在暗中注意丈夫温铭辉的反应。
  温铭辉身体前倾去茶几上端起杯子,掀开盖子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诶呀,怎么没水了?我去倒。”
  他刚起身,阿姨刚好过来说给他倒。
  朱倩雅憋住笑。
  屏幕上是两个镜头,还有一个的画面中是坐车组。
  缓慢行进的观光车上,薄一鸣正在逗绒绒和小柒玩。
  温铭辉故意扯个话题,指着屏幕对太太说:“你看这个角度,一鸣长得跟我们辞书简直是一模一样。”
  刚好,薄一鸣抬头看镜头,露出一双琥珀般的眼眸。
  朱倩雅一笑,特意唱反调:“哪里像,我们辞书黑眼睛。”
  温铭辉瞥旁边屏幕。
  洞穴这部分还没结束,淌过冷凉的溪流之后,本来温辞书说要下来自己走,薄听渊不让,就这么继续走着。
  中年老古董温铭辉重重叹气:“诶!”
  朱倩雅乐得道:“你这个老古板,做什么唉声叹气的样子?”她去拿遥控点开弹幕,“我看看网友怎么讲的。”
  弹幕已经多到盖住屏幕。
  光一条【daddy好棒!不要mommy走啦,一直背着好!】就重复刷屏。
  温铭辉端着茶杯直摇头:“我一点都看不懂英文的,我本地人。”
  朱倩雅道:“没关系,我今天心情好呀,给你当一对一的专职翻译,免费的。”
  “算了啊!”
  温铭辉捏着杯盖制止她,“你关弹幕啊,影响我看儿子孙子了。”
  朱倩雅笑着挑他的话:“你不看看听渊?”
  “听渊有李赟看。”
  温铭辉饮茶,想起李赟就连忙放下茶杯拿手机,“我给李赟打个电话,突击检查一下。”
  朱倩雅关掉弹幕,一边盯着屏幕的孩子们,一边竖起耳朵听,“你开免提。”
  温铭辉嘀咕一句点免提,刚好对方接通。
  “李赟啊,你忙什么呢?”
  李赟:“我看节目,你们看了吗?一鸣他们今天在海岛玩,挺开心的。”
  温铭辉自然是要把自己的心情分享一番,最后总结陈词:“听渊到底是法国长大的,在外面也蛮热情啊。”
  朱倩雅笑得说不出话,亏他挖空心思讲出个“热情”。
  李赟笑呵呵的给儿子撑腰:“应该的。辞书身体不好,听渊就是要多照顾点。你跟倩雅看了也放心,是吧?”
  朱倩雅:“我很放心听渊。”
  温铭辉没话讲,合着全家就他一个老古板。
  -
  直播中。
  在导游的带领下,四人终于抵达洞穴出口。
  光亮照进来时,每个人都油然而生一种豁然开朗的共同感觉。
  绒绒爸爸扭头,好奇地询问:“一鸣大爸爸,你学汉语的时候,学不学我们的古代文章?”
  周旭笑了:“你该不会是说《桃花源记》吧?”
  “对对对,周老师也想到了?”绒绒爸爸停步笑得弯腰,“太巧了。”
  【嗯?这是什么神奇的共同记忆?我刚才也……】
  【我也!而且我丝毫没有刻意想,它自己蹦出来的】
  薄听渊道:“我学的中文,以日常用语为主。”
  周旭:“你说的已经非常标准,基本听不出口音。古代文章太难,我们小时候为了考试才背课文。”
  绒绒爸爸问:“那你是从小就上法国学校的中文课吗?”
  薄听渊:“不是,我大概十一年前开始学,是请中文老师。”
  绒绒爸爸大为震撼:“十一年就能说成这样?!”
  周旭甚至停下来,转身看着薄听渊。
  “我是说鸣崽怎么那么有语言天赋,原来你这个大爸爸更厉害。”
  【十一年?是遇到mommy后才开始学中文,然后就跑国内来结婚?】
  【大爸爸你有这种行动力,真的干啥都会成功的!太彪悍了】
  周旭不禁感慨:“果然语言天分是基因决定。我已经开始担心我们家小柒以后考英语四六级有多难了。”
  绒绒爸爸道:“是啊,现在幼儿园和小学入学还要考核家长呢,我去面试之前还在家里跟朱薇一起练英文对话。”
  周旭原地表演了一个裂开:“这么严格?”
  绒绒爸爸道:“小柒是不是立刻就要入园了?找好幼儿园了吗?”
  周旭点了点头:“找好了,也要面试,但没说要英文对话。”
  “你得提前打听清楚,搞不好是有的。”
  绒绒爸爸憋不住,露出一个“请好自为之”的幸灾乐祸表情。
  他们身后几步路。
  温辞书双眸亮晶晶地看着薄听渊的侧脸。
  他想,薄听渊相亲的时候都没怎么开口,是不是怕中文说的不好?表错意?
  思及此处,他忍俊不禁,收紧胳膊,小声说:“等回家我教你《桃花源记》,回头你就知道了。”
  “嗯。”薄听渊侧过脸看他,绿眸扫过他生动愉悦的眉眼,嗓音低沉而严肃:“提前谢谢温老师。”
  “不客气——”
  温辞书陡然想起什么事情,蓦地将抬起的脑袋埋回去,狠狠在他颈侧啃一口。
  ——干什么用这么正经的语气说不正经的话!抨击!
  【小夫夫俩真是腻歪死了】
  【教什么桃花源记啊,咱泱泱大中华,有的是经典名著,更适合mommy教daddy,比如《金瓶梅》】
  【《品花宝鉴》《飞花艳想》也可以啊!①】
  -
  两组嘉宾在岛上巨大如伞盖的榕树下汇合。
  薄一鸣蹦跶蹦跶冲上前,扑进小爸爸怀里:“小爸爸,我好想你哦~”
  温辞书揉揉小崽子,积极回应:“我也是哦~~”
  才半小时的时间,父子俩就演绎成一场久别重逢。
  旁边小柒被爸爸抱起来,也伸出可爱的小手虚空抓抓:“小叔叔~小柒也好想你~~~”
  温辞书赶忙去捏捏软嘟嘟的小手手。
  周旭托着他的小下巴看自己:“诶,爸爸在这里!”
  小柒“啊呜”一下子趴在爸爸肩头,瞅着小叔叔眨眨带笑的眼睛。
  此时,薄听渊拧开水瓶递向温辞书。
  薄一鸣赶忙接住,双手捧高送到小爸爸嘴边去:“小爸爸,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水,要慢慢地喝哦。”
  温辞书笑着看一眼薄听渊,连忙接住:“谢谢宝贝。”
  【哈哈,这样也是可以的吗?当面抢功劳?】
  【不得不说,鸣崽可爱起来真是无敌吼】
  【Daddy:我看你小子是孝顺过头了!】
  完成小岛探险后,所有嘉宾进入坐上观光游船,前往下一个岛屿——猴岛。
  温辞书一听,用余光瞧瞧坐在前侧方的小猴子,忍不住暗笑。
  而薄一鸣坐下后,纠结了两分钟,肩膀挨着身旁小伙伴,轻声嘀咕。
  “星星,哥哥想跟小爸爸坐一起哦,等一会哥哥再跟你坐一边。好不好?”
  星星手里拿着哥哥给他买的芒果味冰淇淋,点点头。
  薄一鸣起身往后,挤进两个爸爸中间。
  他挨着小爸爸,美滋滋地问:“小爸爸,你跟我说说洞穴里的情况好不好?好玩吗?”
  薄听渊不得已,只能往外坐了坐,给小儿子腾出足够的位置。
  温辞书揽着儿子说起洞穴。
  “也没什么特别的。导游说傍晚会有蝙蝠过夜,我们进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就……可能有点点臭味吧。你问你大爸爸?”
  薄一鸣转过来,天真无邪地发问:“大爸爸,洞穴里还有什么呢?”
  薄听渊深沉的眸光从远处的大海转到儿子脸上,语重心长地道:“还有安静。”
  薄一鸣:嗷!!!
  温辞书:?。?
  【这绝对是daddy的报复!谁让鸣崽强行挤夫夫二人世界】
  【还有抢走那瓶水,大爸爸肯定是心里记了一笔】
  薄一鸣重重地“哼”了一声,直接往小爸爸那边侧过身,歪头靠在小爸爸肩上,委屈:“小爸爸,大爸爸嫌我吵,呜……”
  温辞书揽着他:“当然不是,是这里海风很大,洞穴里风小。”
  他的一根手指戳戳薄听渊的胳膊,给他使眼色。
  薄听渊直接握住他的手,绕过小儿子的前方。
  两个爸爸的手就在薄一鸣的身前牵住,仿佛凭空多出一道“安全栏杆”。
  薄一鸣:==
  【这就真的很过分了!硬往儿子嘴里塞狗粮啊!】
  【每次看到daddy这张超高冷的脸,做出这种举动,我真的都会笑到飙泪】
  【大爸爸意外地有一种不顾别人死活的冷幽默】
  温辞书换只手揽着小崽子靠在自己肩头:“两个爸爸一起守护宝贝,有没有感觉很安全?”
  薄一鸣往前踢了踢脚丫子,眼尾瞧一眼大爸爸:“我觉得大爸爸想把我拎出去丢进大海里喂鲨鱼。”
  薄听渊拇指指腹轻微地揉着温辞书的指尖,语调耐心地及时纠正儿子:“这片海域没有鲨鱼。”
  薄一鸣嘟囔:“那是要把我丢进去,让我自己游回家。反正就是不喜欢我了~呜呜~小爸爸……”
  他一抬头,眼尾往下耷拉,眼里闪烁着可怜巴巴的光斑。
  温辞书低头亲亲他的头发:“大爸爸当然喜欢你呀。”
  他拽了拽薄听渊的手,“你快点跟儿子说话。”
  薄听渊看小儿子这“戏”是愈演愈烈,直接问道:“一会还要我陪你游泳吗?”
  “游!”
  薄一鸣一秒恢复,挺直腰板坐在中间,晃荡晃荡两条细腿,两只手分别搭在两个爸爸的小臂上,仰头对小爸爸道:“哇,小爸爸,我觉得这样坐好安全哦!”
  温辞书想扶额:……这该不会也是像我吧?


第81章 
  上猴岛后,四组嘉宾分别乘坐上观光缆车。
  由于小柒和绒绒的年纪小,两家选择的是全封闭式。
  薄一鸣和星星手拉着手。
  星星看向长长的空中缆车索道,一眼望去没有尽头似的。
  他踮脚小声问:“哥哥,要不然你跟我们一起坐?”
  薄一鸣本来以为上岛后可以跟星星一直待在一起玩呢,谁知道立刻要分开。
  他为难地看看两个爸爸,有点点纠结。
  温辞书弯腰,正要开口时,楚涵先一步邀请道:“要不一鸣就坐我们缆车吧。一鸣,怎么样?”
  她看向温辞书,“你们放心,我们会顾着一鸣的。”
  温辞书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点点头。
  既然如此,薄一鸣就不再踌躇,而是先送两个爸爸进缆车中,叮嘱一番。
  由于摄影师是不跟着家庭组,另外乘坐缆车。
  拍摄就由家庭中的其中一位嘉宾负责。
  薄听渊坐好后,低头整理领口的摄影机。
  缆车启动需要时间,薄一鸣还没下去,他突然间看到大爸爸颈侧一片红色的印记。
  “大爸爸,你脖子这里怎么了?被蚊子咬了?”
  温辞书一惊,耳朵嗡嗡作响。
  ——那是自己刚才在洞穴里“啃”的。
  他不自然地转开去,假装在看外面的风景。
  此时的镜头刚好拍摄到温辞书的反应,观众们立刻看出端倪。
  【mommy你什么反应啊?该不会是……[黄心][黄心]】
  【mommy在daddy背上的时候,我就觉得抱得好紧好紧哦,脸完全是贴在颈窝里的,所以一定是背着我们干坏事】
  【鸣崽好厉害!举高高~】
  薄听渊握住儿子要去碰皮肤的手:“嗯。”
  他偏了下头,示意道,“一鸣,星星弟弟在等你。”
  “哦!”薄一鸣赶忙蹦下去,歪头挥手,“那爸爸们一会见~”
  薄听渊合上缆车门扣上。
  温辞书挥挥手:“乖一点哦~”
  薄一鸣自然是很乖。
  他揽住星星弟弟,歪头碰了下他的脑袋。
  温辞书在徐徐前进的缆车中,往后望。
  两个并肩而站的小小少年,稚嫩又可爱。
  等温辞书慢悠悠地回过神,发现对面的人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
  他的眼神略微游移,开口想说话时,意识到还在直播中,便抿了抿唇,扭头眺望缆车外的岛屿风光。
  沉默间,无人开口。
  薄听渊取下摄影机,对准他。
  刹那,不管是薄听渊,或者是在观看直播的观众,都瞬时感受到近景画面变得如此与众不同,仿佛被赋予一种独特的属于温辞书的个人印记。
  场景的质感,一下子从综艺直播,跃升到某一部带着潮热气息的文艺电影。
  青山碧空的背景中,穿着白色宽松上衣与头戴度假草帽的年轻男人,俊秀的侧脸,瓷静而美丽。
  镜头捕捉到他纤细密长的睫毛和细腻柔白的肌肤,甚至轻抿的饱满唇瓣,都如热带浆果一般充满甜蜜的汁水。
  【daddy视角的mommy真的好美好诱人。天啊,好像扑过去在柔软的脸上亲一口!(真的非常理解鸣崽动不动扑mommy】
  【嗷嗷嗷嗷这是可以给我们看的?daddy你确定吗?】
  【daddy就是想把mommy拍得好看点吧,小黄人不许想入非非】
  温辞书意识到他拿着机器拍自己,转过脸,微微抬眸看向他,伸出手轻声道:“给我拍一下。”
  薄听渊没动作。
  温辞书的脚尖碰碰他,“快点啊。”
  薄听渊这才将摄影机转到他手中去。
  温辞书研究了一下,确定对准薄听渊后,忍不住说笑:“观众要是突然进我们的直播,还以为进错了。”
  【我们只是你们小夫夫play的一环,真的不必在意!】
  【mommy你在说什么瞎话!daddy这张脸,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就在你家了】
  【daddy真的是标标准准浓眉深目绿眼睛,好野好性感的一张脸】
  温辞书丹凤眼中露出狡黠的笑容,注视着他神秘的绿眸,忽然轻微地嘟了下唇。
  薄听渊浓眉皱了皱,扣住他的两条长腿夹在中间。
  温辞书:“……”
  两人幼稚地较劲,结果摄影机一抖,拍到两人紧紧挨在一起的长腿。
  【?没有鸣崽在你们就这样玩是吧?[捂眼偷看.emoji]】
  【啊啊啊比恋综好看一百倍!真夫夫就是实干派!】
  【又亲又咬又夹腿……这个屏幕突然好黄,我去拿酒精棉擦擦】
  温辞书大惊失色,瞬移镜头对准缆车外的风光,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薄听渊正想说什么,听见后面遥遥地传来呼唤。
  “爸爸!”
  两人同时扭头,看到后面一辆缆车上挥手的小崽子。
  温辞书将镜头转过来,也挥了挥手。
  薄听渊看一眼儿子,随后往后靠在栏杆上,推了推眼镜,眸光望向温辞书。
  这两天过得非常漫长。
  浅尝辄止的拥抱和亲吻,更像是饮鸩止渴。
  薄听渊的眼神露骨,温辞书怎么没感觉到,有些后悔刚才故意招惹他。
  确认摄影机还对着后方的缆车,他稍稍倾身,手指在薄听渊的膝盖上戳戳点点,示意他松开。
  薄听渊握住他的手,熟稔地转了转戒指,抬眸看着他,用口型说了简短的几个字。
  温辞书的大脑里闪过“他唇形原来这么性感”,结果一个字都没看懂,甚至不确定说的是法语还是中文。
  “嗯?”
  眉目间的迷茫,过分可爱。
  薄听渊眼眸里荡漾着笑意,看向远处空中风光的神色倍加愉悦。
  温辞书好奇不已,说的是什么啊?
  他继续推推他,结果这人居然不解释。
  【?为啥没声音?只有风声?daddy、mommy在干嘛呢?高空接吻?】
  【肯定是夫夫间的一些暧昧手段,不给我们看,我们就自己编,要多刺激有多刺激!(bushi】
  一部分开着多个直播画面的观众留言解释。
  【星星家的镜头拍到了一点,就是两个人在搞一些小动作而已】
  【不管,我就要脑补高空缆车里的热吻三分钟!给我亲!】
  缆车绕着猴岛大半圈,抵达另一处。
  迎接所有嘉宾的是节目的工作人员。
  这将是整个节目的最后一顿餐点。
  温辞书这才意识到:“啊,节目要结束了。”
  他下车时,搭着薄听渊的手臂跳下去,“好快哦。”
  如同做梦一样的四期综艺节目,在他过于平静的生活里,绚烂地绽放了一下。
  温辞书看看几个可爱的小朋友,不免提前感伤起来。
  但他不可以表露出来。
  【鸣崽和大爸爸游泳呢?我还没看到,怎么算是最后一顿饭了?】
  【对啊,我还等daddy秀腹肌呢?节目组做不做人啊?】
  【这一期简直是人间理想的一家三口,幸福温馨得冒泡泡,能让我做梦都有素材了。结果你们说要结束了?不可以!】
  观众们虽然表达抗议,可节目毕竟是要按期结束。
  吃过饭,嘉宾们从猴岛离开,一路回昨晚的沙滩套房。
  除了鸣崽一家人,其他三组都要在下午赶飞机回家,明天都得正常上班。
  四岁的小柒第一次哇哇大哭,难过地窝在妈妈怀里,白嫩的脸蛋上挂满泪水。
  周旭拿着路上买的小猴子玩偶哄他。
  温辞书抱过小崽崽,柔声说着安抚的话,答应他过阵子可以再见面,还会给他送好吃的。
  绒绒分别时,眼眶红红地抱抱哥哥弟弟们。
  温辞书半蹲下来:“绒绒不哭哦~”他悄悄在小姑娘耳边道,“等过阵子你妈妈开演唱会,叔叔会去的,到时候我们还可以见面呢。好不好?”
  绒绒揉了揉湿漉漉的睫毛,小声央求:“叔叔,我也想去农场玩,上次一鸣哥哥和星星哥哥都去了……呜……”
  “好~”
  温辞书想绒绒肯定是听见两个哥哥说了。
  他连忙捏捏小姑娘的手,“叔叔会在微信上跟你妈妈约时间,不仅去农场玩,还邀请绒绒去叔叔家里玩。好不好?”
  绒绒虽然得到承诺,可是依旧很想哭。
  她伸出小胳膊抱了一下叔叔。
  朱薇虽然在安慰绒绒,可也免不了感触良多,伸手对着温辞书:“我们抱一下吧。”
  温辞书主动抱了抱她:“薇姐,你别流眼泪,我其实不擅长安慰人的。只会说,别哭别哭。”
  朱薇又哭又笑的。
  薄一鸣同小柒一家人道别时,他郑重其事地问:“周叔叔,你真的不考虑继续当爱豆了吗?”
  周旭立刻道:“怎么会!”
  他拍拍九岁小少年的肩膀,“叔叔觉得你的提议很好,叔叔还有进步空间,所以决定继续试试。”
  小柒用力点头:“哥哥,我爸爸说要发新专辑哦!”
  【什么?鸣崽给我催出一张专辑?鸣崽你可真是我亲弟弟啊!】
  【鸣崽不忘初心啊,真是个好孩子】
  【出道吧鸣崽,ee真的很爱你】
  另一侧的朱薇听见,抬手鼓掌:“太好了,周老师,我们一起!”
  周旭笑着道:“别别,薇姐可是我前辈。演唱会要不考虑请我?我很便宜的。”
  “好!”朱薇痛快地答应,“到时候,大家都来看我的演唱会,周老师当嘉宾!”
  最后,大家同观众道别,结束整个拍摄行程。
  温辞书眼泛泪光地看着镜头,抱住怀里的小猴子,心中暗自祝福每个有缘相遇的人。
  【呜呜,我的眼泪不值钱】
  【像是一个巨大的烟火放完了,我好空虚啊啊啊啊……没有mommy和鸣崽,我会疯的……】
  【不许哭!mommy会去看薇姐演唱会的,我们一定可以蹲到】
  【鸣崽还客串涵姐的电影呢,蹲一个发布会或者首映礼】


第82章 
  傍晚,海角山崖上的一家豪华度假酒店。
  紫红色的海边晚霞下,无边泳池里有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正在畅快游动。
  岸边的一张柔软的吊床内,温辞书仰躺,身上盖着一块薄毯,身旁的桌上摆着鲜榨果汁与椰子。
  在轻微的晃动中,他正在刷小地瓜。
  刚才他发了一小段小猴子游泳的视频,没多久便新增大量留言。
  【鸣崽这么厉害吗?游泳小健将】
  【mommy,daddy的呢?给我们看看呀】
  温辞书瞥一眼泳池里的人。
  隔得远,黑魆魆的影子在水面下快速移动,掀起的水花不大,却格外像是潜行在深海里强大凶猛的人鱼。
  温辞书的视线回到手机屏幕,一刷新,又出现数以万计的新留言。
  直播中的瞬间,被网友们制作成颇具艺术美感的封面照。
  温辞书看到他和薄听渊坐在缆车里的远景照片,才知道原来后面的缆车竟然在直播他们。
  ——幸好没干什么坏事。
  但紧随其后,留言中出现了“奇奇怪怪”的话语。
  【mommy在洞穴里是不是亲daddy了?】
  【昨天关闭直播后呢??】
  温辞书两眼放空,只能假装没看见,赶忙退出小地瓜。
  他的两条长腿默默地曲起又伸直,想起两人的一些过分亲昵的小互动,甜蜜之中略有些羞耻。
  但是有些直播截图,好像还蛮有意思的。
  温辞书做贼心虚般点开小地瓜,悄悄保存一些第三视角的截图。
  他在相册建立文件夹,将所有图片存放进去,再重新点开,放大后静距离地欣赏下薄听渊的正、侧面。
  正在他看着手机露出诡异笑容时,一道声音打断他的沉浸式体验。
  “小爸爸!”薄一鸣踏上泳池,欢快地要跑过来。
  温辞书按灭屏幕,提醒说:“拿浴巾披上,别感冒了。”
  他微微直起身,就听见哗啦一声,薄听渊也从水里冒出来,踏着台阶上来。
  水光如银一般顺着皮肤往下淌,全身的肌肉并不像是专业运动员那么夸张,但线条鲜明,一看就是蓄满力量,随时可以爆发。
  薄听渊快速捋了下头发,拿起浴巾给儿子裹上,带着他往另一边走:“一鸣,先去冲澡。”
  “哦。”薄一鸣只能调转方向,被大爸爸裹得太紧,像是个小鸭子一样哒哒走路。
  父子俩都穿着黑色的泳裤。
  区别是,薄一鸣的泳裤屁屁上有一个可爱的蓝色卡通图案。
  温辞书扫了一眼,要笑不笑之际,薄听渊忽然扭头看过来。
  那双神秘的绿眼睛仿佛有着穿透一切的能量,以至于温辞书的手比大脑还快拽起毯子盖住脸。
  几秒种后,他慢慢移下毯子,暗中窥伺慢慢走远的宽肩窄腰大长腿。
  温辞书想,如果薄听渊不是生在大富大贵之家,以这种外在条件和身体素质,很有可能会在幼年、少年时代,就被挑选去做运动员吧。
  即便现在不是运动员,算是上班族,薄听渊也是擅长不少的运动种类。
  但是,这样好的身体条件,却因为治疗分离焦虑的药物而受到影响。
  两天的直播综艺像是一场有趣的真人游戏,温辞书完全忘记这件事。
  现在回到现实之中,他不由得陷入担忧。
  尤其是他都能感受到薄听渊内心的欲望,可是身体却……
  “小爸爸?你睡着了么?”
  薄一鸣已经冲过澡,扑到他怀里。
  吊床前后晃荡起来,温辞书仰着脸轻笑:“你给爸爸推推?我荡会儿秋千。”
  “好啊。”薄一鸣轻轻地推动吊床,“小爸爸,我刚才跟大爸爸说,要不然让他明天先回去工作,我们继续在这里度假。”
  温辞书看着他,示意他不用再推。
  “嗯?那你大爸爸怎么跟你说的?”
  薄一鸣没停下,还是稍稍推动着。
  “让我问小爸爸啊。”
  温辞书默默抨击:
  净让他做选择,手心手背都是错。
  他“哎唔”一声,做放弃状,“我不选,让——”
  此时,钟姨刚好出现。
  温辞书对小崽子道:“要不,我们让钟姨选吧。”
  钟姨听见这话,对上薄一鸣转过去的眼神,二话没说,加紧速度一路快走,原路返回。
  温辞书:……?
  薄一鸣倒在小爸爸怀里:“小爸爸~就多待两天嘛~两天啊~”
  温辞书揉乱儿子的鸡窝头,还是热乎的,问道:“你大爸爸还给你吹头发了?”
  “嗯啊。”薄一鸣理所当然地答应,发顶在小爸爸手掌心蹭蹭,“所以小爸爸选跟我一起度假对不对?”
  温辞书捏捏他的小耳朵:“好好,你别晃我,我快掉下去了。”
  薄一鸣得到小爸爸承诺,仰头道:“小爸爸,这次可不能变了哦。”
  周五坐飞机来,小爸爸虽然也选他,可最终结果却还是他单独乘坐。
  这件事,他并没有遗忘。
  温辞书自然也知道,不能一次又一次地让小崽子失望。
  心智齐全的成年人都经不起一次辜负,更何况是尚且九岁的孩子呢。
  他郑重其事地点头:“嗯,不变。”
  他压低嗓音道,“度假这件事,小爸爸还是有这个决定权的,放心吧。”
  “Yes!”
  薄一鸣用力蹦高,“我去找钟姨说!”
  等他一溜烟跑回客房,薄听渊冲完澡过来。
  温辞书的视线淡淡扫一眼,口中轻声嘀咕:“怎么洗个澡穿这么严实。”
  他等人走近了,便道,“我答应一鸣了。”
  “什么事情?”
  薄听渊垂眸看着慵懒又惬意的人,弯腰伸手欲要把人抱起来。
  “等一下!”温辞书忽然太阳穴一跳,心道不妙,按住他的臂弯,近距离地看着他的绿眸,眨眨眼,“你难道没让他来跟我说继续度假的事情?”
  “没有。”
  薄听渊果断否定,隔着柔软温暖的毯子打横抱起他,“手机拿好。”
  温辞书握紧,被他抱起,诧异道:“你说这孩子怎么回事呢?明知道谎言会戳穿,为什么还在两个爸爸之间搞这些小花头?这到底是笨呢,还是聪明呢?”
  薄听渊没有往客房走去,而是抱着他坐进沙滩椅中,再扯过一块毯子盖在他的长腿上。
  他简单地评判道:“事情如他所愿地办好,就是聪明。事情没办好,就是笨。”
  “那完了。”
  温辞书笑着摇摇头,指着自己的鼻梁,“他是聪明了,显得我很笨。”
  他将刚才小崽子说的事情一一道来。
  薄听渊琢磨了下,解释道:“一鸣应该是刚才听见我跟Albert打电话,安排明天的事情。”
  温辞书道:“现在反正我已经答应他了。你么——你看着办吧。”
  他往薄听渊胸膛间埋脸,鸵鸟心态不想面对,顺便嗅了嗅。
  薄听渊见他的小动静,低声问:“酒店的沐浴乳,不好闻了”
  “谁——闻了!”
  温辞书拖长调子否认,抓起毯子拉到下巴处,瞥一眼他近在咫尺的嘴唇。
  节目结束这么久,也不亲亲。
  不爱了是吗?!
  薄听渊垂眸,推了推眼镜,问道:“你就这么轻易地选择继续度假,让我一个人回去?”
  温辞书:“……”
  这算是哪门子的事情?
  他没好气地道:“没啊,谁让你一个人回去了?”
  他托起薄听渊的下巴,沉下嗓音发号施令,“本霸总现在命令你,继续陪我们度假。听见没有?”
  后腰的手臂猛的收紧,温辞书一下子挺起腰贴上去,两人眼睛瞪眼睛,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眼镜片。
  薄听渊的手掌落在他腰侧慢慢揉动,绿眸落在他唇上:“再说一遍。”
  温辞书意识到极其强烈的危险信号,喉咙被扼住似的,哪里还能说得出口,还得分神兼顾被他掌心贴上的腰侧肌肤。
  可能是他躺在吊床太久,盖着毯子皮肤温暖细滑,此刻竟然能清晰地感受到薄听渊掌心的纹路。
  在放慢的呼吸节奏中,两人都感觉到彼此呼出来的气息越来越潮热。
  此时的温辞书,竟然心生一丁点毫无道理的、莫须有的闷气
  ——针对这幅眼镜。
  如果没有眼镜的阻挡,他和薄听渊是不是就可以像某些电影里的主角一样,见面就可以来个热烈的拥吻?
  温辞书看到了他绿眸深处浓烈的渴望,他却像是个最冷漠的禁欲者,并不提醒自己摘掉眼镜。
  薄听渊再次道:“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这次,他的语气低沉且富有磁性,听起来简直像是诱哄。
  温辞书看着他咕哝:“干嘛说第二遍?你又不是没听见?还是要假装没听见啊?”
  薄听渊靠近了些,几乎贴上他的唇,用法语缓缓说:【我想确认,你需要我】
  温辞书顿感他的眼神充满了极其赤裸的欲望,而自己的回应又将充满了成年人之间的无限暧昧。
  他呼吸都有些不畅快,急促之间,嘴唇越来越干涩,视线不由自主地滑落到他的嘴唇。
  薄听渊的嘴唇,其实很软很好亲的。
  乱七八糟的思绪让温辞书不能集中精神,顿时感觉到自己乱成一团乱麻,需要有个人用力地揉搓几下才能理顺头绪。
  最终,温辞书放弃抵抗,主动仰头嘟嘴碰一下薄听渊的唇,垂眸柔声询问:“这样需要可以么?”
  刚说完,他被猛的抱起来,倒不惊慌,只是有些意外,忙抱住薄听渊的肩:“去哪里啊?”
  薄听渊快速偏头,示意酒店客房。
  温辞书:……
  他羞耻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恨不得团成团,再次将毯子拉到脑袋上,挡住脸面。
  两人往里走时,薄一鸣蹦出来。“大爸爸!小爸爸呢?”
  薄听渊停下脚步:“一鸣,你今晚自己睡。”
  薄一鸣立刻反对:“啊?可是——”
  薄听渊快速道:“我答应你,我们在这里呆几天再回去。”
  “好耶!那我今天一个人睡哦!”薄一鸣语气极其欢快。
  随着薄听渊的脚步震动,温辞书默默地慨叹:一鸣,你大爸爸实在是太可怕了。


第83章 
  酒店客房,灯光全无。
  全景落地窗外,悬着一轮银色的月亮。
  深蓝海面上的淡淡月光,像极了洒在洒在甜品上的一层白色糖霜。
  大床上。
  温辞书跨坐在薄听渊的腿上,脑袋上的毯子如帷幔般垂落下来,阻挡他的视线。
  他没有第一时间拽掉,薄听渊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在感受彼此的存在。
  温辞书的长腿屈着撑在两侧,宽松裤管下的小腿、脚踝莹白一片,肤质如玉一般。
  薄听渊的手掌搭上去,握住脚踝处揉了揉微凉的皮肤。
  仅仅只是一个动作,怀里的人就暧昧地瑟缩了一下,毯子跟着颤动,如被一阵风拂过的玫瑰花,花瓣摇曳,露珠滚落。
  手掌松开,只余下指尖,轻轻地往上扫过最柔软的小腿肚。
  亚麻质地的宽松裤管被推上去,堆在圆润的膝盖处,手掌再往上,隐没入布料之中。
  “唔……”
  温辞书的大腿被揉住时,稍稍挺腰,呼吸比方才更浓重些。
  薄毯被俊秀挺直的鼻梁撑出明显的弧度,此时正在他的一呼一吸之间,轻微地翕动。
  薄听渊靠过去,鼻尖抵着他的鼻梁,隔着毯子蹭了蹭。
  越来越闷热的温辞书,感受到他鼻唇间的呼吸,追随似的贴靠上去,垂落的手掌仿佛无所依托般握紧了他的手腕,用力得手指的骨节都泛了白。
  他在极度的渴望里有些迷蒙地想,没错了,薄听渊就是化身为人的海妖,总是无端端地在引诱自己,用他浑身散发的荷尔蒙,用他侵略性十足的眼神,用他成熟性感的身体……
  在他饱胀的欲望立刻需要一个宣泄口时,感受到薄听渊伸手往外动了动,随后是“嗒”的一声。
  眼镜!
  温辞书刚冒出这个念头,面前的毯子被往上拉。
  他明明还穿着完整的衣物,却像是浑身不着寸缕般,心中竟奇妙地羞涩起来。
  当毯子刚好拉到他的唇上,戛然而止。
  薄听渊盯着饱满红润的唇瓣,眼眸中像是燃起幽绿的火光,用指关节抵上去时,甚至疯狂地想做出一些理智之外的粗暴举动。
  温辞书的双唇微启,温柔地抿住他的指节,像是在安抚他躁动叫嚣的神经末梢。
  只是结果适得其反。
  薄听渊的手掌按在他后背的同时,手指更深地抵进珍珠白的齿间。
  猝不及防的入侵,让粉嫩柔软的舌尖不慎在皮肤上一蹭而过,让双方都为之一怔。
  温辞书喉结泄出细微的音节,压抑又缠绵。
  薄听渊不受控地将手指再次往里抵,直到双唇如蚌壳一般启开,湿润软腻的舌尖无处可逃。
  温辞书羞耻得想要呼喊,正要推他时,指关节抽离,贴上来的是灼热的唇。
  不似之前的亲吻,循序渐进,温柔体贴。
  这一次,是夏日傍晚骤然降临的滚烫阵雨,放肆粗暴,野蛮强横。
  舌尖被疯狂挑弄,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足以令当事人羞耻的湿润交缠声音。
  温辞书的舌根发麻,紧紧闭着眼睛,想起上次自己主动亲他,他后来也是这么吻自己的。
  阵雨骤然停歇。
  温辞书感受到他的唇沿着唇角往下,到喉结脖颈再到锁骨,反复厮磨。
  衣服被解开时,他稍稍别开脸,尽管他的脸一直都在毯子下方。
  良久,薄听渊在他软玉温香的怀里抬起脸,扯掉毯子。
  温辞书衣衫半解,滑落的衣襟上方,是圆润光滑的肩头。
  薄听渊的手指沿着他颈侧,在雪白柔软如绢布的皮肤上掠过,最后停留在下方。“太刺激了?”
  薄听渊的指尖点过时,温辞书浑身皮肤发烫,“我,我刚才没准备好……”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薄听渊却很当回事地顺着问:“那你准备准备?”
  温辞书轰然羞赧,被他揽入怀中,细致温柔地脱掉上衣,以及裤子。
  等他浑身光溜溜地被放在床头时,后背贴着丝滑柔软的枕头,察觉到薄听渊正用一种复杂而晦涩的视线注视着自己。
  两条光滑的长腿刚不自知在地动了动,就被薄听渊的手掌推开,脚掌贴合床单慢慢地被推到两侧。
  温辞书的身体毫无保留地打开到最大幅度。
  掌在腿根的手烫得他头皮发麻。
  随后是漫长而温和甜蜜的亲吻,彻底安抚住他。
  但等薄听渊吻下去时,他皱着眉头,视线飘忽,索性闭上眼睛,声音颤颤地轻呼他的名字:“薄听渊,你等等……”
  名字意味着什么,两个人都没忘记。
  薄听渊:“嗯。你准备好告诉我。”
  半分钟后,温辞书低声说:“好……好了。”
  ……
  薄听渊却不疾不徐地掌着圆润的膝盖揉了揉,随后在腿侧咬下去。
  “嘶……”
  随后是另一条腿,同一个位置。
  温辞书皱眉,大脑昏沉地想:薄听渊你也不用这么严谨吧?
  薄听渊起身去浴室漱口,很快拿着热毛巾给他擦拭。
  温辞书缩成一团,毫无力气地随他摆弄,迷迷瞪瞪地问:“你呢?你会有……一点感觉吗?”
  他没立刻等到回答,薄听渊将毛巾放回浴室再上床抱住他,在他鬓角亲了亲,“嗯。”
  温辞书仿佛得到了心满意足的答案,嘴角勾起甜蜜的笑容,往他怀里贴。
  薄听渊吻了一下他的唇瓣:“辞书。”
  “嗯?”温辞书听见他难得叫自己的名字,强撑意志听着,“怎么?”
  “等你睡着,”薄听渊的话里藏着迟疑,“我可以碰你吗?”
  温辞书埋在他怀里一动没动。
  薄听渊揉揉他的头发,“睡吧。”
  但怀里的人却轻微地动了动,勾住他的手指轻轻地拨弄几下。
  随后是闷闷软软的一声:“可以的。”
  -
  夜间十点左右。
  薄听渊等怀里的人熟睡,掀开被子起身,套上睡袍后,前往小儿子所在的客房。
  走廊灯暗,门缝底下亮着一道光。
  薄听渊远远看见,便加快脚步走到门旁,侧耳听了听动静。
  有一些嘈杂的声音,像是动画片。
  薄听渊抬手敲门:“一鸣?”
  开门的是钟姨。
  她像是等了许久,轻声道:“总算来了。”
  薄一鸣抱着被子窝在床上,耷拉着眼睛,可怜唧唧地望向大爸爸。
  床大,显得他小小一团。
  薄听渊走到床边去,把他从被窝里抱出来:“怎么回事?”
  薄一鸣坐在大爸爸膝头,难过地垂头:“大爸爸……我好像有点点害怕……”
  客房特别大,虽然有钟姨陪他,可他还是有点点想两个爸爸了,尤其想念睡在他们身边的安全感。
  薄听渊揉揉他的头发:“嗯,去我们那边睡。”
  薄一鸣拉住大爸爸的睡袍袖子扭来扭曲,嘟嘟囔囔地说:“大爸爸对不起,我不该骗小爸爸的。所以我就受到了惩罚。”
  薄听渊弯腰拎起床边的两只小拖鞋,对儿子偏头示意了一下后背:“上来。”
  薄一鸣像是小猴子一般爬到大爸爸宽厚的背上,双臂绕过去抱紧。
  薄听渊右手往后绕的时候,在儿子的屁股上拍了一下:“你要跟小爸爸道歉。”
  “嗯。”薄一鸣在大爸爸站起来的时候两只脚缩起,又变成趴在大青蛙背上的小青蛙。
  钟姨在门廊外等着,见状松口气,帮忙拿一套被子过去。
  进房间后。
  薄听渊将小儿子摆在床尾:“轻一点,别吵醒你小爸爸。他今天累了。”
  “嗯。”薄一鸣轻手轻脚地爬到小爸爸外侧去,跪坐在枕头边,手指轻轻地拨开他脸上的长发,凑过去高高地噘起嘴亲亲。
  ——小爸爸,以后我再也不骗你了,呜呜……


第84章 
  温辞书醒来时,没睁开眼。
  被子里,他的手臂以身侧为起点,如钟摆一般划出扇形的弧度。
  薄听渊呢?
  另一侧传来轻轻的呼唤:“小爸爸?”
  温辞书缓缓睁开眼,懒洋洋地伸手抱住靠在身侧的小崽子,贴在他怀里蹭蹭脸:“宝贝,”
  薄一鸣抱住小爸爸的脑袋,抚顺细软乌黑的长发,“小爸爸,你是不是在找大爸爸?”
  “啊?没有。”温辞书一口否认,想起另一件事,连忙抬起脸,眼神闪烁着慌张,“宝贝,爸爸忘记陪你看日出了。”
  薄一鸣连忙抱住小爸爸,贴贴脸:“没关系的!我也没有醒。”
  他嘀嘀咕咕地说昨晚的事情,又道,“我睡前跟大爸爸说,让他叫醒我。但他叫我的时候,我好困哦,就没有看。”
  温辞书轻笑:“那我们今晚早点睡好了。”
  薄一鸣点点头,说起昨天骗小爸爸留下度假的事情,主动道歉,并且小小声地嗫嚅着:“希望小爸爸可以原谅我。”
  温辞书抬眸看着他。
  小嘴巴一噘一噘,别提多可爱了。
  薄一鸣见小爸爸不语,望着黑漆漆的眼睛,忐忑又难过。
  温辞书快速捏捏委屈得鼓起来的脸蛋:“原谅啦,但是不可以有下次。”
  “嗯!”薄一鸣头顶的阴云仿佛被小爸爸一口气吹散,雀跃欢呼着在床上乱扭。
  温辞书抬头寻找:“你大爸爸呢?”
  薄一鸣解释道:“上午有一个比较重要的会议。所以大爸爸说,让我来守护小爸爸哦~”
  “大爸爸真的这么说了?”
  温辞书好奇。
  “当然是真的。”薄一鸣疑惑小爸爸为什么会有这种发问,“我没有骗小爸爸啊。”
  温辞书弯了弯眼睛,“小笨蛋,不是怀疑你。”
  ——是“怀疑”你大爸爸呀~
  不过,他跟小崽子打闹间,感觉胸口有一点点不舒服——跟衣物布料的摩擦感很强烈。
  -
  浴室。
  温辞书低头透过宽大衣领往下瞧时,薄听渊舔抿他胸前的画面涌入脑海。
  “额……”
  他认真看了看。
  当时也没觉得难受,怎么现在两侧都有些明显的红肿,还这么敏感?
  他又检查大腿上的痕迹,已经了无踪迹。
  那胸前是怎么回事啊?
  等温辞书疑惑地进入卧房,正前方的大床极具冲击力地带来某些记忆碎片。
  “等你睡着,我可以碰你吗?”
  “可以的。”
  一辆高速运转的列车,气势如虹地撞飞温辞书。
  “二少?没睡好啊?”
  钟姨看他愣在原地,也不知在思考什么,黑漆漆的眼眸都不会转了。
  她担忧地走过来,“不舒服啊?”
  温辞书机械地转过脖颈:“……没。”
  “小爸爸?”薄一鸣已经让餐厅经理在落地窗边安排好早餐,跑过来,“怎么啦?”
  温辞书抬手搭在儿子肩上:“先吃饭。”
  “大爸爸!”薄一鸣转头看到走来的高大身影,“太好了!我们一起吃早饭~”
  温辞书后脊僵了僵,没转过脸,只用眼尾余光快速扫去。
  薄听渊进门后,第一眼便是往他身上落去,自然是不会错过他的丁点细微反应。
  “脖子怎么了?”
  温辞书强行“就坡下驴”,随口说:“额……可能落枕了。”
  薄听渊:“我看看。”
  薄一鸣:“啊?”
  “没——已经好了。”
  温辞书在他抬起的手臂外绕过,“吃饭吧,好饿。”
  薄一鸣又变一个调子,再次“啊”了一声。
  视线在两个爸爸之间来回移动,怎么回事呢?
  薄听渊揽着儿子入座,察觉到温辞书的视线总是在回避自己。
  他推了推眼镜,暂时没有找到合理的解释。
  温辞书漫不经心地吃着东西,大脑出现两个小人正在激烈地“左右互搏”。
  左边的小人认为,是自己亲口允许的啊,那薄听渊做什么都算是有豁免权?
  右边小人则小小声地表达了些许羞耻之情。
  他悄悄看向薄听渊,结果被抓包。
  四目相对,薄听渊启唇之前,温辞书抢白,柔声说:“你要是很忙,其实……先回去也没事。”
  薄听渊的浓眉皱了皱,瞥一眼满脸好奇、偷偷观察中的小儿子。
  他的手掌搭在温辞书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两下:“嗯,我有分寸。”
  温辞书点点头,视线却落在他的唇峰上。
  额……你有个什么分寸啊?!
  他慌忙别开视线,端起果汁杯,小口小口地抿着喝。
  酸甜的汁水入口,大脑里却是止不住的各种情色旖旎的画面。
  他心中尖叫:还有儿子在呢,不可以胡思乱想!
  薄听渊看向儿子:“一鸣,今天你什么安排。”
  薄一鸣兴致勃勃地道:“大爸爸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想冲浪,想浮潜,还想去沙滩边坐小火车和骑亲子自行车哦。”他快速问道,“小爸爸呢?”
  温辞书想都没想便道:“好啊,我陪你去。”
  “啊?小爸爸陪我冲浪吗?”薄一鸣眨眨眼。
  “……”
  温辞书这辈子就没有摸过冲浪板,以他的四肢平衡能力,根本不可能竖着站在板上。
  他要解释前,薄听渊道:“你小爸爸说的是陪你坐小火车和骑车。”
  薄一鸣嘿嘿一笑:“我知道呀,我故意问的。小爸爸是不是没有睡醒?”
  温辞书顺势点了点头。
  薄听渊起床后,已经吃过早餐,现在只是简单地陪他们坐了会儿。
  等结束用餐,他让儿子去准备外出的衣服。
  剩下两人相处时,薄听渊见他沐浴在阳光里,阖拢眼帘,倦懒又舒服的样子。“早晨我不在,发生过什么事?”
  温辞书心中愤愤:你还问,你罪魁祸首!
  但他不知道怎么提,看到薄听渊伸手要来抱自己,下意识地拍开。
  这下,薄听渊便知道,问题症结在自己身上。
  他还是把人抱起来,坐进沙发里,托起他的下巴。
  温辞书仰起脸,横着眼眸郁闷,一想到自己胸口不知道被他怎么弄肿了,气得扑上去抱住他的脖子,咬住他的耳垂。
  薄听渊紧紧地搂住他,抿住唇,吃疼也只是皱眉,没发出任何声音,任由他发泄小情绪。
  温辞书也怕他真疼了,松开后靠在他肩上,控诉道:“虽然我允许你……但是你也不能……”
  薄听渊揉了揉他的后腰,低沉的嗓音夹杂着一丝笑意:“温老师,你在给我出填空题?”
  “……”
  温辞书抬手拍他后背,“笨死了!你就不能自行领会吗?”
  明明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就能无师自通了。
  薄听渊反应过来,在他耳边问:“身体哪里不舒服了?”后腰的手掌往前滑,虎口刚好卡在窄腰上,慢慢地往上推。
  “嘶。”
  布料蹭过胸口,温辞书发出轻微的声音。
  “疼?”
  薄听渊快速推开他,伸手去拉衣摆。
  “诶!”温辞书按住他的手腕,虎着脸瞪他,“光天化日的,干嘛呀?”
  薄听渊握住他的手腕拉到腰后去,单手握住,语气严肃:“我看看。”
  温辞书一怔,衣摆已经被慢慢拉高,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他哪里能和他的绿眸对视,只能羞耻得闭眼,咬得下唇都泛白。
  浅咖色的衣摆下,雪白滑腻的肌肤一寸一寸露出来。
  他天生骨架修长而纤细,腰身既窄又薄,在淡金的阳光里有着珠光般的色泽。
  红肿处在毫无瑕疵的奶白肌肤上,如干净宣纸上晕开的红色墨迹,十分扎眼,亦是十分引人遐想。
  温辞书感觉到他俯首靠近,闭住眼睛紧着嗓音阻止:“薄听渊,你别……”
  话音落下,是一股热气缓缓地扫过。
  随后是羽毛般的轻吻。
  薄听渊退开,将衣服拉上,低声道:“以后会注意。”
  这话入耳,温辞书更是耳根发烫。
  也不知道他昨晚是怎么“不注意”地就给弄成这样。
  他睁开眼瞧瞧他,眼神游移着咕哝:“我问你哦。”
  “嗯?”薄听渊的手掌覆在他脸侧,拇指揉搓干燥柔软的唇瓣。
  温辞书感受他的拇指慢慢地揉捻,视线不由得往他唇上瞟去。
  他的唇动了动,像是在主动亲吻他的指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询问:“就是,你那样、那样做,会更有反应吗?”
  薄听渊记得,昨晚他也强忍着害羞问过类似的话。
  ——他很在意自己。
  薄听渊唇靠过去:“有。”
  两人的唇只隔着他的拇指,欲亲不亲,格外诱惑。
  温辞书小幅度地嘟唇,垂眸间视线又上移,隔着镜片看他晦涩的眼眸,小声道:“那就好。”
  眼神立刻别开,望着他的耳垂处,“我会慢慢适应,争取醒着的时候,也可以……”
  薄听渊压在他唇上的拇指划向一侧,几乎掐进软嫩饱满的脸颊:“那今天我们不陪一鸣去玩,在房间里——”
  温辞书都来不及抬手,快速堵住他的唇,隔着镜片,狠狠瞪他。
  在他促狭的眼神中退开些许,“厉声斥责”:“不可以这样啊,一鸣会失望的。”
  薄听渊的眼镜没摘,微微偏过头亲回去,贴着他的唇问:“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温辞书慌里慌张:“……爸爸间友好交流一下而已。额——”
  刚说完,软嘟嘟的下唇被咬了一下。


第85章 
  整天,薄一鸣都和两个爸爸待在一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在白色沙滩上留下的每一个脚印,都溢满幸福。
  午后,薄一鸣接到一则电话,“星星?!”
  他刚才请小爸爸帮忙发了自己冲浪的照片给星星妈妈。
  “小爸爸,我要跟星星弟弟说悄悄话哦。”
  温辞书看着他瞬间灿烂的小表情,淡笑中点点头。
  薄听渊叮嘱:“别走太远。”
  等儿子往走开后,他示意身后的保镖跟上。
  海浪习习,林间的风声阵阵。
  薄一鸣蹦蹦跳跳:“今天两个爸爸一直陪我玩哦,我快学会冲浪了,回头教你好不好?”
  星星:“哥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一天吧。”薄一鸣也不是很确定,“早知道你留在这里就好了,我们一起玩。”
  “等你回来,我们去农场玩?”
  “好啊~”薄一鸣答应之余,灵机一动,“这样吧,等哥哥回去,下飞机就去接你一起到家里,你去哥哥家里过夜玩。”
  他想了想,“我两个爸爸一定会同意的,你爸妈应该也不会反对吧?”
  毕竟上次去农场单独过夜,都已经得到大人们的支持。
  “好啊。”星星欣然答应,“我一会儿就跟爸妈说。”
  “嗯!”薄一鸣笑眯眯地靠着椰子树,歪头蹭蹭头发。
  ——好像不管明天怎么安排,都令他如此憧憬呢。
  -
  温辞书正出神地望向小猴子蹦蹦跳跳的背影,被薄听渊揽着半躺下去,舒服惬意地枕在他的腿上。
  他正眯起眼准备享受,却听见他低声问话。
  “还难受吗?”
  出来时,薄听渊特意给他拿了一件质地薄软宽松的上衣帮他换上。
  若不是温辞书及时制止,他还准备让人去购置药膏。
  温辞书闭上眼,不予回答。
  忽然腰上搭上来一只宽大的手掌,他赶忙抬手按住手背,骤然睁开眼:“别!”
  虽然这一片沙滩都属于酒店,完全没有别的游客,但还有保镖在不远处守着呢。
  薄听渊的手掌在他腰侧捏了捏,神色带着些许促狭:“你以为我做什么?”
  温辞书:“……”
  ——自然是担心你要拉开衣服啊!
  薄听渊低眸,手掌移到他修长纤细的颈侧。
  温辞书的皮肤被轻柔地触碰,下意识地微仰脖颈,迎着手掌的动作。
  这个动作让薄听渊搭在他下颌线的拇指稍微用力,一下一下。
  温辞书敏锐地察觉到一丝难耐的欲望,猛的睁开眼,再一次轻声提醒:“在外面哦。”
  “嗯。”
  薄听渊淡淡地迎着,幽深的眼神注视一开一合的柔软嘴唇,压抑心中升起的躁意,抬头看向远处。
  大海乐此不疲地推着白色浮沫冲向沙滩。
  每一次留下的印记都比上一次更远。
  温辞书注意到他浑圆的喉结动了动,受到感染一般,心中躁动起来。
  越来越燥热的海风中,两个人明明宛若雕塑般一动不动,但都不约而同地散发出渴望拥抱、接吻的冲动。
  温辞书的脸转向薄听渊的身体,将脸贴在他的衣服上,手却握住颈侧的手腕缓缓地往下拉,拉到自己的腰侧贴上去。
  一瞬间,宽大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物,在柔软的细腰上狠狠地揉了又揉。
  无可宣泄的欲望,在掌心与肌肤相贴时,得以稍稍缓解。
  温辞书抱住他的腰,羞耻地埋脸。
  海浪冲刷沙滩的响声中,他的周身笼罩着属于薄听渊的荷尔蒙气息,被他揉得筋酥骨软,唯有紧紧地咬住唇,压抑住几乎要呻吟的冲动。
  在薄一鸣朝着爸爸们跑来时,薄听渊低头亲吻他的额角,拇指扫过他的眉尾,淡声询问:“晚上我们自己做饭?”
  低沉的嗓音有些莫名的喑哑,如暖风沙沙,性感撩人。
  “嗯……”
  温辞书拖长调子,沉浸在某种无法言说的爱欲之中不可自拔,语调软糯甜腻,“你做饭,我可只会吃。”
  薄听渊扶着他坐起来。
  温辞书见到小崽子跑过来,稍稍挣了一下,但腰上的胳膊反而收紧,只能半靠着,索性将下巴搁在他的肩头。
  他的眼帘往上挑,快速地扫过薄听渊的唇,再往上却正对上他晦涩幽深的眼神,灼烫般避开,转去看着小猴子。
  “一鸣,跟星星说了什么啊?”
  薄一鸣坐下,抱住大椰子猛喝一口。
  清凉清甜的椰水入口,他不由得叹气,将自己回去和星星见面的计划,一股脑地告诉两个爸爸。
  温辞书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那我们飞机落地就直接去接星星。”
  薄一鸣捧起椰子,举到头顶欢呼:“把星星接回家!”
  温辞书道:“还有一个好消息,今晚你大爸爸要亲自下厨哦。”
  “哇!”薄一鸣的眼眸闪烁光芒,“大爸爸,我想海鲜饭!”
  “嗯。”薄听渊侧过脸,看着笑意融融的俊美脸庞,“你呢?想吃什么?”
  温辞书望着他深绿的眼眸,仿佛被卷入旋涡之中,一时间忘了言语,半分钟后才回神:“没……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他一边起身,一边道,“你准备什么,我就吃什么。”
  薄听渊又跟儿子讲话,让他再想几道爱吃的菜。
  说话间,他的手臂又将稍稍远离的人揽到身侧去。
  在夕阳西下时分,薄一鸣走在两个爸爸身前,蹦跶蹦跶,口中说着爱吃的东西。
  两个爸爸并肩而行,偶尔交汇的视线满是对彼此的眷恋。
  -
  半小时后。
  薄一鸣在泳池里扑腾,两个爸爸在厨房一起为他准备晚餐。
  岸上有徐叔、钟姨、保镖。
  每双眼睛都盯着水里的小少爷,生怕他有个小闪失。
  没多久,徐叔拿着浴巾道:“小少爷,差不多了吧?别游得太累,容易腿抽筋。”
  “哗啦”一声,薄一鸣仰头,在水里打圈玩,“徐爷爷,我才游了两个来回啊。”
  说完,又继续。
  钟姨道:“孩子累了会爬上来的,老徐你不要着急。”
  徐叔看着这个无边泳池,总觉得不如家里的泳池安全。
  -
  西式厨房。
  只有夫夫俩。
  今晚的主食是小崽子钦点的“海鲜饭”,其他则是一些搭配的小菜和汤品。
  刚才徐叔已经让酒店总厨送来各色处理好的食材。
  在薄听渊准备时,温辞书时不时看他一眼,眼神总是一不留神就跑到他脸上去,又或是他挽起袖子的小臂上。
  温辞书啧啧称奇,专注做饭的薄听渊,居然意外的性感。
  薄听渊侧过脸看他:“过来。”
  “嗯?”
  温辞书以为是要他尝尝菜的味道,走过去,谁知他快速地在自己的侧脸亲了一下。
  他心里甜滋滋的,却故意绷着脸问:“你就这样给我和一鸣准备晚餐吗?一点都不用心的。”
  刚说完,温辞书就发觉他的眼底涌起异常又熟悉的神色。
  他快速转身,却已然来不及。
  薄听渊的手臂紧紧地揽住他的窄腰往怀里按,在他耳后亲吻,语气透着严肃,沉声问:“这是你对我准备晚餐的回报?”
  换了旁人如果听见他这样的语气,恐怕以为他即将发怒。
  温辞书却是按捺不住地轻笑,在他怀里转个身,双臂主动抱住他的腰,在他脸颊亲了亲,也不敢看他的眼眸,只轻声说:“辛苦薄总了。度假还要做饭。”
  薄听渊镜片后的眼神透出威严与锐利:“只有口头表示?”
  温辞书扬眉:“难道还要我刷卡支付吗?”
  薄听渊揽紧他的后腰:“准备付我多少?”
  温辞书上半身稍稍后仰,似乎在估算这顿饭的“价值”:“嗯……”
  此时,一道呼唤打破两人之间的甜蜜氛围。
  “小爸爸!大爸爸!”
  薄一鸣跑进厨房里,嗅到浓郁的海鲜饭香气:“哇,可以吃晚饭了吗?!”
  “对呀,你来的刚刚好。开饭咯。”
  温辞书端着菜往外走,避开薄听渊的视线。
  -
  一家三口享用了美味的海鲜后薄听渊接到工作电话,进客房去忙碌。
  温辞书则先行洗漱,打算早点休息,确保明天可以起床看日出。
  拿换洗衣物时,他扫了眼薄听渊的行李箱。
  他们一共有多个行李箱,两个是共用,两个是分开放了各自的贴身物品。
  温辞书想起上周五晚上,在小崽子拿出童话书时,薄听渊也拿了书。
  他想起傍晚在厨房的玩笑话。
  ——要不然,给薄听渊念诗以做“感谢”?
  温辞书轻笑,伸手去打开行李箱。
  诗集就斜插在行李箱左侧的贴边口袋中。
  温辞书抽出来,却留意到口袋最下方小小的圆形凸起。
  是一个小瓶子的形状。
  温辞书想起薄听渊吃药的事情。
  ——难道没有停药吗?
  顿时,他陷入迷惑之中。
  可薄听渊这两天不都说,他会有反应吗?
  温辞书既莫名担忧,又略感焦灼,悄然取出小药瓶。
  白色的瓶外,是全英文的标签。
  整体很轻,里面应该没剩下几颗。
  温辞书并不熟悉医药领域的专有名词,快速拿出手机拍照。
  等将药瓶放好后,他索性将诗集也斜插进去,装作没打开过行李箱。
  坐到床边,温辞书用手机查找药物相关信息。
  “抑制神经兴奋”,“抑制性yu”
  温辞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这不该是治疗焦虑的吗?
  副作用是才可能会影响性功能吗?
  怎么药物本身的主要功效,正是抑制性yu?
  为什么要抑制?
  温辞书的大脑乱作一团。
  此时,房门外传来无比欢快的脚步声音。
  他赶忙按灭手机放好。
  薄一鸣戴着可爱的小睡帽扑到小爸爸怀里撒娇:“小爸爸~我香不香?”
  温辞书低头亲亲儿子的额角:“嗯,香喷喷的。”
  “嘻~”
  父子俩躺进各自的被窝。
  温辞书有点魂不守舍。
  薄一鸣以为小爸爸很困,便催着他躺下。
  “小爸爸,我来讲故事,你快点睡着哦。等一会儿大爸爸来,我会让他轻轻的,一定不吵醒你。”
  “嗯,一鸣乖哦~”
  温辞书躺在孩子身边,听他开始念故事,心里却想:难道一直是自己搞错了?
  可薄听渊不是亲口说过,患的是轻微分离焦虑吗?
  又或者,他也没有撒谎,只是隐瞒了其他病症?
  陡然间,温辞书脑海里闪过两人之间情到深处时,薄听渊的种种行为,就连白天偶尔用手掌揉他时,似乎都带着一种压抑过后的用力;
  甚至,薄听渊的眼神里总是藏着侵略性极强的欲望。
  一切都逐渐变得越发清晰。
  温辞书才意识到自己完全搞反。
  ——薄听渊的身体非但没事,还可能好过头了。


第86章 
  温辞书没有熬到薄听渊回房间,已经昏昏然睡去。
  翌日凌晨,他迷迷糊糊地听见非常轻柔的对话。
  “……大爸爸,我们不叫小爸爸一起看日出吗?他醒来知道会不会很伤心?”
  “不会。让小爸爸多睡一会。”
  随着一声短促而可爱的“哦”,温辞书感觉到脸颊边贴来一张小脸。
  ——是小崽子在亲他呢。
  温辞书睁开惺忪睡眼,懒洋洋地道:“宝贝?我也醒了,不要丢下我。”
  “哇!”薄一鸣贴在小爸爸柔软的脸颊上,“没有要丢下小爸爸啊。我们在这里一起等日出吧。”
  入住时,为了满足薄一鸣看日出的心愿,特意选的海景日出套房。
  一共有三间客房都可以躺在床上欣赏海上日出的美景。
  温辞书没有完全醒,还有一些迷糊,等看到薄听渊俯身时,大脑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陨石重击,陡然清醒,眨眨眼。
  薄听渊抚了抚他的头发:“那等看完日出你再睡一会。”
  语气如常,温柔又体贴。
  温辞书望着他,轻微地点一下头。
  他感觉到,自己像是又一次重新认识面前的人。
  或者说,是再靠近一点点真实的薄听渊。
  另一边,薄一鸣连忙跳上床,往小爸爸怀里窝。
  温辞书便扯住薄听渊的袖子,稍稍让开身侧的位置:“你也躺上来。”
  “嗯。”薄听渊拿起床头柜的屋内遥控,递给儿子,随后躺上床把温辞书揽入怀中。
  随着薄一鸣按下开关。
  全景落地窗的窗帘从中间徐徐往两边移开,仿佛是即将上演精彩戏剧的舞台剧幕布一般。
  海天一色的风光,逐渐显露。
  橙粉色的天空与朝云,已然美得罕见。
  “哇。”薄一鸣刚躺下,便有些坐不住,“我要去拍照!”
  他跳下床,跑去窗边。
  温辞书靠在薄听渊的胸膛处,望着漫天薄云,心中想着:
  如果是自己猜的那样,那该怎么办呢?
  薄听渊望向趴在落地窗上当壁虎的小儿子,扬声叮嘱:“一鸣,窗口危险,别站这么近。”
  “哦!”薄一鸣往后退一步,刚好坐进面朝大海的沙发椅,小手表对准窗外,“我要拍下日出的瞬间哦。”
  温辞书刚刚定神,想跟儿子一起欣赏日出,腰上的手臂却忽的紧了紧,整个人被薄听渊抱着往上靠,一仰头便是他的侧脸。
  薄听渊垂眸看他。
  “这两天是不是太累了?昨晚睡得很早。”
  嗓音异常低沉,只有温辞书听得见。
  “嗯。”温辞书的黑眸轻轻转。
  黎明暧昧不明的光芒从窗外照耀进来,为他白皙的脸庞描摹上昳丽的色调。
  此刻的眼波流转,欲说还休。
  薄听渊幽暗深邃的绿眸快速地瞥了一眼窗边的小背影。
  温辞意立刻意识到他想做什么,还没做出反应,就被他吻住唇角。
  他连忙推他的手臂,生怕被小崽子看到什么。
  好在,薄听渊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哇,太阳出来了!太阳!”
  窗边传来小崽子大呼小叫的声音,“好圆好红啊,难怪说太阳是咸蛋黄呢。”
  稚气未脱的可爱话语,让温辞书忍不住地轻笑。
  随着浑圆的太阳跳出海平面,万丈光芒洒落,房间内的光线逐渐变得明亮。
  温辞书趁着小崽子还没转过来,低头在薄听渊的肩上啃了一口。
  ——谁让他对自己还有所隐瞒。
  薄听渊皱眉:“嗯?”
  温辞书往被子里缩了缩,转而看向窗外,假装没在意他的反应。
  等日出过程全部结束,薄一鸣蹦回来趴在床侧,给小爸爸看自己拍摄到的视频。
  虽然刚才看过实景,温辞书依旧温柔地陪着小崽子欣赏一遍。
  在薄一鸣乐此不疲地准备放第三遍的时候,薄听渊揉揉儿子的头发:“一鸣,让你小爸爸再睡一会。”
  “嗷!”薄一鸣反应过来,现在还很早呢,远没有到平时起床的时间。
  他眨巴眨巴眼睛,“大爸爸,可是我好像睡不着了。”
  薄听渊示意房门的方向:“去你自己房间玩。”
  “好哦~”
  薄一鸣完全没感觉出来是大爸爸在“赶客”,反而欣然接受。
  温辞书品了品,默然不语。
  等小猴子蹦跶出去,温辞书拉高被子,结果被薄听渊握住手腕。
  他眨眨眼:“你不是让我继续睡?”
  “嗯。”薄听渊俯首,在他手背落下轻吻,随后将他的手放进被子里,再为他盖好。
  温辞书:“……”
  忽然跟自己生起闷气。
  他闭上眼睛,感觉薄听渊要下床,嘟囔着碎碎念。
  “我一个人睡不着。要不然,你让一鸣过来?”
  身侧的人便没有再动。
  温辞书察觉到他的视线似乎专注地看着自己,稍稍屏息,有些许的紧张。
  忽而,他感觉到薄听渊俯身贴过来,脸颊越贴越近,鼻尖蹭过自己的鬓角、下颌、耳垂、颈侧。
  温辞书有些难以抵挡地仰起脖子,唇瓣泄出轻微的渴望。
  “今天不出门了。”
  薄听渊的唇贴在他的颈侧,鼻梁贴着柔软的耳垂来回地蹭弄。
  温辞书的手指一下子收拢抓握住被子,又快速松开。
  他真是开始有些痛恨自己,竟然会如此轻易地就被薄听渊挑起欲望。
  ——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也要吃药抑制了。
  “砰砰——”
  两声轻微地敲门声,让床上的两人骤然清醒。
  “大爸爸?我可以进来吗?”
  温辞书一惊的同时,敏锐地察觉到薄听渊的浓眉皱了皱,像是被打扰而引起了一丝极其强烈的躁动。
  只不过,这很快被严肃与冷静取而代之。
  薄听渊靠回去的同时,眉头松开,沉声道:“进来吧。”
  门开。
  薄一鸣重新跑回来,爬上床:“小爸爸,我决定还是陪你一起睡觉吧。星星还没醒呢。”
  温辞书揉揉小崽子光滑的脸颊:“好。”
  薄听渊掀开被子下床:“那你们睡。我先去吃早餐,早晨有会。”
  “好。”温辞书目送他绕过床尾离开,心中有些纠结
  ——是否应该再和他开诚布公地谈谈呢?
  “一鸣,要不然我们早点回家怎么样?”
  薄一鸣仰头:“小爸爸想家了吗?”
  “嗯。”
  温辞书迟疑地回答。
  他想,虽然薄听渊能安排好工作,但毕竟公司生意做得大,多少事情都要他远程处理,还是别太累得好。
  他点了点小崽子的鼻尖:“你不想你的小土豆吗?”
  “嗯……好!”
  薄一鸣这两日已经尽兴,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要玩的项目。“那等冬天我们再来哦。”
  温辞书亲了一下他的额角,“好。”
  他昨晚睡得很早,也不必补回笼觉,便趁着小猴子酣睡时,发消息给薄听渊,告诉他想早点回家。
  薄听渊也没有问原因,只说会安排妥当。
  温辞书放下手机后,视线虚虚地飘向行李架的方向。
  尽管中间有起居室阻挡,什么也看不到,但他还是望着那一处,沉默良久。
  最终,温辞书还是轻手轻脚下床,走到行李箱边,再次打开。
  侧边口袋中,药瓶的位置变了。
  不是被压在书脊下,而是在书最旁边的角落中。
  温辞书立刻取出。
  他昨晚拿的时候感觉到里面的药粒剩下不多,现在用手掂量掂量,更轻了点,似乎只有瓶子本身的重量。
  很明显,薄听渊昨夜服药了。
  -
  下午。
  一家人分开坐飞机,返回荣城。
  路上,温辞书魂不守舍,在思考到底应该怎么开启话题。
  他有理由相信,只要薄听渊不想告诉自己,那就不可能坦白。
  可能是他舟车劳顿累着了,也可能是他心思过重,刚飞机启动没多久,他就开始出现头晕目眩的症状。
  薄听渊立刻端倪,打横抱起他进入后面的小卧室,让随行的医生过来。
  医生检查过一番后,确认不是心脏的问题,而是有些晕机,立刻准备药物和温水。
  薄听渊同医生确认过两遍才勉强放心。
  机舱的小卧室,温辞书靠在床上,黑发披散,越发显出脸色苍白如纸。
  等医生离开,他本想对薄听渊说别担心之类的话,可是一开口便是难以遏制的轻微呻吟。
  薄听渊紧紧地抱住他:“不要说话。”
  温辞书虽然已经服下药物,可是胸口仍旧特别闷,靠在他肩头一声一声地轻喘。
  披在薄听渊臂弯的黑色长发,随着他起伏的胸膛,簌簌发颤。
  从刚才他第一次说“不舒服”开始,薄听渊的眉心就没有解开过,绿色的瞳眸深处,更是潜藏着深深的自责。
  连温辞书都能感受到他周身焦灼不安的气息。
  他并不希望他太过担忧,便用牙齿紧紧地咬住下唇,藏住痛苦的轻哼。
  薄听渊的手指揉在他泛白的唇上:“别咬。”
  温辞书的脸颊蹭了蹭他的胸口,却还是紧紧地抿住唇。
  薄听渊不得已,拇指稍微用力地揉开唇瓣,直到探进双唇间,彻底分开牙关。
  “额啊……”
  温辞书含着他的手指,重重地喘了一声,好像的确可以将压抑住的痛楚给宣泄出去。
  薄听渊亲吻他的额角,低声道:“疼就咬我的手。”
  药物起效没那么快,温辞书头疼得厉害,眯起的眼眸渗出透明的泪液,柔软惨白的脸颊在薄听渊怀里难受地胡乱轻蹭着。
  疼得最明显时,他没忍住咬住薄听渊的手指,又快速松开:“不要……”
  说话间,柔软湿润的舌尖蹭过薄听渊的指腹。
  薄听渊的牙关咬紧,抽出手指,揽紧温辞书不安扭动的腰,轻声哄道:“别怕,飞机落地,我们就去医院。”
  温辞书从来就不喜欢医院。
  他幼年时就很乖,大部分时候都不会忤逆父母的叮嘱,最怕的就是自己不听话导致发病进手术室。
  他强忍着晕眩感,哼哼着说出平时不太常说的想法:“不要,我不想去医院……”
  嗓音中夹杂着酸涩难抑的哭腔。
  薄听渊不住地吻他额角,轻声哄道:“好,我们不去。让医生在家里等。”
  温辞书睁开濡湿的眼睫,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在压抑急促的呼吸中,轻颤地央告:“薄听渊,你亲亲我好不好?亲亲我,我就不疼了。”
  薄听渊的视线扫过这双多情又可怜的黑眸,掩住眼底的惊涛骇浪。
  在微妙的迟疑中,他摘掉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温辞书的后脑勺被他的手掌托起,嘟唇迎上去,双臂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
  两人深深地吻在一起。
  薄听渊的舌尖尝到药物残留的苦涩。
  在两人的唇舌交缠中,温辞书好似将晕机的痛苦传递给了薄听渊。
  而这种痛苦在薄听渊身上,以另一种形式存在、蔓延。
  最后像是一把烈火,熊熊燃烧了他整个人。


第87章 
  荣城,薄家大宅。
  温辞书晕机导致身体不适一事,让上下所有人都不免焦灼担忧。
  钟姨下一趟楼,其他人纷纷上前关切。
  她安抚众人:“好好养几天,会好的,大家该忙什么还是忙什么。”
  仅仅是一个多月的时间,大家已经默认温先生身体越发好转,哪里能接受好端端的人突然又病倒。
  毕竟,谁也不想要回到从前那样隐隐压抑的氛围。
  厨房的大师傅见了钟姨,也问道:“大少爷吃过了?”
  他见钟姨点头,又关心,“小少爷呢?”
  钟姨:“大少爷知道轻重,不会不顾着孩子,也不会不顾自己的身体。”
  “这就好。”
  大师傅搓搓手,“我准备点食材,立刻就文火慢炖地熬上,等先生一醒就可以喝点。”
  钟姨提醒说:“给大少爷准备点宵夜,我怕他今天可能要守一晚。”
  大师傅道:“有,我都准备妥当了。”
  二楼。
  钟姨正走向卧房,就见门被拉开,露出个小身影。
  她快步上前,轻声问:“一鸣,你大爸爸把你赶出来了?”
  薄一鸣摇头,诧异钟奶奶怎么这么问。
  他压低嗓音解释:“没有呢。我感觉大爸爸可能需要单独和小爸爸待一会儿,我就出来了。”
  以前,也总是有很多这样的时刻。
  只是那时候他不懂,总是会被大爸爸拎出来。
  钟姨揽着他的肩膀:“一鸣乖,钟奶奶陪你回房间。”
  在家的话,其实薄一鸣并不需要大人陪伴。
  不过他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钟奶奶,我小时候总是觉得我才是世界上最关心小爸爸的人。其实是大爸爸,对不对?”
  钟姨惊讶他突然如此懂事,语重心长地说:“不一样的。对你小爸爸来说,你们的关心都很重要。”
  薄一鸣若有所思地乖觉点头。
  拐上楼梯时,他瞥了眼远处的两扇房门,轻轻地说:“都是我不好,非要小爸爸参加综艺……”
  说完,他一低头,一大颗眼泪往下坠。
  泪珠掉在楼梯的米白色地毯上,晕成一个深色的痕迹。
  这自责的话真是叫钟姨心都颤了颤,赶忙搂住九岁大的孩子。
  “没有的事。不要这么说。”
  薄一鸣难过地仰头,泪眼汪汪。
  “钟奶奶,我是不是小宗桑胚?很坏很坏的那种。”
  “诶呀!什么时候跟我学的啊?”
  吓得钟姨火急火燎地轻轻拍他的后背,“你小孩子不好讲这些话的。听见没有?钟奶奶不哄你了,要生气了啊!”
  薄一鸣委屈巴巴地瘪嘴,小小声地说:“那钟奶奶还是哄我一下好了。”
  钟姨又是心疼又是担心,摸出干净手帕给他擦眼泪:“不要哭,你两个爸爸看到你哭,要心痛坏了。”
  她强压着情绪,才没有哽咽,“今天晚上,钟奶奶陪着你。”
  “嗯。”薄一鸣抽噎,努力控制住情绪。
  但是只要想到小爸爸晕睡时惨白的脸色,他的眼睛就止不住地蓄泪。
  -
  二楼,薄听渊的卧房。
  安静得只剩下很淡很淡的呼吸声,以及吊瓶中的药水有规律的“嗒”“嗒”声。
  透明的药水顺着细长的软管往下,最终由细长的针管输入温辞书的手背静脉中。
  床边,薄听渊坐在沙发中,镜片后的眼神落在温辞书的脸上,宽厚温热的手掌一直温柔地托住他输液的手。
  白得几乎透明的手背上,泛青的血管清晰可见。
  薄听渊的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温辞书纤细的指尖。
  今晚的每一秒都如同钝刀割肉一般,折磨着他。
  在极其可怖的寂静之中,床上的人发出夹杂着痛苦的轻哼,被子下的身体也动了动。
  薄听渊起身,俯靠过去。
  一边轻柔地稳住他输液的手掌,一边抚着他的额头、头发,低声道:“辞书,我在这里。哪里难受了?”
  两个医生刚才交代过,可能会出现的各种反应。
  他们今晚没有离开,住在偏宅的客房中。
  温辞书听见了一道令他安心的嗓音,微微拧动的身体安稳下来,动了动干燥的唇瓣。
  薄听渊腾出手,拿起温水杯,用棉签蘸取后抹在温辞书的唇上。
  温辞书感觉到了水液的滋润,唇瓣反复抿着。
  他像是口渴得厉害,粉嫩的舌尖快速地舔过下唇,似乎是觉得喂得不够快不够多,轻微地发出不满的哼声。
  薄听渊见状,只得用手掌的虎口温柔地固定住他的下巴,快速地抿了些温水,俯首渡进他的口中。
  “唔……”温辞书总算感觉到了舒服。
  薄听渊又渡过去一口,见他眉心舒展才停下。
  被水液浸润的唇,逐渐湿润,唇角还泛着诱人的光泽。
  薄听渊克制地点到为止,拇指轻轻地扫去水迹。
  没过多久,温辞书稍稍转醒,眯起眼眸,喉咙间泄出一丝难受:“额……”
  薄听渊如释重负般,上前在他鬓角亲了一下,看着他缓缓转动的黑眸:“辞书,我在这里。”
  温辞书知道自己是躺在家里床上,也知道自己仅仅只是晕过去。
  可身体的每一处骨头缝都又酸又胀,这与心脏不舒服完全不同,是一种无处不在的难受,恨不得要用肩膀去撞两下墙壁。
  他艰难地启唇:“我的骨头,好胀……”
  薄听渊看了眼即将空瓶的输液瓶,是医生交代过的可能会出现的不良反应。
  “等一下。”薄听渊亲吻他的唇角,安抚道,“我先处理针管。”
  他快速将针管拔掉。
  鲜红的血滴猝不及防地涌出细小的针孔,在手背上格外刺眼。
  薄听渊拧着眉心,简单消毒后贴上医用贴。
  温辞书不停地扭着肩膀和长腿,试图缓解身体的不适。
  薄听渊坐上床把人抱进怀中,拉起他输液的手掌搭在自己的一侧肩上,“我给你揉,你别动。”
  他从肩膀开始,一处一处地细致揉捏。
  温辞书窝在他怀里,紧紧闭着眼帘,感受他的手掌所到之处带来的痛快。
  这个力道,似乎是将突然出现缝隙的骨头全部严丝合缝地按回去。
  他的脸贴在他颈侧锁骨的肌肤上,喃喃道:“舒服多了……”
  薄听渊手掌隔着布料,在柔软的肌肤上来回揉按。
  见温辞书逐渐地平稳下来,他才有些放心。
  “辞书,先别睡,吃点东西。”
  “嗯?”温辞书昏昏欲睡,迷糊地靠在他怀里试图摇头,可是也没什么力气。
  生病消耗极大,薄听渊不想他饿着入睡,立刻联系徐叔送吃的上来。
  温辞书被揉得舒服,也就任由薄听渊摆弄着喝了一碗热汤才睡去。
  薄听渊也吃了些夜宵。
  到此,他才彻底把心放进肚子里。
  夜深时,薄听渊去看了看儿子,见他也已经睡着才下楼休息。
  连着两日,温辞书会稍微清醒小半天时间,随后又睡去。
  医生固定时间来检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到第三天,温辞书终于精神见好,醒来后胃口不错地吃了小碗米饭。
  全家人可算都松口气。
  温辞书自己是恢复了,可是看着薄听渊总有些不对劲。
  好不容易褪去的沉郁之气,再次出现,整个人像是被笼罩进浓雾之中。
  这天夜里。
  或许是温辞书白天睡得太多,难得在午夜时分转醒。
  他这些日子已经习惯睡在薄听渊的身旁,此刻却突然发现,薄听渊不在床上。
  两人是一起上床休息,当时还是薄听渊关的灯。
  去洗手间了吗?
  温辞书蹙眉,慢慢睁开眼,
  房间内没开灯,反而是衣帽间隐约透出些微暗淡的光亮。
  这么晚?
  总不至于薄听渊同小猴子一样,为明天的着装试衣服吧?
  温辞书犹豫了几秒钟,决定起身去看看。
  他踩着地毯,轻声走过去。
  视线刚透过移门的门缝往见里面的情形,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衣帽间里,落地灯散发着昏黄暗淡的光芒。
  在半明半昧的光线里,一个男人正坐在单人沙发中,两条修长有力的腿打开,上半身往后倒在沙发背上。
  空气中浮游着强烈的荷尔蒙气息,焦灼燃烧。
  在压抑又浓重的呼吸声中,他宽大的左手紧紧地握住身体的一部分,骨节分明的手指正在上下动作。
  灯光虽暗,一切无所遁形。
  光线的勾勒下,为薄听渊的身体呈现出雕塑般的力量感,甚至极其性感。
  温辞书的眼眸陡然瞪大,仿佛一下子被拽入薄听渊的身边去,简直难以顺畅呼吸。
  薄听渊居然在……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停留在粗长之上,几乎能感受到灼烫的温度。
  蜜月里,两人相互拥抱的细节,前所未有的清晰。
  温辞书羞赧得浑身发烫,但根本无法拔腿离开。
  沉浸在欲望中的薄听渊,并没有发现不妥。
  更何况,他的脸上盖着一件珠光白的缎面衣物。
  高挺的鼻梁将薄薄的布料,顶出一个鲜明的弧度,随着他急促而深沉的喘息,布料轻颤。
  看清楚衣服的温辞书,大脑轰鸣。
  ——那是他的睡衣。
  此时,薄听渊仿佛即将攀登快感的巅峰,右手按住了衣服,随着胸膛剧烈起伏他在深深地嗅着衣物。
  这个动作显然给他带来了莫大的兴奋,令他整个人周身的肌肉绷紧,左手的动作也逐渐加快。
  温辞书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直到薄听渊的动作骤然结束。
  他清晰地看到了衣服下,薄听渊急促的呼吸间,双唇正在一下一下地抿着布料。
  他浑身酥麻,仿佛薄听渊此刻是在亲吻他的皮肤。
  正当他想赶紧回床上时,突然发现薄听渊没有彻底结束。
  在这个充斥着过度欲望的空间里,他又有了反应……


第88章 
  黎明时分,温辞书做了一个无比荒诞诡谲的梦。
  阴森空旷的卧室,无比宽大的床上放着一朵艳丽娇嫩的玫瑰花。
  一条蟒蛇慢慢地沿着嫩绿的花茎,一点点往上缠绕住花枝。
  蟒蛇吐出猩红的信子,一下下地品尝花瓣上的露水,
  此刻的玫瑰花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簌簌颤抖,柔弱羞涩。
  温辞书仿佛就在房间的屋顶上,高高地俯视这一切的发生。
  他在梦中感觉到桎梏,仿佛蛇神紧缠的不是玫瑰花,而是他的身体。修长的双腿轻微地蹭动,扭动的身躯分不清是抵抗的挣扎,还是欲语还休的回应。
  令他疑惑的是,明明是神秘又危险的蟒蛇,可是自己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害怕,甚至主动伸手去拥抱。
  梦里的蟒蛇抬头,赫然是一双绿色竖瞳。
  “额!”
  温辞书猛的惊醒,望着空无一物的屋顶。
  天旋地转间,仿佛自己就身在梦里请欲交织的场景之中。
  他抬臂,手背搭在额头上,眯着眼睛深呼吸。
  周身燥热,他踢开被子,修长的小腿露在外面。
  房间里已有了些许亮光,显然已经是上午时分。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昨晚睡前,薄听渊提过,今天早晨会按时前往公司。
  温辞书慢慢地移到薄听渊躺过的位置,侧过脸贴在他的枕头上,平复起伏的心跳与呼吸。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眼前却出现蛇与玫瑰厮磨的画面,与深夜时薄听渊情欲满身的画面,不断地交织叠化。
  昨晚他窥伺到那一幕后,趁着薄听渊没有发现,便回到床上,久久不能平静。
  本来,他还生怕薄听渊回床上,会发现他醒着;谁知,等他再次睡着,薄听渊都没有从衣帽间出来。
  薄听渊那过分昂扬狰狞的存在,给温辞书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过大。
  以至于他现在想起来都皱了皱眉,甚至被拽回蜜月后的两次亲密生活。
  当时两人因为没有任何经验,毫无技巧可言,生涩地交缠。
  温辞书甚至没敢像昨晚那样看得分明。
  他一贯不太愿意细想这些暧昧旖旎的具体细节,现在仅仅只是回忆也是有些羞耻地将被子拉到头顶,做鸵鸟状。
  他好奇地想,今早呢?
  薄听渊像之前那样抱他了吗?
  但他可能后半夜睡得太熟,现在全无知觉。
  此时,房门被敲响。
  “二少?”
  温辞书拽开被子,请钟姨进来。
  钟姨是按照最晚的时间来叫醒他,怕他睡过头,胃里空空不舒服。
  温辞书慢慢吞吞地下床,视线低垂去找拖鞋时,问道:“一鸣呢?”
  “在网球场。”
  钟姨看了眼他的肩背,突然生病好几日,整个身体都瘦了一大圈。
  好不容易养回来一些,现在又几乎回到天天躺着的模样。
  她有些心疼,岔开话题说起他晕倒那天,薄一鸣如何难过流泪。
  温辞书听完想着,虽说小孩子总要长大懂事,可这种事情还是少经历一些比较好。
  “钟姨,我这阵子好好休养,也不出门,你别太担心。”
  钟姨点点头,扶着他去洗漱。
  等温辞书准备回自己那边的更衣室换衣服时,钟姨道:“你的衣服我都整理了好些到大少爷那边了。”
  “啊?”温辞书茫然应了一声,听起来有些呆。
  钟姨自然不懂他的反应,“我不该拿过去的?”
  “不是不是。”
  温辞书故作淡然地往薄听渊的衣帽间走去,见她要跟着自己,便说,“钟姨,你先去楼下准备早餐?我换了衣服立刻来。”
  钟姨见他脸色如常,没有晕倒的嫌疑,就先离开房间。
  温辞书做贼心虚一般,走到衣帽间外,伸手推开。
  入目便是气质沉稳肃穆的黑色皮质沙发与修长优雅的复古落地灯。
  昨夜的场景仿佛重现。
  温辞书无所适从,只得快速地去取衣服,在视线触及薄听渊的深灰色家居衫时,修长的手掌鬼使神差地拽了下来。
  随后等他脱掉睡衣,准备换上时,顷刻间产生幻听。
  寂静的房间,似乎回旋着薄听渊蒙面仰头、忘情自渎时,压抑克制的低喘。
  温辞书就背对着沙发,后背滚烫,迅速拽上宽大的衣服,匆匆逃离。
  他心中羞耻的想,这让他以后还怎么进来?!
  -
  花厅。
  薄一鸣进来时,看到小爸爸正开始吃早餐。
  他扑腾着跑到桌边,撑着椅子弯腰,视线在小爸爸的身上绕一圈,疑惑:“小爸爸,你怎么偷偷穿大爸爸的衣服啊?”
  “咳咳……”
  温辞书虽然知道大家都能认出来,但没想到小崽子还能当面戳穿他。“拿错了,一会儿去换。”
  “哦。”薄一鸣往小爸爸身边坐,悄悄地侧过身,戳儿童手表。
  温辞书正给他倒果汁,推到他眼前时,还关切地问:“饿不饿?我让钟奶奶给你添点吃的?”
  他刚说完,儿童手表传来外放的声音。
  “一鸣?”
  “嗯?”温辞书疑惑地看着手表。
  薄一鸣嘻嘻一笑,古灵精怪地道:“大爸爸~小爸爸今天穿了你的衣服哦。”
  温辞书:“?”
  时常在怀疑这小子到底是不是亲生崽。
  电话那边,薄听渊语气沉稳而淡然:“嗯,我知道了。”
  温辞书:……
  听这冷淡的态度语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跟他说工作上的事情。
  薄听渊继续道:“一鸣,今天我不在家,你记得陪小爸爸在花园里走走。”
  “嗯!”薄一鸣快乐答应。
  温辞书喝一口热牛奶,面上冷若冰霜,心中翻江倒海:
  薄听渊,你是要无视我吗?!
  “辞书。”
  温辞书欣然接住话茬:“嗯,在。大爸爸有什么要交代我的?”
  薄听渊的语调柔和下来:“我尽量早点回去。”
  “哦。”温辞书不咸不淡地应一声,却因为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心花怒放。
  等电话挂断,薄一鸣刚好吃上钟奶奶端来的白芝麻蛋饼,咸香口,非常美味。他乐得眉毛两条眉毛一跳一跳,逗小爸爸笑。
  温辞书揉揉他的头发,轻声说:“一鸣,你约星星来家里玩好不好?”
  薄一鸣稍稍愣了下,随后喜出望外。
  小爸爸惦记着自己的事情呢。
  “嗯~过几天吧~我现在每天要忙着陪小爸爸呢~我的行程安排可非常满哦~”
  温辞书笑着捏捏他的耳朵尖儿。
  -
  下午三点左右。
  温辞书躺着洗头发,壁挂的电视机上在放朱薇的歌曲。
  因为星星和一鸣有联系,便也知道温辞书身体不舒服的事情,继而就叫楚涵他们全知道了,几人都通过微信关心他。
  温辞书闭着眼睛想,这档综艺真是一段非常奇妙的历程。
  洗完长发,钟姨扶着他起身靠坐在沙发中。
  他懒洋洋地打个哈欠,随后就察觉蹭过头皮的手指换了人——薄听渊。
  温辞书紧接着意识到,他在用手给自己吹头发!
  这件事本身没有任何奇特之处,怪就怪他自己胡乱联想。
  温辞书浑身都绷紧了,越来越干涩的嘴唇动了又动,想开口打破沉默,又不知道说什么。
  难道转过头对他傻笑:Hi?你下班啦?
  宽大的手掌拂过丝锻一般的长发,薄听渊耐心地用吹风筒对准潮湿的黑发一点点吹干。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风筒被关掉。
  温辞书陡然紧张起来。
  随后,两只手掌分别搭在他两侧的肩上,揉了揉。
  薄听渊低沉的嗓音如午后温热的潮水,漫灌进他的耳中。
  “不准备跟我说话?”
  温辞书迟疑中,缓慢地仰起脸。
  对上墨绿的眼瞳时,他瞬间陷入奇情迷乱的旋涡。
  他的双唇启开,微微露出贝齿,却不知道说什么。
  薄听渊自上而下的视线,在他柔嫩的唇瓣间停留。
  温辞书仅仅只是被他这样注视,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微地蜷了蜷,神经末梢轻颤。
  ——薄听渊到底在干什么?诱惑自己吗!
  薄听渊镜片后的眼眸一眨,快速敛去亲吻的欲望。
  “起来吧,我们去花园走动走动。”
  听到如此冷静理智的话语,温辞书竟会莫名失落。
  他被扶着站起来,视线扫过薄听渊的衬衣领口。
  黑色衬衣上,每一粒暗色母贝扣子都扣得严丝合缝,直到喉结。
  温辞书仿佛嗅到了薄听渊周身禁欲着装之下,那喷薄肆意的荷尔蒙气息。


第89章 
  夫夫俩从电梯下楼,门刚开,薄一鸣蹦过来,满脸喜气。
  温辞书上前,揽住他的肩膀:“怎么突然这么高兴了?”
  薄一鸣仰头,像是一只小羊驼般伸长脖子,腻腻歪歪:“小爸爸~~~~~”
  温辞书顺势挠挠下巴:“嗯,你说。”
  “要不然今晚就接星星来家里好不好?”
  薄听渊问儿子:“星星爸妈知道吗?”
  薄一鸣用力点头。
  温辞书看一眼薄听渊:“那我们一起去接星星?”他又低眸看看小崽子,“时间也来得及,要不就接回家里吃晚餐?”
  “好呀!”薄一鸣快乐到飞起,幼稚地绕着两个爸爸连跑两圈。
  温辞书见薄听渊不语,以为他有什么意见,便无声地朝他眨眨眼。
  薄听渊略微摇头,只说:“一鸣,你去跟告诉徐叔、钟姨,请他们准备准备。”
  “好!我要和星星一起睡帐篷!”
  薄一鸣跑远,转身道,“爸爸,我们十五分钟后出发好吧?”
  薄听渊颔首答应。
  他扶着温辞书坐上客厅的沙发等,让阿姨去拿一件外套来。
  准备就绪,一家三口乘坐舒适的保姆车前往星星家中。
  路上薄一鸣兴奋地说个不停,他临时想起来还请徐叔帮忙去准备新的网球拍。
  “徐爷爷,我的蓝色网球你帮我找一下哦。”
  温辞书坐在父子俩中间,神色慵懒地靠在薄听渊肩上,听见这话,轻笑。
  新朋友第一次来家里做客,真是要拿出最好的东西招待呢。
  薄一鸣挂断电话,看一眼小爸爸,嘟囔道:“大爸爸,你看啊,小爸爸嘲笑话我!”
  薄听渊语重心长:“小爸爸是为你高兴。”
  “就是嘛~”温辞书笑意更浓,伸手捏捏儿子的脸蛋,“小笨蛋。”
  “嘻嘻~”
  三人抵达。
  今天楚涵夫妻俩都忙,星星由家里老人照顾。
  温辞书也已经同楚涵沟通过,顺利地接到孩子。
  星星瞧见是一鸣哥哥的两个爸爸,礼貌地打招呼喊了叔叔,随后拉住哥哥的手。
  两个孩子紧挨着彼此走路,星星都被薄一鸣感染得要蹦起来了。
  等上保姆车,星星看到熟悉的白色安全座椅
  ——上次去农场,一鸣哥哥就专门给他准备的。
  星星默默垂头,有点不好意思。
  薄一鸣一边帮他系扣一边说:“星星你不要害羞啊,我两个爸爸都不会笑话你的。”
  温辞书在后排暗笑:你不戳破,人家星星说不定还没什么呢。
  他一回眸,就见薄听渊正定定地望过来。
  他搞怪地故意抬了两次修长的眉毛,以眼神问:干什么?
  车外的夕阳照进来,令他披散在身前的黑发散发出流光溢彩。
  薄听渊略一摇头,只在无声中抬高他的手贴在唇上,轻柔地吻了一下。
  他的眼眸在斜阳里,有一层绿宝石才有的奇妙光晕。
  温辞书只看一眼,便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别处:
  比如,今晚一鸣跟星星一同休息,那他跟薄听渊是不是有更多单独相处的时间?
  他赶忙转过脸,看向车窗外。
  -
  晚上。
  趁着钟姨带两个孩子洗澡洗漱,温辞书在帐篷里简单铺设一番,拿出准备好的两只海豚小枕头摆好。
  等星星爬进帐篷里时,温辞书道:“星星,以后这个枕头、小被子,都专门等你过来玩的时候用。”
  “谢谢叔叔。”
  星星刚洗过澡,穿的也是跟一鸣哥哥相似的小睡衣。
  他非常喜欢两个可爱相似的小枕头,要不是叔叔在,都想扑过去抱一抱。
  薄一鸣爬进帐篷,手里挥动两个小睡帽。
  之前去酒店,温辞书给他戴过一次后,他就很中意,离开酒店时还特意多拿了一个。
  温辞书道:“来吧,我给你和星星戴上。”
  “好哦~”
  薄一鸣跪坐在小爸爸的身前,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仿佛祷告一般,“感谢小爸爸~”
  星星也跟着哥哥一起跪坐,仿佛是某种加冕仪式,满脸期待地闭眼仰头。
  温辞书笑着给两个孩子戴好,稍微调整一下,拿出手机拍照:“星星,叔叔发给你妈妈了哦。可以的吧?”
  “嗯。”
  星星望着戴睡帽的一鸣哥哥,混血感的五官让他看起来跟童话书里的小王子一样帅气。
  他再摸摸自己头顶垂下来的帽子尖尖,小声问,“哥哥,睡觉的时候就掉了是不是?”
  “是的哦!”
  薄一鸣笑着低头,故意甩动帽子尖尖逗弟弟玩,
  两个孩子玩闹,温辞书交代两句就退出帐篷。
  他发给楚涵照片后,还将两个孩子戴睡帽的背影发上小地瓜的账号。【一对可爱的小兄弟。】
  【嗯?老婆你几天不见就有二胎了?(bushi】
  【是鸣崽和星星啊!同款睡衣同款帽子~嘿嘿,启鸣星闪亮登场!】
  【是节目里出现过的帐篷诶,星星去鸣崽家里玩啦?(mommy,我也想去嘛~打滚打滚~】
  【mommy你终于想起来发消息了吗?你知道我多想你吗!】
  【老婆答应我,不要突然消失好吗?真的会让我误以为综艺是一场梦的】
  温辞书看着素不相识的网友如此关心自己,没来由的感动。
  他回复了一些善意的留言。【谢谢momo的关心,以后我会偶尔来发照片】
  薄听渊进来时,瞥了眼沙发上神色愉悦的人,走到帐篷的门外问道:“一鸣,要休息了吗?”
  “没有呢!”薄一鸣快速爬出来,露出半张小脸,“大爸爸,怎么了呀?”
  薄听渊抬手揉了下儿子的小脸:“没事,你晚上好好照顾星星弟弟。”
  “嗯!”薄一鸣歪头,“大爸爸晚上也要照顾好小爸爸哦。”
  沙发上,温辞书眯起眼睛抬脸:嗯?
  薄一鸣和大爸爸说过晚安,就将帐篷的“门”从里面拉上,继续和星星起说悄悄话。
  温辞书手里捧着手机,看着薄听渊直直地朝自己走来。
  嗯?
  怎么突然感觉局势有些焦灼起来?
  薄听渊弯腰把人端抱起来。
  温辞书一惊,稍微踢动小腿,示意帐篷里的两个孩子。
  薄听渊有力的臂膀紧紧地把人贴进胸膛,在他耳边轻轻地“嘘”了一声。
  温辞书蓦地哑火,下巴靠在他肩窝。
  薄听渊走到门口处,腾出一只手轻柔地拉上房门。
  温辞书生怕掉下来,双臂紧紧地圈在他的肩膀上。
  正因为离开房间,而松口气,谁知耳中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浑身僵住。
  钟姨从楼下端着水果盘子上三楼,刚转过来就遇到夫夫俩,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当做没看到。
  薄听渊交代一句:“钟姨,晚上劳烦你多费心顾着一鸣和星星。”
  钟姨答应:“好。”
  语气之平静,仿佛只看到薄听渊一人。
  温辞书只得埋在薄听渊怀里装睡着,露出一只眼睛悄然观察。
  等看到钟姨背对他们往房间走去,他的手握成空拳在薄听渊的后背敲了一下。
  进卧房。
  温辞书见他还不放开自己,疑惑道:“你抱我去哪里?”
  薄听渊道:“不早了,洗漱吧。”
  他用脚踢开浴室的门,抱着人进去。
  温辞书也没意见,只是等他落地,身旁这人还不走。
  他望向镜子里的人,仿佛透过黑色包裹之下的身躯,顿时火烧火燎。
  薄听渊的手掌覆上他的侧脸,拇指扫过微抿的薄唇,“辞书。”
  “啊?”温辞书不得不抬起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睛,“你说。”
  薄听渊皱了下眉,缓缓道:“我的药吃完了。”
  温辞书想起在海边酒店时就没剩几颗的药瓶,又想起昨夜的场景,顿时脱口而出:“那以后不吃了好不好?”
  薄听渊镜片后的绿眸略有闪动。
  温辞书没看懂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主动蹭了下他温暖的掌心:“你想说什么,告诉我。”
  “你昨夜都看到了?”
  这句低沉轻柔的话,让温辞书蓦地瞪大眼眸。
  他他他……
  他难道昨晚就发现自己了?
  还是根据什么情况推测的?
  温辞书的呼吸急促起来,搭在他臂弯的手指捏住他的衬衣,分秒间来回摩挲,羞耻又踌躇。
  薄听渊能看出他情绪激烈起来,安抚道:“是我没有跟你坦白。”
  温辞书抿了抿干燥的唇,事到如今也没必要纠结他怎么发现自己。
  他直接问:“你什么时候开始需要吃那个药?”
  “一鸣出生之后。”薄听渊垂眸,皱起浓眉。
  温辞书见他似乎话没有说完,仿佛有什么心结一般,便静静地等着。
  薄听渊的手用了几分力揉了揉他的脸,改用法语道:【你让我拥有过你,又彻底地拒绝了我。】
  “我……”温辞书心中猛的一沉,正要说什么,却被他吻住了唇。“唔……”
  他快速摘掉薄听渊的眼镜,捏在手中。
  一瞬间薄听渊把人抱上洗手台,仰头吻他,像是在解渴一般,肆意地汲取他渴望的一切。
  短短半分钟的时间内,温辞书竟然意外地感受到一种不加掩饰的自我放纵。
  外人恐怕难以想象,这是来自于平日里冷淡刻板、一丝不苟的薄听渊。
  薄听渊的手掌按在他的后背,在感受到急促的心跳之余,含着他湿润甜蜜的舌尖,低声道:“今晚一起洗澡?”
  温辞书沉迷在他强烈的气息里,发出近乎于呢喃的一声,“嗯。”


第90章 
  在黏腻的接吻声中,温辞书避开他的唇,低声央告:“关灯好不好?”
  他太需要一些欲盖弥彰的动作,来掩饰内心过于强烈的羞耻感。
  薄听渊揽紧他的后腰,胸膛以下几乎是紧紧地贴在一起,一下一下地啄吻他柔软甜蜜的唇。
  温辞书见他没有动作,鼻尖在他脸侧蹭了蹭,“嗯?好不好?”
  说完,他就被抱着转身,被薄听渊的长腿带动一步步地靠近开关所在的墙壁。
  温辞书被抵在墙上,两条修长的腿中间挤入薄听渊的膝盖,随着唇舌被深深地入侵,他不得不稍稍挺腰相迎,后脑勺抵在坚硬的墙壁上,发出难以抑制的轻哼“唔……”
  随后,他的手被温柔拉起,一起去按开关。
  轻微的响声中,只留下入门处的小灯散发着柔和的奶白色灯光。
  “留一盏。”
  “嗯……”温辞书的耳鬓耳垂被他的手指反复地揉捏摩挲,双膝逐渐酥软,双手不知何时探进他的西装里,沿着他的腰身圈紧。
  薄听渊适时的停下,皱着眉注视被自己带入欲望的人。
  一张如此俊美的脸上,此刻面覆春色,润泽的黑眸闪烁情动的光斑,映着的是薄听渊的脸。
  温辞书垂眸,长睫落下,柔声低语:“十年也没有看腻?”话没说完,就被他堵住唇,再度纠缠。
  等他再次呼吸急促,薄听渊松开他,安抚一般道:“我去放水。”
  温辞书眼帘一颤,还要泡澡吗?
  他以为就是……
  不过也好,习惯彼此的身体,可能他的心脏承受能力会慢慢提升。
  薄听渊转身,一边走向浴缸,一边抬手插入衬衣领口往外拽了拽,纾解掉过分的燥热,快速解开领口的扣子。
  在他弯腰去拧开浴缸出水口的开关时,腰上圈上来修长的手臂,后背一热。
  温辞书从背后抱住他,等他站直后,侧脸贴在他结实宽阔的背上蹭了蹭,羞耻地闷声问:“你,你先脱衣服好不好?”
  说完,他整张脸都埋在他后背,又红又烫。
  薄听渊没有立刻回答。
  温辞书也知道这个要求好像有点点“无耻”,只能耍无赖,抱着他的腰轻微地晃了晃,“Daddy~~”
  薄听渊握住他的手分开,转过身来面对面地看着绯红的脸庞,将他的手指拉到自己的衬衣扣上。
  哗哗的水流声中,温辞书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轻轻地抿了抿唇,随后手被他带动着慢慢解开这件充满了禁欲色彩的黑色衬衣。
  衣襟垂落,他的视线飘忽不定,感觉往哪儿看都会被灼伤一般。
  直到手落在裤子上时,黑色的瞳孔猛的放大,“额……”
  他恍惚间要缩手,结果被薄听渊握紧。
  薄听渊沉声反问:“让我穿着裤子泡澡?”
  温辞书的视线快速滑过腹肌,把心一横,猛的往下拽拉链,但手指似乎仍旧碰到。
  昨夜的画面与现在重合。
  温辞书浑身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心脏咚咚作响,在濒临窒息之前,他推推搡搡把面前的男人推着转过去,叫他背对自己。
  他的额头抵在薄听渊的后背,嘟嘟囔囔:“你不要看着我,不然我要晕倒了。”
  他的手臂被往前拽过去,前胸贴上去。
  滚烫的侧脸得像是要在薄听渊的肌肤上烙下一个属于他的痕迹。
  薄听渊弯腰脱掉后,甩手抛去一旁,握住他的手问:“我给你脱?”
  “不不,不用。”
  温辞书适时地表现骨子里的教养,“我自己会的。”
  随后,薄听渊没坚持,率先踏入浴缸中坐下,仰头看着他。
  此处灯光暗,绿眸透着幽幽的神秘。
  温辞书骤然想起凌晨时分的梦,那一条蟒蛇的竖瞳。
  他赶忙转过身去。
  上次还故意在他面前换衣服,这次……
  温辞书定定神,一贯懒得解扣子直接就扯起衣摆往上拽开,裤子也是里外两件索性一起扒下来。
  动作利落,干干脆脆。
  不一会儿,薄听渊的眼前就出现了白璧无瑕的修长胴体,墨色长发旖旎披散。
  在暗淡的光线里,如雾蒙蒙的云层缥缈,青山峰峦起伏,曲线婀娜。
  温辞书迅速将长发在脑后束起扎成一团,径直踏入浴缸尾端。
  看似随意,实则刻意远离了几分薄听渊。
  结果,还是被他一把搂过去。
  哗啦作响的水声,温辞书的手臂碰到了不该碰到的地方,臊得几乎要跳起来。
  “你怎么……你……”
  薄听渊温柔地在他耳旁亲了亲,“刚才说了,我的药吃完了。”
  温辞书:?。?
  原来药吃完是这个意思,大意了。
  他不自在地动了动,坐在两条长腿中间,手都不知往哪里放。
  薄听渊低头,薄唇贴在他后颈的发尾处。
  几缕黑发没有扎上去,黏在白皙柔软的肌肤上,毛茸茸的异常可爱。
  他拿着湿毛巾慢慢地擦拭细软的肩膀,沿着手臂一点点往下擦拭。
  在他温柔体贴的动作下,温辞书逐渐放松,但一往后靠便是炙烫的存在,他只得侧过身趴往浴缸边。
  薄听渊见状,曲起左腿,让他靠在膝盖上。
  他用毛巾慢条斯理地为他擦拭皮肤,由后背到细腰再往下。
  一遍一遍,直到皮肤在热水与摩挲中浮起淡淡的红晕。
  温辞书逐渐适应,嘟嘴亲亲他的膝盖,嗫嚅般问:“要我帮你吗?”
  毕竟薄听渊帮过他两次,他也没有不良反应。
  他整个人被薄听渊抱着转身,面对面坐在他腿上。
  这下,他避不开地同他紧密地贴在一起。
  “等等等一下!”
  温辞书做了几个大喘气,夸张地发出“啊哈——”的声音。
  薄听渊手掌护在他的后背揉了揉,等他平稳下来。
  温辞书瞪他一眼:“你能不能先征询我的同意啊?你这样子,我心脏哪里承受得了?”
  薄听渊在他漂亮的眼尾亲了亲,鼻尖贴着柔软的皮肤,低声问:“我应该怎么问?”他轻咳一声,改用极其正式的低沉嗓音道,“温先生,我能不能和你一起——”
  “诶诶诶——薄听渊!”
  温辞书吓得右手扑棱出水花来,一整个极其败坏,“该说话的时候不说,不该说的胡说!”
  薄听渊扫一眼两片伶俐的唇,注视着他的黑眸:“那接下去的事情,需不需要询问?”
  “什么?”
  温辞书说完,手就被拉起,按上去。
  掌心似有活物,狠狠颤了颤。
  他浑身都绷紧,额头猛的砸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低喃:“求求你别问……”
  薄听渊眼底浮现笑意,亲了下他濡湿的鬓角:“真的?但是需要的时间可能比较久?”
  温辞书闭上眼,含含糊糊地道:“唔……就当是做适应训练好了……”说完,他启唇咬住肩膀上的皮肉,语气恶狠狠,“那还不快点开始?”
  相比较起来,可能薄听渊更想肆无忌惮地亲吻他这双有趣又柔软的唇。
  当然,另一件事,也可以更直接迅速地让薄听渊获得极致的愉悦。
  在荡漾的水波中,温辞书的手被他带动,做着他看都不敢看的情事。
  薄听渊刻意压抑下的喘息声,性感至极。
  令温辞书的心跳忽快忽慢,仿佛被手包裹住的是自己一般。
  没多久,定力不足的温辞书也跟着有了反应。
  他恨不得刨坑把自己埋进去。
  薄听渊抱着他调整姿势,两人完全贴在一起,宽大的手掌一并握住。
  这太过于震撼,温辞书整个人酥酥麻麻。
  薄听渊没有立刻动作,耐心地等着他的心跳稍稍平稳才开始。
  如此亲密无间,温辞书的心神俱震,根本无法控制,没多久就缴械投降。
  他羞愤难当,两眼一闭倒在他肩头装死。
  薄听渊手掌覆在他后背上温柔地抚摸,像是在哄。
  温辞书感觉他那耀武扬威的存在真是令人郁闷。
  “别管我了,你快点啊。”
  薄听渊却不着急,换过水再开始,这次还是拉着他的手覆上去。
  “很快。”
  温辞书贴靠在他胸膛上,又气又羞,一张嘴又在他肩上留个印子。


第91章 
  清早。
  薄一鸣的卧室。
  帐篷里,星星已经醒来,趴在小海豚枕头上,睁着一双大眼睛,格外有神地盯着一鸣哥哥。
  薄一鸣的睫毛特别长和密,连下睫毛都不例外,闭上眼时就会形成一道毛茸茸的弧度。
  他的发色眉色是混合了两个爸爸的基因,黑中带一点棕色调。
  星星觉得,一鸣哥哥睡着的时候,比平时更像是中国人。
  主要是眉眼距离近,并且眼睛的颜色过于特殊,是在阳光底下会散发出璀璨光斑的宝石瞳眸。
  同样是异色瞳孔,他仰头看一眼一鸣大爸爸的眼睛,就想拉着哥哥跑开。
  安睡中的薄一鸣忽然咕哝两句,伸手来拉星星。
  星星顺着哥哥的动作,倒在软软的枕头上,故意扭动扭动挤过去,就被哥哥揽住了。
  薄一鸣翻个身趴着,手臂搭在星星身上拍拍,迷迷糊糊地哄:“星星乖哦~~”
  星星喜欢有个哥哥的感觉,闭上眼睛也忍不住笑起来。
  -
  大宅二楼。
  此刻春意正浓。
  睡意朦胧的温辞书,半梦半醒间感受到了胸口的暧昧厮磨。
  柔软的双唇含着薄听渊的指尖,随着他的动作下意识地吮了吮。
  昨晚从浴室出来,他就已经沉沉睡去,并不知后来薄听渊又做了些什么。
  这一夜他睡得踏实满足,没有踏入那些奇情诡谲的梦里。
  所以刚才稍稍被一碰,他就有些转醒,手臂搭在他的后颈,时轻时重地揉着发尾。
  也不知多久,温辞书睡着又醒来。
  “吵醒你了?”薄听渊低头吻他,“再睡会儿,我去公司。”
  温辞书睁开眼眸,略有些困顿地打个哈欠,眼神一瞥就注意到他肩膀上有深深的印记,便一下子清醒。
  他的手指试探性地摸上去,眼眸里满是不敢确信,很是迟疑:“这……”
  右肩上竟然有着深深浅浅、重叠的牙印。
  还能是谁干的
  温辞书懵着一小会儿,神色里充满歉疚,额角的长发滑落,半遮半掩如帘幕一般,令这张本就极具美感的脸上显出几分少见的妩媚。
  薄听渊垂眸亲吻上去,含咬着他柔嫩的下唇:“你留下的,害羞什么?”
  “嗯……”温辞书推他的左肩,“你别动,让我看看。”
  薄听渊怕他真的担心,侧过身由他看个清楚。
  温辞书一条腿曲膝半跪,一条腿侧坐着,凝神皱眉细细看印记,喃喃道:“要不要上药膏啊?”
  有两道都透出些血痕了。
  他都意外自己竟然是如此不知轻重的人。
  薄听渊道:“不严重,等晚上就消了。”
  温辞书垂眸:“下次你也跟我说一声。不然我……”
  忘情时哪里记得那么多。
  薄听渊托起他的下巴,印了个吻。
  温辞书望着他浓绿的眼眸,大脑闪回昨晚浴缸里的情事。
  他想当然地猜测,薄听渊肯定也是在想那些了。
  他羞耻得往后倒在柔软的枕头上,抬起脚掌抵在他的腿上往外推,低声咕哝:“快去洗漱。”
  薄听渊搂了搂他的腰,给他盖上被子才去浴室。
  温辞书幼稚地睁开一只眼,望向只穿着长睡裤的性感背影,颇有些遗憾。
  纠结一番后,等薄听渊从浴室出来,走向衣帽间时,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
  薄听渊听见他迟疑的嗓音,回神望来:“嗯?”
  温辞书捏着被子拉到头顶,一只手探出被子边缘,轻轻地拍拍床沿,强忍着羞涩,轻声说出想法:“你到这里换衣服好不好的?”
  “嗯。”
  温辞书听见他应声,盖在被子底下的嘴唇疯狂上扬。
  ——很棒哦!很擅长给自己争取福利!
  等薄听渊拿着衬衣西装走出来时,温辞书竭尽全力保持着老成持重的神色,故作镇定地谈起小儿子。
  “也不知道一鸣和星星睡得好不好。”
  “我让徐叔看着。夜里没什么问题。”
  薄听渊边说话,边将衣服放在沙发背上。
  他刚拿起衬衣准备穿,回眸瞥了眼床上偷偷摸摸望向自己的人。
  “你希望我我先穿哪一件?”
  “啊?”温辞书的视线还在他窄腰上,下半张脸往被子上拉,“你不先脱睡裤再穿吗?”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总感觉自己是个好色的登徒子。
  薄听渊没多说什么,弯腰将睡裤脱掉,放在一侧。
  温辞书眼眸流转转了转,深深叹着秀色可餐,故意问:“你站着干嘛?你穿啊。”
  薄听渊倒是从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背影还有这种魅力。
  他陆续将衬衣、长裤、马甲全部都穿戴好,转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床上的人。
  “嗯?”温辞书的眼睛随着他俯身靠过来而缓缓瞪大,鼻尖嗅到清爽的薄荷牙膏味。
  他紧紧闭上唇,含糊道:“我没有刷牙,不亲亲哦。”
  “嗯。”
  薄听渊推着他的肩往右侧转。
  “嗯?”
  温辞书不明所以,就感觉他拉下了自己睡衣的右肩。
  后肩皮肤贴上微凉的鼻尖。
  温热的气息喷洒上去,顷刻间勾起暧昧请欲。
  温辞书的手指捏紧柔软的被子,闷声提醒:“还不去吃早餐?”
  薄听渊垂眸看着雪白的薄肩,唇摩挲过细嫩肌肤,说的却是:“我也留一个?”
  “……嗯。”
  温辞书埋脸,“你留,我不喊疼。”
  刚说完,却是被抿住了软糯的耳垂,吮吸间他瑟缩起肩膀。
  薄听渊很快退开,将他的衣服和被子都拉好:“好了,你继续睡。”说完,转身往外走。
  温辞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太过分了!
  ——薄听渊,扣一百朵小红花!
  -
  早餐时。
  温辞书陪两个小家伙一起用餐,特意让徐叔准备上成套的卡通餐具,连同放水煮鸡蛋的容器都改成小狐狸设计的陶瓷杯托。
  “哇~”薄一鸣飞奔跑到桌边,“小爸爸,我们过节日吗?”
  温辞书揉揉他的头发:“星星来的话,就是过节日哦。”
  他看向星星,关心地询问几句。
  星星乖巧回答。
  温辞书帮他拉开椅子:“哥哥睡着后没有抢被子吧?”
  星星摇头。
  “小爸爸,我很乖啊~”薄一鸣乐淘淘地道,“我都是抱着星星睡觉哦。”
  星星一个劲地用力点头,满脸都是灿烂的笑容。
  温辞书想,这孩子很少笑,但一笑特别纯真。
  “星星,你右边还有个小酒窝呢,叔叔之前都没发现。”
  “是的哦~我早就发现了。”
  薄一鸣莫名得意起来,还伸出小手指戳戳星星的酒窝。
  温辞书见星星不仅没有避开,还主动贴着给哥哥戳,心里不禁感慨:七八岁真的是建立友谊的最佳年纪,要是十七八岁,那可就不一定了。
  钟姨过来送早餐。
  薄一鸣热切地捏着星星的手指,一起去敲鸡蛋。
  “像不像在敲彩蛋?”
  星星笑着点头,很意外原来吃水煮蛋之前还可以这么玩。
  “来吧,哥哥的给你敲。”
  薄一鸣将鸡蛋托推到他面前。
  星星拿起小勺子,“哒哒”两下敲碎鸡蛋壳。
  温辞书刚好将这一幕录制下来,发给楚涵和薄听渊。
  薄一鸣刚好问:“大爸爸呢?”
  “去公司了。”温辞书放下手机,“上午需要小爸爸陪你们玩吗?”
  薄一鸣乖巧懂事地道:“不用哦,我跟星星打网球,小爸爸休息就好了。”
  温辞书心道:很好,坚持不懈地做一个无所事事的成年人。
  他想起一件事,正好可以单独出一趟门。
  “那我上午出去一趟,中午回来陪你和星星吃午餐。”
  薄一鸣为难地动了动筷子,小声商量:“小爸爸,要不你去找大爸爸吃饭好不好?”
  “啊?”温辞书懵,“宝贝,你这是在赶我?”
  他不敢置信地看看两个小崽子,自己竟然是多余人?!
  薄一鸣摇头:“当然不是,就是……我跟星星说好了,我们把帐篷搭在花园里,我们在帐篷里吃饭。”
  温辞书抿一口热牛奶,放下杯子,语气平静:“好的,我会自己安排好自己的行程。”不会碍你的眼!
  ——臭小子,也扣一百朵小红花!
  父子俩,统统不及格!


第92章 
  “喂?”薄一鸣对准儿童手表,呼唤道,“大爸爸?”
  星星坐在他旁边,正好奇地研究徐爷爷送来的一整盒蓝色网球。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网球的颜色并不一定要是黄绿色,也可以专属定制。
  “一鸣?”
  深沉的嗓音传来,两个孩子都看向手表。
  薄一鸣连忙将小爸爸单独出门的事情告知大爸爸,并且道:“小爸爸听说我不能陪他吃午饭,好伤心的。大爸爸你中午有没有时间陪小爸爸啊?”
  薄听渊:“你小爸爸伤心了?”
  薄一鸣迟疑一秒,回忆小爸爸当时的神色,对着手表点点头:“对啊对呀,小爸爸满脸失落的样子。”
  “嗯,我知道了。”薄听渊另外叮嘱两句儿子,便挂断电话。
  薄一鸣放下手表,好像小爸爸也没有流露出难过?
  他蹙眉踌躇:“星星,哥哥没有撒谎吧?”
  星星看向哥哥琥珀色的眼眸,语气笃定:“当然没有。”
  “嗯。”薄一鸣快乐起来,拉住他的手腕,“走咯,我们去打网球!”
  -
  商场。
  某名表的品牌专柜,店长接到消息后早早在等。
  品牌店内一共两层,二楼暂时清场。
  VIC客户厅,也早早布置好精致的点心茶水。
  温辞书带着保镖抵达后,被请到二楼去。
  他摘下帽子和墨镜,直奔主题:“我想看看店里的经典款和新款。”
  店长立刻让人送过来,戴着手套一一介绍,顺便请客人试戴,试探性的询问:“温先生,请问是您自己戴,还是送人?”
  温辞书看着几块新款手表。
  设计足够新颖时尚,但不够沉稳,可能更合适二十五六岁的男孩子。
  他看着店长,微笑解释:“送人的,三十多的男性,气质偏向于稳重内敛。”
  店长一下子就有了具体的佩戴者形象,送来更多款式。
  温辞书听着介绍,挑出两块在自己的手腕上进行佩戴。
  最终选定一款。
  店长适时地给予提醒:“温先生,这款手表也有情侣款,您是否需要看看?”
  温辞书笑了:“你猜到我要送给谁?”
  店长点点头:“薄先生。”
  “不过,我本人日常基本不佩戴手表。”
  温辞书话说出口,顿了顿,“算了,那就买一对。”
  图个好事成双的彩头。
  店长喜笑颜开,迅速让人打包和开票。
  温辞书坐等,顺便饮茶吃小点心。
  此时,他收到一则消息。
  薄听渊:【一鸣说中午不能陪你。我陪你一起吃饭?】
  温辞书靠在沙发上,心里惊奇:小猴子很有孝心嘛,都知道给他安排大爸爸。
  【不用,你忙你的,我顺便在外面吃就行】
  薄听渊:【外面哪里?我过去。】
  温辞书看一眼送手表过来的店长,快速输入:【那我去公司吧,你别出来了。】
  他清楚,最近公司忙得很。
  两人就这样约定,温辞书离开时,店长送到门口,连连说等他下次再来。
  温辞书心里轻快地想,等下次靠他自己赚的钱来购物,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他又去选了其他的礼物,等离开时,刚好经过一整排暗色调的哥特式风格橱窗。
  人台模特穿着白色衬衣,捆绑着各式各样的黑色皮质背带。
  温辞书顿步,透过墨镜看向其中一个捆绑复杂的背带,登时想到,假设这些背带是穿在薄听渊的身上……
  他看向三个保镖,视线再看向店内
  ——自己直接进去购物的话,似乎不太妥当?
  温辞书扫一眼店名,暗自记下。
  等坐上车后,他上网搜索这个品牌,的确有可以订购的官网平台。
  他认真研究一番后,为薄听渊精心挑选三件,下单并加急送到家中。
  做完这一切,温辞书压抑不住地对着窗外而笑。
  ——薄听渊穿上必定比人台模特性感无数倍。
  轿车徐徐开向公司的专用停车位。
  温辞书远远地注意到一道修长挺括的身影。
  车子挺稳后,薄听渊拉开车门,伸手扶着他踏出来。
  温辞书打趣:“怎么还劳薄总亲自接呢?真是太客气了。”
  刚说完,肩头的宽大手掌就用力揉了揉,他顿时闭上唇,老老实实地跟着踏进电梯中。
  助理保镖分开乘坐电梯,因此这架电梯里只有夫夫二人。
  温辞书悄悄望着电梯镜面墙里映着的人。
  在公司的环境氛围下,薄听渊脸上的镜片越发冰冷,视线也无比锐利,周身都释放出一种极其强烈的压迫感。
  薄听渊对上他悄然观察自己的眼神:“特意去商场挑了什么?”
  “额……”
  温辞书大脑里蹦出不合时宜的画面,轻声道,“没什么。就是用综艺节目给的报酬买了点礼物。我让保镖先送回家了。”
  薄听渊推了推眼镜,看一眼电梯显示的楼层数字,再缓缓看向他:“没有我的?”
  “当然有啊。”
  温辞书瞪他,嘀咕道,“薄听渊,你怎么好这样质疑我?”
  他用胳膊肘抵开他,顿感委屈,“亏我还……”给你买了两份呢。
  薄听渊紧紧地揽住他,低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这么问。”
  温辞书被他抱得没法动,握住他的手也掰不开,只得愤愤不平地问:“你不知道中文的反问句,语气是加重吗?听起来阴阳怪气的。”
  薄听渊在他额角亲了亲,再次诚恳道歉:“对不起。”
  电梯正好抵达。
  温辞书顿时收手,在外面自然是要做一个体面的成年人。
  薄听渊也松了松手臂,只是简单地搭在他的肩上,显得亲密又不会太过亲昵。
  等两人并肩走入办公室,门一关,温辞书刚抬手要推开他,就被他打横抱起来。
  薄听渊抱着人进入平常午休的房间,抬脚推上门。
  温辞书被放在床沿,见他气势紧迫地俯身靠来,眼神飘忽,视线游移:“不是一起吃个午饭吗?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怕你生气伤心,跟你好好道歉。”
  薄听渊上前欲要吻他的唇,可是温辞书双手撑在身后,往后仰:“哪有这样道歉的?唔——”
  薄听渊在他说话嘟嘴的瞬间吻上去,又快速松开:“这样可以?”
  温辞书抿了抿湿润的唇。
  不知为何,今天看着薄听渊的模样,心里竟然有点意外的甜蜜。
  他故意找茬一般幼稚地咕哝:“眼镜都没摘,不算哦。”
  说完,他绷住脸,要笑不笑。
  薄听渊捕捉到他望着自己时,温柔甜蜜的神色:“你摘。”
  “我不。”
  温辞书早就已经在单方面宣布,自己和这副眼镜进入水火不相容的敌对状态。
  话音落下,他被按着肩膀往后躺在床上,眼睁睁地看着薄听渊俯身凑过来,“你……”
  薄听渊捉住他的两只手腕拉到头顶处,单手握住,嘴唇贴着他的耳边,低沉道:“那就不摘。”
  唇间的热气涌进温辞书的耳朵,敏感得缩了缩肩。
  下一秒,耳垂被唇含住,他不设防地发出一声暧昧的低吟。
  在薄听渊偏着脸注视他的眼眸神色,在柔软圆润的耳垂上继续加重。
  温辞书有些禁不住地挺腰,垂落在床沿的两条长腿都动了动。
  ——呜呜,非但没有得到甜甜的亲吻,耳垂还遭受“酷刑”。
  薄听渊却像是上了瘾,反复欺负如珍珠般嘟圆软嫩的耳垂,齿间轻磨,别有一番滋味。
  温辞书的呼吸越发浓重,低喘间,双手试图挣扎却丝毫不能动弹,只能央求道:“不要了,不要了好痒啊……”
  他恨不得要在床上翻滚一圈,才好解解痒意。
  结果薄听渊依旧不为所动,反而越发变本加厉。
  他着急得如鲤鱼打挺,却被他沉腰覆住,只能无法忍受地乱扭一气,口中快速说:“我摘眼镜还不行么?你快松开啊~”
  薄听渊挑眉,抬起脸俯视这张染上红晕的脸庞。
  此时面覆春色的温辞书,诱人极了。
  薄听渊凝眸欣赏,从温辞书的眉宇到抿紧的唇瓣,再到湿润柔软的耳珠,视线几番流转。
  温辞书被他如此注视,如何受得了。
  他的身体慢慢地柔软下来,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没有打扰,只静静地感受眼神中对他的爱意与眷恋。
  当然,还有带着几分克制的欲望。
  几分钟后,他的手指戳戳薄听渊的手背:“不是吃中饭么?”
  现在哪里像是要吃饭的样子,仿佛他成了盘中餐,要被薄听渊吃干抹净。
  “嗯。”薄听渊冷静下来,松开手,还揉了揉他的手腕,怕刚才按疼了他,再将人搂住坐起身。
  温辞书:?今天第二次了!怎么回事啊?说撤就撤吗?
  他的脚尖轻轻地踢了一下薄听渊的小腿,抬起眼眸眼巴巴地看着他。
  像个祈求糖果的小孩子。
  薄听渊读懂他眼底的神色,托住他的下巴抬高:“又不饿了?”
  温辞书笑着伸手圈住薄听渊的肩膀,整个人猛的倒下去,带动身前的人也跟着倒下来。
  他的视线描摹薄听渊的唇,有些羞涩地低声说:“五分钟的话,也不会很饿吧。”
  说完他去摘眼镜。
  暧昧的相视中,两人同时吻向彼此。
  任由最原始的欲望作祟,近乎撕咬般吮吻彼此的唇舌。
  温辞书含含糊糊地道:“给你买了两份礼物,都是我亲自挑的,你不可以拒绝。”
  薄听渊抱紧他:“当然不会。”
  “唔……”温辞书想起那套性感至极的捆绑式背链背带,燥热得不能自已。


第93章 
  吃过午餐
  助理送来清茶,收走两人的简餐参合。
  温辞书擦拭过嘴角,喝一口茉莉花茶清清口:“好咯,我回家去了。你好好工作。”
  两人面对面坐着,温辞书的手就搭在桌面上,薄听渊伸手拉住。
  他也不语,只是反复以拇指摩挲他细长如竹节般的手指。
  “嗯?”温辞书以为他总有话要说,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犹豫。
  他抬起手敲了一下他的手背,揶揄:“薄总?怎么回事?”
  ——要是想我留下,就直说嘛!
  薄听渊的绿眸里藏着欲语还休的情愫,重新握住他的手指:“辞书,等我一起回家?”
  温辞书几乎没有犹豫就点头答应了。
  他自己从未曾想过,“一起回家”如此简单平淡的四个字,从薄听渊口中说出来,竟然拥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奇妙魔力。
  不过,薄听渊有个重要会议,无法临时改期。他便让温辞书先在休息间小憩。
  温辞书躺在床上后,见他没有要立刻离开的意思。
  “你去忙吧,我很快睡着的。”
  “我等你睡着再出去。”薄听渊翻看手表时间,“还来得及。”
  他按住窗帘控制开关,将室内的光线调整到睡眠状态。
  虽然是陌生环境,但有薄听渊在,温辞书也并没有不适感,闭上眼。
  薄听渊靠坐在床头,掌心搭在他白瓷一般细腻的侧脸,镜片后的眼帘轻阖,以心感受这难能可贵的陪伴。
  -
  办公室门外。
  一位楼下上来的助理是临时有事需要询问薄总意见,但被Albert制止。
  “薄总交代,半小时后他直接去开会,这期间要休息下。”
  助理意外:“薄总今天午休?身体不舒服?”
  他印象里,薄总通常是为了准点下班,经常跳过午休环节。
  Albert道:“薄总家里人在,可能要多说两句。”
  助理表示理解。
  只是等他要离开的时候,才想起来“家里人”这三个字的含金量,用文件挡住嘴,侧身问:“是家里那位温先生?”
  Albert点头。
  -
  昏暗静谧的休息间。
  正当温辞书迷迷糊糊即将睡着之际,床头柜的手机忽然亮屏震动。
  薄听渊眼明手快地拿起,避免制造出过重的声响。
  是一个未知来源的电话号码。
  温辞书隐约听见动静,但困倦得睁不开眼,只道:“你接……”
  薄听渊松开他的手,走到休息间外面。
  “你好?”
  “陈先生您好,我是……”
  薄听渊客气道:“稍等,你应该是打错电话。”
  “就是这个手机号码在我们官网下的订单,是自动回拨,我们系统操作,一般不可能出问题。”
  对方详细地说出上午订单的具体时间,购买的衣物数量等内容,最后道,“因为您填写的地址比较特殊,在送过去之前需要再确认一下。”
  地址,的确是薄家大宅。
  薄听渊回眸看一眼休息间的门。“地址没错。”
  “好的,那一会儿会有一个回执消息,请您查收。非常感谢您的配合。”
  通话结束后,手机屏幕跳出一则图文消息。
  包括购物清单。
  几件特殊的“衣物”出现在薄听渊的视线中,他逐一点开,再关掉屏幕。
  回到房内,安静得只有温辞书浅浅的呼吸声。
  薄听渊将手机调成静音后,放在床头柜,手指轻柔地抚过披在枕上的黑发,在温辞书的唇边落了个吻。
  ——他已经开始期待这份特殊的礼物。
  去开会时,薄听渊刚走到会议室门口,就接到了儿子的电话。
  他让其他人先进去,自己在外面站了站。
  “一鸣?”
  “大爸爸!小爸爸呢?吃过饭了吗?”
  薄一鸣确认小爸爸并没有落单后,才放心下来,提出另一件事,“大爸爸,我想今晚和星星一起去农场过夜,可以吗?”
  薄听渊的眸光投向办公室所在的方向。
  “大爸爸?”薄一鸣怕大爸爸指责自己贪玩,“就跟上次一样,我们会很听话的哦。星星爸妈已经答应了,说没问题。是徐爷爷帮忙打的电话呢。”
  薄听渊听他这话的意思,便问道:“现在就要去?”
  “嗯。”
  薄听渊没说太多,只道:“那你多照顾星星。”
  “好耶!”
  薄听渊怕他还要再联系温辞书,便道:“你小爸爸在午睡,你不用打给他。等他醒来,我会说的。”
  薄一鸣自然是满口答应:“好的哦~~”
  薄听渊挂断电话,站在原地默了默,才让助理推开办公室大门踏进去。
  -
  温辞书睡醒后,已经不记得电话的事情。
  等薄听渊结束会议回到床边,他伸出双臂主动去抱他:“这间屋子还挺安静的,一下子睡了很久。”
  薄听渊只觉得有一团香软的云扑进自己的怀中,温暖柔静。
  他紧紧拥住,在他蓬松微乱的头发上亲吻,告诉他两个孩子去农场玩的事情。
  温辞书知道他会安排妥当,也没什么好操心的,打了个哈欠。
  身体明明是慵懒得没骨头一般靠着他,口中却道:“那你快去工作吧,我继续眯会儿。”
  薄听渊收拢臂弯,拉开他的一条腿跨坐,随后托着人站起身。
  “嗯?”温辞书诧异,平视他深邃的眉眼。
  薄听渊往外走:“陪我上班。”
  “这是办公室呢。”温辞书晃了晃长腿,稍稍有些不自在。
  “没有监控,没有外人。”
  薄听渊言简意赅地让他安心下来。
  温辞书绷紧的神经松懈,下巴靠在他肩上,唇瓣贴上他的颈侧,轻声打趣:“敢情薄总是仗着没人可以扣你工资,就随心所欲地乱来是吧?”
  薄听渊抱着他坐在办公椅上,沉眉敛目地注视他,明明视线格外严肃,掌心却暧昧地揉了揉温辞书的膝盖,若有所思般反问:“随心所欲地乱来?”
  “诶诶——”
  温辞书赶忙推开他的手掌,真怕他敢在这里“乱来”,连忙往他怀里一歪,嘀咕道,“我刚睡醒,口渴呢,你也不照顾照顾我?我下次可不来了。”
  薄听渊刚才回办公室时,已经让助理送来清茶,正好端过来喂到他唇边。
  温辞书抿两口,看他一眼;抿一口,又抬起眼帘看他。
  薄听渊疑惑:“嗯?”
  温辞书默默垂眸
  ——只是想起一些晚上会收到的礼物,就有些抑制不住地兴奋而已。
  下午,公司上下都传扬着八卦。
  说是温先生今日中午抵达公司后,薄总除了开了一次重要会议,再也没有踏出过办公室,以及也没让助理进入。
  到傍晚下班的点,夫夫俩准时离开公司。
  薄听渊亲自开车,温辞书坐在副驾驶。
  前后两台保镖的轿车随行。
  在舒适的晚风中,夕阳的光芒漫溢进来。
  温辞书侧着脸看他。
  尽管薄听渊全神贯注地在开车,却意外的愉悦与放松,甚至带着难得一见的松弛性感。
  温辞书眼帘回落,如小扇子般的睫毛颤了颤,嘴角漾着一丝笑容,朦胧微妙。
  薄听渊估算着到家的距离,右手的两根手指插进严丝合缝的衬衣领口,往外拽的同时松了松脖颈。
  到家后。
  徐叔上前迎向夫夫二人。
  在落日余晖的光芒里,他亦是满心欢喜,交代完小少爷去农场的细节后,又道:“先生,下午送来的包裹我已经送上二楼的卧房了。”
  “好的,谢谢徐叔了。”
  温辞书迫不及待想上楼看看,只见薄听渊眼神淡淡地看向自己,他便维持住表情,提醒道,“礼物。”
  “嗯。”薄听渊将外套递给徐叔,揽着他往古董楼梯走去,“那我们先去看看我的礼物。”
  “诶——先吃饭吧。”
  温辞书拉住他,压低嗓音,“你先去餐厅,我去楼上看看,万一送错了呢?我确认一下再给你。”
  薄听渊镜片后的视线在他脸上停驻,判断这话有几分可信。
  在温辞书已经迫不及待要上楼查看时,却突然被他抬手揽住肩。
  薄听渊带着人往餐厅走去:“送来的人不至于这么糊涂,晚点再一起看,先吃饭。”
  “……”
  温辞书心里嘀嘀咕咕:饭天天吃,有什么好吃的啊!
  他心不在焉地吃饭,喝汤,还跟小崽子通了个电话,确认他和星星吃过晚餐。
  这个点,钟姨和另一个阿姨留在农场照看,晚点回大宅休息。
  终于结束用餐,温辞书直直地看他:“现在我好上楼了?”
  薄听渊起身,帮他拉椅子:“嗯,我陪你去。”
  “不用啊,我自己去。”
  温辞书突然想起第一期节目的时候,小柒说爸爸是粘人精,现在怎么回事,自己家里也突然出现一个?
  薄听渊却一弯腰,打横抱起他:“不是给我的礼物,我不能第一眼看到?”
  本来要进餐厅的阿姨见状,往后退一步离开。
  温辞书没辙,只能被他抱着进电梯。
  他嘟囔着唤他的名字:“薄听渊。”
  “嗯。”
  薄听渊欣赏着电梯雕花栅栏落在他身上的虚影,梦幻浪漫。
  温辞书揶揄:“你今天霸道总裁上身了?”
  薄听渊语气淡然地纠正他:“我是董事长。”
  “……”
  温辞书自然知道他的职位。
  他继续打趣,“你觉不觉得董事长听起来很老吗?有一种年过半百的气质。”
  电梯门徐徐打开,薄听渊走出去:“嗯,明天早上就开除公司现有的总裁,我来兼任。”
  他的语气格外郑重,听起来颇为重视这件事。
  温辞书戳戳他的脸,嘀咕:“……真难聊,我不要跟你讲话了!”
  两人进房间。
  温辞书一眼望去,没有什么东西。
  “在我那边。快放我下来。”
  薄听渊抱着他有如抱住一团棉花,既不费力还格外安心,哪里舍得放下,便直接往屏风处走去。
  果真,都摆在起居室。
  几个品牌盒都包裹得极其精良,盒子上都系着大蝴蝶结。
  其中一个纯白的心形盒子,搭配的是黑色纯皮细带,中央位置更有一枚小爱心形状的纯黑皮扣,格外惹眼。
  温辞书扫过去第一眼,错愕。
  这品牌要干什么?
  生怕别人不知道这盒子里装的是……摆不上台面的东西吗?!
  他一下子看向薄听渊的眼眸。
  薄听渊注意到心形礼盒后,第一时间想起下午那通电话以及礼物清单,便垂下眸看他的反应。
  四目相对,各怀鬼胎。
  相比较薄听渊那股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势,温辞书先败下阵来。
  他挣扎了下落地,弯腰捧起手表盒子,递给他:“送给你的。”
  薄听渊郑重接住他给的礼物。
  “用综艺的酬劳买的?”
  “嗯。”温辞书仰头,眨眨眼,“不拆开看看吗?”
  薄听渊坐上沙发,抬下巴示意心形盒子,好整以暇地问:“这是给我的另一份礼物?”
  “嗯……就是一些……”
  温辞书措辞无能,甚至想咬手指。
  事到如今,他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要不,要不你自己拆开看?我去……我去洗漱?”
  薄听渊见他耳根泛红,手指拨开长发,低头亲吻颈侧肌肤。
  “嗯,去吧。”
  温辞书侧过脸蹭他一下,望一眼盒子,快步走向洗手间,心跳如雷。
  缓了缓,他想开门看看薄听渊拆开的反应。
  奈何角度不对,什么也看不到。
  算了,洗澡吧。
  温辞书胡思乱想:以薄听渊的聪明智慧,是否知道该怎么穿戴上身?
  也许等他洗完澡出去,他就已经穿好了?
  ——真希望那个盒子里有穿戴说明。
  起居室。
  由于薄听渊已经看过购物清单里的图片,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便没有第一时间打开。
  他打开了手边的礼物盒。
  是一块黑色陶瓷表壳搭配祖母绿宝石的枕形腕表。
  表盘中央的黑色弧线遮盖在宝石之上,随着指针走动,弧线往一侧移动分毫,令宝石如月亮般呈现出动人的盈亏。
  薄听渊解开左腕的手表,换上新的腕表,抬手端详。
  右手拇指轻轻摩挲光滑的表盘,温柔得如同摩挲温辞书的脸庞。
  随后,他才扯开心形盒子上的系带。
  多张卡片下方,是镶嵌在盒内的纯黑皮质背带。
  盒子一共两层,卡片上是详细的穿戴方式图例。
  另外还有一个纯黑色的心形小盒。
  薄听渊掀开盒盖,露出一团黑色面料的东西。
  他指尖挑起细到随意一扯就可能会断裂的系带,慢慢抬起。
  一件性感的黑色蕾丝内裤。


第94章 
  温辞书像是干坏事一般,躲在浴室洗了好一会儿。
  他一边冲热水,一边想象薄听渊不穿衣服,直接套上背带、腿环的样子。
  在热气的熏蒸下,他想到这件事一会就要发生,脸越来越烫。
  他洗了好一会才磨磨蹭蹭地出去。
  温辞书之前卧室的灯光都被关掉,只剩落地窗外洒进来的银白月光。
  屏风另一侧,薄听渊的卧室反而开着灯。
  “人呢?”温辞书裹着睡袍走过去,瞧见浴室门关着,隐约有洗澡的动静传出。
  刚才的心形盒子呢?
  温辞书回身,借着灯光在卧室快速梭巡一圈。
  桌上有他选的手表盒,床头柜上则已经摆着新的手表。
  但白色的心形盒子,却了无踪迹。
  温辞书有些焦灼:难道是薄听渊不喜欢,直接没拿过来?
  糟了,他该不会以为自己是变态吧?
  他赶忙走向自己房间的起居室,打开灯光到处找,依旧一无所获。
  此时,传来脚步声。
  温辞书黑眸流转,快速想:
  要不就假装专柜送错,说自己买的其实是衣服?
  薄听渊走上前:“落了什么要找?”
  温辞书原地转身,刚要开口说盒子的事情,眼眸一下留意到他睡袍衣襟下的胸膛,瞬间卡壳:“额……”
  他却并不知道,自己在薄听渊眼里也是多么诱人的模样。
  温辞书的脸如同春日桃花一般的雪白透粉,些许被水汽染湿的黑发贴在耳鬓、脖颈处,系得松垮的睡袍覆在柔软的肌肤上,下摆露出两条修长的小腿。
  周身都透着一股子沐浴过后的柔软香甜。
  薄听渊在他拖长调子的迟疑中,上前一步,俯首碰了一下他晶莹红润的唇瓣,手臂沿着腰往下用力托起两条长腿,抱入怀中,还往上掂了掂。
  “嗯?”温辞书习惯性地抬手圈住他的肩膀,两条腿也已经非常熟练地夹在他的腰侧,轻声问,“那个爱心盒子呢?”
  他的眼神对上薄听渊幽深的绿眸,试图从他的反应中窥伺他的喜恶态度。
  “在我那边。”薄听渊走向卧室,腾出手关上灯光。
  “哦。”
  温辞书没看出端倪,“可是我刚才没看到。你放哪里了?”
  薄听渊略微停步,看着他道:“衣帽间。”
  “……”
  温辞书一下子两耳边轰隆作响,黑眸的瞳孔缩了缩。
  ——那个衣帽间,可真是发生过很多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呢。
  他原本自然放松的后腰,不自觉地往上提了提,飞速措辞:“那你……你打开过了?”
  薄听渊不语,只是将屏风推上,继续往衣帽间走去。
  温辞书悬着的脚荡了荡,抿紧唇。
  他为数不多的察言观色本事,在薄听渊这里压根不起作用,完全看不透他的态度。
  算了。
  温辞书原地放弃。
  “你怎么这个表情哦?是盒子里的……衣服,你不喜欢吗?”
  薄听渊踏入衣帽间,顺势将门合拢。
  “衣服?”
  温辞书后脊绷直,准备拿出毕生所有演技,刻意且做作地歪头:“嗯?不是衣服吗?”
  薄听渊顺势问:“给谁选的?”
  “给你啊。”
  温辞书理所当然地道,“我不是说,给你买了两份礼物?对吧。”
  此时,他已经看见摆在沙发边的白色盒子,明知故问地道:“难道不是衣服吗?”
  薄听渊坐进沙发中:“是衣服。”
  “啊?”
  这下轮到温辞书大懵,眼神如划过闪电,单手撑住沙发扶手,极其不自然地直起身。
  ——不会专柜真搞错了?
  四目相对,薄听渊抬手,掀开盒盖,挑起黑色蕾丝内裤:“这个尺码,是给我的?”
  “这是什么?”
  温辞书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把拽过,低头借着落地灯的光晕研究。
  薄听渊就看到他的脸颊,肉眼可见地变红。
  温辞书捏着蕾丝面料和比头发丝粗一点的细带,指尖轻颤。
  抬眸时,他的脸得跟打了腮红似的:“我……这……不是我买的啊。”
  这品牌怎么回事啊?
  送个货都能送错?
  薄听渊抬手,手背缓缓蹭过他滚烫的脸颊、下颌,最后拇指搭在他下穿揉了揉:“那你买了什么?”
  “我……”温辞书难以启齿,低头看一眼烫手的蕾丝内裤,反正送都送错了,索性直接推锅给品牌,“就衣服啊……”
  他这幅着急嘟囔的模样,意外的勾人。
  薄听渊偏过脸,贴上去碰了碰扯谎的双唇:“给我的?”
  “当然是给你的。”
  温辞书往后仰,盯着他的眼睛,“你不会以为我买这个来……来……”
  他拿起内裤,不好意思把话说完,慌乱中眼神游移,语无伦次,“不是,你怎么没戴眼镜啊?”
  薄听渊捏住他的下巴,唇瓣摩挲,低声问:“你希望我戴?”
  温辞书此时倒是真希望他戴上,否则就不会像现在这般时刻散发出极其危险的信号。
  薄听渊一句话将他拽回来。
  “既然给我买的是衣服,那这些是给你自己选的?”
  他轻柔地捏着温辞书的下巴,两人的脸同时转向白色盒子。
  盒子里的黑色真皮背带、腿环等散发着柔润的光泽。
  寂静的房间里,温辞书因为惊愕而吞咽的声音显得无比清晰。
  ——额,这该怎么往下编比较合适?
  可是他想薄听渊穿上啊!
  温辞书把心一横,贴着他的侧脸,叽叽咕咕地说:“如果我说,这就是我给你买的衣服,你会不会信?”
  薄听渊轻飘飘地反问:“衣服?”
  温辞书前所未有地笃定:“嗯,衣服!”
  “哦——”薄听渊若有所思地反应过来,“既然这是给我的,那这是你的?”
  他托起温辞书的手腕,将他手里的内裤推高,“尺码是对的。”
  温辞书:……?
  这件两边可以解开的细带内裤,有什么尺码可言?
  不过这不重要,他揪住薄听渊的衣襟:“那你要不要试试我买的礼物?”
  薄听渊:“怎么试?”
  “就是……”
  温辞书伸手去够,拿起在腰上交叉绑带的背带,轻轻道,“你得先脱衣服才能试,这个是贴身的。”
  话还没说完,他自己的脸倒是更红。
  ——完全是在一本正经说荤话。
  薄听渊勾起他手里的内裤,更是同样正经地道:“你这件应该也是要脱了衣服试。”
  这语气,仿佛是在会议上,研究投资项目。
  温辞书看着被拉开的蕾丝内裤,足足愕然两秒。
  “我……”
  他感受到薄听渊的手臂如蟒蛇般又沉又缓地圈紧自己的腰,随后薄唇压在自己唇上。
  “只让我脱衣服试给你看。而你要偷偷试,不给我看?是这个意思?”
  灼烫的气息在耳旁,十分磨人。
  温辞书回过味来:
  薄听渊,是要跟自己做交易呢。
  不愧是薄老太爷都中意的家族生意接班人。
  天生的大奸商!
  薄听渊耐心地等待,似有若无地亲吻他的耳尖,深深嗅着柔软甜蜜的气息,同时静静地感受着他起伏波动的心跳声。
  “嗯……”温辞书额头靠向他的肩窝处,“可是……我也没有穿过这样的……”
  薄听渊温柔地吻他:“我帮你。”
  温辞书仰头抱着他亲吻厮磨,直到自己不再过度害羞,直到身体软下来,才被他扶着跪坐起来。
  当薄听渊的手掌探入睡袍下方时,温辞书连忙抬手捂他的眼睛,急促道:“我还是自己来,你不许看。”
  他慌乱地四处寻找,直起身子去够柜子里的一件衣服。
  睡袍的腰带松散,胸口的衣襟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自然垂落。
  薄听渊双掌扣在他的腰侧,稍一抬头,鼻尖就碰到了他的胸膛处,双唇贴上去,顺着他拿取东西的动作一路地往下吻。
  “嘶……”温辞书用力扯过衣服,胡乱挡在他脸上。
  高挺的鼻尖顶出的弧度,自然而然地让温辞书想起那晚的事情,不自觉地屏息。
  薄听渊隔着衣服,透过朦胧的光芒,以视线勾勒描摹他白皙柔软的身体,手指背缓缓地沿着细滑的腰侧上下流连摩挲。
  “啪”的一声轻响,温辞书拍开他的手。
  被蒙住脸的薄听渊依旧揉上去,甚至十分嚣张地挺了挺腰。
  温辞书视线往下,瞪了一眼。
  刚才就感觉到了,但没想到已经这么……明显。
  他自己其实也微有些反应,但还不至于如此。
  他侧坐在薄听渊的腿上,抬起腿先脱掉身上的,再换上蕾丝内裤。
  可是布料实在是少得可怜,温辞书自己看着都眼热,实在是——不堪入目。
  时尚行业日新月异,就是用来发展这种东西的吗?!
  一侧的系带细长光滑,温辞书紧张得指尖轻颤,打了两次还没弄好。
  谁知道,他低头努力时,薄听渊扯开脸上的衣服,“我来。”
  温辞书手一抖,就差转身跑路。
  薄听渊揽着他,让他侧靠在自己怀中,一条胳膊绕过他的细腰,慢慢地将细带系上。
  黑色钩花蕾丝贴在白腻的肌肤上,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性感勾人。
  温辞书两条长腿慢慢地收拢,却被他按住了一侧膝盖,只能跨坐着。
  薄听渊抬手将滑落遮挡的睡袍下摆,推到两边去,低声道:“尺码合适。”
  温辞书:“……”
  他埋在他颈窝,轻声问,“只有尺码合适吗?”
  薄听渊欣赏一番:“颜色也不错。”
  温辞书抬手在他后背敲了一下:“好了,轮到你了。”
  仿佛在玩一个成人间的小游戏,你来我往。
  薄听渊倒也没有推脱,扯起刚才的衣服搭在温辞书的脸上。
  温辞书很不满意地嘟囔:“你不给我看的话,会弄吗?”
  薄听渊不置可否,视线落在衬衣下方的唇上,指尖慢慢揉过去。
  温辞书感受到他的动作与注视,深深地吸气,用力抿了抿本就干燥的嘴唇。
  难耐的暧昧中,温辞书感觉到他隔着衬衣吻上来。
  两人的唇瓣隔了一层,却更渴望彼此。
  薄听渊的一只手掌在他背后护着,另一只却已经滑到了腰侧,沿着细带用力揉捏游移。
  温辞书在闷热桎梏中,仿佛受到比以往更大的诱惑,闭上眼不停地伸出舌尖,试图越过已经濡湿的衬衣。
  过于投入,以至于薄听渊褪去他睡袍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一味地往他怀里钻。
  当薄听渊一把扯掉衬衣,两人终于触碰到彼此。
  如火山骤然喷发一般,热吻瞬间加深。
  当闭着眼的温辞书感觉到凉丝丝的皮质背带贴上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额?”他惊讶地睁开荡漾着水波的眼眸,诧异地发现薄听渊竟然将东西往他身上穿戴。
  薄听渊的手绕过他的身体,握住腰上交叉的绑带轻轻收拢,在后腰处快速扣上。
  温辞书一只手推着他的肩,轻喘着道:“你……不是的啊。”
  黑色纯皮绑在他凝脂一般的肌肤上,简直勾魂摄魄。
  薄听渊吻住他的唇,性感的嗓音充满了诱惑:“不是这样穿的?”
  温辞书在急促呼吸间,一边试图推开他,一边又被勾引得去贴他的唇,渴望再多一点点的甜蜜。
  他的腰动了动,背带并不紧,可是自己这幅模样,实在是太过了,急得眼尾泛红。“薄听渊!”
  薄听渊吻住他的唇,把人亲得迷迷糊糊后,拿起腿环套上他的脚踝慢慢地往上推。
  温辞书浑身瘫软,根本没法反抗,脚掌在地上用力踩了踩,没眼看,只能主动亲他。
  薄听渊抱着他起身,快步走出衣帽间。
  他想在床上看看这幅充满诱惑的胴体。
  果真,当温辞书被送上床后,羞耻得双脚蹭动床单,水润的黑眸荡漾着旖旎风光。
  他看得懂薄听渊眼底掀起的风浪,既渴望又畏惧:“你别看了。抱抱我。唔——”
  薄听渊欺身吻上去,掌心在他肌肤上滑过。
  皮肤太嫩,掐得太狠他心疼,可是身体里积蓄的蠢动欲念,让他只想把人翻来覆去地狠狠揉搓一边。
  温辞书都感觉出来了,他今天手劲特别大,尤其是揉腿和腰时,像是彻底失控,收不住力。
  手指第一回 揉进去的时候,温辞书避开他的唇深呼吸。
  薄听渊感觉到他心跳稍稍有些快,放慢动作慢慢来。
  不一会儿,温辞书适应了。
  薄听渊坐起身靠在床头,抱起他换了个拥抱的姿势,让温辞书坐在自己怀中。
  双膝打开的温辞书,趴在他胸膛处,感受着他手指的力度,小幅度地扭腰。
  “嗯……薄听渊~”
  温辞书轻哼着,唤他的名字。
  薄听渊停下,有些紧张地问,“不舒服了?”
  温辞书摇摇头:“不是心脏。”
  他有些难以启齿,“你,换只手好不好?”
  薄听渊没理解他的意思,一边吻一边问:“怎么了?”
  温辞书埋在他怀里,小声呢喃:“戒指。”
  薄听渊反应过来,抽出手指快速摘下戒指,放在床头柜,随后继续。
  温辞书羞得不愿抬头,在他怀中哼哼唧唧。
  没多久,出乎他意料的是,自己完全变成一块湿透的海绵,被薄听渊反反复复地拧,却依旧湿淋淋地往外冒水。
  他想起做过的梦。
  梦里绿眼睛的蟒蛇,殷红的玫瑰,以及滑落的露珠……
  两者纠缠不清,正如同情爱与欲望,浓烈交织。
  当蟒蛇钻入玫瑰花瓣之间,温辞书仰头间,竟然是想要深深喟叹的冲动。
  史无前例的满足感,令他头皮发麻。
  薄听渊控制着节奏,手掌始终紧紧地覆在他的左后背,比他自己更了解他的心跳速度。
  温辞书在满足之余,有一种可以将自己的一切交托给薄听渊的安全感。


第95章 
  夜半时分。
  薄听渊用热毛巾擦拭过温辞书,快速地冲了个澡。
  回到床边,温辞书已然熟睡,可能是有些燥热,一条腿斜踢出被子露在外面。
  刚才的黑色腿环戴得有点久,薄听渊取下来时,软嫩的肌肤上已经留有一道鲜明的红痕,此刻也没有消除。
  他掀开被子上床,手掌揉了揉那一处晕开的痕迹。
  “唔……”温辞书轻哼着往他身边转,手掌搭在他的小臂处。
  薄听渊侧身揽住温软的人。
  时间已经显示后半夜,但他了无睡意,反而格外清醒。
  他躺靠在枕上,在极暗的光线中,注视着温辞书,从祥和静谧的眉眼到挺直秀气的鼻梁,再到柔软的双唇
  ——下唇有点肿。
  薄听渊刚才有点失控,又担心完全堵住双唇的深吻会让他产生窒息感,于是将口唇的欲望施加在了唇瓣上。
  幸好安然无恙。
  薄听渊俯身温柔地吻他,幽暗的绿眸中满是情动的余韵。
  然而,他没有想到,到日出时,温辞书竟然出现不舒服的症状。
  薄听渊骤然清醒,警铃大作,感受到他的身体过热,便立刻让阿姨送来温度计。
  一测,是低烧。
  薄听渊取过多张退烧贴,分别贴在他的额头、后颈、前胸等温度偏高的位置。
  随后,他端着温水杯,往温辞书的口中渡进去一些水液,轻声唤道:“辞书?”
  温辞书的脸颊上浮起不正常的红晕,身体排斥他胸膛的热度,手掌便往旁边推,难受地低呼:“好热……”
  薄听渊只能先让他躺下,并且交代阿姨请陈医生来一趟。
  温辞书刚刚痊愈,今天又突发低烧,家里上下自然无比紧张。
  陈医生来得很快,初步检查过后,只有低烧症状。
  他看一眼脸色沉郁、满眼担忧的薄家大少爷,踌躇为难。
  在医生抵达之前,薄听渊已经给温辞书换上长袖的家居服。
  可是陈医生毕竟经验老到,即便没有看到什么痕迹,也能猜得出一二。
  薄听渊见他欲言又止,主动抬手,请他到外面说话,留钟姨在房中照看。
  钟姨也是过来人,一下就猜到怎么回事。
  她拿着热毛巾给二少爷擦脸,心里想:还是分房间睡得好。
  门外。
  身为职业医者,陈医生也没什么可委婉的,直言道:“大少爷,温先生的身体您是清楚的。往后在你们二人的相处上,可能得循序渐进,不能太着急。”
  薄听渊镜片后的眸色很淡:“好,多谢你的提醒。”
  “应该的。”
  陈医生看一眼门内,“退烧药服用过后,再观察观察情况。我下午再过来一趟。目前情况不算太严重。您也请放心。”
  薄听渊点头应了,正好徐叔走来,就让他送下楼。
  他转身回房间。
  楼梯上,徐叔皱眉关切:“老陈,我们先生怎么样?”
  “哦,可能是夜里着凉。”
  陈医生解释道,“温先生身体底子弱一点,还是得多多修养。”
  “那是。”
  徐叔不疑有他,又问了问日常护理。
  陈医生细致地交代一边才离开。
  徐叔回客厅时,心想:
  是不是得联系身在农场的小少爷?
  刚好钟姨下楼,开口第一句就是:“大少爷说,让你先别告诉一鸣。等他自己回家再说。怕他担心。”
  徐叔点了点头,心里有数。
  他匆匆去厨房交代准备早点。
  -
  卧房。
  退烧贴和退烧药的同时作用下,温辞书慢慢转醒。
  他哪里能想到一夜过后,自己竟然病了,因为发烧而湿润的眼睛缓缓转动,对上薄听渊满是忧虑的眼眸。“你……”
  嗓音沙哑的程度,同时让他和薄听渊都一愣。
  “别说话,先喝点温水。”
  薄听渊搂着他,转身去拿柜子上的水杯,喂了几口。
  水液流下去,嗓子却有轻微撕裂的疼感。
  温辞书皱眉,避开杯口,轻轻地摇头,示意他拿开。
  他搞不懂怎么嗓子这么难受,指尖触及喉咙,“啊——”
  薄听渊轻轻地捂住他的唇,亲了亲他的额角:“低烧嗓子难受很正常,没事,退烧就会好。”
  温辞书陷在他温柔的怀抱中,昏昏沉沉地想,该不会是昨晚后来他没忍住呻吟导致的吧?
  以及这突如其来的低烧,是怎么回事啊?!
  他绝望地闭上眼,既羞耻又难过。
  薄听渊问道:“身体的其他地方怎么样?”
  “其他地方?”
  温辞书喃喃跟着道,视线看向他的眼睛。
  有气无力的沙哑嗓音,听起来令人心疼不已。
  薄听渊握紧他的手贴在自己的颈侧揉了揉:“我昨天清理过,没有发现伤处,但我怕检查不到位。”
  “……”
  温辞书默了默,本就低烧的脸像是被点了一把火,熊熊燃烧。
  他整个人鱼儿似的往下滑,就差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闷死,半晌才哑着嗓音质问,“你趁我睡着都干什么了啊?”
  泛着水汽的通红眼睛显得过分柔弱。
  薄听渊吻上去,正准备要开口,又被温辞书单薄纤细的手指按住唇。
  温辞书:“算了,你别告诉我。”
  “那你继续睡,别说话了。”
  薄听渊揉着他的脸,“我今天不去公司。”
  温辞书无语凝噎。
  ——呜呜,怎么会这样子啊!
  可是他又睡不着,满脑子昨夜的情事,浑身长刺似的在他怀中动来动去。
  薄听渊是隔着被子抱他,问道:“跟上次一样身体难受了?我给你揉。”
  “你——”温辞书正要说什么,顿时戛然而止,“嗯。”
  揉就揉吧,反正他的确腿酸腰酸。
  等揉得温辞书稍微舒服些,他又想起另一件事,仰眸看着他:“那些东西呢?”
  薄听渊:“在衣帽间。”
  温辞书既愕然又羞窘,转过脑袋,将下巴藏进被子里。
  他居然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你昨天——呜——”
  他刚要开口,就被薄听渊捂住嘴,只能发出可怜兮兮的“呜呜”声。
  混蛋,还不让他说!
  薄听渊皱眉叮嘱:“等嗓子痊愈再说。听话。”
  温辞书心道,我又不是你小孩,你让我听话我就听?!
  他幼稚地抬脚,轻轻踩住他脚背上,掌心碾了碾。
  薄听渊倒是看着他有力气跟自己闹情绪,心中放松不少。
  -
  阿姨送来早餐后,薄听渊本来要喂他,碗都端起来了,结果温辞书自己撑着身体坐靠在枕头上,哑着嗓子道:“我自己来。”
  他垂眸,视线都没看向薄听渊。
  但薄听渊没动。
  温辞书不得已抬起眼帘。
  四目相对,薄听渊脸色深沉。
  温辞书抬手,依旧表示要自己喝粥。
  结果,薄听渊起身将羹汤放回桌上,反常地拉开抽屉,取出什么东西。
  温辞书疑惑地皱眉,谁知道,等他回到床边就握住自己的两只手腕。
  墨绿色的缎带绕上他白皙的手腕时,他的眼眸缓缓瞪大。
  薄听渊镜片后的眼眸专注地盯着手腕,系得非常柔和。
  随后,他重新取回羹汤,一勺一勺地喂到他唇边去。
  温辞书黑眸直直地瞪着他,小口小口地抿。
  居然绑住他这个病人?
  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喝到中间,他委屈地耷拉眼眸,细长的手指戳戳薄听渊的腿。
  薄听渊沉默时,眼神冷得很。
  温辞书只能张张嘴,无声地喊着“Daddy~”
  薄听渊任由他又戳又捏又央求,不为所动地将剩下的三分之一喂完。
  温辞书终于喝完,鼻尖重重“哼”了一声,侧起身体往另一侧转。
  结果还没躺好,又被一双大手给按住平靠在枕头上。
  他并拢的双手举起,在薄听渊面前晃了晃,无声地示意他解开。
  绿色的丝带垂落在小臂处,像是皑皑白雪上覆着的两片清逸的嫩竹叶。
  薄听渊的眼神注视着他,在他手腕细嫩的皮肤上亲了亲,低声道:“如果病情再严重点,可能需要医生检查其他部位。”
  温辞书:“……”
  瞬间熄火,表情凝滞。


第96章 
  薄一鸣到家时,从徐叔口中得知小爸爸身体不适,晨起就没有下过楼。
  他原本脸上眉飞色舞,正准备同徐叔分享在农场的快乐瞬间,听到这话,神色登时显得无比凝重,拔腿冲向楼梯,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二楼。
  徐叔清清楚楚地看到小少爷情绪的转变,在原地愣了愣。
  这可能是他第一回 ,从这孩子的眉眼间瞧见与大少爷几分相似的神色。
  二楼。
  钟姨刚好走出卧房,对急冲冲跑来的孩子轻声叮嘱:“你小爸爸吃过饭睡着了,还没醒。”
  “好~”薄一鸣正要往里走,忽而扯住她的衣服,眼巴巴地问,“钟奶奶,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我一声?”
  钟姨拍拍他的手背:“大少爷怕你担心,而且医生都来过,不是很严重。”
  薄一鸣点点头,这才悄悄推门进入。
  他生怕自己吵醒小爸爸,双脚从家居拖鞋里抬出来,踩着短绒地毯往主卧走去。
  床边,薄听渊正坐在沙发上,一眼看到儿子回家,扫了眼他没穿鞋的双脚。
  薄一鸣加速走过去,仔细端详小爸爸柔和的脸色,才安心下来,噘嘴隔空亲亲小爸爸。
  随后,琥珀色的眼睛瞪一眼大爸爸。
  小儿子一个眼神,薄听渊就知道他心里在琢磨什么,也没言语,只无声地起身走到门口。
  他把儿子的拖鞋拎回来摆在床侧,揉了揉他的头发。
  薄一鸣却表情严肃地指指门外,示意大爸爸自己有话要说。
  父子俩一前一后地走到起居室。
  薄听渊看了看床上的人,确保对话不会吵醒他,随后镜片后的视线落在小儿子的脸上。
  薄一鸣本来想沉住气等大爸爸先问,结果死活等不到,只得咬牙切齿地低声道:“大爸爸,不管我担不担心,以后小爸爸不舒服都必须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薄听渊的神色沉静。
  小儿子的要求合情合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薄一鸣见大爸爸表情淡淡,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急得踮起脚、龇牙咧嘴:“这是命令!不是商量!哼!”
  说完他转身,一溜烟地蹿向床边。
  薄听渊的视线顺着他跑走的路线,看着正在抽条的细瘦背影,若有所思。
  床上的温辞书正好转醒,一睁眼适应了下淡淡的光线,便看到小崽子的脸庞,抿唇微笑:“一鸣啊~”
  “小爸爸,我吵醒你了?”薄一鸣紧张起来。
  薄听渊走回床边。
  温辞书握住他的小手掌贴在自己的脸上,笑眯眯地道:“没有,今天睡得太多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试图坐起来。
  薄一鸣连忙跪坐在床上扶他,口中催促:“大爸爸你快点啊!”
  薄听渊的手已经扶住温辞书,扯了两个枕头垫在后面,听见这话也没跟小儿子计较,随后抬手去拿床头柜的水杯。
  薄一鸣嘟囔:“快点给小爸爸喝点水啊!”
  温辞书:“?”
  这是干什么?
  他抿了温水润润唇,眸光疑惑地看着小崽子,“嗯?”
  薄一鸣轻柔的整理小爸爸的长发,鼓起脸颊,嘴巴一瘪一瘪地嘀咕:“我不在家,大爸爸都不好好照顾小爸爸了。”
  手掌气咻咻地拍在被子上,“一定是半夜还抢了小爸爸的被子,不然怎么会发烧呢!”
  两个爸爸同时沉默。
  温辞书正不知道怎么开口时,薄听渊直截了当地道:“一鸣,安静点。”
  温辞书诧异地抬眸看他,眉眼动了动。
  ——怎么这种态度啊!
  薄一鸣解读出小爸爸的眼神,立马弯腰把脸埋在他身侧的枕头上,喃喃“哭诉”:“小爸爸,你听啊,大爸爸就是这样凶我,还不让人联系我,呜呜……”
  要不是薄听渊本人在场,温辞书很想抱住儿子“痛哭”:
  没错没错,你大爸爸太坏了,我生病呢还绑我的手;不仅如此,还语言威胁我,不让我自己吃东西呢!
  薄听渊语气淡然地提醒:“别压着你小爸爸的头发。”
  “哦。”薄一鸣立刻往旁边挪了挪。
  温辞书搂着格外乖巧的小猴子,慢慢道:“一鸣,你说说跟星星在农场玩什么了?”
  薄一鸣小小声地说起来。
  说完,他疑惑地问,“小爸爸,你和大爸爸昨晚都没有看监控吗?”
  温辞书:……快别提昨晚了!
  薄听渊代为回答:“我们休息得早。”
  薄一鸣欣然接受这个理由,继续叽叽咕咕地分享。
  此时,徐叔敲门进来。
  “大少爷,阿伯特到了。我请他去书房等。”
  “嗯。”薄听渊看一眼挨在一起父子俩,正要说话,被小儿子打断。
  “大爸爸,你快去忙吧~没关系的,反正工作比小爸爸重要。”
  温辞书:……哪里来的火药味。
  薄听渊推了推眼镜,眸色深沉。
  陡然间,温辞书从他墨绿的眼眸里解读出六个大字
  ——法国寄宿学校!
  他慌神,连忙伸手搂住儿子,对薄听渊道:“快去吧,别让Albert久等。”
  “你少说两句话。”
  薄听渊留心温辞书的神色没有大碍,便也没有多说。
  出门时,他交代徐叔让钟姨进房间陪着。
  徐叔照办。
  薄一鸣也知道小爸爸嗓子不好,主动道:“小爸爸你不要讲话,听我说好了。”
  “嗯。”温辞书笑着扯扯他的脸蛋。
  -
  晚餐时,温辞书感觉身体有些力气,提出要去餐厅吃。
  薄听渊没有再反对,抱着他下楼。
  薄一鸣又是盛汤又是夹菜:“小爸爸,今晚我洗完澡就去给你讲故事,哄你睡觉哦。”
  这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商量,像是通知。
  温辞书自然不会拒绝儿子的好意,瞥了眼给自己夹菜的薄听渊:“好的哦。”
  等回房时,温辞书被薄听渊打横抱起,走进电梯。
  他轻声道:“今晚跟一鸣睡我那边。”
  薄听渊低眸看他:“嗯?”
  温辞书清晰地看到他皱了下眉,像是有些情绪,连忙尴尬地解释:“你那个床……我们……”
  薄听渊侧过脸,唇贴在他鬓角亲吻:“那我呢?你没打算我?”
  温辞书感受着他胸怀的热度,手臂紧紧环抱他的脖颈:“当然是一起。”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可等温辞书想亲亲他嘴唇时,却见他稍稍避开。
  薄听渊淡声道:“你身体还没好。”
  温辞书懵,就亲一下也不行吗?
  走出电梯时,他凉飕飕地道:“那你今晚一个人睡吧!”
  薄听渊不置可否,没有做声。
  温辞书更郁闷了。
  这人是接受过什么特殊训练,拥有钢铁意志吗?!
  等薄听渊抱着他进卧房时,温辞书嘟囔:“错了,去我那边。”
  但没想到,薄听渊不为所动,并且径直走进衣帽间坐进沙发中。
  温辞书一下子看到他眼底的神色,低声问:“要干嘛啊?”
  等薄听渊沉默中摘眼镜时,他后仰,“你——”
  薄听渊吻住他的唇角,慢慢地游移到耳垂去,深深地嗅着他周身柔软的气息,呼吸渐渐浓重。
  温辞书单手搂着他不得不抬起修长脆弱的脖颈,任由他肆意蹭弄。
  哪里来的混蛋?
  不允许他亲嘴唇,结果自己这么乱来!
  温辞书像是块滑腻的香皂,通体被揉了个遍,揉得骨头都酥软了,沉沉喘气。
  不知不觉手搭在薄听渊左手上,摸到了戒指
  ——戒指!
  想起一些奇怪的细节,他碰到烧红的烙铁似的缩回来。
  哪里知道薄听渊仿佛跟他有心灵感应,完全知道他在想什么,反而推开他的手指,五指交叉握紧。
  温辞书:故意的!过分!
  等薄听渊靠在他肩头,吻着他圆润的耳垂时,鼻息间的热气过分滚烫。
  温辞书低声问:“你是不是又打算吃药了?”
  他其实早上发烧时,就猜到他应该会这么做。
  “嗯?”薄听渊迷恋地贴着他颈侧柔软的肌肤,“你希望我吃?”
  “当然没有。”温辞书嘀咕,“我的意思是……”
  他坐在他怀里呢,又不是感觉不到,稍微碰了碰,示意他,“你这样子,怎么办?”
  这个动作让薄听渊的喉结狠狠地滚了滚。“我一会洗澡的时候解决。”
  温辞书闹个大红脸。“你这么……说的这么直接。”
  薄听渊听见这害羞的话语,暧昧地低笑:“可以做,但不可以说?”
  温辞书想,平日里他难得笑,但笑起来时格外有魅力。
  他心痒痒,忍不住便侧过脸想亲他的唇。
  结果薄听渊在他下颌亲了一下:“等你身体好了再——”
  温辞书的手捂住他的双唇,嘟囔着央求:“求求了,你别说。”
  薄听渊笑得愉悦,抱他起身走出衣帽间,经过屏风。
  薄一鸣还没来。
  温辞书被放在床上,视线刚好对上他的裤子,羞耻地快速避开,轻声问:“这样真的不会坏吗?”
  没等薄听渊开口,他立刻抬眸找补:“我是说你的身体!”
  薄听渊揉了下他的脸:“嗯,我去洗澡。”
  温辞书:……
  他的眸光一直看向薄听渊走远的背影,拽高被子,满脑子是他在浴室可能会做的事情。
  ——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97章 
  连着两日,薄一鸣都跟两个爸爸同床而眠。
  隔天早晨,温辞书醒来时,见这孩子坐在旁边,盘着双腿,静静地端详自己。
  薄听渊今日一早去公司,已经不在家。
  “一鸣?”
  温辞书抬起头,“在看什么?”
  薄一鸣的视线从衣领往上移:“小爸爸,你这两天为什么总穿大爸爸的睡衣啊?”
  他现在回忆,似乎从农场回家那日,就已经穿过,只是当时他全神贯注地在意小爸爸的身体健康,并未立刻察觉。
  温辞书倒回去用被角盖住脸。
  他还以为只有他和薄听渊知道呢!
  在装傻充愣和认真解释之间,他选择前者。
  “是吗?可能我拿错了。我们现在共用一个衣柜,难免弄错。”
  刚说完,他宽大的袖子被小崽子拽住。
  薄一鸣:“小爸爸,大爸爸的睡衣大这么多哦。”
  温辞书缓缓闭上眼:容我想想,我该怎么编。
  “要不,你打电话给大爸爸咨询一下?”
  薄一鸣二话不说,真的打了电话。
  当薄听渊的声音出现时,温辞书对小崽子侧目。
  ——不愧是亲生儿子,真是“为所欲为”。
  不过,他也立刻好奇身在公司的薄总会如何回答这种问题。
  薄一鸣喊了一声“大爸爸”,开门见山地抛出问题。
  电话那边的人沉默了几秒。
  温辞书哑然失笑。
  当家长真的好难,竟然一大早还要应对小朋友这种问题。
  正当他以为薄听渊要敷衍时,手表响起他一字一句清楚解释的低沉嗓音。
  “一鸣,这就像你看到星星用你专属的网球和你一起玩会感觉很开心。你小爸爸穿我的衣服,我也会满足。”
  他的语气平静,举例恰当,让这件事显得无比合情合理。
  温辞书和骤然抬头的小猴子,视线交汇。
  薄一鸣歪头:“小爸爸,那你穿大爸爸的衣服,也是很满足很高兴吗?”
  温辞书心道:臭小孩一大早不睡懒觉,这么多话!
  他瞥一眼手表,“嗯,跟你大爸爸一样。”
  “好吧~”薄一鸣耸肩,“原来只有我觉得奇怪。”
  电话很快结束。
  温辞书催促小崽子去洗漱,自己也准备起身。
  床头柜的手机震了震。
  他毫不设防地拿过来,是薄听渊的微信。
  【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
  当时,薄听渊给温辞书拿睡衣,他随口抱怨过一句衣服太大。
  温辞书神色默然地飞快输入:【记性这么好干什么?】
  ——又不给亲!
  都第三天了!
  温辞书怀疑薄听渊又开始吃药。
  奈何这人油盐不进,压根管不着他。
  他正侧身坐着皱眉,接到一则电话。
  朱薇。
  温辞书轻咳两声,调整嗓音,生怕对方知道自己这个点才睡醒。
  “薇姐?”
  朱薇先关心了一番他的身体情况,再说明这次联系他的缘由。
  原是上次她承诺的工作室入股的事情,需要温辞书签几份协议。
  “如果你不方便,让律师过来也可以的。”
  “方便啊。”
  温辞书在家也闷得慌,刚好身体恢复一些,“我和律师一起去。绒绒呢?”
  “如果你过来,那我带上绒绒。我们一起吃饭吧。”
  朱薇笑意洋溢。
  温辞书能从她爽朗的嗓音中窥见她的满面春风。
  “好,我带上一鸣。”
  两人一高兴,时间就定在今天下午。
  温辞书将此事告诉小崽子。
  “哇~~绒绒妹妹~~”薄一鸣飞扑上床。
  一米五的重量,动静不小,差点把温辞书弹起来。
  他揉揉小崽子的后脑勺,温柔地询问:“一鸣,你最近都没有说过进娱乐圈当爱豆的事情,怎么想的,可以跟爸爸说一说吗?”
  薄一鸣一骨碌躺在小爸爸膝头,望着他摇摇头,乖巧地道:“小爸爸,我觉得应该要做一些自由的事情。”
  “嗯?”
  温辞书一下子没有领会他的意思,“你可以跟爸爸说的具体一点吗?”
  薄一鸣抱住小爸爸的手臂,闭上眼慢慢解释:“如果去娱乐圈,或者是去做其他事情,会很不自由,不能随时到小爸爸身边来。”
  温辞书略感惊讶地看着稚嫩的小脸。
  “我要跟大爸爸一样,可以想做什么的时候就做什么。哦!不——”
  他睁开眼微笑,眼神纯澈而略带些许童真地道,“大爸爸还得去公司呢,我想在家里。小爸爸,我每天都陪着你。好不好?”
  “当然好啊。”
  温辞书弯腰抱住他,语重心长,“可是小爸爸不希望成为影响你做决定的人。小爸爸想成为你的后盾哦。”
  薄一鸣歪头卖萌:“那小爸爸,过阵子我可以不去上学吗?”
  温辞书:“!!!”
  -
  中午,温辞书父子俩出门赴约。
  薄一鸣精挑细选了亲子装,并且热情地发照片给大爸爸。
  到餐厅时,绒绒穿着蓝色的渐变纱裙,宛若一个小公主。
  她蹦跶着跑来。
  温辞书弯腰搂了搂可爱的小姑娘:“绒绒今天好漂亮。”
  绒绒害羞地拉住叔叔的衣服,乖巧地问两人好。
  薄一鸣拿起手表对准绒绒:“绒绒,哥哥给你拍照,你笑一下。”
  绒绒害羞地往叔叔腿后面溜,眼眸笑得如同两枚月亮一般。
  他们闲谈吃饭时,由两方律师洽谈沟通入股协议的细节问题。
  温辞书请来是一位中年女律师,姓何。
  谈的差不多时,她请温辞书借一步说话。
  温辞书见她面有疑虑:“何律,有什么问题吗?”
  何律师将协议几处指给他看:“温先生,这份协议的条约基本全都是有利于你,即便到时候朱小姐的工作室出现问题,也跟你没有干系。这……我需要冒昧地问一句,你和这位朱小姐是什么关系?”
  温辞书了然:“朱小姐之前遇到点困难,我恰好帮上忙。”
  何律师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缘由。
  “何律,按照这份协议的话……”
  何律师接过话茬:“按照协议内容,温先生往后只需要每年拿分红即可。包括且不限于朱小姐的演唱会收入,还有歌曲版权部分。也就是说,即便工作室经营不善,但只要歌曲在其他方面盈利,您依旧可以获得分红。”
  温辞书皱眉,这也太多了。
  等他试图和朱薇重新谈的时候,朱薇却表示:“我都已经想好了,这是我唯一能给的。没有你的话,我很难拿回版权。”
  她笑着打趣,“你别以为我的歌很赚钱,其实没多少,就是个心意。”
  见她的态度每次都如此笃定,温辞书便没有再推辞,签下几份协议。
  朱薇看着他的签名,发现新大陆似的道:“你今天才露真身呐。。”
  温辞书盖上钢笔的笔帽,神色愉悦:“薇姐,你往后叫我辞书就可以。”
  “好。”朱薇郑重其事地伸手,“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辞书。”
  温辞书同样庄重地握住她的手,笑着道,“很高兴可以跟薇姐做朋友。”
  朱薇望着这张不论看多少遍都觉得非常俊美的脸,轻笑不语,心中却是无尽的感慨:实在是我太过荣幸。
  由于朱薇在综艺嘉宾四人群发了两个孩子的照片,周旭提议说晚上再吃一顿,他带上小柒。
  楚涵正在外地拍摄,今天只能遗憾地错失聚餐。
  她在群里发红包,说请大家吃饭,以提升参与感。
  三人自然是欣然接受。
  不过,温辞书打电话给薄听渊时,听出他似乎有些意外。
  “几点回家?”
  温辞书并不能确定:“吃过晚餐,估计七点多。”
  电话那端的人略一沉默,缓缓道:“我定了一张床。”
  “嗯?”
  温辞书听见这八竿子打不着的话,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说我的床睡着不舒服?”
  薄听渊不疾不徐地说,“用这么多年,是该换了。”
  温辞书心里想,我那不是气你不给我亲,随口一说的吗?
  “换了什么床?”
  “智能电动的。”
  薄听渊语气淡淡,“早点回来试试?”
  温辞书蓦地一怔:
  他这话好像还有第二层意思。
  可能是薄听渊没在眼前,他心直口快地问:“连亲都不让我亲,试什么?”
  薄听渊反问:“你不是整天担心我身体坏了?”
  温辞书:“……”
  这是可以在电话里说的吗?
  他压低嗓音:“薄听渊,你真的是——不知羞耻!挂了,再见!”
  结束通话后,他琢磨琢磨,似乎自己也没羞没臊地说着那些话。
  三秒钟后,温辞书欣然原谅自己,并对薄听渊施以严苛批判。
  但是智能电动床的话……
  的确是挺让人好奇的。
  温辞书点开对话框发消息:【有床的照片吗?发给我看一下?】
  薄听渊:【没有】
  温辞书:……肯定是故意的!
  【那我联系徐叔。】
  薄听渊:【嗯】
  温辞书:他怎么不着急阻挠?
  【我真的联系徐叔,还有钟姨】
  薄听渊:【需要我转告?】
  温辞书蹙眉。
  有一种被吃定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此时屏幕上跳出新消息。
  薄听渊:【我在家里等你和一鸣,早点回来。】
  这一句话,直接让温辞书的大脑里出现他的神色,仿佛是在他耳边说的。
  他没再打趣玩笑,而是认真打字。
  【知道了,我也想你。】
  对话框里跳出一张截图。
  是温辞书的头像和“嗯嗯”两字。
  温辞书忍俊不禁地吐槽:“居然还存着图呢。”
  心里却格外甜蜜。


第98章 
  当晚用餐时,温辞书与朱薇、周旭,同时在社交媒体上po出聚餐合影。
  楚涵缺席,朱薇还特意把她和星星p上去。
  这档热播综艺的余热犹在,合影没多久便冲上热搜。
  节目粉丝们都在奢望他们还有机会再合作。
  【哇,好喜欢综艺结束后嘉宾聚会,感觉直播里的美好延续到了现实~】
  【没错!每个人状态都好棒哦~都拥有新启程呢(唯独老婆没有入圈,节目唯一遗憾】
  【没有一个美人逃得过内娱吗?为什么鸣崽小爸爸可以?】
  【甚至连鸣崽都没有入圈的信号,落泪】
  晚餐结束后,大家在餐厅门口等车来接。
  薄一鸣张望,眼尖看到家里的轿车徐徐开过来,望见后排的身影才悄悄瞥一眼小爸爸。
  温辞书跟小柒崽崽说话,没注意车里的情况。
  还是周旭给他使眼色:“有人的家属来了哈。”
  朱薇故意弯腰看看:“还真是呢。”
  车子抵达,薄听渊从后排下车,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
  “鸣崽大爸爸好。”
  “下次一起吃饭!”
  薄听渊客气地颔首:“好。”
  温辞书惊讶,才反应过来是小猴子通风报信了。
  薄一鸣双脚往旁边挪动,在大爸爸开车门的瞬间,飞速钻进车里。
  随后三人坐车离去。
  温辞书坐在中间,无端端地想起两人通话时候说的“床”。
  他瞥一眼身侧的人:“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薄一鸣轻声道:“小爸爸~大爸爸不让我告诉你哦。”
  言外之意是,不是我故意瞒着的哦~
  温辞书轻哼:“串通一气!”
  “呜呜~”薄一鸣歪头贴着小爸爸的胳膊蹭蹭,“小爸爸~”
  薄听渊语调沉沉地开口:“一鸣。”
  “啊?”薄一鸣探头看向大爸爸。
  温辞书也瞥向他。
  车外,正好有一道流光滑过他的眉眼,一闪而过的绚烂惊艳。
  薄听渊的视线停驻几秒,牵住他的手拉到腿上搭着,才看着小儿子的脸:“没事。”
  薄一鸣:?
  小崽子没搞懂为什么大爸爸欲言又止,但温辞书却看懂了薄听渊的眼神,视线转向别处,手在他的掌心动了动。
  夫夫俩无声地牵着手。
  -
  到家。
  薄一鸣先推门下车,温辞书本来要跟着他一起下去,但薄听渊没松开他的手,只能等他先下去。
  薄听渊站定后,弯腰将他从车里抱出去。
  温辞书没说什么,揽住他的肩膀,望着他立体的侧脸线条。
  沉默的薄听渊,有一种反常的性感。
  时间已晚,三人径直上楼。
  徐叔送了温水到卧室。
  薄一鸣这两天都睡在小爸爸这里,今天也不例外。
  他在楼梯上道:“那我回房间洗澡哦,一会儿过来!”
  薄听渊搂着怀里人,停下脚步,对小儿子道:“先别回去,我们谈谈你上学的事情。”
  “啊?”薄一鸣呆住。
  温辞书也吓一跳,陡然间感觉薄听渊的镜片后的视线冰冷无情。
  薄听渊没给小儿子说话的机会,直接走进卧房起居室,先弯腰放下温辞书。
  薄一鸣只得乖乖地坐进另一张沙发,双手插进屁股下面垫住。
  徐叔送温水进来时,空气里已经有几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气息。
  他心道,这是怎么回事?
  温辞书轻声问:“什么事情?”
  薄听渊拿起水杯递给他:“一鸣学校那边有一些开学事宜。”
  温辞书抬手去接杯子时指尖剐蹭过他的手背,腹诽:你能一次性说完吗?我可是心脏病人呐!
  薄一鸣却像是小河豚的肚子般鼓起脸。
  呜呜,他不同意开学!
  薄听渊说起学校开学安排和具体时间。
  他低沉的语气十分正式,完全是一排在公司开会的严谨态度。
  温辞书看着小猴子小心翼翼地在挪屁股,一秒幻视自己学生时代的模样,不仅掬一把同情泪。
  不过孩子上学的话,就没那么多幺蛾子
  ——对家长是大大的好。
  薄听渊望着满脸厌学的小儿子,皱起浓眉:“开学前会有一次家长会议。”
  “嗯?”温辞书眼前一亮,望着薄听渊镜片后的绿眸,“是你去吗?”
  薄一鸣抢先道:“小爸爸去好不好?!”
  他委屈巴巴地问,“小爸爸,你还没有参与过我的家长会啊~”
  温辞书点点头:“好的,我去~”
  他看向薄听渊眨了下眼,表示这件事就这么定下。
  薄听渊注视着他微润的唇瓣,抬起手摘掉眼镜,修长的手指缓缓合上镜脚。
  温辞书:“?”
  等意识到他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时,赶忙转向小儿子,“我需要准备什么呢?”
  薄听渊:“学校有一份资料。今天时间有点晚先休息,明天我给你。”
  “哦。”温辞书捧着水杯,“一鸣,那你今晚还跟我们一起睡觉吗?”
  薄一鸣低头,哭唧唧地说:“小爸爸,我感觉我需要跟星星弟弟说说话……”
  小语气十分委屈了。
  没等温辞书开口安慰他,薄听渊发话:“去吧。”
  薄一鸣便磨磨唧唧地离开了,合门时露出一小脸:“爸爸晚安~”
  呲溜扭头就跑,眼下狂飙出两道无形的宽面条泪。
  门咔嚓一声扣上,起居室寂静。
  温辞书看着他骨节分明的长指慢条斯理地把玩眼镜,简直是将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意味。
  “你有话要跟我说?”
  薄听渊抬手,将眼镜放在茶几上,再重新看向他。
  温辞书的视线随着眼镜再回到他脸上,抿了抿唇。
  刚喝进去的水液像是突然升温,刻意垂眸,避开他带着几分侵略性的眼神,语气凉飕飕地问:“怎么了?薄总今天又有兴致跟我亲了?”
  话音刚落,薄听渊倾身,如猛兽般靠近猎物般靠过去。
  温辞书下意识地往后仰,后背抵在沙发背上,直直地望着眼前的脸,双唇抿了抿。
  “我,我今天累了,想泡个澡。”
  薄听渊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视线垂在唇瓣上,低声问:“不亲了?”
  温辞书咕哝:“不是你不让,嘶……”
  他嘴唇吃疼,蹙眉扬起脖颈,欲拒还迎的姿态。
  在腰侧的手臂越圈越紧时,他的双唇被堵住,稍启唇便被狠狠侵袭,舌尖勾弄间,呼吸渐浓。
  十多分钟后,温辞书晕陶陶地陷进沙发里,想起要紧事,手掌撑在他胸口,用力推了下:“有事跟你谈。”
  薄听渊贴着他柔软的唇:“一边泡澡一边谈?”
  “哦。”温辞书刚答应,就听见敲门声。
  随后,徐叔的声音传进来。
  “大少爷,我有点事情。”
  “去我书房。”
  薄听渊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温辞书推开他:“我自己去泡吧。”
  薄听渊抱着他进浴室。
  温辞书见他也不急着走,便差遣道:“去,给我拿本书来。”
  刚说完,后颈被他宽大的手掌给托住,被迫仰起脸。“干嘛呀?让徐叔一把年纪等你哦?”
  薄听渊吻下去,手掌滑到他腰上用力往上一抱。
  温辞书整个人都被他抱高,又落地,喘着气。
  两人晦涩的眼神看着彼此
  温辞书低声催促:“快去啊。”
  薄听渊狠狠地揉了一把他的腰侧,压下眼底汹涌的欲望。
  他快步去卧室,拿出抽屉里的诗集回到浴室递给温辞书。
  “等我回来。”
  温辞书心道:这么黏黏糊糊地干什么?
  说起来,他都没着急去看看那张智能床到底多智能呢。
  他慢悠悠地洗漱后,躺进浴缸的热水中,长长地叹气。
  舒服。
  他翻开诗集,慢慢欣赏。
  十几分钟后,薄听渊才结束和徐叔的对话,回到浴室。
  温辞书听见他的脚步声,抬了下眼帘,“徐叔怎么了?”
  薄听渊走上前,瞥向一汪蓝色的泡澡水。
  “他有点私事要处理,请半个月的假。”
  温辞书后颈枕着浴缸,仰头看他,疑惑地问:“说这么久?你不让他请假?”
  薄听渊垂眸看他的脸,解释道:“他自己心里过意不去。”
  当年,他都疑心是不是自己过于严苛,以至于徐叔做任何事都无比小心周道。
  随着时间推移,他才了解,徐叔为人如此,怎么对薄老太爷的就怎么对他,或者也不是他,是徐叔认定的雇主。
  他顺势揉了下温辞书的脸,拎过椅子摆在旁边坐下,抽出他手里的诗集,“我给你念。”
  温辞书在浴缸里动了动,还以为他也要泡呢。
  他闭上眼,“嗯。”
  薄听渊坐得近,一手举着书,一手搭在他修长的脖颈上,指尖来回摩挲细嫩的皮肤。
  温辞书耳中听着他低沉性感的法语,喉结轻轻咽动。
  浴室里弥漫着泡澡球化开后的紫罗兰香气,浓郁而令人迷醉。
  薄听渊的嗓音听起来格外专注,仿佛心无旁骛,手却偏偏做着极其暧昧的动作。
  手掌由温辞书湿润泛红的颈部滑到下巴处,最后停留在他双唇间,曲起的骨节慢慢地抵进去。
  闭着眼睛的温辞书随着他的细微动作,仰起脖颈,舌尖蹭舔他的手指。
  无声之中,静谧又旖旎。
  “对了。”温辞书睁开湿润的黑眸,提起自己的事。
  他先是简单提了入股朱薇工作室的情况,慢慢地直起身子,看向薄听渊,神色正式地道,“我打算设立一个心脏病患者救助基金。”
  薄听渊合拢诗集放在一侧的立架上。“我能做点什么?”
  温辞书莞尔:“那可多了,我又没有操作经验,到时候都要请教薄总咯~”
  他抬起手,快速地往的脸上弹了点水珠。
  几滴水液浸润黑色的衬衣,还有几滴落在薄听渊的脸侧,顺着下颌线滑落。
  薄听渊静静地注视他。
  温辞书见他沉眉不语,眼底欲望炽烈,便下意识地往水里沉了沉肩。
  薄听渊站起身。
  “嗯?”温辞书不解地仰头,以为他要离开,谁知他竟眼神如鹰隼般俯视自己,抬手开始解衬衣扣。
  温辞书想着要收回视线,却忍不住紧紧盯住他的衣襟。
  衣摆垂落时,胸腹恰到好处的肌肉实在是起伏诱人。
  等薄听渊解裤子,温辞书才转开视线,在浴缸里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哗啦一声,薄听渊坐进浴室中,把他拉过去。
  温辞书疑惑:“你不急着给我介绍下你新买的床吗?”
  薄听渊鼻梁贴在他脸上蹭了蹭:“有一整晚的时间体验,不急。”
  他的手沿着他的腰线游移,没入水中。
  “额~”
  温辞书仰头,后脑勺抵在他的肩膀上,阖拢的眼帘处是碎钻一般闪耀的灯光。
  每次薄听渊的手掌以一定力道揉捏时,温辞书总觉得自己懒散的骨头架子被紧紧地密合起来,轻微的酸胀感之后格外舒服满足。
  但是,偶尔也会痒得在他怀里乱动。
  薄听渊的手捉住他的手搭在自己身上,带着他一起握紧。
  温辞书骤然睁开眼,浴缸仿佛突然升起高温,烫得他要跳起来。“你怎么……”
  薄听渊俯首靠近,没给他问的机会。
  他最近没有服药,身体里的欲望积压过盛,每天晚上和凌晨都要解决两次。现在两人这么靠在一起,更不可能控制得住。
  水波激荡,温辞书睁开一只眼睛悄悄窥伺。
  薄听渊察觉后,腾出手按住浴缸放水的开关。
  随着水面慢慢地往下降,温辞书本就紧促的呼吸更是浓重,脸埋在他湿漉漉的颈窝,羞耻得低喃:“别啊。”
  水降到一定程度停下,薄听渊紧紧地贴着他的耳鬓,抑制不住的性感声音全部灌进他的耳中。
  温辞书都被他勾起一簇火,双眸迷离地主动亲他。


第99章 
  泡过澡后,薄听渊抱着人一起简单冲了下,便将人送到床上。
  新床上是丝锻面料的床品,墨蓝如夜空的色泽。
  温辞书躺上去,一条长腿微曲,掌心贴着床单,无比精准地呈现出中式古典作品中常常提及的“玉体横陈”。
  他眯着眼帘,唇角浮现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意犹未尽中又带着几分羞臊。
  当薄听渊躺上床,为他拉被子时,他蓦地清醒几分,疑惑地发出一个“嗯?”
  薄听渊调暗灯光,侧过身靠来,亲吻他的额头:“睡吧。”
  “啊?”
  温辞书懵,一口气没上来,直瞪瞪地看着诱人但沉静的绿眸,“薄听渊,你把我当工具呢?”
  薄听渊将他的长发抚到一侧去,唇靠在他耳上亲昵解释:“你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被子里,温辞书抬起胳膊抵在他结实的胸膛,“啊对对,我身体没好,所以给你打个下手就行了,不用管我。”
  他一边说,一边往左侧过去,肩膀被宽大手掌扳过去时,他抬肩试图挣脱。
  薄听渊按着他平躺,见他气咻咻地闭上眼,睫毛紧紧地压成一弯毛茸茸的弧度。“打下手是这么用的?”
  温辞书口齿伶俐:“中文博大精深,你外国人当然不懂。”说完嘴角被亲了一下。
  薄听渊沉声问:“生气了?”
  手臂绕过他的腰往怀里搂了搂,“听医生的,等过几天……”
  “呵!”
  温辞书鼻头重重哼了一声,一叠声地道,“嗯,谢谢薄总无微不至的精心照顾,晚安。”
  话音刚落,将被子往头上一蒙。
  薄听渊得了他噼里啪啦两句怼,眸色反倒是有些说不出的愉悦。
  他的视线隔着被子,描摹底下活色生香的脸庞,温柔道:“辞书?真生气了?”
  “没有。”温辞书语气寥寥,“关灯睡觉吧。”
  “嗯。”薄听渊听他似乎有些困倦,也就没提新床的事,关掉屋内的灯光。
  房间内安静下来。
  温辞书见他竟然真的是要这么睡觉,越想越气,简直想扑上去咬他一口。
  ——凭什么他想亲就亲,想用手就用手,自己就不行?
  气归气,没有得到满足的身体依旧带着几分燥热。
  温辞书嗅着他周身的荷尔蒙气息,闭上眼睛,大脑里满是刚才浴缸里的画面,修长的手掌慢慢地揉过薄软的胸腹。
  薄听渊原以为他是要睡着了,结果发现不对劲,正要开口时,却他轻声低喃,嗓子有些发紧发涩:“你转过去。”
  此时,他才意识到温辞书的手在被子里一点点的游移,上下抚揉香软滑腻的身体。
  一想到他接下去会做的事,薄听渊周身似有细小电流窜过。
  他快速地重新打开一盏远处的壁灯:“辞书?”
  温辞书后脑勺抵着软枕,仰起纤细修长的脖颈。
  深深呼吸间鼻翼翕动,眯起的眼睛视线模糊,他轻咬软嫩的下唇,满脸的春色旖旎。
  他并没有理会薄听渊,曲起一侧的膝盖撑起被子,入迷一般自渎。
  欲望如夕阳的云光染透了温辞书的脸,他简直成了古希腊神话故事中诱人堕落的欲念之神。
  薄听渊头皮发麻地紧紧抱住他,脸颊贴着他的鬓角蹭动,手掌贴着他过分薄软的腰滑下去。
  温辞书的后腰刹那弓起,湿润的舌尖抿过干燥的唇瓣。
  鼻息渐浓的两人,无声地交缠在一起。
  直到温辞书感觉到他的强烈反应,“哈”的一声,卷着被子往另一侧转过去笑得弯腰簌簌发颤。
  长发披散在雪白的后背,微弓的纤细脊骨极其精巧,美得动人心魄。
  但他立刻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捞回去。
  视线交汇,薄听渊眼底的欲望简直放肆又泛滥。
  他便再也笑不出来,笑容方收敛,柔软的唇便被堵住。
  肆意的亲吻中,温辞书被抱到他身上,两条腿也被强势地分开。
  两人覆贴在一起时,都不禁皱眉。
  薄听渊抬手按住床侧的启动开关,床头缓缓抬升而起。
  “嗯?”
  温辞书撑住他的肩膀,想起来新床的事情。
  他的手指拨弄薄听渊的嘴唇,轻声道:“难不成买床就是为了干坏事啊?”
  薄听渊抿住他的指尖,轻咬:“不是你想干?”
  温辞书倒也不疼,只是湿润的舌尖扫过手指时,异常敏感,但他也没有立刻抽出来。
  薄听渊仰头啄吻他的唇,圈在他后腰的手指动了动,摘下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
  “你——”温辞书意识到他解下来要做什么,浑身轰然灼烧。
  薄听渊耐心地亲他:“又不想要了?”
  温辞书曲起手指握紧无名指上的两枚婚戒,埋头在他颈窝,羞耻咕哝:“轻一点……”
  “嗯。”薄听渊的右手搭在他的后背处感受心跳的速度。
  过了好一会儿,温辞书被揉得眼尾发红,双臂圈在他的脖颈上,闷闷地道:“……好了……”
  薄听渊却道:“医生说要循序渐进。”
  温辞书懵了一下,气急败坏:“别提医生啊。”
  薄听渊按着他的后腰。
  两人胸膛相贴,让他可以更清晰地感受他的心跳,不需要过分担心自己莽撞会疏忽。
  …………
  等结束时,温辞书又累又倦,却无比满足。
  他仰躺在床上,有些难耐和有些大胆地想:
  等他养好了身体,一定要用这个姿势再好好地感受下。
  想到这里,他嘴角浮现一丝暧昧的笑意。
  薄听渊托住他的下巴,疑惑:“在笑什么?”
  温辞书往他怀里钻,嗓音有点哑地嘟囔:“薄听渊,你欺负我。我明明都要睡觉了。”
  薄听渊挑眉,刚才是谁要的?
  但是软香在怀,他抱着人温柔地哄了哄:“好了,睡吧。”
  温辞书心满意足地在他怀里入睡。
  薄听渊却没有立刻睡着,若有所思地想着两人的事情。
  回忆刚才温辞书坐在自己怀里时的妩媚情态,不受控制地又有了反应。
  过去多年,他得不到,所以越发渴望;
  现在是得到了,却又越发迷恋。
  也许只要是面对温辞书,薄听渊的欲望就有如不灭之火,永恒燃烧。
  -
  温辞书早晨起来的时候,发现薄听渊的婚戒在自己的手上。
  自己竟然一整晚都蜷着手指握住没放。
  而薄听渊已经不在床上。
  “人呢?”
  温辞书撑起身,迷糊地往远处看去。
  薄听渊正好从衣帽间出来,身上裹着松垮的睡袍,手里拿着要换上的衬衣长裤。
  “我吵醒你了?”
  “没。”温辞书的手从被子里探出来,“喏,戒指?”
  薄听渊抬手取走时,戒指在手指皮肤上留下鲜明的触感。
  温辞书立刻收回手埋进被子里,瞅着他戴戒指。
  这个动作明明很日常,但两人视线一触及,就有一种难掩的暧昧。
  温辞书抿了抿唇,刻意道:“新床还蛮舒服的哦。”
  “嗯。”
  薄听渊转过身去脱掉睡袍,拿起衬衣穿上,淡然道,“今晚还可以试试别的姿势。”
  温辞书:(ΩДΩ)
  薄总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东西啊!
  现在是大早晨啊!
  天亮了啊!
  他拉起被子本来准备蒙住脸,但舍不得眼前的大好“风光”,便悄悄地露出两只眼睛。
  随着薄听渊穿衣服的利落动作,温辞书心中念念有词:
  大长腿,我的;
  胸肌腹肌,我的;
  窄腰宽肩,我的。
  包括这张英俊的混血脸,还是我的。
  嘿嘿~
  被子下面,温辞书幼稚地咧嘴一笑。
  薄听渊穿好衬衣西裤后,往手臂上套黑色的皮质臂环。
  黑色衬衣外,臂环恰到好处地勒出上臂肌肉的线条,有种异常的禁欲感,又无比性感。
  温辞书眨眨眼,感觉不对劲:“这是哪里来的啊?”
  薄听渊微抬下巴,整理衬衣领口:“你送我的,这么快忘了?”
  “不是啊——”
  温辞书懵,“没有手臂的啊。而且这个……”
  他一下子就记起那天夜里,薄听渊明明将这玩意儿套上自己的腿。
  此时此刻,他都还清晰地记得当时的场景,也记得薄听渊的手掌在腿环处又揉又掐的力度。
  薄听渊见他凝眸思索,模样诱人,便俯身单手撑在床侧贴靠过去:“嗯?想起来了?”
  温辞书近距离对上他的绿眸,羞涩地低声询问:“你,你就这样戴去上班?”
  薄听渊的手指抚过他的唇瓣,淡然自若:“我上班穿西装,别人看不见。”
  温辞书慢慢地将被子拉到头顶,内心尖叫:
  喂,警察叔叔吗?
  有个人白天搞一些不正经的行为,快来抓起来?!!
  他挡住脸,闷声问:“那你什么时候,穿那个背带我看看啊?”
  上次明明是让他穿的,结果穿自己身上了。
  薄听渊没立刻回答。
  温辞书的黏黏糊糊地轻唤:“Daddy~~~就穿一次好不好?”
  床边,薄听渊的指尖轻柔地揉他的耳尖儿,并未做声。
  温辞书缓缓露出亮晶晶的眼眸:“OK,你答应了。”
  薄听渊若有所思地垂眸:“就这么想看?”
  温辞书抬眉,瞥一眼臂环。
  ——不想看的话,我买什么啊?!


第100章 
  因为即将开学的事情,薄一鸣整天闷闷不乐。
  温辞书问他要不要去一趟法国时,他茫然地问:“小爸爸,去了可以不回来上学吗?”
  温辞书捏捏他的小耳朵:“小笨蛋,法国是没有学校可以给你上吗?”
  “嗷!”薄一鸣扑倒在沙发上,脑袋直往抱枕下方钻,扮鸵鸟。“我要去外太空!我要登月!”
  他的屁股撅着,温辞书抬手就敲了一下:“好了,你去玩吧。”
  “不要。”薄一鸣起身,盯着毛毛躁躁的头发,还故意往小爸爸身边挪动,贴紧。
  他耷拉眼眸,委委屈屈,“小爸爸,等我上学就不可以每天陪你玩,你难道不伤心不难过吗?”
  “难过啊~”温辞书语气温柔,“但为了你的将来考虑,我会暂时忍住的。”
  薄一鸣还以为小爸爸的态度松动,谁知道……
  他满脸崩溃。
  温辞书想,这孩子都九岁了,怎么还以为能通过“卖惨”来回避上学问题。
  “那你不想去玩的话,就跟我一起研究设计基金会的资料吧。”
  他将平板推到小崽子面前,“能看懂吧?”
  “那当然!”薄一鸣立刻双手捧住平板,认真研读。
  温辞书总算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抿一口清茶。
  薄一鸣粗略地看懂资料,疑惑地问:“小爸爸,如果成立基金会,怎么才能找到先天性心脏病的小朋友,再帮助他们治疗呢?”
  温辞书道:“医院、学校,还有相关的登记部门,都是可以的。还有互联网社交媒体。”
  他的手掌搭在儿子的肩头,“你愿不愿意跟爸爸一起做这件事?”
  “那当然啊,我也要帮助有需要的小朋友。”
  薄一鸣忽然放下平板,转身搂住温柔的小爸爸。
  温辞书有些意外,摸摸他的头发,轻声问:“怎么了一鸣?”
  薄一鸣侧着耳朵静静地听小爸爸心脏跳动的声音,瘪瘪嘴,小小声:“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不要有小朋友得心脏病。”
  天真的语气让温辞书不禁愣怔,掌心贴在他后背上用力揉了揉,低头亲吻他的头发:“爸爸也是这么希望的。”
  随后,温辞书联系Albert,聊了半个多小时,确认基金会的所有细节。
  电话结束没多久,他就接到薄听渊的电话。
  温辞书以为是基金会相关的事情:“喂?”
  谁知薄听渊问:“怎么谈了这么久?”
  “……”
  温辞书迎着午后的阳光轻笑出声,丝毫不客气地反问,“薄总,你以什么身份管我呢?难不成是Albert的老板?不允许他跟我谈这么久?”
  薄听渊淡声:“我以为你看完资料会跟我谈。”
  落地玻璃窗外,小崽子突然骑着米白色的单车穿过绿意盎然的草坪。
  温辞书压低嗓音:“你不早说?刚才Albert给资料,我肯定是默认你交代给他处理。”
  薄听渊转而用法语道:【我当然默认我们沟通。】
  温辞书原本语气还带着一些戏谑,听他用法语,稍稍坐直身体。
  ——薄听渊低沉的语气听上去,就像是被伤了心似的。
  他语气诚恳地道:“对不起,是我缺乏一丢丢默契。向你道歉。”
  “过几天补偿我一次约会?”
  温辞书这才反应过来,忍俊不禁地反问:“你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给我设置一个陷阱?薄总,上班这么空闲吗?”
  他诘问两句,薄听渊反而愉悦地轻笑。
  “答应了?”
  温辞书听着他性感的嗓音,未置可否,只咕哝道:“你还没答应我呢!”
  他一提,薄听渊自然清楚是什么事:“约会那天?”
  温辞书咬牙切齿,奸商!
  “薄听渊,我们俩又不是做生意,你还跟我谈判呢?就今晚,不穿你就自己睡吧。再见!”
  说完,他就按断电话。
  “吱”的一声,轮胎摩擦地砖的刺耳响动,让温辞书扭头。
  薄一鸣单脚撑着自行车,疑惑地问:“小爸爸,你在跟谁打电话?”
  “一个很狡猾的生意人。”
  温辞书起身,去接住小车的把手,“来吧,让我玩一会儿。”
  薄一鸣非常乐意地帮忙调整座椅高度:“小爸爸,你慢点哦。”
  “知道了。”温辞书跨上小车,兴高采烈道,“出发!”
  随后,他骑上车从小厅转进走廊。
  虽然大宅格外宽敞,但他还是一路打着车铃,提前提醒大家避一避。
  徐叔见状,笑眯眯地望着。
  温先生只要身体好,人就格外有趣,能给整个大宅带来鲜活气息。
  钟姨从二楼下来时见他绕着客厅的大沙发兜圈,提醒道:“慢一点,别摔了。”
  薄一鸣却拉住钟姨:“钟奶奶,我小爸爸高兴呢,不要说他哦。”
  钟姨回神看着他,替二少爷欣慰。
  这孩子真是越长越懂事了。
  温辞书骑出客厅,进入更广阔的花园。
  薄一鸣追出去,用小手表拍摄如此美好的画面。
  没多久,身在公司的薄听渊,收到小儿子发来的一段视频。
  正是温辞书在大宅花园里骑车的画面。
  他专注地望着前方,两条长腿适应小自行车,一下一下地蹬着,黑色的长发随风扬起,周身溢满放松与快乐。
  午后的阳光正好,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浅光。
  薄听渊手指随意点按屏幕。
  每一次暂停,画面里的人都完美无瑕。
  只可惜此时此刻,他不能够存在于屏幕中,不能够陪伴在温辞书的左右。
  “笃笃,薄总?”
  Albert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薄听渊这才退出观看多遍的视频,推了推无框眼镜。
  镜片后的绿眸恢复到往常的严肃锐利:“进来。”
  Albert是来汇报筹建慈善基金会的具体事项。
  -
  午后。
  温辞书玩的有些困倦,便回房间小憩。
  等刚踏进卧房,眼眸对上那张新床,不堪的画面历历在目。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咕咕叨叨:“……好端端地换床,就没安好心。”
  等脱掉外衣外裤躺上去,他闭眼想:薄听渊白天上班呢就净想这些事情?
  思绪绕啊绕,又绕回昨夜他骑坐在薄听渊的腿上……
  温辞书的手指搭在手腕的白玉手串上,心中默念阿弥陀佛,试图驱散少儿不宜的念头。
  十几分钟后,他清醒得毫无睡意。
  黑眸骤然睁开,他恼怒不已地瞪一眼旁边的枕头。
  薄听渊真是个祸害!
  人不在家,还给他惹麻烦。
  温辞书看一眼睡衣,是不是穿得不对才睡不着?
  说时迟那时快,他掀开被子跳起来跑去衣帽间,拿了一身宽大的黑色睡衣换上。
  更衣镜前,他颇为满意地瞎转悠,甚至幼稚地缩起手,如同戏台上的人一般甩了个“水袖”。
  视线望向镜子深处,是那张单人沙发的一角。
  温辞书凭空起了个“歹念”,拔腿冲去床边操起手机又折返回衣帽间。
  他将门悄悄合拢关好,把沙发推得正面对着大更衣镜,又关掉光线明亮的顶灯,只留下色调暧昧的落地灯。
  他坐进皮质沙发中,拿起手机对镜子寻找合适的拍摄角度。
  拍摄几张后,不是很满意。
  他索性大着胆子解开两粒衣扣,拽住领口往外,露出锁骨和些许胸口……
  随着相机发出轻微的拍摄声响,温辞书不停地尝试拍摄。
  拍完后,他坏笑着点开薄听渊的微信对话框,选择两张发送。
  温辞书扑上床,翻个身盖上被子,闭上眼脑补薄听渊看到照片后,可能会出现的表情。
  越想越好玩,忍不住靠着他的枕头笑出声。
  -
  公司。
  薄听渊刚踏入会议室入座,没多久便收到新消息。
  他看清是温辞书发来后,便拿起手机点开。
  对话框里是两张尺寸较小的照片。
  其中一张里,温辞书侧身坐在宽大沙发中,身着宽松的黑色睡衣,两条叠放的长腿,骨肉匀停,莹白晃眼。
  薄听渊匆匆扫过,立刻按灭手机屏幕,抬起冷淡犀利的眼眸看向开始汇报工作的下属。
  下属意识到薄总视线的转变,心里一咯噔,态度变得无比谨慎。
  薄听渊神色沉静严肃地听汇报,手却一直覆在屏幕上,似覆在温辞书发来的照片之上。
  这场会议无比冗长,堪称煎熬。
  其他参会人员,则反常地感受到薄总突如其来的低气压,总感觉是不是自己疏漏了什么重要项目,以至于他眼神晦暗沉默。
  等会议结束,薄听渊拿着手机离开后,所有人面面相觑,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关系交好的两人,压着嗓音交谈。
  “薄总这是怎么了?家里有什么事情?”
  “肯定不是家里,不然薄总立刻就要去处理,哪能留下开会?”
  -
  办公室。
  薄听渊有力的手指松了松桎梏的领结,才点开手机,重新打开对话框。
  他这才清晰地看到两张照片。
  另一张中,温辞书仰靠在沙发里,举着手机拍摄。
  他的姿态慵懒散漫,一条长腿架在扶手上,小腿悬挂;另一条长腿则对着镜子舒展地伸长。
  大开的腿间,是过长的衣摆,欲盖弥彰。
  薄听渊墨绿的双眸暗了暗。


第101章 
  温辞书午睡醒来, 第一件事是拿起枕边的手机。
  结果,并无任何回复。
  他丢开手机坐起身,眼帘垂落,长睫遮住眼瞳,越想越气,忍不住磨牙
  ——薄听渊,今晚睡地板吧!
  几分钟后,温辞书从浴室洗了脸,醒醒神,慢慢吞吞地下楼。
  正好钟姨要上楼,遇到他便道:“二少爷,一鸣的爷爷来了。”
  温辞书望向敞亮的客厅:“来多久了?怎么不叫醒我?”
  钟姨道:“特意交代说不用。”
  温辞书还有些困乏,恹恹的提不起精神,点了点头。
  钟姨扶着他往下走,口中说着:“爷孙俩现在在网球场打球。”
  “嗯。”温辞书想起什么似的,语气闲闲地问,“徐叔告诉他们家薄大少爷了吗?晚上是怎么个安排法?”
  “他们家薄大少爷”,多新鲜的称谓。
  钟姨哪能听不出来,估摸着是闹情绪了。
  “他们家大少爷的事情,我可不管。我现在给你去问问?”
  温辞书抿着唇浅笑,还得是钟姨。
  钟姨瞧他眉眼弯弯的样子,哪里像是个有九岁孩子的人,脾气性格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小孩子。
  随后,温辞书喝了一碗甜汤,坐进家里代步的小车,去网球场。
  他远远望着场上的爷孙俩。
  李赟穿着白色条纹的运动休闲套装,跑动间丝毫不见老态,打球风格稳健。
  薄一鸣从背后看,倒有抽条的青春期少年的模样了,挥拍的动作极其利落干净,非常专业。
  温辞书不禁拿手机拍摄照片,下意识地要点开某个人的对话框。
  结果发现对方还没有回复,两眼一黑,咬牙切齿地退出。
  他单独截出小猴子,发到小地瓜:【新鲜出炉的鸣崽】
  阳光下,少年起跳,抬臂挥拍。
  他的背影高挑,身姿利落,颇为专业。
  【等等,这是鸣崽?那上一个坐在小爸爸身边歪头笑得像个小憨憨的是谁啊?】
  【好帅气的鸣崽啊,退一万步说,为什么不可以是的我弟弟/儿子!】
  【mommy,如果我们投票超过十万,你就让鸣崽出道好不好?(你出道也可以啊)】
  【姐妹,十万?你是看不起谁呢?一百万也是分分钟】
  【百万粉丝送出道,鸣崽他可以】
  温辞书被这些可爱的留言逗笑,往下翻动时,屏幕上方跳出微信消息提醒。
  他看清谁发的,鼻尖轻哼,继续翻看留言,挨个点赞。
  第二条消息提醒时,他才慢悠悠地点开。
  薄听渊:【一鸣和我爸在打球?】
  不消说,徐叔早把李赟来大宅的事情汇报给他。
  温辞书腹诽:不好好上班,刷社交软件!
  薄家老太爷的棺材板都要盖不住了。
  他没回,按灭手机,看向跑来的小猴子。
  “小爸爸!”薄一鸣连蹦带跳,摘掉额头上的黑色发带甩了甩,满脸的热烈灿烂,“我打赢了哦!”
  太阳西斜,温辞书眯起眼眸点点头,表示看到了。
  等李赟走到车边,他递过去一瓶水:“爸,先去洗个澡吧。”
  “好。”李赟接了水。
  祖孙三代人,徐徐走向大宅。
  李赟揽住大孙子拍拍肩:“辞书,我看一鸣比上次你生日期间,又结实不少。”
  “啦啦啦啦~”薄一鸣快乐地扭来扭去。
  “小爸爸,我们晚上去湖边吃火锅好不好?我们还没有跟爷爷一起吃过火锅呢。”
  温辞书建议:“要不去农场吃?”
  农场的风景不错,他想李赟应该也会喜欢。
  李赟自然是知道农场的存在,第一时间赞同:“好啊。”
  结果薄一鸣默默地低头,饮水,不做声?
  走路的步子都变得拘谨。
  李赟连忙问:“这是怎么了?一鸣想去湖边啊?那就去吧,爷爷都一样。”
  温辞书见小崽子的反应,顿时了然。
  他揉揉儿子热蓬蓬的短发:“不想我们去你和星星弟弟的秘密基地?”
  “嗯。”
  薄一鸣的食指勾住小爸爸上衣口袋拽了拽,腻腻歪歪地问,“小爸爸,这样是不是特别不好?”
  “当然没有。”
  温辞书揽住他,“不过你下次得告诉我们一声。”
  薄一鸣听小爸爸的意思,丝毫没有责怪他,继续扭扭:“好哒!”
  三人走入大宅时,爷孙俩得上楼回房间冲澡换衣服。
  温辞书则走进花厅,舒舒服服地坐上软塌。
  等钟姨端着茶水过来,便道:“钟姨,你问问徐叔,家里有没有中式的摇椅?”
  钟姨放下水杯后去问。
  差不多十几分钟,徐叔就凭空变出一把有年份的花梨木摇椅。
  摇椅上铺一张柔软的毯子,温辞书坐进去轻轻晃动,眼眸望向花园的风光,别提多惬意。
  二楼楼梯上。
  李赟提醒:“一鸣,跟你大爸爸说一声晚上吃火锅的事。”
  薄一鸣点头答应,低头用手表联系。
  等进房间,电话接通。
  等他说完,没有立刻听到大爸爸的声音,格外孝顺地说:“大爸爸,你要是很忙的话,也可以不用陪我们去。”
  “我不忙。”
  薄听渊道,“下班后就准时过去。你们先到先点菜。”
  “哦~”薄一鸣踢掉鞋子,往浴室走,“大爸爸,那你为什么刚才犹豫了?”
  薄听渊:“你小爸爸在做什么?”
  薄一鸣将小爸爸一天的行踪都不厌其烦地汇报一遍。
  末了,他轻轻问:“大爸爸,你让小爸爸生气了?”
  “没有。”薄听渊果断否认,“好了,晚上见。我先忙。”
  “大爸爸再见。”
  薄一鸣乖乖说完,将手表放在洗手台上,摇摇头摸一把头发,以一种少年老成的语气,“哎,大爸爸真是的!”
  -
  傍晚。
  轿车抵达餐厅的宁静小院。
  副驾驶的李赟,一眼看到前面停着的车辆。
  他一笑:“听渊比我们还早到了啊!”
  薄一鸣在后排往前探,就看到大爸爸的长腿迈下车。
  温辞书挑了下眉。
  他们的车刚停稳,薄听渊上前打开后排车门,弯腰看向他。
  两人视线交汇,各有企图,无形之中花火四溅。
  在薄听渊的眼神落在他唇上时,温辞书快速别开眼神,踏出车门,在他伸手来握的时候手臂一转,避开了。
  薄听渊索性抬起手臂,揽住他的肩膀往怀里带了带,同李赟打个招呼。
  一家四口走进餐厅的房间。
  李赟走向落地窗外的景色:“这儿的湖光夕阳,还真不错。”
  薄一鸣得意洋洋。
  他选的地方哦~
  薄听渊拉开椅子,温辞书入座。
  两人一语不发,却又默契十足。
  餐厅的管家来安排菜色,随后所有人都撤离,只剩下一家人用餐。
  期间,温辞书桌下的手被薄听渊牵住时,赶忙甩脱,生怕被李赟或者小猴子看出端倪。
  谁知道,薄听渊的手掌顺势按在他的腿上,沉沉地施力揉了揉。
  温辞书猛的想起午睡前发的两张照片,后背生出几分燥热,连忙端起手边的杯子,抿两口酸梅茶。
  薄听渊见杯子快见底,低声提醒:“别喝太多。”
  他点了呼叫,请餐厅管家送来一壶温水。
  李赟点点头:“是啊,这茶虽然开胃但性凉,辞书少两口。”
  温辞书心道:您有所不知,我就是想要凉快凉快。
  他抬手推薄听渊的手掌,结果纹丝不动。
  非但如此,隔着薄而透气的裤子面料,薄听渊的指尖仿佛是掐进软肉里来回摩挲。
  温辞书:够了!
  他从鸳鸯锅的辣锅里捞起食物,放进薄听渊的碗碟里:“你上班辛苦,多吃点。”
  “谢谢。”薄听渊的手在他轻搭两下,才收回去拿筷子品尝,“嗯,火候正好。”
  温辞书:……
  李赟看着两人其乐融融的模样,格外安心。
  昨天他接到温铭辉电话,说是让他得空就去大宅看看三个孩子,也算是替远在南方的亲家关照关照。
  他的视线从两个孩子转到大孙子脸上,心中颇感欣慰:这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他问道:“一鸣,要不今晚,你跟爷爷回家?去爷爷那边住?”
  “好啊。”
  薄一鸣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那一会儿,爸爸你们送我和爷爷过去吗?”
  “好。”薄听渊答应下来,又看向温辞书。
  “我当然没意见。”温辞书总感觉他今天看自己的眼神,分分钟都晦涩,压低嗓音,“看我干嘛?”
  桌下,敲了一记他的手背。
  他都怀疑那一处的皮肤已经出现红印。
  结束晚餐。
  本来薄听渊打算和温辞书坐一台车,让爷孙俩单独坐车。
  但薄一鸣率先贴着小爸爸钻进后排。
  薄听渊就只能往另一边上车,坐在温辞书另一侧。
  温辞书被挤在中间,心里想:很好,小猴子的某些毛病全都是跟这位大爸爸学的。
  李赟依旧坐副驾驶,时不时回头跟孩子们讲话闲谈。
  他今日心情格外舒畅,谈笑儒雅,风度翩翩。
  温辞书瞎捉摸着,薄听渊好像没继承李赟这一点,可能是像身在法国的母亲。
  他一瞥眼,就被薄听渊的眼神捉个正着,灰溜溜地转开视线,看向车前方。
  左手一直都在薄听渊掌心,此刻,无名指的戒指被他转了转。
  温辞书深吸气,心中默念清心咒。
  几句之后,毫无作用,他只得放弃,恼怒地想,捉妖道士在哪里?收了这妖孽。
  薄一鸣挨着小爸爸嘟囔:“小爸爸,我会想你的,你也要想我好不好?”
  “嗯。”温辞书反手摸摸他的脸,“知道了。”
  薄一鸣抬起头眨眨眼:“我晚上给你们打电话哦。”
  温辞书默然:“哦。”
  薄听渊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抵达后,李赟原本想让两人再进去喝杯茶。
  薄听渊以时间太晚为由婉拒他的好意,揉了下儿子的脑袋:“乖一点,早点休息。”
  薄一鸣哑然:“七点多,哪里晚了?”
  李赟倒是不在意:“你小爸爸身体弱,是该早点休息。”
  温辞书:这位爸爸!您可真的是个大善人呐!
  -
  回大宅时,坐的是薄听渊的车。
  一上去,温辞书就见他按住控制按钮,前后排的隔音板徐徐上升。
  温辞书后背抵在车椅上,以眼神警告他。
  但还是被轻易地抱过去跨坐他的腿上。
  危险!
  温辞书单手撑住他的肩膀,却被他的手掌揉了揉后腰。
  不知道怎么的,这手就跑进他衣摆中,指尖摩挲着触及他腰窝的地方。
  薄听渊不紧不慢地问:“下午的照片怎么回事?”
  温辞书心道,亏你还记得呢。
  不回消息,没礼貌。
  他凉飕飕地回答:“哦,照片啊,发错了。”
  薄听渊可没想到会有这个答案,一侧眉尾挑了挑:“原本是要发给谁?”
  “发给……”温辞书仰头,避开他贴在脸上的唇,“你管我?”
  薄听渊的手掌到到他腿上,慢慢地往下滑到膝盖位置,再一路往上……
  温辞书赶忙按住他的手腕,似乎摸到他绷紧的青筋。
  两人无声地较劲,狭小空间里,越来越燥热。
  薄听渊侧过脸欲要亲吻他时,温辞书转头避开,嘟囔:“一身火锅味,别乱来。”
  嗓音压得特别低,温柔如晚风。
  薄听渊俯首,鼻尖在他颈侧蹭过,低声:“嗯,是闻起来很好吃。”
  温辞书:“……”


第102章 
  路上,车辆平稳行进中。
  “不能亲?”
  薄听渊低声问,听他“嗯”了一声,又确认“真的?”
  温辞书拧着修长的脖颈:“当然。”
  谁让你不回我的消息!
  刚说完,喉结被吻住,他不设防地发出一声闷哼。
  薄听渊如同在舔吃糖果一般,慢慢地反复吮吸,竟然意外地品出一丝甜味,便越发肆无忌惮。
  温辞书自然想避开,可是他的手臂掐在腿上腰上,令他不得动弹。
  他被吮得浑身激灵、头皮发麻,只能勉力仰起纤细脆弱的脖颈,却更像是主动相迎。
  “别啊,别留下明显的痕迹。”
  薄听渊却像是没听见,抬起幽暗的绿眸,隔着薄薄的镜片欣赏他急切又沉溺不自知的模样:“亲这里不舒服吗?”
  温辞书的手撑在他结实的肩上,踌躇见快速摇头。
  薄听渊暧昧轻笑,“知道了。”从善如流地沿着脖颈吻下去,一只手飞快地挑开衣服的扣子。
  温辞书很快袒胸,坐立难安,在他唇瓣用力吮吸时,羞耻得低声提醒他:“在车里呢~”
  薄听渊没摘眼镜,只能浅尝辄止。
  他微微呼出一口热气,惹得温辞书浑身轻颤,呼吸紧促。
  车子停在薄家大宅的车库。
  温辞书红着脸低头准备系扣,手指尖有些发颤,扣子又小,怎么都扣不上。
  薄听渊快速将西装脱下裹在他肩上,扣上西装扣,用力搂了搂,在他额角亲吻,低声安抚:“直接回房间,别怕。”
  这道嗓音总有安定人心的魔力,温辞书便不再与小扣子做斗争,任由他抱着下车。
  温辞书便安心地靠在他胸膛上,侧脸贴在肩膀处。
  然而,他注意到薄听渊右臂的臂环时,差点没弹跳发射。“你——”
  真堂而皇之地戴足一整天?
  温辞书心有余悸,幸好这人没有在吃火锅的时候脱西装,不然的话……
  他可能会当场跳进热气腾腾的鸳鸯锅。
  一楼大厅光线明亮。
  徐叔迎上来时,温辞书赶忙装死。
  ——阿弥陀佛,希望徐叔不会注意臂环这种东西。
  薄听渊默契地配合他,对徐叔示意怀里的人睡着了,请他不要开口。
  徐叔察言观色的本事一等一,自然是说话,只是视线往后看。
  薄听渊轻声道:“一鸣跟我爸回去住一晚。”
  徐叔了然,放心地点点头,抬抬手,请他上楼。
  -
  二楼卧房。
  温辞书原本要落地,却被他紧紧圈着没动。
  他的手指插进臂环下方,用力拽拽,“薄总,要干什么呀?”
  薄听渊以眼神示意衣帽间。
  温辞书:?。?
  ——危险!
  “很晚了,我要洗漱睡觉。”
  “嗯。”薄听渊径直走入浴室放下他,解开罩在外面的西装后,挽在臂弯处,“我也去洗漱。”
  温辞书还以为……他要跟自己一起洗呢。
  他看着高大挺拔但冷漠的背影离开浴室。
  ——呵,无情无义薄听渊!
  等冲过澡,温辞书慢慢吞吞地拉开门,就看见靠在门边等候的人。
  “嗯?”
  薄听渊关掉浴室的灯光,顺势弯腰端抱起他,嗅到柔软的馨香。
  两人进入衣帽间。
  温辞书被放在更衣镜前,他抬眸便注意到薄听渊眼神中极其强烈的欲望,转身要跑,但被牢牢禁锢。
  薄听渊扯掉他睡袍的腰带。
  原本就半敞的衣襟垂落,露出白腻绯红的一片。
  镜子里,温辞书喉间、颈侧、锁骨布满大片大片令人想入非非的暧昧印记。
  刚才洗澡时,温辞书已经看过。
  可现在完全不同,是在薄听渊的注视下。
  他的瞳孔微缩,手肘试图顶开他。
  薄听渊不为所动,视线紧紧盯着镜中害羞的眼眸,将睡袍扯下来。
  衣襟滑过皮肤重重地垂落时,辞书浑身一怔。
  薄听渊的视线在他肌肤上一寸一寸地滑过,仿佛是无声的抚摸与摩挲。
  下一秒,薄听渊低头,亲吻他的肩。
  他宽大粗糙的掌心在细腻的皮肤上揉过,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温辞书不敢直视地垂下疯狂乱颤的眼睫。
  薄听渊偏偏与他作对,托起他的下巴。
  镜中,身形相差悬殊的两人叠靠在一起。
  一个是□□的冰雪玉人,偏偏处处浮现红痕。
  一个裹着黑色睡袍,堪称严丝合缝,禁欲森然。
  温辞书微微扭头,想避开他的手。
  薄听渊却贴着他的脸,唇压着他的耳问:“中午拍照片的时候,穿了?”
  温辞书大脑如被闪电击中,轰然瞪眼。
  “你……我……我当然穿了。”
  薄听渊挑眉:“是吗?”
  很明显,语气里透着怀疑。
  温辞书恼羞成怒,手肘用力杵在他胸口:“你满脑子什么东西呢?”
  薄听渊吻着他的耳尖:“那两张照片不允许我想其他东西。”
  “别说了……”
  温辞书耳朵快被他嗓音烫化,侧过脸主动去堵住他的唇。
  大半天了也不给亲亲。
  简直是罪不可恕。
  薄听渊越加放肆地吻回去,手掌在软玉一般的肌肤上游走。
  他抱着人坐上沙发。
  热烈的拥吻中,温辞书被他转过来,背靠着他胸膛,双腿被托高打开悬在两侧扶手上。
  他试图合拢双膝,但薄听渊的手掌紧紧地握住,并不允许他这么做
  温辞书气息渐浓,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左手揉上来,才发现,他洗完澡不仅仅没戴眼镜,连戒指都已经提前摘掉。
  更要命的事,温辞书意识到两人对面竟然正对着镜子。
  他简直不敢相信,激动又诧异:“你,你动过沙发?”试图挣扎下来。
  薄听渊抱紧他,望向镜子,低沉嗓音似蛊惑一般:“试试?”
  紧紧一个眼神两个字,就让温辞书陷入莫名的高温与低喘中。
  他干涩的嘴唇抿紧,难以抗拒这般诱惑。
  ……
  温辞书的额角沁出薄汗,后脑勺抵在他肩处,明明满心羞耻,视线却紧紧盯着他的手。
  有时,薄听渊的过分温柔,何尝不是另一种折磨。
  当温辞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脏跳动过快时,薄听渊总能第一时间克制住欲望,慢慢地等他恢复平静。
  这短暂的过程明明是一个不得已的过度,但之于两人仿佛变成一种特殊的缠绵。
  煽情得令温辞书只想越发抱紧他。
  ……
  等一切躁动平息,温辞书后背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的心跳声,沉稳有力。
  仿佛两个人比方才更加融为一体。
  薄听渊的手指轻轻地掠过他的肌肤,带起一阵阵涟漪与酥麻。
  温辞书如此困倦又如此餍足,但他知道薄听渊还远没有满足。
  充沛旺盛的精力,实在是令他难以招架。
  他低喃问:“你呢?”
  薄听渊未做声,只是拉着他的手握住。
  温辞书羞得闭上眼,埋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当鸵鸟。
  他忽然仰起脸:“次数多了是不是也对身体很不好?”
  “多?”薄听渊抚过他的发丝,“你是说,十年个位数?”
  温辞书:“……”
  脸继续埋在他胸口,嘟囔,“那也不能一次性补回来,肯定对身体不好。”
  薄听渊捏了捏他的脸颊:“嗯,明天让厨房给我炖汤,补一补。”
  温辞书:越说越离谱!
  他起坏心,手掌用力握紧。
  “嘶……”
  薄听渊在他耳边吐出长长的气息,极其性感。
  温辞书皱眉:嗯?怎么像是让他爽到了?
  -
  回到床上后,也不到十点。
  两人的手机都有未接来电。
  “一鸣啊!”
  温辞书诧异,小崽子居然真的打来了。
  两个爸爸都没接到,这算什么事情啊!
  薄听渊按住要起身的人:“别急,我打过去。”
  温辞书:“开免提。”
  电话刚接通,那边没声音。
  两个爸爸对视一眼,薄听渊问:“一鸣?”
  依旧没人应答。
  温辞书也跟着唤道:“宝贝?”
  “嗯~”
  凉飕飕的一个音节,代表薄一鸣受到冷落后的极度不满。
  薄听渊解释道:“一鸣,刚才我跟你小爸爸都去洗澡了,没接到。”
  温辞书真想捂耳朵。
  不过,薄一鸣比他想的要懂事一些,有个合理的解释,他就欣然接受了。
  “知道了~小爸爸,那你晚上要想我哦。”
  温辞书立刻顺杆爬,努力表达爱意:“当然很想宝贝的。”
  薄听渊听他突然温柔到极致的嗓音,淡淡瞥他。
  温辞书以眼神无声地问:看什么?我们儿子诶,我不哄你哄?
  他又说了好一会儿才挂断。
  电话结束的瞬间,他松口气。“还好一鸣没生气。”
  薄听渊俯身靠近他。
  温辞书瞧见他眼神有异:“嗯?”
  薄听渊皱眉,指尖滑过他略微肿起的唇瓣:“你用刚才的嗓音跟我讲两句?”
  “……”
  温辞书皱眉,拍开他的手,侧过去睡,“不要!”
  薄听渊平躺,拉住他的手按下去。
  温辞书恼羞成怒:“你你你……”
  薄听渊却很平静,像是习惯了自己完全不受控的身体反应。
  他语气极其严肃:“你要为此负责。”
  温辞书实在是忍不住打趣道:“我中国人,不背法国的锅。”
  说完,可能自己也觉得很荒唐,忍不住笑出声。
  薄听渊也笑了。
  两人抱做一团,像是两把瓷勺亲密无间地嵌在一起。


第103章 
  几日后,开学家长会如期开展。
  当天上午,薄一鸣还在给小爸爸选衣服。
  温辞书早提醒他,不是去出席时装周,不必搞得花里胡哨。
  但很显然,薄一鸣左耳进右耳出,依旧拉住小爸爸定衣服。
  他振振有词:“小爸爸可是第一次参加啊!当然要万众瞩目!”
  温辞书抱着方枕,满眼都是大写的“NO”。
  不仅如此,他对着小崽子偶发叛逆,振臂高呼:“我要穿西装衬衫!你大爸爸那种正装。”
  “啊?”
  薄一鸣低头看看臂弯间仙气飘飘的衣服,“正装不好看啊。”
  温辞书幼稚地仰起下巴:“就穿就穿!”
  薄一鸣:这个语气为什么这么熟悉?
  ——嗯,小爸爸一定是跟大爸爸学的。
  正好钟姨端着果切进来。
  “钟奶奶!”
  薄一鸣蹦过去,讲述一遍后,请她表态,“你说是我选的衣服好,还是西装好?”
  温辞书捏一粒蓝莓吃,眉眼弯了弯。
  这道题,看似有选项,实则选项都一样。
  钟姨给出自己的想法:“这个问题真是蛮要紧的。我立刻就打给老徐,帮你问问。对,现在就打,我去找手机,你等等我啊。”
  她一边说,一边小碎步离开房间。
  薄一鸣:==
  “哈哈。”温辞书笑得倒在沙发里。
  钟姨实在是太可爱了。
  薄一鸣噘嘴,准备耍无赖。
  温辞书喂过去一个蓝莓,捏捏他的脸,哄着道:“以后每次开会,爸爸都去,又不是只去这一次,对不对?不要搞得这么隆重,自然一点。”
  薄一鸣咬破蓝莓,听到这话,甜甜的。
  “等我长大,大学毕业丢学士帽的时候,小爸爸也要去的哦?”
  “当然啊。”
  温辞书坐直身体,揽住他的肩,“我怎么能错过宝贝这么重要的人生时刻呢?”
  他想了想补充道,“不管你是在国内念书,还是去国外的大学。我和你大爸爸一定到,我们还要拍合影的啊。”
  薄一鸣遥想未来,画面美好。“嘻~”
  眼尾瞥见一道身影,他扭头看去,惊诧:“大爸爸?你怎么突然回家了?”
  他转过脸再观察小爸爸。
  温辞书也疑惑,看着他问:“不是说好,不要回来接了?学校又不远。”
  他想着薄听渊工作忙日程满,特意在昨晚和今早都叮嘱过的。
  薄听渊走到沙发背后,手掌搭在他的肩上揉了揉。
  “你第一次去,我陪你。我不进去,在车里等。”
  温辞书仰头眨眨眼,黑眸中似乎在说:
  薄总,拜托你搞清楚,不是我第一天去上学!
  薄一鸣抱住小爸爸的胳膊:“我也要去的啊。我负责带小爸爸去开会的地方。”
  温辞书:难不成,家长会是开着开着要打起来
  “耶~~”薄一鸣兴高采烈地蹦起来,“那我要给自己选一件衣服!”
  温辞书扶额,仰头轻声道:“薄总,你儿子属孔雀的吗?这么爱开屏。”
  薄听渊挑眉,不置可否。
  他从水果碟里取出一粒大小适中的蓝莓,递到温辞书的唇边。
  微润的唇瓣,显得格外柔软。
  温辞书自然地启唇,谁知他的手往上抬了抬,他下意识地仰起脖颈想咬住。
  等反应过来,他才往后靠:“大中午的,不好好上班,专门回家捉弄我?”
  薄听渊将这枚蹭过他唇瓣的蓝莓送进自己口中,双手撑在沙发背上,俯身看他。
  温辞书往一侧扶手歪过去,以眼神警告:小崽子会突然出现的。
  薄听渊并无进一步动作,只是大半天没见他,总想要多看两眼。
  等薄一鸣跳跃跑上前,两个气质迥异,但都分外英俊的爸爸同时抬脸望来。
  他颇为可惜地想,家长会为什么不请两个家长呢?
  只有一个席位,实在是太少了!
  -
  国际学校。
  车子一停,薄一鸣说看到同学家的车,先跳下车跑过去打招呼。
  温辞书则稍稍整理白色衬衣和头发,谨慎地轻问:“你说,老师会不会觉得我这样不够得体?给我们一鸣减印象分啊?”
  薄听渊看着他难得穿正式衬衣,虽然是松开领口,显得比较休闲,但充满了独特的魅力。
  温辞书的窄腰直肩,修长脖颈,都能为简简单单的白衬衣增色良多。
  他没听见薄听渊的回应,疑惑抬眸,却见他凝神盯着自己。
  这人向来眼神如炬,轻易烧得他灰飞烟灭。
  他赶忙去推车门,“行了,你坐着等吧!”
  下车后。
  薄一鸣又跑回来。
  他弯腰看看后排的大爸爸,疑惑地问:“小爸爸,为什么大爸爸好像很担心你啊?”
  温辞书望一眼四周围的轿车与下车的家长,嘀咕:“他不是担心,他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薄一鸣疑惑地满脑袋问号,心中愤愤:最近两个爸爸的眼神往来,总是在瞒着他打暗号似的。
  -
  学校会议厅。
  一些学生在暑假看过《崽崽是超人》的综艺节目,看到父子俩便热闹起来。
  有些年纪小的孩子,直接在父母身边直瞪瞪地看着温辞书,满眼的好奇。
  温辞书瞥一眼身侧莫名其妙骄傲的小猴子,忽生心疼。
  这么多年了,他也就来这么一次。
  小时候的一鸣,一定很难过吧。
  他握住孩子的手,正想说什么,却被他轻轻挣脱。
  薄一鸣赶忙嘟囔:“小爸爸,你不要拉我,同学看到会笑我的啊。”
  温辞书咬牙:“小屁孩!”
  薄一鸣见状,勉为其难地伸手:“如果小爸爸要拉的话,就拉一下吧。”
  温辞书扭头:“不要!”
  他模仿小崽子的语气,“被其他家长看到的话,也会笑我的哦。”
  薄一鸣:“……”
  -
  薄一鸣所在班级一共就二十名学生。
  家长们围绕U字形的会议桌入座。
  整个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已经通过节目认识温辞书。
  唯有他本人,满脸都是“第一次开家长会”的清澈表情。
  幸好家长们都非常友好,温辞书同左右都分别聊了几句。
  “班上,就属你们家一鸣的网球打得最好,我家女儿前几天还在提呢,说期待开学同他一起组队打球。”
  “骑马也很出色。你们家真是会教孩子。”
  温辞书气定神闲地面露淡笑,一边为小崽子感自豪,一边心虚得没底,客客气气地表示:“哪里哪里,我们家都是他大爸爸教育比较多。”
  突然,凭空出现一句:“一鸣爸爸,你比综艺节目里更好看呢。难怪一鸣从小就那么可爱。”
  大家纷纷看过来,表示认同。
  温辞书:“……”
  在正式开会之前,家长们已经交换一轮家庭教师的相关信息。
  温辞书也热心地表示,可以帮忙介绍孩子的网球教练和游泳教练。
  “一鸣爸爸,请问你们家孩子过一年是不是要送去法国?选好学校了吗?”
  一位家长忽然出现在身后,温辞书礼貌地欠身:“暂时没有。”
  家长友好地询问:“到时候,我们能不能详细交流一下?我们也想送孩子去法国。”
  温辞书默默地想:
  这个“也”是自从哪里来的?
  难道大家都默认一鸣去法国念书?
  随后,是长达一小时的公开会议和多对一的私下交流。
  整个会议结束,温辞书感觉回到大学时代,上了一堂大课,累得想原地躺下。
  回到车里。
  温辞书浮夸地指着腰:“诶唷,我的腰好酸好酸。”
  薄一鸣殷切伸手:“小爸爸,我给你揉揉~~”
  “我来。”薄听渊揽住温辞书往怀里带了带,手掌搭在腰侧力道正好地揉捏。
  薄一鸣则握紧双手,敲敲小爸爸的腿。“我同学都说,小爸爸特别好呢~都想认识你哦~还有人问我能不能去我们家里玩。”
  温辞书推他的小手:“刚才是谁啊?都不让爸爸牵手。”
  薄一鸣嘟嘟嘴:“对不起嘛小爸爸~”
  他赶忙握紧小爸爸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揉揉,撒娇:“今天是我好幸福的一天哦~”
  温辞书捏他的小脸,这孩子有时候真是甜死了。
  “希望你开学后,也这么说。”
  薄一鸣:啊哈,原来他还要开学呢?!
  薄听渊轻咳一声:“一鸣,为了庆祝你开学。”
  “啊?”
  薄一鸣满眼震惊。
  “噗……”
  温辞书笑得倒在薄听渊肩头,亏他能用这么一本正经的嗓音说出这句话。
  薄听渊继续道:“我们去外面餐厅吃饭,一鸣,你想吃什么?”
  薄一鸣的眼眸在两个爸爸脸上来回扫视。
  一定是很期待自己开学吧!
  ——哼!爸爸们可太坏了!
  “想吃一些不用开学的菜,有吗?”
  薄听渊淡然地下指令:“嗯,那你换一台车,先回家。我跟你小爸爸单独去。”
  “嗷嗷嗷嗷嗷!”
  薄一鸣气得抱住小爸爸的手臂,“不可以丢下我!我是你们可爱的小儿子啊!”
  温辞书搂住他:“好啦,你大爸爸逗你玩的,你还当真了?”
  薄一鸣嘀嘀咕咕:“小爸爸,你一点都不了解大爸爸。”
  薄听渊让司机刘师傅开车前往餐厅,难得反问小儿子:“你了解我?”
  薄一鸣龇牙:“大爸爸每天都只想和小爸爸过二人世界!别以为我不知道。”
  温辞书:?
  薄一鸣:“等我开学,大爸爸肯定就要天天在家里不去公司了。”
  温辞书:??
  薄一鸣:“说不定早就打算送我去法国念寄宿学校呢!”
  温辞书:???


第104章 
  “对哦~我小爸爸一出现在学校里,大家都看过来了!”
  薄一鸣兴奋地在床上打个滚。
  床头,一个超大的机械怪兽伸直手臂,食指和中指伸出,上面挂着儿童手表。
  手表里传出星星的声音。“我妈说,叔叔天生就像是明星一样,大家都喜欢叔叔。”
  “是的呢!”
  薄一鸣怀抱大枕头,闭上眼畅想,忍俊不禁地翘起嘴角,“跟我关系一般的同学都找我问小爸爸呢,还约我打球。”
  “打什么球?”
  “篮球。”薄一鸣嘟囔,“但我比较喜欢打网球。”
  星星:“哥哥,那我们一起打网球吗?我假期作业都完成了。”
  “好啊~”薄一鸣揉揉怀里的软枕,“哥哥去接你来家里好不好?你住家里,住好几天?”
  他纠结,“要不然我们在农场造一个网球场?”
  “造网球场?”星星不是很明白,懵懂问,“自己造吗?”
  “我去跟两个爸爸商量下。”
  薄一鸣起身,不小心撞到怪兽的手,“哎呀!”
  “哥哥?你怎么了?”星星的语气急切,一叠声地唤,“哥哥?一鸣哥哥?”
  薄一鸣捂住额角,忍住不发出声音,听星星喊了好几下哥哥,才语气夸张地道:“嘿嘿,哥哥没事啦!就是撞到头。星星不担心哦!”
  “嗯。那你慢点走。”
  星星,“先挂电话吧。”
  “不要。”薄一鸣躺回去,“那我明天再问好了,反正我大爸爸不喜欢我晚上去他们房间。”
  “为什么?你大爸爸凶你了吗?”
  “没有。”
  薄一鸣抱住枕头侧身蜷缩,像是一只超大号的卷尾九节虾。
  他认真思考一番,才解释说,“大爸爸平时都在公司,所以下班后会黏着小爸爸。大爸爸总是说,他们要谈话之类的。”
  “那我们说话就好了。”
  薄一鸣揉搓揉搓软软的抱枕:“嗯!星星真好哦~”
  星星闷闷地说:“哥哥也很好。”
  薄一鸣忽然想起一首歌,情不自禁地哼唱:“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哈哈,星星就是会Twinkle twinkle的little star哦!”
  电话那端的星星默了默:“哥哥,不要唱歌,不好听。”
  薄一鸣气得瞪眼:“啊啊啊啊啊啊坏星星!不要跟你好了!”
  手表里传出星星稚嫩可爱的坏笑声。
  -
  为了筹备慈善基金会,温辞书连续几天出门开会。
  虽是跟各方沟通有点繁忙,但他倒是意外地干劲十足。
  李赟得知此事后,表示愿意为基金会与市政府相关部门牵线搭桥,尽力扩大基金会的影响力,真正帮助那些先天性心脏病患者。
  在薄一鸣开学前,诺心儿童先心病慈善基金正式开展授牌仪式。
  仪式当天。
  温辞书起得格外早。
  他为了今日精神充沛,前一晚九点就已经入睡。
  薄听渊感觉怀里人一动,也跟着醒来,见他已经起身,手掌搭在他后腰处揉了揉:“不赶时间,不用这么早。”
  温辞书拿起床头柜的稿件:“这么正式的场合,我可不能闹出笑话。”
  今天将有市政相关、多家医院的领导和几十个新闻媒体记者出席,自然是需要他严肃对待。
  薄听渊侧身抱住他,在后腰处亲了亲:“我跟一鸣都在,有什么临时突发事件我会处理,你别太紧张。”
  他这话的确能让温辞书安心不少,但还是再仔细看一边讲稿,口中念念有词。
  薄听渊闭着眼睛静静地听,等他念完一遍,提醒说:“语速再慢一点,得留给其他人时间做出反应。整个仪式时间不长,讲话太快,立刻就结束了。”
  温辞书打趣:“早结束早收工。”
  他将讲稿放回床头柜上,垂眸看向侧身抱紧自己的人,手搭在他英俊的侧脸摸了摸,“薄听渊。”
  薄听渊握住他的手往唇上拉,抬眸看向他。
  温辞书慢慢地往下躺,窝进他怀中,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两天我都睡得早,过一天补偿你哦。”
  薄听渊摩挲他的腰侧,温热的掌心顺着凹凸的曲线来回,墨绿的眼眸里透出某种暧昧的信号:“什么形式的补偿?”
  温辞书一下子被他带入欲望之境,推了推他越来越紧的手臂,提醒他:“诶,不是现在啊!”
  薄听渊即可松开,躺在自己的枕头上,闭上眼,发出低沉的闷笑声:“回头又说忘了。”
  这道愉悦的笑音,听起来意外的性感。
  “才不会。”温辞书戳他脸,“我是那种人吗?”
  薄听渊抬手去拿柜子上的手机,快速操作一番后摆在他的嘴边,抬了抬下巴示意:“再说一遍。”
  “诶?你怎么一点都不信任我呢?”
  温辞书气死,脚掌找到他的脚背,轻踩几下。
  随后,不得不清了清嗓子,一板一眼一字一顿地保证:“我,温辞书,等忙完今天就——”
  薄听渊语气严肃地提醒:“明确下时间地点。”
  温辞书蹙眉瞪他一眼,不得不说:“九月二十三日……”
  他迟疑几秒钟,“在家里卧室。行了吧?”
  薄听渊:“具体几点几分?”
  温辞书:想骂人。
  他随口瞎诌额:“晚上八点二十三分。”
  薄听渊:“具体补偿形式?”
  温辞书掀开被子:“你定你定,行了吧?!”
  他推开人,下床去浴室洗漱。
  薄听渊关掉录音软件起身,趁着他慢吞吞穿拖鞋,把人打横抱起,送进洗手间。
  温辞书手臂圈着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轻声玩笑到:“薄总,这么急不可待了?”
  薄听渊挑眉,把他放在洗手台前,帮他挤牙膏。
  温辞书注视镜中人的眉宇,见他神色如常,自己倒是忍不住侧身抱上去依偎在他胸膛上,亲昵又依恋。
  薄听渊将挤上牙膏的牙刷递到他唇边,在他伸手时道:“张嘴。”
  “哦。”温辞书慢慢启唇,任由牙刷探入口腔。
  他看着薄听渊的脸,不得不稍稍抬起下巴,好让他刷牙的动作更顺利。
  只是牙刷的软毛不停地蹭过牙齿,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温辞书喉间甚至发出非常短促又让人羞耻的轻吟,他意识到后刹那止住。
  他的视线始终没办法离开薄听渊的绿眸。
  当柔软的舌尖不小心碰到牙刷,温辞书感觉到他好像是故意地轻柔地抵了一下。
  温辞书伸手去拿牙刷,回避他的注视,低声含糊道:“我自己来。”
  他单手撑在洗手台边,微微俯首,试图将注意力拉回到刷牙这件事本身。
  薄听渊的手臂从后绕上他的腰,很不节制地探入衣摆,直接的肌肤相亲勉强可以算是一种浅尝辄止的欲望抚慰。
  温辞书自然没有拒绝,更不会推开他,任由他慢慢地揉。
  在漱口时,他意识到他起了反应。
  他将牙杯牙刷放回去,单手撑着洗手台,忍住羞耻地低声询问:“……我帮你?”
  “不用。”薄听渊伸手扯下毛巾,反而催促他,“洗完脸你先出去,我冲个澡。”
  温辞书捏住毛巾揉了揉,脑海里闪过非常不得体的念头:
  可是我有点点想……
  算了。
  温辞书老老实实洗过脸,转身往外走。
  到门口处,他扭头望向薄听渊:“真的不用我帮忙吗?”
  薄听渊望着他抬手解睡衣扣:“不用。你先下楼吃早饭,再多看几遍讲稿。”
  温辞书眯起眼眸:“?”哇,他是故意的!
  他的视线扫过他线条完美的身躯,稍微向下移动,到了腰间颇为可观的……
  他视线被烫了一下,快速收回:“那我出去了。”
  晨起的薄听渊,的确蛮可怕的,估计得需要一点时间。
  -
  餐厅。
  薄听渊露面时,薄一鸣已经吃到一半,诧异:“大爸爸你怎么会晚起啊?今天从西边出太阳吗?”
  他动作夸张地探头往落地窗外看,“也没有啊。”
  温辞书帮忙解释:“你大爸爸也会累,稍微迟几分钟起床很正常。”
  薄听渊拉开椅子,望着他问:“你的稿子背熟了?”
  “咳……”温辞书松开牛奶杯,没好气,“你这人,我帮你讲话你怎么还专门刺我?”
  薄一鸣好奇:“小爸爸,你都要背出来吗?”
  他今天也是要出席活动的。
  温辞书拿筷子夹点心给他:“没有,我看着讲。”
  薄一鸣点点头,咬住虾仁饺后,笑着问:“那我们今晚庆祝,去外面吃饭好不好?”
  温辞书正要答应,却意识到刚才的“承诺”,迟疑地看向薄听渊。
  薄听渊道:“一鸣,你小爸爸这几天很累,今晚就早点回来休息。”
  薄一鸣善解人意,腾出手抚抚小爸爸的手臂:“好的哦~小爸爸不可以太累。”
  温辞书浮夸地发出“呜呜”声音:“一鸣真是个好孩子。过一天,我们去吃饭~”
  薄一鸣乖巧点头,喜欢得到小爸爸的夸奖哦。
  吃过饭,温辞书回房间换正装。
  今天场合尤其正式,会有各方领导和不少社会媒体记者到场。
  薄听渊帮他选了一条正式又不失优雅的细斜纹领带。
  温辞书站在他身前,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薄总,帮我戴一下咯。”
  “诶呀。”
  脸被薄听渊的手指捏了一下。
  随后,薄听渊将领带绕过他的衬衣领,慢条斯理地打了个温莎结。
  两人站得很近,温辞书看着他修长的手指,不由得浮想联翩,慢慢转移视线,看向他笔挺的衬衣领。
  他抬手,指尖滑过衣领:“用了领撑吗?”
  “嗯。”薄听渊整理他的领带和衣领,“你需要?”
  “不不不。”温辞书连穿衬衣都没耐心扣扣子,更何况要用领撑。他轻声打趣,“到底有法国基因,真讲究啊薄总。唔——”
  话都没说完,后腰被搂紧,他得到了一个强势又浓烈的热吻。
  等到气喘吁吁,薄听渊吮了下他的唇,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揶揄:“你呢?白天巧舌如簧,晚上支支吾吾。”
  “哈!”温辞书荡漾着水汽的眼眸露出明媚的笑意,“这你不懂了吧?我们管这个叫含蓄。”
  薄听渊再要欺身上前,温辞书的手掌撑住他的胸膛,疾声喝止:“别害我迟到!”
  薄听渊浓眉微抬:“嗯,我记在账上。”
  温辞书:“……”奸商!


第105章 
  诺心慈善基金的授牌仪式现场。
  在温辞书上台致辞前,薄一鸣用力抱了抱小爸爸,努力地踮起脚轻声说:“小爸爸,加油!”
  温辞书倒也不是为发表讲话而犯憷,主要今天场合特殊而正式,他不希望自己出现一丁点纰漏。
  他站上发言台,看向列席的领导和诸多联合医院的医生,简单地讲述了作为一个先心病患者的心里路程,并且表达了希望可以帮助很多小朋友的心愿。
  薄听渊一直静静地望着他。
  稿子他在家中已经听过很多遍,甚至拿过来阅读过。
  是温辞书撰写的。
  第一遍时,温辞书认为个人情绪太重,过于煽情,删删改改,最终定下现在这一稿。
  在温辞书提出筹办基金会的想法时,薄听渊其实第一反应是将事情交给其他人去办。
  但随着进展,薄听渊真切的感受到温辞书希望为同病相怜的人做点什么的内心诉求和愿望。
  所以,薄听渊按捺住要他多休息的想法,尽全力地支持他投入基金会的事宜中去。
  他深深地明白,如果不是先天性心脏病,温辞书的人生将拥有更多的可能与精彩。
  镜片后,薄听渊深邃的眼眸里映入熠熠生辉的温辞书。
  坐在一旁的薄一鸣,全程沉浸地听小爸爸讲话,听他谈生病时的难受心情,也听他谈想要帮助小朋友的决心。
  他想起自己之前吵着闹着要去娱乐圈当明星,忍不住的嘟嘟嘴。
  忽然,他的脑袋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温柔地揉了揉。
  薄一鸣瞥向大爸爸,忍不住地靠过去贴贴大爸爸的肩膀。
  ——呜呜,鼻尖突然酸酸的。
  温辞书发言结束,郑重其事地对所有人鞠躬,眼眶有些微微泛红。
  他快步走下来回到座位上,才敢松口气。
  因为微凉的手被薄听渊拉过去握紧揉了揉。
  两人都不曾开口说话,但相视间已经明白彼此的心意。
  随后是善款捐赠仪式。
  作为发起人,温辞书以个人名义捐赠一千万。
  另有其他多家企业等总共五千万的善款,这些金额将全部用于先心病的救助行动。
  整个活动结束后,现场的媒体记者希望能够给温辞书做一次个人专访,但温辞书并不想喧宾夺主,就婉言拒绝了。
  他客气地道:“希望大家可以帮忙宣传,让更多有需要的小朋友得到有效救助。”
  记者问道:“温先生,请问你上次带着孩子参加综艺直播,是否是为了慈善基金会的事情做准备呢?”
  温辞书还没有回答,站在一旁的小崽子以为小爸爸被误会,忍不住抢先回答:“不是这样子的。参加综艺是我想去,我小爸爸才陪我的。”
  记者将镜头对准他:“鸣崽,那你现在还想参加其他节目吗?”
  薄一鸣摇摇头:“我才九岁,应该好好念书。”
  他一想到小爸爸刚才发言稿里说他因为身体缘故经常中断学习的时候,就已经难过得要落泪。他有些青涩但真诚地道:“我觉得小朋友都应该先上学。”
  伴随着诺心慈善相关的新闻,这一段采访片段也被广为流传。
  微博上空降了“鸣崽一家三口诺心慈善”的词条,很多综艺观众和网友都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次看到他们。
  【看到词条前半句,我还以为又有新的综艺追了呢!(当然慈善基金是好事,支持鸣崽一家人!】
  【嗷嗷嗷嗷今天终于知道了大美人的全名,温辞书,好文雅的名字啊好听!】
  【原来mommy是先心病患者,难怪时不时就不舒服,呜呜,心疼】
  【绝美老婆在一群领导中间,感觉像是二次元的人像P进去的,好搞笑(对不起,这是严肃新闻,我不该笑】
  【妈妈呀,我追的素人明星搞慈善了,我要转发广而告之,希望真的可以帮助到先心病小朋友】
  粉丝们翻看诸多的合影、现场采访,都没有看到温辞书与薄听渊的过多亲密互动。
  【鸣崽大爸爸全程冷脸当背景板,是为了不抢mommy风头?还是起床气没消啊!】
  【就是啊,给我们看冷脸就算了,别回家给老婆儿子冷脸哦!】
  在一家三口的超话里,终于有粉丝找到一家政府媒体官网上放出来的视频。
  镜头扫过台上正在致辞的温辞书后,又扫向观众席的领导,于是带到了不远处的薄听渊。
  画面中,薄听渊默然端坐,正凝神望着台上的人,绿眸的视线极其专注。
  【哇这个好清晰!Daddy看起来很支持mommy的工作啊】
  【另一个新闻采访片段里,有记者询问到daddy,他都婉拒回答】
  【夫夫俩好甜哦~(只可惜这一家子没人要进内娱,生气气】
  整个活动结束没多久。
  小地瓜上,就有粉丝@温辞书。
  【mommy你能不能让工作人员联系这个账号?@小天妈。小天就是先心病患者!天啊,mommy快救救他!】
  几万粉丝同时顶这条求救消息,很快温辞书就回复。
  【谢谢你,已经联系上了。大家也可以关注@诺心慈善基金,会有工作人员及时处理消息。】
  没多久,小天妈的账号上,发出相关的联络讯息,表示接下去会同步情况。【替我们家小天谢谢大家帮忙,谢谢主动来联系的诺心慈善基金的工作人员。】
  【好像见证了很有意义的事情发生……】
  【全程看完mommy的发言,感觉mommy一定很高兴可以帮到小朋友】
  【姐妹我也看完了!mommy看起来很文弱,但很有力量……真的很感动。】
  在具体得知四岁小天的情况后,温辞书的确很受触动,越发坚定要努力运作好基金会的想法。
  薄听渊从他手中拿走资料,合拢摆在一边:“别影响你自己的身体。”
  温辞书用力呼出一口浊气:“嗯!我得健健康康的。”在短暂的人生中,尽可能多地帮助更多小孩子。
  他倒在沙发上,瞥他:“今天好累哦。”
  话音刚落,薄听渊站起身。
  “嗯?”温辞书抬眸眨眨眼,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随后,他被抱着坐上薄听渊的腿。
  两人近距离地大眼瞪小眼。
  温辞书忍不住笑起来,仰头在他嘴角碰一下:“不累不累骗你的。”
  薄听渊的手掌抚着他的长发往下滑,搭在肩上。
  其实不用温辞书自己说,他能看得出来疲倦。
  “你以为我在等你做什么?”
  “嗯……”
  温辞书指尖戳戳他黑色衬衣的母贝小扣,“就是……那样那样咯……”
  薄听渊放松地淡笑,主动摘掉眼镜,轻叹着气看他。
  温辞书:“?”
  往常,摘眼镜不是要亲亲的暗示?
  可是他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温辞书不明所以地眯起眼眸,表达内心的迷惑。
  薄听渊正要开口,一阵猝不及防的脚步声传进来。
  薄一鸣“破门”而入,闪亮登场。
  沙发上的夫夫俩同时扭头看向他。
  不出意外,温辞书神色拘谨,而薄听渊浓眉微皱。
  薄听渊戴上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怎么又不敲门。”
  这个“又”字,让薄一鸣知道大爸爸都给他“记着”呢。
  他握住门把手,做一个卓别林式的夸张耸肩,“我怎么知道大爸爸在啊。”
  温辞书被抱住,没法动,只能硬着头皮问:“怎么了一鸣?”
  薄一鸣热切地邀请:“我的小土豆长得可好了,冒出嫩绿的新叶子哦,小爸爸你要不要去看看?”
  温辞书正要回答,薄听渊抢白:“你小爸爸今天累了,明天起来去。”
  薄一鸣欣然接受这个理由:“好的哦~那小爸爸早点休息。大爸爸的话——记得加班哦!”
  说完就嘿嘿笑着退出门外。
  走廊上又是一阵脚步声,飞速远去。
  温辞书收回视线,看向薄听渊,“听见没有?一鸣让你加班。”
  今天薄听渊陪他出席活动,的确是一整天都没去公司。
  温辞书见他幽深的眼眸深处似乎在若有所思,轻声问:“嗯?”
  薄听渊看着他:“一鸣如果知道他种的土豆其实发霉烂了——”
  “啊?”温辞书大为惊诧,“什么烂了?”
  薄听渊皱眉:“你不知道?”
  温辞书摇头:“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可能挖出来看。”
  “徐叔上次跟我提的。”
  薄听渊在他疑惑的眼神中说完,“我让他种了新的。”
  温辞书道:“你还真是一个好爸爸。”
  等他反应过来时,连忙问:“那你现在要告诉一鸣?不带这样伤孩子心的啊。”
  薄听渊一锤定音:“等他下次不敲门再说。”
  温辞书:“???”
  他想起有一次,薄听渊似乎还专门等在小猴子的身后,趁机“吓唬”他。
  这人还的确干得出来这种事。
  温辞书连忙“警告”道:“你不许说!听见没有?一鸣可能会哭的。”
  薄听渊微微眯起绿眸,给人一种神秘又危险的信号。
  温辞书慢慢后仰,手掌撑住沙发扶手:“我去……我去休息。”
  他刚站起来就被搂着跌回去。
  如此反复三次,温辞书看着他:“嗯?”
  薄听渊拉住他的手慢慢地往下。
  “诶诶——”温辞书急眼,低声提醒,“这在起居室呢。”
  要干坏事也不能不挑地方啊。
  薄听渊笑得愉悦,随后手一转往上,搭在自己的衬衣扣上:“帮我解开,我们去泡澡。”
  温辞书捏了捏衬衣扣,扫过他的薄唇与喉结,轻声道:“我好像真的有点累。”
  薄听渊俯首在他唇边亲了亲:“所以我泡你看,给你解解乏。”
  “啊?”温辞书直直地看着他性感得足以蛊惑人心的脸。
  ——这合适吗?!


第106章 
  浴室。
  薄听渊将置物的椅子推到浴缸边,抬抬手,示意温辞书坐下。
  温辞书见他还真当回事,索性随手抽过摆在架子上的诗集才落座。
  薄听渊颇为贴心,转而去调整顶灯的光线,直到适宜阅读的最佳明暗度。
  温辞书耳中听见他解衣衫的细微动静,面上毫无波澜,黑眸看向书页上的法语诗句,一派目不斜视的正经模样。
  结果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等薄听渊解开黑色衬衣转身时,温辞书的视线如飞鸟掠过湖面般,快速扫过他的后背与窄腰。
  也不知是薄听渊抬手臂的动作缘故,还是他身材真的是出色,后背的肌肉线条显得有力又不突兀。
  他转回来时,温辞书故作淡然地道:“这把椅子坐着腰背真难受,我还是出去吧。”
  肩被薄听渊的手掌按住,还顺势揉了揉。
  “我去拿个靠枕来,坐着。”
  “哦。”
  温辞书对着书本挑了下眉,扬起嘴角忍笑,等他往外走,快速抬起书挡住下半张脸,眉眼悄然观察他的背影。
  殊不知,浴室里的镜面、墙面都有反射,他的动作立刻落入薄听渊的眼眸余光里。
  薄听渊淡笑,去起居室拿了软枕过来给他垫在腰后。“舒服了?”
  “嗯~马马虎虎吧。”温辞书动了动,适应下饱满的枕头,双手捧着诗集,慢慢地念起诗句。
  他的法语发音会有些滞涩,但胜在嗓音清润,别有一种青年诗人在倾泻情意的韵味。
  这道声音交织着浴缸里的水流声,薄听渊脱掉长裤,踏入浴缸中。
  温辞书稍一瞥,两条腿无比修长,视线一寸寸往上……
  直到发现薄听渊站着没动。
  “额……”温辞书抬起书盖住脸,“薄总准备站着泡澡?多新鲜呐?”
  书被一点点抽走,露出他泛红的脸和一双湛亮又俊俏的眉眼。
  温辞书的眼睛往别处瞥,随后赶忙闭上。
  结果下巴被一只手掌轻捏住。
  他抬手推他:“诶呀,你泡就泡,动手动脚的想干什么?”
  薄听渊问:“不看了?”
  “有什么好看的,天天看,还天天……摸呢。”温辞书垂眸嘀咕,“我不爱摸,还有人非拉着我摸。都腻味了,没意思。”
  他摘下手腕的竹节手串,给拨弄念珠似的一个一个往后拨。
  薄听渊坐进浴缸里后颈靠在头枕上,翻开诗集,听他打趣时心里格外愉悦。
  “就这么容易腻味?”
  “那可不。”
  温辞书嘴皮子伶俐起来,主要是看他躺在浴缸里,也不至于起身来捉自己,说的格外没脸没皮。“我又不是你,天天逮住机会就又揉又掐又捏。”
  他叹气,往后靠实软枕,两条长腿搭在浴缸边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摸骨大师,专门给人摸骨算命。”
  说完,他慵懒又恣意地仰头,自顾自笑起来,仿佛也为自己的口才了得所倾倒。
  薄听渊眼帘微抬,觑着他,绿眸深处藏着一点点笑意。
  手掌搭在他的脚踝上揉了揉。
  “又开始了。”
  温辞书笑得发颤,长发披肩。
  薄听渊:“进来一起泡。”
  温辞书望天,直言拒绝:“不要,我吃不消的。”
  “嗯。”薄听渊收回眼神,看向右手中的诗集,沉默之中,左手却沿着温辞书的小腿慢慢地往上,手背推高裤管直到揉上膝盖。
  温热的指尖蹭过微凉的肌肤,带来一阵阵涟漪般的痒。
  无声之中,温辞书静静地注视这只手。
  宽大的手背,青筋微凸,骨节清晰,莫名性感。
  随着手往上的动作,温辞书微微眯了眯双眸,呼吸渐慢。
  他回家就换掉了外出的衬衣西裤,此刻穿的是宽松的家居裤,很轻易地就被推到了大腿根部。
  就在温辞书以为他要做什么时,手又沿着修长的腿重新滑下去。
  薄听渊抚揉的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竖琴的琴弦,在温辞书的心中弹奏出缠绵的音乐。
  温辞书稍稍仰了下脖颈,灯光太亮,令他视线模糊。
  他放在身前的手被牵过去搭在了薄听渊的唇上。
  掌心得到轻轻的一吻。
  他的指尖慢慢地往下滑,沿着下颌、颈侧、锁骨,掠过结实的胸膛,最后没入水中,在碰到什么后立刻抬起,掀起哗啦的水声。
  两人蓦地对视。
  温辞书眼眸圆瞪,将水中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这一次,薄听渊没再说话,而是直接站起身,同时拽他站起来,为他解开衣裤。
  湿淋淋的水液沿着身躯往下淌落,砸进浴缸,如演绎着一场请欲交织的变奏曲。
  四目相对,潮气如雾,氤氲了两人的眼眸。
  温辞书以为他要吻自己,唇动了动,却见他只是摘掉手腕的手串摆在一旁,再为自己脱去衣服后抱入浴缸。
  没有放泡澡球的透明水液里,一切都清清楚楚。
  温辞书坐在他身前,心想:他就拉自己一起泡澡呢?!
  薄听渊揉着他圆润的肩膀。
  柔然的肌肤,像是能掐出汁水来。
  他不舍得用力,俯首触碰濡湿的皮肤。
  温辞书动了动肩:“不许亲。”
  薄听渊揽着他的腰往后靠在自己胸膛,手掌由腰往上,揉过胸前再落到唇上。
  “嗯,你累了,我知道。”
  温辞书:“……”
  居然用他的话堵他,过分。
  薄听渊体贴地拿一块干净的毛巾,泡湿后为他擦拭。
  毛巾细软,但免不了蹭红皮肤。
  像是雪白绢布上的红痕,令人迷恋。
  薄听渊在他耳后亲吻,嗓音低哑地问:“我能自己动手?”
  “……”
  温辞书羞耻地扭头,嘀咕,“你……问我干什么?以示尊重吗?”
  薄听渊浅笑:“嗯,尊重你。”
  温辞书鼻尖轻哼,又有点想看。
  他忽然攀住浴缸边缘,从他怀里起身,转到浴缸另一端去靠着,要笑不笑:“那你开始吧。”
  虽然他有心理准备,但当薄听渊的绿眸盯着自己做这件事时,仍旧在生理与心理两个维度都带来了无比强烈的冲击力。
  浴缸里的水似乎都在浮游起伏中,变得滚烫,让温辞书的肌肤温度即刻攀升。
  理智上,他知道应该礼貌性地回避视线。
  但在欲望面前,又有几个人能谈理智呢。
  温辞书干渴得口唇间都要冒烟了,死死地咬住下唇。
  露在水面上的肌肤,热的白里透红,脸颊亦是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这副模样,反过来又刺激着薄听渊的感官和内心。
  温辞书无心之中,火上浇油。
  不知过了多久,薄听渊仰头,咬牙时颈侧的青筋凸起,粗大的喉结有力地滚动。他的喉间发出沉闷压抑的嗓音。
  温辞书最终还是没有看到最后,快速闭眼,呼吸短促。
  “不看了?”
  薄听渊的嗓音沙哑,抬手去拧开关换浴缸水。
  温辞书别过脸,闷声:“一点都不解乏,累死了。”
  薄听渊淡笑,把他捞进怀中,亲了亲被他紧咬许久的软唇。
  “你一动不动,累什么?”
  “心累。”
  温辞书抱住他的肩,突然有点委屈,“你都不亲亲我,只顾着自己……”
  薄听渊啄吻他的唇:“你刚才说了不许亲?”
  “额……是吗?”温辞书视线闪躲,又瞬间理直气壮,“没有!”
  他幼稚地戳他的脸,“这样算补偿吗?”
  薄听渊等水换好,快速地拿毛巾擦拭:“只能算利息。”
  “啊?这怎么成高利贷了?”
  温辞书气死,“高利贷可是犯法的。”
  薄听渊抱着他起身:“判几年?”
  温辞书笑着抱住他的肩膀亲他:“无期徒刑。”
  擦干后两人上床搂在一起,他握住腰间的手腕拉高:“摸骨大师,又摸哪儿呢?”
  薄听渊淡笑着吻他。
  两人如热恋般拥在一起,温辞书喘着气故意在他怀里乱扭乱蹭,直到他有反应,而后闷声发笑。
  薄听渊拉着他的手压在枕头上,覆上去:“看来还不够累?”
  温辞书湿润粉嫩的舌尖快速扫过下唇:“谁让你刚才在我面前那样……我又没有那种定力。”
  身体里的燥热无从宣泄,只想做点什么。
  薄听渊俯首亲了亲他,右手塞进他手指间,暧昧的嗓音里藏着明显的暗示:“摘戒指。”
  温辞书轻声反问:“你……你还可以吗?”
  刚问出口,唇被重重吮了一下,微微发疼,咕哝,“知道了嘛。”
  在薄听渊幽深的眼神中,温辞书摘下他的婚戒握在掌心,隐隐期待即将发生的事情。
  他羞于同他对视,紧紧地闭上眼睛,却不知自己是如何柔弱可欺的动人模样。
  薄听渊的手指仅仅只是蹭过,他便已经簌簌发颤,满脸绯红。
  ……
  薄听渊的确怕他受累,抱着他坐在床边,让他背对自己坐在腿上。
  左手手掌按在他的胸口处,感受着心跳。
  温辞书双臂难以自持地往后试图抱他,又忍不住弓起薄腰,酸胀的感觉如影随形。
  两只条小腿垂落,脚尖勉强踩在地上,随着动作不断蹭动地毯上的绒毛。
  薄听渊今天第三次,动作并不激烈,极尽温柔体贴之能事。
  在绵长彻骨的交缠中,温辞书软成了一团棉花,轻飘飘地飞上了云端。


第107章 
  “钟奶奶,我小爸爸呢?”
  走廊上,薄一鸣扑楞着跑过来。
  钟姨的手指压在唇上,比了个“嘘”,又指了指花厅。
  薄一鸣懂了,便沿着墙根悄悄溜到花厅移门外,探头探脑地往里瞧。
  花厅里面,摇椅按照一定节奏,上下轻微地晃悠晃悠。
  温辞书躺在上面,已经侧歪着身体睡着,手里拿着的书搭在身前,细长的手指倒还是轻捏着书拨。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暖融融的,显得时光都变得慢慢悠悠。
  薄一鸣轻手轻脚地进去,却不知刚走近,小爸爸就醒了。
  温辞书视线有些迷糊地看着他,伸手。
  薄一鸣跟小狗狗那样乖巧温顺地弯腰靠进小爸爸怀里,抱抱他。
  “小爸爸?”
  温辞书一听这语调,就有事相求,故意逗他:“小儿子。”
  薄一鸣:“?”
  “小爸爸~~我有事情跟你说哦。”
  温辞书打哈欠,拉着毯子往脸上挡:“要不?找你大爸爸?”
  薄一鸣赶忙拿住书拨和书,放去一边。“我先跟你说嘛!”
  他兜一圈绕到摇椅对侧,拉下毯子,对上小爸爸的黑眸,“小爸爸~我想在农场造一个网球场,你说好不好?”
  还没说完,小爸爸的手指已经掐住他的脸。
  温辞书:“你最好是真的来询问我的意见,而不是必须要我同意的。”
  “没有啊,我是来询问的!”
  钟姨刚好端着茶饮进来,抬脚推一把脚凳给这小少爷。
  薄一鸣就蹲坐在脚凳上:“小爸爸,有了网球场我跟星星就可以每周打球,锻炼身体,促进身高增长哦。星星说我最近都长高了呢。”
  钟姨笑了:“还长?那家里的门框到时候都得拆了重新挑高做。”
  “钟奶奶!”薄一鸣咻的一下站起来,原地蹦蹦,“你看,我距离屋顶还很远呢!”
  温辞书坐起身,结果被小崽子一把按住扶手,重新摇着躺回去。
  他索性没动:“想弄个网球场?具体位置呢?你都想好了?”
  薄一鸣用力点头:“当然!”
  他从背后抽出一张塞在裤腰里的图纸。
  这倒是挺让两个大人吃惊,同时凑近。
  是一张非常规整的农场平面图。
  绝对不是小孩子随意画的,必然是某些项目文件里抽出来的。
  温辞书诧异:“这是哪里来的?”
  “之前大爸爸让签合同的时候,有很多资料里的一份。”薄一鸣仰头,颇为骄傲地交代,“这不是原件,是复印件哦。原件我怕弄丢。”
  他指着上面的一个用尺子画出来的长方形,“农场在这里。小爸爸,等造好,你也可以去玩。”
  温辞书笑了:“那你大爸爸呢?”
  “大爸爸也可以去玩呀。”
  温辞书使坏:“不行,不让大爸爸去。只有我能去。”
  “啊?”薄一鸣没懂,小爸爸怎么突然不跟大爸爸玩了?那正好,就跟他玩好了。
  “嗯!我跟星星说,只能让小爸爸去!”
  温辞书心中嘀嘀咕咕:这孩子怎么满脑子星星?
  原书设定里,这俩孩子完全没有交集,没想到这么投缘。
  他有些好奇地问:“一鸣,你在学校里有没有比较要好的朋友?”
  “有啊。”薄一鸣点点头。
  温辞书凝神看他,“谁?叫什么?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因为太多了呀。”
  薄一鸣嘚瑟,“大家都很喜欢我,都想跟我做好朋友,老给我打电话,约我去游泳打球骑马,我不要哦。”
  温辞书还以为可能是跟原书有关的人物,谁知道竟然如此。
  “为什么不要?你不希望自己有很多朋友吗?”
  薄一鸣摇头:“我不喜欢他们太热情。我喜欢星星弟弟。”
  温辞书:“……?”
  他没忍住,惊讶地抬眸和在场的钟姨对视一眼。
  钟姨轻微耸肩,似乎在说:小孩子都这样,你有什么办法?
  薄一鸣认真地将平面图放在小爸爸身前的毯子上,两只脚分开往两边滑,身体慢慢矮下去,口中继续道:“我对星星热情,星星会很开心;等我不热情的时候,星星会对我好。不像是学校同学……”
  “嗯?”
  薄一鸣抬眸对小爸爸眨眨眼:“学校的同学一到考试出成绩,就要闹情绪,一会好一会坏的。”
  原来如此。
  温辞书揉揉他的头发。
  薄一鸣歪头靠在小爸爸怀里贴贴,又瞬间抬头,“那小爸爸答应造网球场哦!谢谢小爸爸!”
  他一溜烟地跑走。
  温辞书:“?”
  他慢悠悠地问钟姨,“我答应了?”
  “你不是说要去玩?”
  钟姨按住摇椅,让他起身,“去花园走动走动,躺着太久骨头又要酸胀了。”
  “哦。”温辞书起身掸了掸空气里的浮尘,往外走去看看薄听渊让种下的“父爱小土豆”。
  长势良好,的确是毫无换过的痕迹。
  估计真的能长出新土豆来。
  “二少爷,有电话。”钟姨拿着手机上前。
  是薄听渊打来的。
  温辞书接过,往花厅走,还是躺上去。“一鸣是不是找你了?”
  “不是。”薄听渊关心道,“你午睡过了?”
  “刚醒。”温辞书好奇,“那你找我是?”
  薄听渊:“没什么事情。”
  温辞书拉住毯子搭在身前,见钟姨已经离开,压了压嗓音,柔声问:“想我啦?”
  薄听渊:“你过来?”
  温辞书轻哼:“你那办公室有什么好去?我不要去的。”
  薄听渊慢条斯理地道:“那我换个沙发,再换了休息室的床。”
  “诶!我可不是那个意思。”
  温辞书打断他,“回头公司里的人还以为我们俩干嘛呢。众目睽睽,有伤风化!”
  他丝毫不怀疑,一言九鼎的薄总真能干得出“换床换沙发”的离谱事情。
  薄听渊轻笑。
  电话结束后。
  温辞书坐在摇椅中发呆,等钟姨重新回来,他才问:“钟姨,我结婚纪念日以前怎么过的?”
  钟姨头一回听见他关心这个问题,神色看似平静又带着几分惊讶。
  “你不是说你不过?”
  温辞书卡壳,只能给自己打圆场:“这不是也快十年了?总是要纪念纪念。”
  刚说完,他抬起手看看左手无名指的戒指,慢慢地转一圈,心里有个主意。
  钟姨问:“那我们家里准备准备?”
  温辞书笑着道:“不用,你们一准备,他不就知道了?”
  “他”是谁,不言自明。
  -
  公司。
  薄听渊在忙碌的间隙,腾出几分钟时间听温辞书说说话,整个人的精神都放松不少。
  他刚放下手机,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提示有新的邮件。
  邮件来自一家法国珠宝品牌的设计师。
  当年他初见温辞书时,所前往的古董珠宝店。
  内容是几张非常清晰的对戒照片,并请薄听渊给出最终的意见,如果确认无误将如期送出。
  薄听渊查看过后,回复确认。
  他的绿眸看向办公桌上的照片,是最近更换的一张。
  一家三口在综艺里的某个欢笑瞬间。
  -
  当晚。
  薄一鸣被两个爸爸提溜到书房,重新解释网球场的构想。
  温辞书已经听过一遍,因此没仔细听,眼眸一直瞥往薄听渊搭在扶手上的左手。
  也不知道第几次,薄听渊自然是注意到了,悄无声息地留意他。
  温辞书心中想:我光看干嘛?我直接要不就得了?
  索性,他趁着薄一鸣说的嗓子冒烟,在桌下伸手去扒拉薄听渊的戒指。
  结果,薄听渊手指一抬,握住他的手。
  温辞书推他,非要去摘戒指。
  两人孩子气地一来一回,打“手仗”。
  薄一鸣端着水杯抵在唇边,眼神望着书桌上的资料,虎着脸龇牙:“你们可爱的小儿子在说很重要的事情呢。要尊重小朋友啊!”
  温辞书赶忙拍开薄听渊的手,瞪他一眼:你快跟小崽子解释!
  薄听渊握紧他的手,压在掌心和膝头揉了揉。
  他对小儿子道:“嗯,会安排上。”
  说完,他看着纹丝不动,还不愿意回房间的儿子:“还有别的事情?”
  薄一鸣低头,扭扭捏捏。
  温辞书心道不妙。
  这一天天的,提的要求是越来越多。
  “还要挖个游泳池?”
  “不是哦。”薄一鸣抬眸看向他,“小爸爸~就是,我觉得如果我和星星一起上学,会很开心的哦。”
  温辞书扶额。
  这孩子当两个爸爸是什么?
  许愿池吗?
  薄听渊问道:“你跟星星都谈过了?”
  “还没有。”薄一鸣低头,“星星弟弟说的,想去我的学校看看。所以我就想……”
  温辞书语重心长地说:“一鸣,你先不要跟星星说。这件事蛮重要的,不是单纯你们一起上学这么简单。”
  “哦。”薄一鸣乖乖答应。
  温辞书怕他伤心,揉揉他毛茸茸的头发,发现手感不对劲,提醒说:“等开学前,你理个头发。”
  薄听渊不语,静静地看着温辞书说这些话,若有所思。
  “哦。”薄一鸣鼓鼓脸颊,“那小爸爸,大爸爸,你们会考虑一下么?”
  薄听渊道:“我们先商量。”
  温辞书点头,表示同意。
  等薄一鸣离开房间时,脸探入门缝,扬声道:“请爸爸商量一下我的提议,要认真地商量哦。”
  薄听渊抬手,让他快回去休息。
  等小崽子合门,温辞书才轻声问:“你觉得呢?”
  薄听渊转动他无名指的戒指:“我以为你会立刻同意。”
  “啊?……”
  温辞书望着他的绿眸,一瞬间冷静下来,不禁轻声反问,“是不是从你的角度,我是很希望星星和一鸣来往?”
  “嗯。”
  薄听渊并没有否认,“你提到这孩子的次数不少。”
  温辞书:……原来是自己导致的吗?
  “那你准备答应了?”
  薄听渊静静地看他,神色淡然。
  几秒种后,温辞书挑眉:“嗯?”
  薄听渊:“你希望办成吗?”
  温辞书沉眸思考:其实现在两个孩子关系这么好,已经算是改变原书剧情。
  单纯只是从现在两个孩子的状态而言,他乐见其成。
  他慢慢地点头,随后反问:“我希望有什么用?你当人家星星父母没有自己的考虑吗?说不定要很快送出国。”
  之前参加综艺,温辞书就听几个嘉宾说过,很多明星的孩子为了避免被娱乐记者拍摄,会早早地安排出国。
  薄听渊起身,弯腰在他腮边落个吻:“正好一起送法国念书,你也不必担心。”
  “哦——”
  温辞书反应过来,在他要抱自己的时候还推了一下,结果没推开。
  “你私心就是打算把一鸣送出去,还在给他物色学伴是吧?!”
  薄听渊端抱住柔软的人往卧室走:“我还在物色一样东西。”
  “什么?”
  “暂时保密。”
  温辞书心道,刚好我也有。
  他平时藏不住话,什么都要问个究竟。
  今天竟然没往下细问。
  薄听渊反而看着他道:“不好奇?”
  温辞书在他的注视中嘟唇,又在他准备亲吻时往后仰,轻笑:“薄听渊,你怎么经不起一点点考验?没有一点定力!”
  黑色长发披散在薄听渊的肩上,如杨柳枝条在暖风里摇曳轻抚。


第108章 
  几日后。
  温辞书下楼时,正见徐叔拿着两个大礼盒走进客厅。“徐叔?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徐叔笑着道:“对,我早上刚到大宅。”
  他仔细看了看先生的气色,似乎是比自己离开那天还要好,便更放心。
  这两天他在家里,跟大宅的人通电话,也是要专门关心一句。
  温辞书加快两步走上前:“在家怎么不多待几天?”
  徐叔请他坐上沙发,解释道:“忙完就没我什么事情。刚好小少爷要开学,我还是早点回家得好。”
  他将手里的盒子摆在先生面前,“这是学校刚送来的新学期制服。”
  这些东西往年都是直接送进薄一鸣的房间,温辞书从来没有经手过。
  好几个盒子,显然是多套。
  他有些好奇,但让小崽子失去亲手打开盒子的乐趣,只取出上面的学校信封卡。
  中英双文的致辞,大意是欢迎学生返校并送上祝福。
  温辞书想了想,感觉可以先给小崽子准备个开学礼物。
  他正要开口,望着徐叔熟悉的面庞,叮嘱道:“徐叔,你今天别忙了,先休息吧。”
  刚巧一位阿姨走来,温辞书请她帮忙去安排下出门的司机。
  “去商场的。”
  阿姨点点头,连忙去办。
  徐叔道:“我不累。先生出门的话,配两个保镖吧。”
  温辞书想了想,没拒绝。
  等徐叔离开,他提起茶几上的衣服盒子走进电梯里。
  到薄一鸣的卧房。
  温辞书将盒子放在衣帽间的衣箱台上。
  他打开小崽子的衣柜,认认真真地看了看,准备着给他再添置点衣物。
  -
  等薄一鸣回家,发现小爸爸不在家。
  “去哪儿了?”
  他上午去参加同学组织的骑行活动,急冲冲地赶回家,脸还是热得发红,“为什么不带上我啊?”
  徐叔道:“先生也有自己的事情。”
  刚才先生临走交代过,别透露他是去商场。
  “那小爸爸在外面不舒服了怎么办?”
  薄一鸣接过阿姨递来的温水,仰头灌一大口,“我大爸爸呢?”
  徐叔解释说带了两个保镖的。
  “小少爷,先去洗个澡换衣服吧,出了汗容易着凉。”他提到学校衣服的事情,本来打算引开他的注意力。
  但薄一鸣还是戳戳手表,打给小爸爸,一接通就嘟囔着问为什么不带他一起出去
  温辞书质问:“小笨蛋,我就没点自己的事情要办?”
  薄一鸣嘟嘴:“我可以在小爸爸办事的地方等啊。”
  小语气听起来别提多委屈。
  徐叔一想就明白过来,多半以为错过了跟先生去玩耍的好机会。
  温辞书轻笑:“真是谢谢你的孝心哦~”
  薄一鸣同徐叔打个招呼,走向楼梯的方向:“小爸爸,几点钟回家?我去等你好不好?”
  商场某品牌店的专柜VIP休息间。
  温辞书端着茶杯轻抿一口,笑着岔开话题:“你上午去骑行,好不好玩?”
  “还好,就是一直骑车。”薄一鸣果然被引开注意力,开始说起骑行期间两个同学不小心撞了一下,擦破膝盖的事情。
  “那你没事吧?”温辞书进展地问道。
  电话中传来嘚瑟的声音。
  “当然没有哦,我可是拥有超强运动天赋的薄家小少爷!”
  刚说完,他又道:“到底在哪里啊!小爸爸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我就告诉大爸爸,说你失踪了。”
  温辞书蹙眉:“……这是小孩子可以乱说的吗?”
  薄一鸣:“那不然……我去问司机叔叔?他们肯定知道。”
  温辞书怕他真是要跑去跟大爸爸瞎说,“好了好了,我在商场。行了吧,小跟屁虫。”
  “嘻嘻~我是关心小爸爸呀~”薄一鸣骄傲地道,“那等我洗个澡就过来哦。”
  温辞书的确还没选好礼物,便答应下来。
  放下手机后,他的眼眸望着面前宝蓝色丝绒盘里的男士配饰首饰。
  饰品上镶嵌的小钻石折射出冷冷的光耀。
  原书里说,一鸣无法忍受看不到主角受的情绪,于是选择非法囚禁对方。
  温辞书看向手机,喃喃自语:“……难道现在就有了?”
  他无意间抬手,不小心打翻茶几上的水杯,剩余的三分之二水倾倒出来。
  这个小意外,让两位品牌销售顾问几乎同时起跳,同时伸手去拿客人的手机。
  温辞书先天缺乏运动细胞,后天身体缘故,一贯反应不够灵敏。
  因此,等他慢半拍地要动手时,手机都已经被夺走,反而是首饰盘里溅了一些水液。
  销售顾问连忙关心:“温先生,真抱歉。您是不是受到惊吓了?”
  他递上手机。
  另一人快速清理现场。
  温辞书去拿手机:“谢谢你们。”他见人要将首饰盘拿走,便道,“这里面的首饰一会儿都打包了。”
  “啊?”两名销售顾问没想到,愕然地面面相觑。
  两秒钟后,两人同时笑了。
  “好的好的,谢谢温先生。”
  本来这一托盘的首饰,已经是温辞书初筛过后,比较中意的一部分。
  尽管没找到最合适作为十周年纪念的,但可以作为日常更换合适。
  销售顾问道:“温先生,我们的袖扣、领撑还有领带夹、领带针、西装扣,除了特殊的母贝材质,其他金属类都可以刻字,您看有需要吗?”
  温辞书看向他。
  销售顾问见他望来,忍不住站直身体。
  上一回,温先生来过商场后,前往的那几家品牌的销售顾问在商场员工群里大概提过几次,说他很斯文得体,完全没有架子。
  “刚才是不是有一对被我拿出来的,完全没有log的纯铂金领撑?”
  “对。”顾问立刻去取来。
  温辞书道:“这对也装起来。”
  他心生一个好主意。
  年少时代,他不得出门玩耍,看书看得腻烦时,练过字、学过琴,除此以外还学了点篆刻的皮毛。
  今天可能刚好派上用场。
  等薄一鸣抵达,被小爸爸按在沙发里,不允许动。
  顾问送上茶歇后离开。
  VIP休息间,只有父子俩。
  温辞书踩着轻软的地毯,走来走去。
  薄一鸣的琥珀色眼眸随着小爸爸的身影,往左往右扫视。“小爸爸?你怎么了?我过来陪你,你不高兴吗?”
  温辞书心道:小崽子别叨叨,你爸爸我在思考很重要的事情!
  “一鸣,你过几天要去上学了,爸爸如果出门,你也要陪着?”
  薄一鸣立刻反问:“小爸爸你天天要出门啊?就不能等我休息你再出门?”
  温辞书:……?
  他站定,双手斜插在长裤口袋中,不远不近地盯着儿子。
  “一鸣,你爷爷奶奶也不这么管我。我是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
  这句话说到一半,他有点点迟疑,但还是顺畅说完。
  薄一鸣丝毫不为所动,还伸手去拆开一次性甜品勺,端起一份精致的小蛋糕。他理直气壮地说:“可是小爸爸身体不好,一个人出门不安全啊。”
  温辞书凝眸蹙眉。
  他现在怀疑原书受的身体也不好,至少在薄一鸣的眼里,对方身体不够好,所以必须要“全方位保护”。
  他走上前,揉揉小崽子的头发:“一鸣,我知道你关心爸爸。但如果爸爸身体还不错,那你平时就不用太过度操心,好不好?你看你大爸爸,虽然很关心我,可也不会过问这些。”
  薄一鸣低头,嘟囔了一句话。
  不只是他口中抿着奶油的缘故,还是故意的,语气含含糊糊,以至于温辞书没听清楚。
  “什么?”温辞书坐进旁边的沙发上,捏捏他的小耳朵,“嗯?再说一遍哦。”
  薄一鸣往嘴里塞了剩余小蛋糕,气鼓鼓地道:“大爸爸才是最希望小爸爸天天在家里的人啊!比我更希望哦。”
  温辞书:“……”
  所以,都是跟大爸爸学的?
  薄一鸣见小爸爸沉默,拿起小蛋糕送过去:“小爸爸?你生气了?”
  “没有。”温辞书推他的手,低声道,“你自己吃。”
  他之前有几次隐隐约约觉得薄听渊好像是很希望他留在家中,但并没有当一回事,也没有认真沟通。
  加上自从他得知薄听渊有轻微的分离焦虑,就更没有往其他方面多想。
  现在小猴子一句话挑破,反而重新提醒了他。
  温辞书眼神充满谨慎地瞥向吃第三块蛋糕的小猴子:
  你大爸爸倒没事了,你好像蛮严重的。
  “嗯?”薄一鸣感觉到犀利的眼眸。
  他的膝盖稍微动了动,小心翼翼地问:“小爸爸,你怎么露出大爸爸一样的眼神?”
  大人们常说结婚很久会有夫妻相。
  薄一鸣觉得两个爸爸的确越来越像了,尤其是某些微小的神情和生活习惯。
  温辞书气得捏他的小脸:“你也不跟你大爸爸学点好的?”
  说完站起身。
  “什么哦?”
  薄一鸣嘴里还有东西,鼓起脸,放下小勺子也起身跟紧小爸爸的步伐,“我学了法语——”
  温辞书开启第一波嘲讽:“哟,你法语还要学啊?你不是基因带的吗?”
  薄一鸣嘟嘴:“呼!”
  “那英语怎么不好好学呢?你大爸爸英语不也蛮好?”
  薄一鸣二度中枪:“哼!”
  不过还记得孝顺地上前一步,给小爸爸开门。
  “乖啦~”
  温辞书揉揉他的头发,揽着他出去。
  “还有中文也是。你大爸爸学十年,你学九年,虽说差一年,可说得也远不如他。”
  “啊啊!”薄一鸣跺脚。
  门外的销售顾问见状,都以为这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薄家小少爷要跟温先生发脾气,谁知他都没脱开小爸爸揽着的手臂。
  温辞书颔首道谢,带着小崽子走下去。
  刚到楼下,一名销售顾问将几个购物袋都送上,在交给保镖之前先同温先生清点一下东西。
  “无刻字的铂金领撑,单独放小袋子,方便您立刻要取用。”
  “好,谢谢。”
  温辞书接过克莱因蓝的小首饰袋子。
  他没想到这个品牌的顾问如此周道。
  下一秒,薄一鸣一把接住其他所有袋子,语气幼稚且任性:“我不管,除了小爸爸手里的,其他都归我了!这是我刚才被暴击的精神损失费!一个礼物都不给大爸爸!”
  他转身将所有东西都交给保镖,严正交代,“到家里,直接送进我房间。”
  店里的销售顾问都忍不住要被他逗笑。
  保镖接住购物袋,但眼神充满请示意味地看向温先生。
  温辞书点点头,表示自己跟小崽子说。
  他带着人往外走:“宝贝,我都是按照你大爸爸的风格选的。”他压低嗓音提醒,“很老气的哦~”
  “哦——”
  薄一鸣跳开一步,“小爸爸说大爸爸老气!”他开始戳手表打电话,“我现在就要联系大爸爸,告诉他!”
  温辞书:==


第109章 
  上车后,电话才接通。
  薄一鸣超大声地说“老气”,没听见大爸爸的特殊反应,还强调三遍。
  温辞书脸朝车窗外,心道:汽车行业内的设计师至今没有发明车内弹射器,真是莫大的遗憾。
  “我快下班,你跟小爸爸来公司?”
  薄听渊如此问,倒是让温辞书转过脸,看向满脸失望的小崽子。
  他点了点头。
  薄一鸣却道:“小爸爸说不要哦。”
  “嗯?”温辞书正要开腔,他快速按断电话咧嘴大笑。
  他怎么记得之前“教育”过这臭小孩,让他不要当面恶作剧?结果还来这一招。
  “一会儿你大爸爸就该打给我了!”
  温辞书无奈地摇头,教小孩难于上青天。
  刚说完,手机有来电。
  薄一鸣忍着坏笑凑过来,被温辞书撑着脸推开。
  司机看一眼后视镜:“先生,小少爷,你们坐好,前面拐弯。”
  “哦!”薄一鸣赶忙扶着小爸爸坐正,自己也乖乖靠着椅背坐好。
  温辞书往车窗挪了挪,接通一直在震动的手机,正要解释自己刚才没说那话,就听见电话那端的人率先开口。
  “怎么没当面跟我说过,觉得我老气了?”
  温辞书张张嘴,百口莫辩!
  不行,他得辩一辩,看着小崽子道:“薄一鸣小朋友的话你也信?”
  薄一鸣第一次听见小爸爸直呼自己的全名,眼睛都要瞪大。
  温辞书又道:“我也没说不去接你,是薄一鸣故意那么说。”
  顿了顿,补充,“我看家里那只小奶锅除了热牛奶,还得充分利用起来。你说呢?”
  薄一鸣:?。?
  屁股隐约有点疼。
  大脑边浮现出自己一米五的“高大个子”,被大爸爸按在沙发上打屁股。
  薄一鸣拽住小爸爸的袖子,眨巴眨巴眼睛卖惨:“小爸爸~~~”
  电话中。
  薄听渊道:“那你们现在过来?”
  温辞书轻哼,反将一军:“鉴于你刚才怀疑我的人格,现在我不去了。请自行回家。”
  薄一鸣嘟嘴:糟糕,两个爸爸闹情绪了。
  “小爸爸,我们去吧~~~大爸爸一定会高兴地跳起来的。”
  “噗……”温辞书脑补该画面,甚是离谱。
  薄一鸣继续央求:“去吧去吧~”
  薄听渊也道:“我们晚上去看电影?”
  温辞书故意问:“带不带薄一鸣小朋友呢?”
  薄一鸣竖起耳朵,试图凑近手机。
  薄听渊:“让他一个人坐一排。”
  “成交。”
  温辞书立刻让司机师傅开去公司接人,按断通话说,俊美的脸上露出颇具迷惑作用的微笑。
  薄一鸣缩了缩脖子:“小爸爸,你别这么笑。”怪吓人的。
  温辞书将安排说了一遍。
  薄一鸣乖乖坐好,开始还以为两个爸爸看电影不带自己,结果并没有落下他,他就已经美滋滋地扭动起来。
  “一个人坐也没关系,我已经是一个一米五的大朋友了。”
  温辞书想,你还真是容易满足呢。
  -
  父子俩接上薄听渊,一同前往薄一鸣提议的儿童餐厅。
  本来温辞书并不觉得哪里有问题,直到踏进去,发现全是五岁以下小幼崽。
  一家三口坐进单间,餐厅服务人员认出他们,有一种兴奋但欲言又止的怪异表情。
  温辞书看着小崽子浑然自得地点菜,不住地哼哼什么调调,显然是格外激动。
  他端着杯子稍稍靠向薄听渊:“你听见我们来接你的时候,有没有开心地跳起来?”
  薄听渊镜片后的眼眸格外锐利地扫他一眼。
  温辞书快速挑眉:“嗯?”
  薄听渊伸手拿水杯,一本正经地道:“当然。我下班的时候,还安排人在修理办公室天花板。”
  温辞书:“……”
  他夸张地抖了抖肩,好冷的笑话。
  薄听渊看向对面的小儿子:“嗯?”
  薄一鸣不语,只是单纯地将所有想吃的菜全点了一遍。
  他很小的时候路过这家餐厅,就很想和两个爸爸一起来,不过那时候小爸爸都不怎么走出卧房……
  当然,往后他就可以实现这个小心愿啦~
  用餐中间,薄一鸣离席去洗手间。
  温辞书想起在品牌店的事情,郑重地转告薄听渊,低声询问道:“你会不会觉得,一鸣也有一点点分离焦虑之类的症状?”
  薄听渊皱起浓眉,绿眸注视他。
  温辞书没读懂他的眼神,下意识地反应过度,试探性地询问:“你是没察觉,还是察觉了没跟我聊过?”
  “不是。”薄听渊握住他的手腕揉了揉,语气沉而缓地道,“单纯怕你在外面不舒服,又没有人在身边陪你。”
  温辞书蹙眉,直觉让他脱口而出:“你是说一鸣,还是在说你自己?”
  两人视线交汇。
  温辞书看到镜片后的绿眸一闪而过什么神色。
  他好像猜对了。
  但是,薄听渊神色依旧平静,语气不疾不徐:“你看,一鸣去学校,或者去农场玩,就不会担心,因为你在家里有人照顾。”
  温辞书想:这不就相当于他去公司一样么?
  原来一切源头都在薄听渊这里,或者说是在他们两个爸爸的关系上。
  温辞书还要说什么,听见了小猴子回来的脚步声,便点了点头。
  话题到此为止。
  他怀疑薄听渊似乎有所隐瞒,开始有些不安地担心他是否停药。
  用餐结束后,三人一同坐车前往一家私人影院。
  观看的是动画电影。
  温辞书全程都有些心不在焉,薄听渊以为他在外面太久有些困乏,脱掉西装披在他肩上,把人搂进怀中。
  整个小厅,只有他们一家三口。
  除了超大荧幕上的画面和声音,剩下的是薄一鸣咔嚓咔嚓咬爆米花的动静。
  温辞书靠在薄听渊肩膀上,低声说了一句:“你儿子好能吃,还好家里有余粮。”
  也难怪九岁就能蹿一米五,除了两个爸爸的基因,还靠全天候不间断的主动摄入。
  薄听渊扫了一眼专注看电影的小儿子,低眸在怀里人的脸上亲了一下。
  温辞书低声“警告”:“看动画片,不准有成年人行为!”
  薄听渊淡笑。
  薄一鸣趁着故事转场的间隙悄悄扭头观察两个爸爸。
  哼~果然没有好好在看电影!
  -
  温辞书心里记挂着薄听渊吃药的事情,到家便说自己有点困,先靠一会儿再洗漱。
  等他催着薄听渊进浴室,才快速跳下沙发跑去开抽屉。
  没有药瓶的踪影。
  会不会换地方放呢?
  他将抽屉合上,看一眼浴室的方向,蹙眉走上前。
  等薄听渊洗过澡拉开门,就见温辞书靠在门外的墙边,一副沉眸敛目、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上前搂住他的腰,在他唇上碰了碰:“在等我?”
  最近以来,薄听渊洗完澡之后一般就不戴眼镜。
  温辞书被他揽住后腰,用手臂撑在他胸前,直接问他是否还在吃药的事情。
  说完,他看着幽深的绿眸,字字恳切地说:“我也会担心你,所以你一定不可以骗我,知道吗?”
  薄听渊眉尾仍有一些水珠,此刻一滴沿着他棱角分明的线条滑落。
  温辞书抬手,覆在他脸侧抹去水迹,低声说:“我一点都不想自己背地里猜测、怀疑你。”
  薄听渊俯首,贴着他柔软的唇摩挲,“过一天,我们都去做个体检?”
  “嗯?”温辞书后仰,看着他的眼睛问,“我们都做吗?”
  “还有一鸣。”薄听渊道,“家庭体检。”
  温辞书轻声道:“所以你没有再吃药对不对?如果你说没有,我会信的。不一定非要做检查来证明。”
  薄听渊弯腰抱紧他慢慢往床走去:“药已经停了。”
  两人如连体婴一般,拥在一起。
  温辞书的心脏贴着他的胸膛,脸颊贴着他的鬓角轻轻蹭动:“如果医生认为吃药会对你更有利,也是要听医生的。但你要让我知道,就像你关心我,完全了解我的病情一样,好不好?”
  薄听渊听着如此温柔的嗓音,忽然产生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他等了很多年,在等什么,其实并不完全清楚。
  但在这一刻,他好像等到了。
  两人凝望着彼此,温辞书感觉到他似乎有话要说,便耐心安静地等待。
  随后,薄听渊启唇:“你晚餐时,说一鸣不希望你单独出门。”
  “嗯。”
  温辞书甚至不敢眨眼,总疑心下一句话至关重要。
  薄听渊的唇动了动,临了却改用法语说:【无论我是否在吃药,我都无法遏制这个念头。】
  他说得踌躇、迟疑,但说完的刹那,仿佛如释重负。
  温辞书尽管已经隐约猜到,可听他这么说出口时,仍需要一些时间反应。
  瞬间,他想到了原书里他们两人的结局,呼吸有些滞涩:“那……”
  薄听渊抿唇,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你不用对此做任何反应,我会自己调节控制。”
  温辞书仰头,主动贴了贴他的脸,安抚道:“我知道,你控制得很好,真的很好。”
  他很难想象一个人总是需要用理性来战胜内心深处的渴望,尤其是当他拥有一定的权力能力时,仍能保持冷静。
  “我主要是怕一鸣……”
  他不能说,一鸣在原书里有样学样,简单粗暴地将人关在家里。
  薄听渊道:“你只要健康,他不会过度担心,加上往后还会交更多朋友,他的注意力会被分散。”
  温辞书沉思良久,有些犹豫要不要以某种方式告诉薄听渊一些原书的设定。
  他的视线正落在手腕的手串上,想起永宁禅寺,便道:“要不我们去做体检,然后去一趟永宁寺?”
  “好。”薄听渊抱起他,“但今晚,我还有点其他事情想跟你谈。”
  温辞书被他抱着往浴室走去,疑惑:“什么哦?”
  薄听渊:“你认为我老气的事。”
  温辞书:“……啊?”


第110章 
  当晚。
  “笃笃。”
  “一鸣?”
  薄一鸣听见大爸爸的嗓音, 第一时间将面前的一堆东西塞进盒子里,手忙脚乱地用抱枕盖住。
  “进来哦。”
  穿着睡袍的薄听渊推门进来,扫视起居室,察觉小儿子这个时间还没上床。
  他走到沙发边:“在忙什么?作业?”
  “当然不是拉!”
  薄一鸣稍微侧过身,企图用身体挡住大爸爸的视线。
  薄听渊的手掌搭在儿子脑袋上,倾身伸手打开抱枕。
  沙发角落里团着学校新送来的制服外套,还有露在外面的针线。
  薄听渊准备拿起制服。
  薄一鸣紧张地道:“大爸爸你别乱动我的东西啊,小心弄掉我的扣子了。”
  他伸手按住袖子的位置,打开后的确是针线缠绕的西装宝石扣。
  薄听渊想起今晚到家后,小儿子就嚷嚷着购物袋都要送到他房间。
  “你小爸爸今天选的?”
  “嗯!”薄一鸣见已经“暴露”,便重新铺在茶几上,身体滑到地毯上坐下,专心梳理团在一起的针线。
  薄听渊才看明白,原来是将新扣子缝到学校制服上。
  “学校允许?”
  薄一鸣点点头,顺好针线后继续拙劣的缝扣子行为。
  薄听渊也没多说,扯过一个垫子塞进儿子的屁股底下。
  他坐进后面的沙发里,“怎么不让阿姨给你缝?”
  “我要自己设计。”
  薄一鸣指着袖子、衣襟的位置,“我要一边缝一边思考,不是完全定好的。”
  薄听渊看着他的小背影,瘦嶙嶙的。
  不知为何,这个视角会让他产生一种,这孩子需要更多悉心照料的感觉。
  尤其是当他听到温辞书今晚的担忧时,内心不禁会有失责的内疚。
  薄一鸣认真地穿针,已经搞定新换上去的扣子。
  他笨拙地打结,再剪短线头,确保美观。
  “一鸣?”
  “嗯?”
  薄一鸣放下针线,往后靠在大爸爸腿上,将衣服搭在膝头铺平,“大爸爸你看,我缝得好不好?”
  薄听渊揉揉孩子的头发,看着独特的绿宝石扣子,的确很别致。
  他点头,肯定了儿子的审美和手艺。
  薄一鸣疑惑大爸爸突然过来,态度又怪异。
  他将衣服抱入怀中:“小爸爸呢?你不陪着吗?”
  “我陪他睡着再过来的。”
  薄听渊本来想跟小儿子开诚布公地聊聊,不过此刻看着扣子,打消了念头。
  毕竟孩子还小,才九岁。
  他若是觉得缺乏更好的照料,是他的责任,总不至于要这么小的孩子去理解三十多岁的成年人。
  薄一鸣眨巴眨巴眼睛,好似在问:那大爸爸你过来干嘛呀?难道真的就是来检查我的作业?
  薄听渊转而说起网球场的安排,又提了去医院体检的事情。
  “好哦。”薄一鸣忽而揉了揉衣服上的新扣子,不知道是第几次询问,“大爸爸,小爸爸以后都会像现在这样健康的对吧?”
  “嗯。”薄听渊定期在跟医生沟通,明确温辞书的身体状况。
  末了,他握住儿子尚且单薄的肩膀按了按:“你小爸爸的身体我会照顾,你就顾着你自己的事情。别操心太多。”
  “哦,好的。”薄一鸣听大爸爸这样说就比较放心。
  他歪头卖萌,“要不要我给大爸爸的西装也缝一颗呀?”
  他捏起配饰盒里的扣子,“都是小爸爸挑的哦~”
  薄听渊原本要婉拒,但话到嘴边改口:“走吧,跟我过去拿西装。”
  “嘿嘿!”薄一鸣就知道大爸爸无法拒绝“小爸爸严选”,蹦起来跟上大爸爸。
  薄听渊见他生龙活虎的模样,个子估计很快就要超过一米七,便问道:“我背你?”
  “不用啦~”薄一鸣格外孝顺,“大爸爸别累着哦。”
  他蹦跶蹦跶往外走。
  薄听渊顿在原地,皱眉看向他的背影。
  -
  隔天。
  一家三口坐车前往薄家私人医院,做全身体检。
  温辞书当天答应得好好的,临门一脚有点犯憷。
  万一检查出点别的什么毛病,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爸爸,你怕抽血吗?”薄一鸣总觉得小爸爸的脸色有点泛白,“你别怕哦,不疼的。”
  温辞书自然不可能怕扎针。
  他从小扎针,早已习惯。
  “不是,是饿了。”
  薄听渊道:“等做完空腹项目,我们先吃点东西。”
  温辞书点点头。
  他总感觉今天行程安排弄反了,应该先去永宁禅寺,再来医院体检的。
  薄听渊留意到,他突然开始拨弄手腕上的手串,颇有些心神不宁的模样。
  等薄一鸣去做儿童项目,他问道:“突然不舒服了?”
  温辞书苦笑着开玩笑:“怎么办,我好怕检查出别的毛病。我好怕死啊。”
  他将这话说出口后,又紧接着道,“真的,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属于他的新生活,好像才开始。
  他可太害怕失去了。
  薄听渊忙揽他入怀中,宽大的手掌在他后背用力抚了抚:“不会的,医生一直说你比过去几年都健康。”
  温辞书点了点头。
  抽血的时候,他盯着暗红的血液一点点地充满小管子,心里默念心经。
  抽完后,薄听渊扶着他起身:“头晕吗?”
  温辞书脸色尚且正常,摇了摇头。
  他其实很希望一次性抽四管,别分几次了,搞得提心吊胆,但医生并不同意,说是要分几次上门采血。
  好在,其他初步检查都表明温辞书并没有特殊病症,除了原本的心脏病。
  他暂时得以放心。
  大家吃了早餐才离开医院,前往永宁禅寺。
  薄一鸣没理解今天的安排,不过考虑到是最喜欢的“一家三口集体行动”,他就没多问。
  他的眼尾悄悄观察,大爸爸一直牵着小爸爸的手呢。
  明明他也在后排,但两个爸爸说悄悄话。
  算啦,谁让他是孝顺崽崽呢!就不跟大人计较那么多!
  -
  永宁禅寺。
  薄家的轿车停在门外后,三人下车进入庙内。
  另一辆车上的徐叔和钟姨也随后跟上,手里提着要供奉的鲜花水果。
  温辞书见庙内没有其他香客,问了一句才得知,寺庙提前发出通知,以修缮为理由今天上午不接香客。
  “那我们上香了就回去吧,别耽误太久。”
  薄听渊揽着他往里走:“嗯。”
  随后薄听渊举香点燃后,递给温辞书与薄一鸣。
  温辞书将三支香举起,拇指扣在额头上,心中虔诚地祈祷自己能多活几年。
  他并不知晓,此时此刻,左右两侧的家人都在许下同一个心愿。
  庭院里历经多个时代的古树,树冠如盖,遮下浓阴。
  温辞书仰头,眯着眼望向树梢。
  薄听渊也随着他抬头:“你有一鸣之后,我时常做一个梦。”
  “嗯?”温辞书立刻看他。
  “梦见你……”
  薄听渊顿了顿,才道,“身体不舒服。”
  温辞书察觉出他的语气。
  很显然,并不是“不舒服”这么简单。“是不是梦见我出事?”
  薄听渊没有否认,只是深深地看着他,并且揽住他的肩膀往怀里带了带。
  温辞书忽然心惊。
  难道除了觉醒的他,难道薄听渊也知道什么?“然后呢?”
  薄听渊侧过身,看向正殿。
  此时的他们,站在寺庙的中轴线上,视线正好望见低眉慈祥的菩萨。
  温辞书浑身一凛,屏住呼吸。
  薄听渊收回眼神,看向他:“有一天,我又做完同一个梦,就去守了你整晚。早晨去公司的路上,听见广播说起永宁禅寺需要大笔善款修缮的新闻。”
  温辞书想起他妈妈说过的话,当时的确没说明具体的缘由。
  “后来呢?还做那个梦吗?”
  “次数逐渐变少。”薄听渊道,“最后一次是你去综艺的时候。”
  “综艺?”温辞书缓缓思索。
  “第二期,在影视城附近的酒店。”
  薄听渊记得清楚,当时他压折了诗集的封面。
  他揉了下温辞书手腕的手串,“可能有用。”
  温辞书垂眸看去,抿了抿唇,深切地感受到了薄听渊十年来的煎熬与痛苦。
  如果是他,他也会寻求一些精神上的庇佑。
  薄听渊怕他多想,便道:“我已经很久没做梦了。自从我们同床。”
  温辞书前一秒还有些低落情绪,听见这话便不禁老脸一红。
  ——是啊,哪有时间做梦。
  不过他还是紧紧反握住薄听渊的手,“你知道吗?其实我之前也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可能是寺庙磁场过于特殊,也可能是薄听渊的“梦”启发了他。
  他决定将自己知道的原书相关剧情,同样以“梦”的形式告诉他。
  只不过,他略过了自己和薄听渊的剧情,只谈薄一鸣。
  “你是说,你梦见一鸣长大后,变成了一个……”
  薄听渊很难用负面的词汇去形容自己的孩子。
  温辞书点了点头:“你答应我,不管以后怎么样,都要把一鸣往正途上带。”
  薄听渊前后一联系,便也清楚为什么温辞书那么担心孩子的心理状态,郑重地点了点头。
  温辞书试探性地询问:“你以后会不会不同意星星和一鸣继续玩?”
  薄听渊看着跑来的小儿子:“在这件事上,我们的意见,可能都没那么重要。”
  温辞书一听,的确也是这么回事。“那就走一步看一步。”
  “爸爸?你们在说什么啊?”薄一鸣眯着眼睛上前,“我刚才跟星星打电话了哦。他很羡慕我长高呢。”
  他挪着小碎步,挤进两个爸爸中间,仰头左右看了看,征询道:“我可以带星星来这里拜菩萨吗?我们不吵的哦,就是拜拜。”
  温辞书同薄听渊对视,随后他温柔地笑着说:“可以啊。”
  “嗯~”薄一鸣抱住小爸爸,开始嘀嘀咕咕地说起刚才在其他地方的新发现。
  薄听渊看着身体日益健康的温辞书,又垂眸看向在他梦里成为大反派的小儿子。
  离开寺庙前,他另外捐赠一笔资金用作修缮菩萨金身。


第111章 
  开学当天的早晨,温辞书起早和薄听渊一起送小崽子去学校。
  薄一鸣坐在两个爸爸中间,双臂环抱小爸爸送的新书包,表情别别扭扭。
  如果不是去学校,而是去玩,他的情绪会更加高涨饱满。
  ——多希望,司机师傅突然在校口来个大拐弯,把他们送去游乐场呢。
  温辞书第一回 送孩子上学,叮嘱道:“要是在学校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虽然薄一鸣已经听这类话听得耳朵起茧子,可这是小爸爸说的呢。
  他非常乐意洗耳恭听,动作浮夸地侧过脸,将耳朵贴近小爸爸:“小爸爸,还有呢还有呢?”
  温辞书越过他,同薄听渊对视而笑。
  他揽住小猴子的肩膀,认认真真地道:“还有就是要认真听老师讲课,听不懂记得多提问,听懂了呢也不要太骄傲。最重要的是——中午多吃点饭,别饿着。”
  薄一鸣幸福得说不出话,在小爸爸臂弯间扭来扭去。
  但紧接着他想到自己在疯狂长高,嘴角的笑意顿时消失。
  ——呜呜,如果是星星那么高,又或者是绒绒、小柒那样的身高,该多好呢,他可以一直在小爸爸怀里撒娇。
  温辞书见他突然就嘟嘴,满脸的无辜可怜,“怎么了?”
  他轻声打趣,“快到学校了,你临时要逃学?”
  “才不是哦。”薄一鸣歪头,枕在小爸爸肩膀上,又想起一件事,重新看向他,“小爸爸,下午一定要记得来接你可爱的小儿子哦。”
  “当然啦,来接我们家里最可爱的宝贝。”温辞书揽着他。
  车子停在校门口的马路上,温辞书稍微梳理他的发梢,整理制服才让他下车。
  薄一鸣按住他:“小爸爸,你不用下车送我啦,我从大爸爸那边下。”
  薄听渊的确已经推门下去。
  温辞书看向远处的学校大门:“嗯?不用送进去吗?”
  薄一鸣轻咳一声,压低嗓音:“要是让同学知道今天是两个爸爸一起来送我,会笑话我的。”
  温辞书:“……”
  ——真是矛盾又可爱的小孩子心理。
  “那他们看到你大爸爸,就不笑话了?”
  薄一鸣一边往外挪一边道:“我会说他们看错了,是家里的保镖,嘿嘿!”
  刚迈出去,就对上大爸爸的严肃脸庞。
  薄一鸣拎着书包,身形矫健地避开大爸爸要揉他脑袋的手,声音洪亮地道:“大爸爸晚上见!”
  温辞书暗笑,一直望着小崽子冲向学校大门的背影。
  立刻就有不同高矮的同学围上去打招呼。
  薄听渊上车后,让司机开车。
  他揽着温辞书坐到中间。
  温辞书压低声音问:“一鸣刚那话,你没介意吧?”
  他最近发现,薄听渊看似海纳百川、心胸宽广,实则也是会暗中“记仇”。
  薄听渊早不是第一次听调皮的小儿子这么说。
  不过温辞书这么问,他也就顺水推舟。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眸里透出些许的莫可奈何:“我难道还要跟孩子计较?”
  都说一双动人的眼眸会说话,温辞书都有点心疼他了,握住他的手揉了揉,柔声说:“那等他放学,我批评他,怎么可以这么说大爸爸呢。”
  说完,回应他的不是薄听渊的话语,而是突然间缓缓上升的前后排隔音板。
  温辞书稍稍偏过头看一眼,迷惑:“嗯?”
  薄听渊不语,只等隔音板完全升起后,抱着人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
  “喂?这是上班时间!”
  温辞书忍不住往后靠,结果被他按住后腰贴紧他的腰腹。
  他连忙戳戳车窗外的车流,压低嗓子,“这可是早高峰,想干嘛呢?”
  本来两侧车窗都降下三分之一。
  由于这话,车窗都被薄听渊按上去。
  这下可好,后排形成一个相对封闭的私人空间。
  温辞书从他沉默晦涩的眼眸中读出危险,上半身往后仰,再次提醒:“很快就到你公司的哦。”
  早餐时,温辞书还特意提过,是先送孩子上学,再送他上班。
  薄听渊手掌贴在他修长的颈侧,拇指搭在耳垂上轻揉:“一鸣这么说,你不准备安慰我?”
  温辞书顺着他的手掌贴了贴,看着他的薄唇,跃跃欲试。
  毕竟从早晨刷牙后亲吻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但他张张嘴,出口的话变成了:“哦,你刚才故意卖惨,压根就没在意对不对?唔——”
  薄听渊笑着吻上去。
  他没摘眼镜,得偏过脸,高挺的鼻梁刚好抵在温辞书的脸颊上。
  等一吻结束,温辞书呼吸有些急促地道:“还好我不戴眼镜,不然你这样碰过来,眼镜都要撞碎了。”
  薄听渊揉揉他的脸颊:“磕碰到了?”
  “对呀。”温辞书拉起他的手,顺势在他手腕处咬一口,留个牙印。
  他最近学坏了,可喜欢在薄听渊身上留一些属于自己的印记。
  薄听渊见他垂眸欣赏痕迹,随后还将黑色衬衣袖口往外拽了拽,遮盖住痕迹。
  温辞书这一连串不经意的小动作,却仿佛让一抹细小的电流通过这个牙印传导到薄听渊的内心深处,引起一阵阵的酥麻。
  温辞书正抬眸,却被他缓缓地托起下巴,对上他神秘幽邃的绿眸。
  这一次,是温辞书慢慢地抬手摘下他的眼镜,主动圈住他的脖颈吻上去。
  宽大的手掌按揉他纤薄的后背,似乎要把他按进胸膛里去。
  正热吻中,扶手置物架里的手机忽然震动。
  薄听渊腾出手拿起。
  两人同时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一鸣”二字。
  温辞书一愣,已经比他动作更快地按住接听。
  两人来不及开口,就听见手机那端传来儿子的话。
  “大爸爸,你有没有去上班?你是不是回家了?我小爸爸呢?”
  温辞书哭笑不得。
  “我在去公司路上,还没到。你好好上学,别操心这些。”
  薄听渊说完,挂断电话,搂着人抱紧,啄吻他柔软饱满的唇,“笑什么?”
  温辞书低头闷笑,摇摇头,随后质问:“你怎么可以先挂电话?万一一鸣还有别的话讲呢?”
  薄听渊:“有的话会再打来。”
  对小儿子的习惯,他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温辞书坐直身体语气严肃:“好了。薄总,要摆正态度。上班路上,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他将眼镜带回薄听渊的鼻梁上,欣赏一番这张立体的混血脸。
  薄听渊没松开他,视线静静地望着他。
  阳光从后面和两侧的车窗照耀进来,令他柔和的眉眼间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只有薄听渊清楚,如此平常的一幕,是他从前的可望不可即。
  温辞书见他专注地凝视自己,刚才浓烈的欲望褪去后是极度的温柔。
  他被揽入怀中,下巴靠在他的肩上,轻声问:“突然想到什么了?”
  薄听渊越发抱紧他:“在想你。”无时无刻。
  即便不再做噩梦,但他仍然需要不断确定现在所拥有的并不是一场梦幻泡影。
  温辞书揉揉他的后背以作回应。
  -
  学校。
  薄一鸣刚进入没多久,就接到星星的电话。
  星星问了好多学校的事情,薄一鸣都耐心地一一回答。
  星星:“哥哥,到周末你来我家里玩怎么样?我跟我爸妈都说过了,他们都同意的。哦,还有我奶奶。”
  薄一鸣感受到星星弟弟的重视,自然是满口答应。
  “我们睡你的房间吗?”
  “嗯。”星星有点点不好意思,“我的房间没有哥哥的大。”
  其实薄一鸣之前就已经听他提过,但像是从来没听过那样说:“那又没关系,你的房间一定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对不对?你不会藏起来不给哥哥玩吧?”
  “当然不会。”星星语气里一些小急切,恨不得哥哥今晚就过来一起住。“哥哥,那你放学记得跟你两个爸爸说,别忘了。”
  薄一鸣趴在桌上,理所当然地道:“如果哥哥忘记,星星晚上再提醒一遍哦。”
  “好。”星星满口答应。
  两个孩子又嘀嘀咕咕说了两句,薄一鸣才按上手表。
  等他抬起脸,发现老师就站在旁边。
  “额……老师好!”
  他嗖的一下跳起来,也没比老师矮多少。
  老师往后退一步:“你先坐下。”
  薄一鸣老老实实坐好。
  老师没多说什么,只叮嘱:“以后注意,上课音乐响之后不要讲电话了。”
  毕竟是刚开学,学生们很难从暑假疯玩的状态进入学习状态,老师也能理解。
  薄一鸣诧异,嗯?原来跟星星讲话期间已经上课了?
  他蹙眉想,明明都没说什么哦。
  他再次看向走到台前的老师,心想着:如果每个老师是星星就好了,长时间上课就不会那么痛苦和无聊。
  他没忍住,发出“嘻嘻~”的轻笑。
  在老师看过来之前,薄一鸣立刻抿住唇,挺胸抬头,瞪大琥珀色的眼睛。
  他的大脑中回旋着一句话:“我可是薄家唯一的继承人,要好好学习啊!”
  下一秒,他看一眼手表时间。
  完了,距离下课时间还有好久!
  旁边的同学格外诧异,怎么感觉薄一鸣新学期刚开始就有点点反常。
  ——他该不会要认真学习了吧?


第112章 
  星星家。
  楚涵从房间出来,就见星星就坐在沙发里发呆,表情似笑非笑,眼眸里满是憧憬和期许一般。
  “星星?”
  星星连忙站起来:“妈,我跟一鸣哥哥说好,周末他来我们家里玩。”
  “嗯。”楚涵之前已经听他提过两次,自然是没有意见,“一鸣哥哥答应你了是吧?”所以一下子乐成这幅模样。
  她没有想过,内向的星星可以和一鸣保持这么要好的关系。
  两个小孩在凑一起,叽叽喳喳说不完的话。
  乐观热情的一鸣能把星星都带得格外活泼。
  星星仰头,主动请求:“妈,你可以给一鸣爸爸打电话吗?”
  “好啊。”楚涵拿起茶几上的剧本,但是没想到孩子拉住自己的手腕。
  星星道:“现在就打好吗?”
  “这么早啊?今天才周一。”楚涵道、
  不过看到孩子眼神里的企盼,她立刻改口,“好,现在就打。那妈妈就说,我们全家人都想邀请一鸣来玩。好吧?”
  星星满意地点头,乖乖地坐在沙发上。
  楚涵见他一副“妈你不打电话我就不走”的表情,便拿起手机。
  电话接通后,她开了免提,同温辞书简单问候两句,就发出“邀请”。
  “辞书,你可能得立刻答应,不然我们家星星要难过了。他现在听着呢。”
  “星星在啊?”温辞书淡笑,嗓音疏朗,语气温柔,“叔叔答应哥哥去你家玩,你别担心哦。”
  星星连忙补一句:“叔叔,那哥哥的大爸爸吗?”
  “我会跟他说,肯定也同意。”温辞书宽解孩子,“到时就拜托星星和爸爸妈妈照顾哥哥。”
  “嗯。”星星抿住嘴,要笑不笑的样子,最后不忘礼貌地道,“谢谢叔叔。”
  等电话挂断,星星就冲进房间,打开衣柜翻找起来。
  没找着要的东西,他又冲出来:“妈,我要铺新的床单。上次你给我买的那一套。”
  楚涵笑着走过去帮他找,“这几天你再看看缺什么,我们再买。还有一鸣爱吃的爱喝的。周三下午你爸放假,我们去采购。”
  “好啊~奶奶也去。”星星抱住晾晒过的卡通四件套,弯腰埋在床上。
  真希望跳过周二到周五,立刻抵达周六日。
  -
  下午。
  温辞书在一家珠宝店,为铂金领撑上刻字。
  原本他打算用雕刻刀稍做练习后,再往领撑上操作;但店里的老师傅实在是怕他不慎伤了自己的手,说什么都不愿意。
  “你温先生来我店里,回头手指弄出血,传出去,那我以后还要不要开门做生意?”
  最终,温辞书在老师傅的帮助下,用电刻笔先在其他同材质的金属片上进行刻写,练习过多次后再正式落笔于领撑上。
  刻完后,老师傅坐在一旁,拿着一柄镶宝石的放大镜,举起领撑仔细看:“刻得是法语吧?”
  “嗯。”温辞书神色柔和地淡笑,打开首饰盒。
  老师傅用擦银布细细地擦好,再放进盒子里。
  铂金的光彩流溢,配上刻字正显得斯文雅致。
  温辞书正独坐欣赏,接到薄听渊的电话。
  “在哪里?”
  温辞书合上首饰盒,轻声解释:“哦,在外面呢。刚去了一趟慈善基金会的办公室。准备回去了。”
  避免薄听渊继续问,他说起楚涵联系自己的事情:“你没有意见吧?”
  薄听渊:“过周末?周五就过去?”
  温辞书笑了:“是邀请我们一鸣去玩一天。你当是小孩子的周末托班啊?”
  他想,这话要是叫星星知道,还不得乐坏了?
  刚才他就听出来,星星恨不得一鸣哥哥今晚就去呢。
  薄听渊:“你现在人在哪?”
  温辞书犯嘀咕,他怎么还能绕回去。
  “在回大宅的路上,有什么着急事?”
  “不在车上吧?”
  薄听渊道,“你说地址,我过来接你。”
  温辞书疑惑:“嗯?为什么?你这么早下班?”
  电话那端的人沉默了几秒钟,轻笑反问:“你去了我不能知道的地方?”
  “那也不是……”温辞书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谎称自己来珠宝店看首饰,说了个具体地址。
  薄听渊:“怎么突然看首饰?”
  “你别问这么多。你就说想干什么?”
  温辞书发现这父子俩一个比一个好奇心重,全要刨根问底,“你要过来吗?”
  “嗯,等着我。”
  温辞书等挂断电话,挪到珠宝店的外间去坐等。
  店里的人给他泡了一杯茶。
  他慢慢品,就看到一台墨蓝色的四门轿跑出现在外面的街道上。
  他正想,车身颜色选得很有品味,能压住这个豪车品牌嚣张的气焰,让整台车都显得斯文雅致。
  此时,车子主驾的墨色车窗玻璃缓缓下降,隐约露出气质沉稳的英俊侧脸。
  “薄听渊?”
  温辞书差点没站起来。
  他视线往后看去,果然是有熟悉的保镖车辆。
  薄听渊推门下车,按上车锁后,往珠宝店走来。
  温辞书恍然想起综艺那晚,听薄听渊讲述他如何在巴黎遇见自己,好像是一模一样的场景重新上演,只是两个人位置对调。
  他的目光紧紧地追着薄听渊的身影,都不敢眨眼,怕是看错了。
  等薄听渊进店刚站定,就看到一道如飞鸟般扑来的人影。
  他极其自然地张开手臂,紧紧地拥住他:“嗯?”
  温辞书想自己是太感性了,大庭广众怎么好如此失礼,赶紧站直身体。
  但薄听渊依旧揽着他没放。
  温辞书同店里的人打个招呼:“走吧!”语气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店里的人目送他们离开,今天算是感受到什么叫做蓬荜生辉。
  坐进车里后,温辞书的手搭在车框上:“我昨天随口说一句,你居然记住了?”
  是昨晚闲谈时,他说自己空有驾驶证没有真的上路开过车,否则今天可以亲自开车送孩子上学。
  现在回想起来,他猜测可能是自己当时的语气中充满遗憾,叫薄听渊记挂了。
  此时,薄听渊正侧过身伸手帮他拉安全带。
  两人凑得很近,温辞书眼神一瞥,趁机在他脸上啄了一下,后脑勺靠回去暗笑。
  搞得跟刚谈恋爱悄悄出门的年轻人一般。
  温辞书轻声道:“谢谢你记住我说的小事,还这么认真地对待。”
  薄听渊看着他闪烁光点的黑眸,叮嘱道:“不是让你天天开,平时还是让刘师傅送。”
  温辞书揶揄:“那为什么我还是坐副驾驶啊?”
  薄听渊启动车子,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捏住他的手腕揉了揉:“路上车多,到家里我陪你练。”
  “哦~”温辞书靠着椅背,特意侧过脸注视他。
  等车子开出去,转过弯,他依旧如此。
  薄听渊望着前方的路问:“不认识我了?”
  温辞书暗笑:“薄总好厉害,天天都能找到早点下班的理由。”
  薄听渊镜片后的绿眸犀利地看他一眼:“嫌我事多?”
  温辞书伸手拽住他的西装袖:“怎么会呢,喜欢还来不及。”
  薄听渊不语。
  “嗯?不理我了?”温辞书轻笑着唤,“Daddy?”
  薄听渊的语气严肃:“坐好。”
  “真凶。”温辞书松手,明明心里高兴还要装!
  他望一眼前方的路,他道,“走吧,去接薄一鸣小朋友放学咯。”
  薄听渊耳中听着他雀跃的笑音,徐徐地转动方向盘:“你在珠宝店挑了什么?”
  “啊?”温辞书摇头,“没呢,还没看中喜欢的。”
  薄听渊直接问道:“口袋里的盒子装了什么?”
  温辞书下意识摸口袋:“眼睛真尖。不过不能告诉你,这是我的秘密。”
  薄听渊挑眉,想起了自己定的戒指。
  忽然间,他比之前更加渴望十周年纪念日的到来。
  -
  校门口。
  薄一鸣背着书包跑往外跑。
  “薄一鸣!你等等我!”
  一个班里的同学追着他跑,“你不是说你爷爷送了很厉害的飞机模型吗?我也有特别酷的,可以交换吗?”
  薄一鸣头也没回:“我才不换呢!”
  那个同学腿没有他长,跑不过他,只得恨恨地原地跺脚,远远地看着他跑去一台黑色轿车边猫着腰,似乎在找人。
  另一个同学走上前问:“薄一鸣在干嘛?找错家里的车了?”
  两人觉得很有趣,盯着看。
  轿车外,薄一鸣的确是在找两个爸爸,结果只和保镖叔叔大眼瞪小眼。
  “我爸爸呢?”
  薄一鸣的语气已呈现崩溃趋势,“我小爸爸没来啊?”
  保镖还没开口,这位小少爷颤抖着双唇又问一句:“我大爸爸也没来啊?”
  这语气,仿佛顷刻间成了孤儿。
  “一鸣?”
  一道熟悉的温柔呼唤,拯救薄一鸣于水深火热之中。
  保镖看到了小少爷精彩绝伦的表情,心里想:上次小少爷想去当歌手爱豆,好像走错了路,显然应当去当演员。
  薄一鸣呜呜咽咽地跑到前面车去,一把扑进小爸爸怀里:“呜呜,我以为小爸爸忘记了我,大爸爸也不要我了。”
  温辞书揉揉他的头发,心虚,不该捉弄小崽子。
  他推着人上车,自己也坐进去:“你大爸爸提了新车,今天刚试车。”
  薄一鸣毫不客气地发出猛烈的抨击:“好丑的颜色,一定是大爸爸选的!”
  坐在前排的薄听渊偏过脸:“如果我和你小爸爸同意周五就让你去住星星家?”
  “哇,两个爸爸好好哦~”
  薄一鸣瞬间雨过天晴,露出笑脸,同时歪进小爸爸怀里,“新车真好看~”
  温辞书扶额。
  ——这种教育方式是可以的吗?!真的不会教坏小朋友吗!


第113章 
  周四晚,温辞书踏进小崽子的卧室,看到三个大行李箱。
  薄一鸣正背对着房门,往行李箱里塞玩偶玩具。
  温辞书玩笑道:“宝贝,你是去星星家玩,还是要搬去他们家啊?”
  他记得上次去农场,也没有这么大阵仗。
  薄一鸣咻的一下举高小熊猫玩偶,挥动挥动。
  “我有很多东西要给星星啊。”
  温辞书抽走软乎乎的小熊猫,看看他都带了些什么。
  基本都是些玩的,还有露出来的绘本封面。
  “这是什么?”
  温辞书顺势坐下。
  薄一鸣给小爸爸拽个垫子,抽出双语书籍抱在胸前,低头介绍:“是我选出来,很适合星星学语言的书。”
  温辞书接过来认真翻了翻,的确是比较初阶的对话。
  封面上也标注“适合5-8岁儿童学习”的字样。
  绘本有些旧,是他从来没在书架上见过的。
  “一鸣,这是学校发的?还是谁给你买的?”
  “大爸爸啊。”
  薄一鸣只要靠近小爸爸,就站没站样,坐没坐形,非要腻腻歪歪地挨着,“等我大一点,就带我去书店里,让我自己挑。”
  温辞书脑海中想象着严肃的薄听渊抱着年幼的小一鸣,在书店里挑挑选选。
  也许薄听渊还会站在远处,以饱含父爱的眸光望着小小只的幼童。
  而小一鸣一定会在书架前蹦跶蹦跶地挑选……
  “小爸爸?”薄一鸣发觉小爸爸好像看着自己失神了,他歪头,眼眸缓缓瞪大,“小爸爸?怎么眼睛突然湿润了?”
  他吃惊地跪坐起来,抱住小爸爸,“怎么回事?”
  “没事。眼睛稍微有点疼。”
  温辞书没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孩子面前失态,低头用力揉揉。
  “要不要请医生回家?”
  薄一鸣很是紧张地问,“那要不然我不去星——啊?”
  温辞书捂了下他的嘴巴:“我没事。”
  “哦。”薄一鸣忽上忽下的情绪骤然稳定。
  温辞书抱了抱如此关心自己的小崽子,用力亲吻他的额头。
  他尽可能地按捺住会引起孩子疑惑与担心的情绪,笑着说:“我们一鸣现在拥有了这么好的朋友,小爸爸替你开心。”
  “嗯!”薄一鸣将绘本重新放回去,整理好。
  他看到进门的高大身影,便道:“大爸爸你快来,小爸爸刚才眼睛有点点难受哦。”
  温辞书撑着沙发起身:“没事啦!”他垂手揉乱儿子的头发,“真的没事。”
  薄听渊走上前,见他似乎眼睛有点红,低声问:“是不是刚才练车吹了风难受?”
  温辞书冲他眨眨眼,示意他别跟着小崽子一起乱猜。“你有话跟一鸣讲?那我先回去。”
  “没有。”薄听渊握住他的手,对望来的小儿子道,“一鸣,你明天早晨正常上课,别睡得太晚。”
  “知道咯~”
  薄一鸣埋头继续整理,头也没抬,“爸爸晚安~”
  等离开房间。
  温辞书抬眸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的人,见他眉头紧锁的模样,只能如实解释:“我刚才听一鸣讲你给他买绘本。我就想啊,我这些年生病,一点都没顾得上照料一鸣,我就——”
  话没说完,薄听渊偏过脸快速地亲了他一下,“不说这些。”
  “爸——”
  两个爸爸同时扭头。
  薄一鸣眼珠子转了转,口中拖长调子发出“嗯……”的声音,身体幅度地平移到门后去。
  他没有看错吧?大爸爸亲小爸爸哦?
  薄听渊握住温辞书的手,率先问:“一鸣,还有什么话?”
  平移中的小崽子,已经只露出一只眼睛,傻里傻气地看向两个爸爸。
  “小爸爸能开车送我去星星家吗?”
  “可以啊~”
  “还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在这件事上,温辞书也觉得稳妥为主,点点头:“对,还不太行。让大爸爸开车送,好不好?”
  薄一鸣噘嘴,语气萌萌地继续提要求:“小爸爸要坐在副驾驶送我去哦。”
  “当然。”温辞书立刻答应。
  薄一鸣这才眉开眼笑,伸手去握住门把手。
  等门合到只剩下一条缝,他笑眯眯地说:“好啦,大爸爸可以继续亲小爸爸啦~”
  说完,“咔嚓”一声,门彻底合上。
  温辞书咕哝:“你看看!薄总,检点一点咯。诶——”
  他突然被抱起来,连忙扭头去看门,生怕小崽子杀个回马枪。
  好在门没再开。
  薄听渊抱着他回房,特意叮嘱说:“等再练上一阵,我再陪你上外面的路。”
  “嗯。”温辞书知道他不放心,“知道了,我慢慢来。”
  走回房间的路上,薄听渊想起刚才被儿子打断之前聊的内容,低声说:“辞书。”
  “嗯?”温辞书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干嘛突然这么正经?要我回答问题?”
  薄听渊稳步走下楼梯,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以前的事情不要多想。林医生说过几次,你的身体不合适多思多虑,避免多生出心病。”
  “我知道。”温辞书也不是没听林医生提过,可见他还另外交代过家里其他人。“只是我……”
  “没有只是。”薄听渊走下最后一级台阶,面对卧房的方向站定,“往前看。”
  温辞书看向前方走廊的同时,读懂他这话里的意思。
  “嗯,我们一起往前看,往前走。”
  他的侧脸蹭了蹭薄听渊的肩,慢慢地贴进他的颈窝,极其自然地嘟唇亲了亲颈侧的皮肤,低声道:“可是我也想知道一些你们的事情。我躺着不出门时,你跟一鸣,或者家里其他事情,包括我爸妈、你爸妈他们,还有……”
  薄听渊推开门进去,把他放在床尾,俯首望着他墨黑柔亮的眼眸:“还有谁?”
  温辞书抬眸直视他的绿眸,心说这人明知故问。
  他语气一变,掰着手指数:“还有钟姨、徐叔、司机刘师傅……”
  说着说着,耳垂被不轻不重地碾了一下,忍不住笑着伸手抱他,主动吻他的唇,“当然是你的事情。你最好事无巨细地告诉我哦!”
  薄听渊的眉尾轻扬了一下,抱着他上床:“好奇心这么重?”
  “那肯定。”温辞书趴在他怀里,戳戳他的脸,“万一你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呢?”
  “的确有。”薄听渊淡然道。
  “啊?”温辞书抬起头,“真的有?”
  他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什么?”
  薄听渊的唇压在他耳朵上,说了一句话。
  温辞书听清后,脸埋在他颈窝嘟囔:“我的耳朵脏掉了。”
  说完,两人笑着拥在一起。
  -
  次日下午。
  星星拿着小本本在检查“待办事项”。
  从周一开始,他问爸爸要了一个原木色平板夹,夹上多张横条纹的A4纸,条条框框地写上需要准备的东西/事项。
  他爸爸给他扣上一支笔,方便随时记录。
  除了睡觉和去洗手间,其他时间都拿着平板夹,写写画画。
  他爸头一回觉得,这孩子搞不好将来也是个学医的料,尽管此前星星表现得对学医深恶痛绝。
  家里的大人们都瞧见过平板夹上的内容,除了汉字,还夹杂着英文和可爱的图画标识。
  大人们一致认定,星星真把一鸣当亲哥哥了。
  此时,星星确保准备无虞,跑去阳台,巴望着哥哥家的车。
  坐在客厅的奶奶见状,对楚涵说:“等鸣鸣到,问问他要不要跟我们星星认个干兄弟?”
  “干兄弟?”
  楚涵知道老太太的意思,但这称呼听起来怪搞笑的。
  奶奶看一眼小孙子的背影:“如果我们星星是女孩子,要么一鸣是女孩子,我看都可以定个娃娃亲。”
  “妈,这都什么年代了?”
  楚涵赶忙止住老太太的话,“你还要搞这老一套的包办婚姻?”
  奶奶抬手,虚指了指对面:“电视里都这么演。”
  楚涵只说:“两个小朋友一起玩高兴就好了,没必要搞那些复杂关系。”
  阳台。
  星星终于接到哥哥的电话,得知还有五分钟就到。
  他拔腿就往外跑。
  奶奶着急地问:“星星,去哪里啊?”
  “我去楼下接哥哥上来!”
  星星低头换鞋,快速开门出去。
  楚涵起身去阳台张望。
  奶奶知道她不爱听,但依旧忍不住碎碎念:“星星长大以后接女朋友,估计也就这样。”
  说着说着,她慈祥和蔼的脸上露出格外喜悦的神色来。
  楚涵拿老太太没辙,摇摇头。
  -
  楼下。
  薄一鸣刚下车就跟星星抱个满怀。
  两个孩子格外激动,宛若几年没见似的。
  实则天天通电话。
  两个爸爸下车,同星星打招呼。
  星星礼貌地邀请叔叔们去家里。
  温辞书道:“我们就不上去打扰。”
  他揉揉星星的脑袋,“麻烦星星帮叔叔问你家里人好。”
  星星握住哥哥的手,乖巧点头。
  薄听渊接过保镖推过来的行李箱,放在儿子面前:“你自己推上去?”
  刚才在车上,薄一鸣强调过他自己拿上去,不需要两个爸爸和保镖叔叔的帮忙。
  他重重点头,握住其中一个行李箱的拉杆。
  星星也立刻帮忙抱住一个箱子,仰头认真说:“叔叔,我跟哥哥一起拿。”
  “好。”薄听渊提起拉杆,方便他拖拽。
  “爸爸再见!”薄一鸣快乐地蹦跶,推着两个箱子,和星星一起进门厅。
  终于进入电梯。
  薄一鸣兴奋地重新抱了抱星星,略带怨念地说,“星星~为什么你不跟哥哥上同一个学校呢?哥哥好想你哦。”
  星星虽然每天都有听见这话,可是现在再听一次,依旧满心欢喜。
  “哥哥,我也很想你。晚上我们一起看动画片,看你喜欢的!我让爸爸准备了一个小投影,画面特别清楚。”
  薄一鸣语气夸张地道:“星星实在是太好了~”
  星星:“还有哥哥爱吃的水果。”
  “呜呜~~”薄一鸣抱住他揉揉。
  电梯门打开时,楚涵和奶奶正好看到这一幕。
  奶奶看一眼楚涵,眼神似乎在说:你看,是不是应该认个干兄弟?
  楚涵忍俊不禁,伸手去帮忙拿行李。
  “欢迎一鸣来我们家里玩。”
  薄一鸣握住星星的手,恭敬地对长辈鞠躬:“打扰奶奶和阿姨咯,谢谢照顾。”
  他本就是帅气的混血颜值,又是这样礼貌,别提多乖巧可爱,惹得两个长辈格外欢喜。
  奶奶笑呵呵地帮忙拿行李:“鸣鸣来玩,奶奶可高兴了。”
  薄一鸣同星星对视一笑。
  两人同时扭了扭。


第114章 
  当晚。
  星星的卧室。
  他在哥哥来之前,提前在床前边扑上地毯和软垫,方便他们坐着玩耍。
  现在床对面的墙上投影了动画片,薄一鸣坐在软垫上,后背挨着床尾,张嘴:“啊——”
  星星叉起水果送进哥哥嘴里。
  薄一鸣嚼嚼,“嘻嘻~”
  他身体一歪,倒在垫子上,冲着弟弟眨眼。
  星星再给他送半个草莓。
  薄一鸣发现这个角度的星星看起来,两颊还肉嘟嘟的,更可爱了。
  “星星,为什么我没有看到你小时候的照片?”
  他一骨碌爬起来,四处张望。
  “没有拍。”星星往自己嘴里塞水果,望向色彩斑斓的屏幕,“哇,哥哥你快看,外星人终于要出场了!”
  薄一鸣扭头看去。
  极光一般的绿色天幕下,圆形飞碟开启,外星人从中空降到地面。
  周身白光褪去,是直立行走的蜥蜴人。
  薄一鸣扭头,虎着小脸,捏捏星星的脸颊:“星星不乖哦,照片呢?哥哥很想看哦。”
  星星瞥瞥屏幕,声音有些沉闷:“真的没有拍。”
  薄一鸣才不信呢。
  他作势扶住床尾,要站起身:“那我去问奶奶哦,奶奶一定知道在哪里对不对?”
  他偷偷瞄星星的反应,果然,手腕立刻被拽住。
  “奶奶也不知道。”
  星星急切地把他按回去,努力地试图说服他,“真的没拍。”
  他平时性格沉静,很少露出这幅稍稍无措的表情。
  薄一鸣越发好奇。
  他伸手挠了挠星星的腰,口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惹得星星乱扭乱躲。
  两个孩子在软垫上闹得打滚,星星个子和力气都还不如薄一鸣,试图反抗却被挠得更凶。
  他痒得厉害,忍不住哈哈大笑,双手抱在身前曲起膝盖,缩成了一团,只能求饶:“哥哥!好痒啊!”
  “照片呢?”
  薄一鸣不依不饶,“快点哦,不然哥哥挠你脚心。”
  “不要!”
  星星吓得弹起来,额角都冒出热汗,“好吧,我去拿。”
  他转身跑去小书房的书架边。
  薄一鸣跟过去,才看到书架下方的柜子打开后,有一个藤编的收纳筐,里面整齐地码放着相框。
  相框的款式,明显和家里其他位置的一致。
  他想伸手去拿相框,却被星星挡住。
  星星第一回 有些害羞地说:“哥哥,不可以笑我小时候的样子。”
  “啊?当然不会。”
  薄一鸣见他的眼眸中似乎充满担心,连忙跪坐在他身边,肩挨着他的肩,轻轻地拱一下,“哥哥如果笑你的话,就不是你的好朋友了。”
  “真的吗?”星星不确定。
  尽管薄一鸣格外想看照片,但认真思考过后,闭上眼睛摇摇头:“要是星星不愿意,那我不看了。”
  他是非常用力地闭紧眼眸,卷翘的睫毛显得格外毛茸茸,“你放起来吧,我们去看动画。”
  星星望着哥哥帅气的模样,再看看自己捂住的照片,最终还是决定抽出相框塞进哥哥手里。
  薄一鸣慢慢地睁开只一眼,不过并不是直接去看相框,而是看向星星的脸。
  星星额头抵着柜门,推推他:“哥哥看吧。”
  语气显得很轻松,可他心里依旧紧张哥哥的反应。
  薄一鸣慢慢地拿起相框。
  胖墩墩的圆脸小星星赫然出现在视野中。
  “哇,明明超可爱啊,脸蛋好圆好圆。”
  薄一鸣欣喜地举高照片,与面前的星星作对比,语气甜甜地逗他,“你的小奶膘去哪里了?是不是你藏起来了?”
  他戳戳星星的脸,“快点把你的小奶膘变出来啊。”
  星星被哥哥逗得抿着嘴笑。
  他三岁之前的照片看起来圆乎乎,也不是全身胖,是脸上的婴儿肥格外明显,显得很呆。
  薄一鸣戳了一下,照片中小星星的脸蛋,凑近星星:“这个照片送给哥哥了好不好?”
  星星没有立刻答应。
  他低头认真研究照片,难道哥哥是真的觉着小时候的自己可爱吗?
  薄一鸣见他没有反应,歪头认真思索:“那我们交换。哥哥也给你一张?”
  星星缓缓抬眸,脑筋转得极快:“我可以自己挑选吗?”
  “没问题啊。”
  薄一鸣卧房有挺多单人照,也有和两个爸爸的合影。
  “过一天,你去哥哥家住的时候,你来选。好不好?”
  星星眼前已经出现不少照片,都是他之前去哥哥家时,认真研究过的。
  他觑一眼哥哥,发现他又低头看照片,便伸出两根小手指晃了晃:“哥哥,我可以要两张吗?”
  “嗯!”薄一鸣同样是立刻点头答应。
  星星嘴角扬起。
  早知道这样就可以换到哥哥的照片,那他早点拿出自己的了。
  两人回到卧室。
  星星以为哥哥要放进自己的行李箱,却见他一直捧着嘀嘀咕咕。
  “戳星星的小奶膘~”
  “软嘟嘟的星星~”
  星星悄悄地鼓起脸颊,指尖戳戳,心中默念:小奶膘,你回来一下?
  -
  夜里。
  星星奶奶进房间时,看到两个孩子已经躺在一起熟睡。
  平躺的薄一鸣正抱着星星的胳膊,星星的一条腿架在一鸣的身上。
  奶奶怕吵醒他们,也没有特意去分开,只是稍稍掖了掖被子。
  她取了一块小毯子放进两个孩子的脑袋中间,盖住他们的肩膀。
  等退出房间后,奶奶走回餐厅。
  星星爸爸刚结束急诊手术到家,楚涵煮了一碗细面,他正狼吞虎咽。
  见奶奶轻手轻脚地出来,脸上挂着笑容,他用眼神示意楚涵去看。
  楚涵:“妈——”
  “嘘,我们说话轻一点。”
  奶奶加快脚步走过来,“两个小的睡着了。”
  楚涵问:“妈,你笑什么?”
  奶奶又笑了:“我看星星跟鸣鸣作伴,玩得好。”
  楚涵:“上两次去农场玩,你还不放心呢。”
  奶奶解释:“两个孩子加起来才十六,单独过夜我肯定要担心的。”
  不过照她现在看,这俩都是乖宝宝,看着闹腾其实很安分,不太会闹出格。
  “刚才鸣鸣是不是还在教星星说英语?鸣鸣这孩子了不得,好像还会讲法语是吧?”
  楚涵笑了:“他大爸爸算是法国人,有语言天赋的。”
  奶奶想了想,凭空叹一声气。
  星星爸爸停下喝汤的动作,疑惑地问:“妈?”
  楚涵颇为善解人意:“妈在遗憾为什么两个都是男孩子,不然她今天就要给定娃娃亲。”
  星星爸爸拿着碗筷站起身:“男孩子也可以定。一鸣的爸爸不是两个男的?”
  奶奶仰头看着他,似乎是获得了极大的启发,满脸的恍然大悟。
  楚涵见老太太的神色,实在是有些搞笑。
  星星爸爸从厨房走出来,一边擦手一边道:“我刚把鸡蛋和锅子都拿出来了。明早起来我给他们做厚蛋烧。”
  前两天星星提过的,不过当时他并不确定自己是否在家里,毕竟医院时常会出现突发的意外情况,要临时赶去处理。
  他之前一直忙着医院的事情,的确是有些忽略楚涵和星星的感受。
  上次参加综艺前,还跟楚涵起过争执。
  第一期综艺时,星星在节目里说自己叫楚珩的场景,也让他很不是滋味。
  在医院,他是领导、同事、病患眼里负责任的林医生,但在家里,他的确不是一个好先生与好爸爸。
  随着一期一期综艺地进展,看到其他三组家庭的亲子关系,星星爸爸慢慢地意识到“小家”的责任同样重大。他的缺失会影响楚涵,更会影响还没有成年的星星。
  此时,楚涵见他垂眸沉思,问道:“你该不会跟妈一样,想什么娃娃亲吧?”
  “啊?”他跟她一起回房间,“我又不是封建家长。”
  楚涵推开门:“是吗?那等星星长大真的跟我们说,他喜欢男孩子呢?”
  他笑着说:“那我能怎么办?就连我们医院都没有可以调理的药啊。”
  楚涵一听,也挺有道理的。
  -
  卧房。
  星星翻个身,结果脸埋进奶奶塞的毯子上,有点痒。
  于是他哼哼着呢喃:“哥哥~好痒啊~”
  像是在被哥哥挠痒痒一般。
  熟睡的薄一鸣感受到轻微的动静,侧过身,手臂搭在他身上拍拍,迷迷糊糊地道:“星星乖哦……”


第115章 
  “嗯,你小爸爸还没醒。”
  薄听渊站在清晨的露台上,接听小儿子一大早的“骚扰电话”。
  薄一鸣也不管大爸爸,自顾自地开始分享刚才吃到的“厚蛋烧”,又将今日的行程安排说一遍。
  他和星星早起临时想去坐摩天轮,所以星星爸爸会开车带他们去。
  薄听渊靠在栏杆上,耐心地聆听,时不时回应儿子。
  等雀跃活泼的嗓音停下,他才道:“去哪个游乐园?我安排保镖过去。”
  薄一鸣说了游乐园的名字,连忙问:“就一个保镖叔叔可以不可以?我保证不会乱跑的,一定跟星星待在一起,很乖哦。”
  “好。”
  薄听渊答应下来,“一鸣。”
  “嗯。”
  薄一鸣听见自己的名字,语气都变得乖觉,“大爸爸你要说什么?”
  薄听渊的眸光望向楼下花园:“玩的时候记得拍点照片,等回家给我和你小爸爸看看。”
  薄一鸣还以为大爸爸会说很严肃的事情呢。
  他发出爽朗的笑声:“好哦~那等小爸爸醒了,大爸爸记得帮我亲亲哦,早安吻!”
  “知道了。”
  薄听渊浓眉舒展,神情很是愉悦,“挂电话。”
  “大爸爸拜拜~”薄一鸣轻快地道别后挂断。
  薄听渊打给徐叔,让他安排家里的司机和保镖前往照应。
  说完后,他顿了顿,补充:“是去游乐园,让保镖穿休闲随意的服装。”
  徐叔明白大少爷的用意,说立刻去办。
  结束通话,薄听渊回到卧房,视线落在温辞书的动作上,不禁脚步顿了顿。
  床上,温辞书侧着身体,墨黑的长发披散,两条修长的胳膊揽住薄听渊的枕头慢慢地抱入怀中,侧脸贴在柔软的枕面上轻蹭。
  薄听渊仔细端详这个动作,显得非常习惯熟稔,明显是在他离开后时常为之。
  他走上前,伸手探向他,指尖轻柔地抚开半遮的黑发,露出俊秀如画中美人的脸庞。
  “嗯~”感受到细微动作的温辞书,发出轻轻地呢喃,越发抱紧软枕将脸埋进去。
  薄听渊看他的反应,好像是嗅了嗅枕头上残留的气味——自然是来源于他。
  思及此处,他俯身拥住温辞书,第一次有意为之地想要吵醒他,沿着他的耳垂、下颌,一路吻到唇上,直到轻易地撬开轻抿的双唇。
  “唔……嗯?”温辞书迷糊地推拒着,脸往枕头里埋,却被人抽走了枕头,眼眸一瞬睁开,对上薄听渊藏着欲望的危险绿眸。
  他一愣,才反应过来薄听渊今天不上班;
  但他还没睡醒,又自然地闭上惺忪的眼眸。
  薄听渊吻他的鬓角,贴着他的耳朵问:“抱着我的枕头干什么?”
  温辞书觉得痒,闭着眼睛嘟囔:“什么?没有……”
  薄听渊没料到他矢口否认,半个枕头明明在他臂弯里,他扯了扯。
  温辞书下意识地抱紧又松开,转过身去贴着自己的枕头,嗓音含含糊糊地埋怨:“薄听渊,别闹我。”
  薄听渊按住他的肩膀平躺,覆身上去吻他。
  最近这段时间两人每天都腻腻歪歪,温辞书不由自主地仰起脖颈去迎合他有些蛮横的吻,唇瓣泄出些许不满的轻哼声。
  半分钟后,薄听渊唇贴在他光洁的下巴处,“好了,你睡吧。我自己来。”
  温辞书没睡醒的大脑里一团浆糊,语气自然地跟了一句:“嗯……你自己来。”
  薄听渊听见这无意识呢喃般的话语,盯着他湿润泛红的唇瓣,真想再吻上无数遍。
  随后,他并没有再吻他,只是温柔地解开睡衣扣,以手掌慢慢地感受他。
  沐浴在晨起阳光中的肌肤,白皙得散发着清润柔和的光芒。
  皮肤偶有一两点的小痣,都显得无比勾人。
  手掌沿着起伏的曲线,慢慢地揉捻。
  尽管温辞书意识不太清醒,可粗糙的掌心与指腹不轻不重地揉过细软的皮肤时,依旧能感受到这份力度与热度仿佛是在熨烫着他的身体与心一般。
  他实在是舒服极了,本能地配合薄听渊宽大有力的手掌,时而挺起胸膛,时而弓起窄腰。
  手掌揉到腰下,越过柔软睡裤的松紧带,滑入起伏之间。
  温辞书轻轻抿了一下唇又松开。
  薄听渊贴上去,摩挲他的唇瓣,同样闭上眼,用心体会指尖所到之处的触感。
  睡梦中的温辞书稍动了动双膝,似要合拢闭紧又无力地松懈打开。
  几次之后,被薄听渊的腿轻压住,才变成来回地蹭他的腿。
  手掌往下,握紧修长的腿。
  薄听渊稍一用力就能感受到饱满的嫩肉从长指间稍稍溢出。
  他观察温辞书的反应来控制力度,一而再再而三地揉捏。
  动作不重,温辞书感觉不到疼痛。
  只是等有湿漉漉的舌尖舔抿时,他才有些反应,喉咙间发出暧昧的轻哼。
  过了一会儿,薄听渊抱着他趴在自己身上,调整床垫的曲度。
  温辞书同时感觉到床和他身体的变化,睁开朦胧的眼眸:“嗯?”
  薄听渊俯首吻他:“没事,你接着睡。”
  嗓音格外低哑。
  等他温柔地抵入,温辞书意识不清地贴在他怀里不安地扭了扭。
  薄听渊立刻按住他的侧腰:“我来,你别动。”
  温辞书只是有点不适应,所以身体做出了本能的反应,听到他的声音安抚又安静下来。
  只是身体里的酸胀怎么都挥之不去,他在他脸侧不停地蹭动,难受地央求:“你动……动啊。”
  薄听渊按着他的后背,感受了下心脏的节奏,回蹭他的脸:“不动了,就这么睡一会儿。”
  “唔?”
  温辞书的呼吸稍稍有些急促,但哪里想到他真的是没下一步。
  两条光滑的小腿贴着床单来回动了动,好几分钟才完全适应这种不上不下的微妙感觉。
  薄听渊的视线细细地描摹近在眼前的眉眼,眉心微蹙,唇瓣微启,浑身软成了甜腻柔白的奶油,诱人得叫人想要抿一口。
  他如自己所说,并没有继续,而是真的这样拥着温辞书睡了过去。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
  温辞书才悠然转醒,发现自己以一种有些怪异的姿势趴坐在薄听渊的怀里。
  由于床垫曲度的缘故,倒没有感觉到疲惫,可是这也太羞耻了。
  他一动,薄听渊就醒了,只是没睁开眼,保持着熟睡的模样。
  温辞书试着自己坐起来,结果稍微挪开就被一只手按下去。
  他紧紧抿着唇才没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用力捏了下薄听渊的脸,“变态,快松开我。”
  薄听渊慢条斯理地揉他的膝盖:“腿酸不酸?”
  温辞书只想从他怀里挣脱,气恼地问:“起不起床?这都几点了?再不起,钟姨该来喊我吃早饭了。”
  薄听渊看一眼时间:“还有半小时。”
  钟姨的“叫醒时间”是薄听渊给定的,主要是怕温辞书睡过头耽误吃早饭。
  温辞书:“可是……我饿了。”
  “真的?”薄听渊拽起被子蒙在他们头顶,笼出一个小小的私密空间,鼻尖蹭了下他的脸颊,低声问,“那你快点?”
  “喂?是你快点好吗!”温辞书气得掐他的脖颈,谁知道他顺势仰头,方便自己的手掌贴合。
  薄听渊刻意仰起脖颈,用喉结顶碰他的掌心。
  被子挡住的昏暗光线中,他的眼眸呈现出暗绿色调,眯起时显得极其性感。
  温辞书心里卒了一句:算了,吃早饭前先啃两口薄听渊。
  也许是被子捂得他脸红,他语气暧昧地说:“嘴唇张开一点。”
  薄听渊凝视他,并没有立刻照做。
  温辞书快速地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喉结,催促:“快点。”
  薄听渊这才揽着他的后腰,微微张开双唇。
  温辞书看一眼都觉得浑身燥热,心说这个人平时满脸冷漠,眼镜一戴,眼神异常犀利,谁看一眼都以为自己欠他几个亿没还。偏偏这种时候性感得过火……
  薄听渊从他润泽的黑眸里看到慢慢地燃起的一小簇火苗,烧啊烧啊,估计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筋酥骨软。
  他问道:“就让我这样?”
  温辞书心道:那不是他没经验,没想出什么花活嘛!
  “那你,你——”
  他想到之前闪过的念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喘两声我听听。”
  “不会。”薄听渊断然拒绝。
  “怎么可能啊,你前天就……”
  温辞书抿唇,想起前天夜里两个人在衣帽间折腾的画面。
  这一天天,夜生活过于丰富。
  温辞书对着他的眼眸,一根手指尖滑过锁骨到胸口,点点戳戳,了然道:“哦~你好像只有在衣帽间才会特别兴奋哦?”
  薄听渊没反驳,“你不也是?非要对着镜——”
  温辞书捂住他的唇,不许他说下去。
  好吧,是他非要对着镜子,结果搞得心跳过快。
  薄听渊要抱着他离开,他又不肯,磨磨蹭蹭地花了很久的时间。
  温辞书催促他:“快点啊~你会的啊~”
  薄听渊手掌滑上他的后背,往自己怀里按,“你先喘一声,我听听。”
  温辞书脸埋在他耳侧,很低很低地“嗯~”了一声,立刻感觉到他强烈的反应。
  随后,薄听渊转过脸,唇贴上他的耳朵,用手掌完全按住他外侧的耳朵,一声一声地喘着。
  伴随着耳鬓厮磨,在性感的嗓音中,温辞书张了张嘴,想要发出声音却兴奋得被扼制住一般,身体绷紧又松开,死死地抱住他的腰,跟着一起难耐地低喘。
  随后,薄听渊戛然而止,眼神里藏着笑意地盯着他的眼眸。
  温辞书:“……”
  过分!
  “爱听?”
  温辞书没好气:“没有啊,随便听听咯。”
  薄听渊亲他的唇,“不爱听的话,以后我就……”
  温辞书忍着羞耻:“非常爱听,最爱听你喘了!”
  薄听渊控制床垫回到平整状态:“是吗?还爱我什么?”
  温辞书忍不住笑着:“爱你不让我起床。”
  随后被一个又一个密不透风的炙热的吻给封住了双唇。


第116章 
  最近来破天荒头一遭,温辞书整天没出房门,更没有下楼,连同薄听渊。
  家里的阿姨们一开始还以为是先生不舒服,后面没见请医生过来,才意识到,是要过二人世界。
  从早开始,两顿饭都是徐叔专门送上楼,放在起居室。
  托盘由大少爷送进卧房里,徐叔都没见着先生。
  午后的卧房。
  温辞书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衬衣,墨色的发丝披在肩头,与衬衣几乎融为一体。
  衬衣只扣了一粒,衣襟间若隐若现的肌肤白得夺目。
  他柔软无骨般斜倒在沙发里,两条修长的腿搭在扶手上,纤细的脚踝上系着一根墨绿丝带。
  随着脚踝轻轻地摆动,垂落的丝带如在风中摇曳的叶子。
  温辞书双眸微阖,遥遥地看向桌后方坐着的人——正在作画的薄听渊。
  上午他说想出去走走,薄听渊没做声;他说想去餐厅吃饭,薄听渊还是不开口;一样一样数过去,反正左右不行。
  到最后,他开玩笑说:“那要不今天都别出门了,关在房间一整天。”
  薄听渊才点了点头:“这个提议不错。”
  温辞书气得想用枕头暴打他。
  谁知薄听渊不仅不允许他出门,连下床都不允许他脚落地。
  温辞书也是意外地过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好日子。
  此刻,他伸个懒腰,靠在软枕上打哈欠,懒洋洋地道:“要是把我画丑了,今天你去一鸣房间睡。”
  动作幅度大,衣摆不慎拉高,露出一截腰。
  温辞书见他没回答,扭头就察觉他的视线是落在自己腰上,安笑着将手搭上去揉了揉。
  两人视线交汇,噼里啪啦的一阵火花。
  温辞书见他动作,以为他要过来,赶忙遏制:“诶诶诶,你好好画。”
  薄听渊却只是端起水杯,示意他自己并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温辞书轻哼,翘起绑了丝带的腿轻轻地在扶手外侧,晃荡晃荡。
  正存着逗他的心思,他自己的嘴角噙着笑意,耳中却听见一声轻微的相机拍摄声。
  温辞书立刻扭头看过去:“你不是画吗?怎么还用上相机了?犯规操作。”
  薄听渊细看手机中捕捉到的定格画面,视线专注。
  他的神色看起来分外聚精会神,目不转睛,仿佛想在欣赏一幅艺术品。
  这让温辞书突然好奇:“让我看看?”
  薄听渊放下手机:“等画了再看。”
  温辞书气绝,坐起身要过去拿手机,但沙发边没有他的拖鞋。
  薄听渊阻止:“坐好。”
  温辞书望着他,挑衅似的慢慢将脚掌往地毯上踩,见他皱眉,便笑着缩回来,对他伸手:“那你快点来抱我啊。”
  薄听渊起身走过去,端抱起他。
  温辞书脸贴上去蹭蹭他的脸,轻声问:“薄听渊,你真不让我出房间了?”
  “嗯。”
  薄听渊仿佛寻找到了比以前更让他有安全感的相处方式
  ——他跟温辞书寸步不离地呆在同一个空间里,任何时刻他只要抬眸,就可以在视线范围内看到眉目染笑的温辞书。
  如果这份笑,是由他而起,那么在安全感之余,他甚至可以品尝到幸福的甜蜜。
  薄听渊抱着他坐进桌前的椅子上。
  温辞书先看向桌上的画纸——是刚才徐叔从薄一鸣房间里找来的。
  他语气极其浮夸:“哇,画的我也太好看了吧?薄总,真的是大师级的手法。”
  薄听渊挑眉。
  桌上那张纸,纯白。
  他根本还没没动过笔。
  温辞书明明自己开的玩笑,却先笑得倒在他怀里。
  被他捏了下耳朵,才仰头质问:“你坐半天,结果没有起笔?”
  他举起手假装用话筒采访的动作,“请问这位画家先生,是我这个模特的问题吗?”
  薄听渊垂眸欣赏他笑得眯起眼睛的愉悦模样,低头亲了下他的手:“当然。”
  “咦~手脏了。”
  温辞书夸张地在他胸口的衣服上擦擦,又乐得大笑。
  薄听渊抱着他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地,以视线一寸一寸地记录他笑起来的模样。
  唇角自然地弯起一个弧度,墨黑的眼睛似清泉,干净清冽又藏着欲语还休的风情。
  温辞书见他沉默中定定地瞧着自己,没有眼镜片的遮挡,绿眸散发出的眼神总是有一种极具诱惑力的欲望。
  他慢慢收敛笑意,下意识地后仰稍稍避开他,唇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不行哦。”
  “什么?”薄听渊的嗓音同样很轻,几乎是气音。
  温辞书湿润的舌尖快速地舔过干燥的下唇,提醒他:“那个……多了会伤身体。”
  薄听渊的浓眉轻抬,贴过去轻咬他的软唇:“那刚才怎么勾引我”
  温辞书骤然浑身滚烫地推他:“我没有!薄总你讲话要严谨一点,不可以胡乱污蔑人。”
  薄听渊拉着他的手去摸他的腰腹,就像是他自己刚才那样做。
  “这不算?”
  “当然不算!”温辞书快速抽出手,见他盯着自己的视线,宛若空中的鹰隼盯着猎物,便仰头朝着屋顶大喝一声,“呔!哪里来的妖,不要破坏我的道行!”
  可能是这一声戏腔,太具有冲击力,薄听渊动作顿了顿。
  温辞书推开的肩膀:“好了好了,我们出门。我们不能再这么继续待下去了。”
  他一本正经地拍拍桌上的空白画稿,“你看看,画你是一点没画。”又指了指桌角的公司文件,“工作,你也是一点没做。”
  最后两手一拍,问道:“薄总,在我们华夏历史上,荒淫无度是要出事情的啊。”
  薄听渊近来很爱他这幅胡说八道的样子,配合地道:“法国历史上也不少。”
  “你知道就好。”温辞书推他,没见他动,怒目而视。
  最终是手机震动,解救了他。
  来电是他们可爱的小儿子。
  “一鸣啊……”
  温辞书拖长调子,悬空的脚晃了晃,对着薄听渊指指床,示意他抱自己过去。
  “在哪呢?想小爸爸了是不是?”
  薄一鸣乖乖地应着:“嗯呢~”
  薄听渊却没动,趁着他跟儿子讲电话,拨开衬衣的领口露出性感的锁骨与肩膀,俯首贴上去。
  温辞书:“……”
  “小爸爸?你没有午睡吗?”
  薄一鸣特意打的是大爸爸的手机,生怕影响小爸爸休息。
  温辞书反应过来,夸赞道:“好乖哦一鸣。我没法午睡,你大爸爸……”突然意识到不可以跟小朋友说,“你大爸爸有点事情要跟我谈。”
  “啊?”薄一鸣讶异,“大爸爸也真是的,就不能晚点谈吗?”
  “没错~”温辞书真想抱抱可爱的小崽子。
  他尽可能地忽略在自己肩上“又啃又抿”的人,问起他今天的事情。
  薄一鸣自然是玩得格外开心。
  “小爸爸,我想今天晚上和星星来我们家住?怎么样?我们想住帐篷了。”
  由于温辞书刚才点的是免提,薄听渊也能清楚地听见小儿子的话。
  他慢慢抬起脸:“帐篷,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温辞书:“……”
  他挤眉弄眼,让他别这么“过分”。
  但是下一秒,薄一鸣已经欢呼起来:“好哒,谢谢大爸爸哦~那小爸爸我没事了哦。小爸爸再见~”
  温辞书:“啊?就这样答应了?”
  薄一鸣撒娇:“嘿嘿~我就想睡帐篷嘛~小爸爸再见哦~”
  电话结束,温辞书无言以对。“太调皮了。”
  他将手机按在桌上,还以为可以趁着小崽子回家下楼了。
  薄听渊揽着他的后腰:“一鸣像你,活泼。”
  “哪里啊?”温辞书诧异,“哪里像我?我平时有这么不着调吗?”
  四目相对。
  很明显,的确是他比较不着调。
  温辞书撇嘴,一脚往地毯上踩下去,站起身推开他:“起来!不许呆在房间里!”
  薄听渊怕他摔跤,扶着他的腰,仰眸看他。
  温辞书很少以这个角度看他,本来想嘟囔他两句,却因为他这一抬眸,瞬间卡壳。
  这个角度的薄听渊,竟然会让他产生想要拥抱他的冲动。
  可是明明什么也没做。
  温辞书微微皱了下眉,思索这种念头的来源。
  但他并没有想太久,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决定,弯腰伸手抱住他。
  薄听渊自然是迎着他的拥抱,见他神色忽然一变,问道:“怎么了?不想呆在房间,想出去了是吗?”
  温辞书摇了下头,颇为感性地说:“薄听渊,我爱你。”很爱很爱。
  腰上的手臂顿时一紧。
  薄听渊用法语道:【我爱你,永远】


第117章 
  “我还没有出门呢,小爸爸还没起床。”
  一片浓绿的草坪之间,薄一鸣正慢悠悠地骑着自行车。
  通话的手表就别在衣服的领口,随着这话,他仰头望向大宅的二楼。
  露台的白色窗帘,被暖风吹出一个饱满的弧度,柔软又静谧。
  星星:“你大爸爸告诉你去哪里了吗?”
  “没有。”
  薄一鸣双手撑住车把,撑直膝盖往上站,“今天不能跟你一起玩了,你会不会想哥哥啊?”
  星星:“嗯。吃饭的时候也会想的。”
  薄一鸣听弟弟的语气特别乖,开心地弯起唇角,“哥哥也会想星星哦。”
  不远处,一道声音传来。
  “小少爷!”
  是徐叔。
  薄一鸣转过自行车车头,用力蹬两下,驶向大宅:“徐爷爷,怎么了吗?”
  徐叔笑着道:“大少爷说,过半小时出门。”
  薄一鸣跳下车,好奇:“徐爷爷,你知道什么吗?去哪里?”
  徐叔走过去扶住车把,解释道:“那我也不清楚,大少爷应该有安排,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薄一鸣知道,徐爷爷很少骗他,便点了点头。
  “哥哥?”
  胸前的手表里传来微弱的呼唤声,像是一只被遗忘的小宠物般,听起来有些可怜意味。
  薄一鸣连忙托起手表:“星星,哥哥在呢。不过,我要出门了。一会儿到了跟你说好不好?”
  “嗯。”
  -
  二楼。
  温辞书在云团一样的被子里伸懒腰,眉眼藏在被子里,只露出下半张脸,柔软的唇瓣呈现出橙粉的色调,微肿。
  酸胀的四肢舒展过后,他无力地蜷成一团。
  被角被一只手慢慢掀开,他还有些迷糊的视线对上一张逆光的脸,口中轻声咕哝一句,脸往被子里埋。
  “什么?”
  薄听渊弯腰,连同柔软的被子抱住他,“该起来了。”
  “不起。”
  温辞书往被子里躲,突然发现什么似的,抬手一顿乱扯,最后闷得不行,推开被子大口喘气,头发凌乱地瞪着薄听渊,细长的手指扯出来半截藏青的领带。
  这根领带昨晚一开始是用来绑薄听渊的,最后莫名其妙地绑在了他的眼睛上。
  居然还没摘掉,绕在脖子上一整晚。
  薄听渊抬手要把领带取下来。
  温辞书故意仰头:“解开。”
  薄听渊俯首在他脖颈处亲了一下,温柔地拆解昨晚匆忙打出来的死结。
  温辞书趁机挠他痒痒。
  两人倒在被子里闹了一小会。
  直到敲门声响起。
  “爸爸?”
  薄一鸣的呼唤传进来。
  两个爸爸嬉闹的动作戛然而止,温辞书忍住笑意,推薄听渊站起身。“一鸣,进来吧。”
  薄一鸣蹦跶进来时,就看到大爸爸弯腰拿眼镜戴上,表情恢复平常的淡然与严肃。
  他最近发现,在卧房里,尤其是有小爸爸在时,大爸爸基本都不戴眼镜。
  这是不是说明,大爸爸压根没有近视?
  薄一鸣的眼神充满审慎地扫过大爸爸严厉的眉眼,得出一个结论:
  大爸爸一定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帅气一点才戴眼镜的。
  不过以他的审美认知,没有眼镜的大爸爸显得更年轻英俊一些呢。
  他的眸光从大爸爸脸上转移到小爸爸的身上,不过小爸爸戴眼镜的话,还是一样好看吧~
  薄听渊看着小儿子如变色龙,半分钟内切换各种丰富的小表情。
  他走上前,弯腰看向小脸。
  薄一鸣感觉大爸爸的眼神古里古怪的,镜片上的反光都过分锐利,疑惑地凑近:“嗯?”
  薄听渊温柔地揉了下儿子的头发:“没事。”
  他只是有一瞬间的恍然,面前站着的竟是自己和温辞书的孩子,并安然无虞地长大成人。
  “吃过早饭了?”
  薄一鸣乖巧点头,总感觉大爸爸的眼神并不是如他说的话一般简单,但他还太小,无法解读出更多内容。
  不过他可以准确无误地接受到大爸爸散发出来的爱意,便伸开手,抱住他:“大爸爸,不用担心我哦。”
  不远处的洗手间,温辞书拿着牙刷,眼神无比温柔地望着父子俩。
  薄听渊总说一鸣像他,但这样面对面站在一起时,分明也是有着几分相似的。
  等温辞书洗漱过后,走进衣帽间时,特意问:“薄总,要不你指导下我今天的穿着?”
  趴在起居室沙发上的薄一鸣,“嗯”的一声抬头,小爸爸怎么这么说?
  随后,他看到大爸爸走进衣帽间,顺手拉上门。
  薄一鸣疑惑地挠头,先是大爸爸安排他们出去,现在又是小爸爸提“穿着”。
  他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海军蓝白条纹衫。
  等两个爸爸都穿着非常正式的西装,一黑一蓝。
  薄一鸣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为什么他们穿得要去参加婚礼一样?!
  他从沙发上蹦起来,跟窜天猴似的。
  温辞书一下就笑了,斜睨一眼薄听渊:“再跳高一点,我们就要请你大爸爸公司的修理师傅过来修屋顶了哦。”
  薄听渊推了推眼镜。
  ——他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哪怕只是一句玩笑。
  薄一鸣气得原地转圈圈找拖鞋,嘟嘟囔囔地抨击:“哼!都不提前告诉你们可爱的小儿子要换衣服!坏蛋爸爸!”
  说完,他就往外冲,“我也要换正装,要等我哦。”
  温辞书叮嘱道:“慢慢来,我们还没吃早饭呢。”
  薄一鸣放慢速度快步走出门外,两条腿突然加速,火箭一般冲向自己房间,口中念念有词:“很重要的日子,难道不是要专门定制一家三口的家庭装吗?啊!!”
  房间内,温辞书轻轻地推一下薄听渊:“你怎么不提醒一鸣?”
  薄听渊揽住他往外走:“他自己会发现的。”
  温辞书暗笑,果然是对小崽子了如指掌的大爸爸。
  笑完,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暴露了记得今天是结婚纪念日的事。
  所以现在变成了,你知我知,就是不说破?
  温辞书悄然瞥他一眼,被他捕捉到视线。
  他故意道:“干嘛偷偷看我?”
  薄听渊偏过脸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在他眨眼的瞬间,弯腰打横抱起他。
  “诶?”温辞书诧异地被他抱着走进电梯里,“我能走啊。”
  他默契地抬手按电梯。
  薄听渊垂眸看着十年如一日的年轻脸庞,低沉嗓音里藏着些许的慨叹:“再过几十年……”
  温辞书连忙捂住他的唇,视线望着他的绿眸,轻轻地摇了下头。
  他柔软地贴在他肩头,望着电梯缓缓降落到一层。
  在薄听渊踏出去时,他轻声说:“别担心,再过几十年几百年,我们也在一起。”
  薄听渊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低声回应:“嗯。”
  -
  薄一鸣换好衣服下楼,刚好两个爸爸用餐结束,正坐在客厅。
  两人分坐在两把沙发上,都是非常闲适放松地靠着沙发背,眸光都静静地望向彼此。
  晌午的阳光勾勒出两人的侧脸,气质迥然不同,神色是同样的温柔。
  这简直是一幅画,或者是电影的一幕,洋溢着梦幻般的美好氛围。
  薄一鸣比此前更加深刻地意识到,今天看似平淡,实际却非比寻常。
  他快步下楼,冲向他眼里身处于幻境一般的爸爸们。
  -
  三人一同上车。
  薄一鸣没有急切地发问,甚至收起往日急躁的小模样,学习两个爸爸,平心静气地等待即将发生的事。
  坐在中间的温辞书被薄听渊紧紧地握住手。
  他甚至产生一个错觉,这个男人意外地有些紧张。
  能让薄听渊产生紧张的情绪,到底会是什么样的结婚纪念日惊喜呢?
  原本维持淡然的温辞书也受到他的影响,不觉间充满了期待。
  几台轿车绕着城郊的山盘旋而上,又盘旋而下。
  下坡路上,窗外的景观变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山谷,绿色的草坪上伫立着白色的尖顶建筑。
  薄一鸣靠在车窗处,惊喜地道:“小爸爸,你快看,有一个小教堂。”
  温辞书望向车外,呼吸到山间清新干净的空气:“这里还挺适合避暑。”
  “明年,我们到时候来住几天。”薄听渊让司机减速,别开得太快。
  不过,城市边缘的山也并不高,没多久车子已经进入山谷地带,朝着中心的白色小教堂驶去。
  温辞书猜测,他们的目的地就在教堂。
  果然,车辆整齐地停靠在停车区,他们三人下车,一同走到教堂门外。
  高门之下,温辞书微微仰头,视线扫过精美的纯白雕花。
  薄一鸣终于忍不住:“难道我们是来教堂玩吗?真的有人结婚吗?”
  突然间,他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抬眸。
  原来今天是两个爸爸的结婚纪念日!
  薄听渊看向温辞书:“愿意和我一起进去吗?”
  温辞书抿唇轻笑:“我们不是说好了,无论去哪里都要在一起吗?”
  薄一鸣:?他怎么感觉自己是多余的?
  薄听渊腾出手按在儿子的肩膀上:“一鸣,你帮我们推开门。”
  “哦!”薄一鸣伸出双手,慢慢地往里推开沉重的大门。
  无数朵纯白玫瑰花入目而来,就连地砖上也都铺满了白色花瓣。
  伴随着大门的声响,他看到阳光从教堂顶部的花窗洒落下来,在白色玫瑰花上形成无比瑰丽的图景。
  薄一鸣知道两个爸爸曾经在巴黎的一座教堂办过婚礼。
  眼前的小教堂,座椅并不多,但每一排座椅上都盛放着鲜花。
  正前方则有一位牧师,静静地站立,脸上是平和的笑容,似乎正在等他们的出现。
  从下车开始,或者说从刚才离开大宅开始,薄听渊的视线与注意力从未离开过温辞书。
  尤其随着教堂大门徐徐打开,他更是眼都不眨地在凝视着温辞书。
  他从没有特定的期待,却总是能被温辞书脸上涟漪般的轻微反应轻易地抚慰。
  在温辞书踏进去的刹那,忍不住看向薄听渊,在他回望自己时,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教堂婚礼现场。
  时光变幻,他们幸运地成为了彼此最亲近的依靠。
  温辞书感觉到了薄听渊的掌心传递而来的热切。
  这一次,他确定了,这个在过去的十年间都无比稳重可靠的人,此时竟是有些紧张。
  他弯了弯唇,以温柔的眼神告诉他:我爱你的一切安排,正如我爱你。
  薄听渊看懂了这抹眼神,推开他的手指,与他十指交扣。
  经过长而安静的走道,他们终于站在牧师面前。
  乖巧的薄一鸣,悄悄地坐在第一排观礼。
  没有宾客们轻微的声音,只有安静与平和。
  仿佛世界上只剩下最重要的彼此,与他们的孩子。
  牧师望着两个面容出色的年轻人,嗓音格外庄重:“两位先生,祝贺你们彼此恩爱、相互扶持地走过十年的婚姻。”
  薄一鸣无声地为两个爸爸鼓掌:这真的很棒哦!
  他快速拿出手表,准备记录独特而美好的瞬间。
  “现在请两位先生看向彼此,相对而立。”牧师道,“请薄先生把右手放在心脏跳动的位置,你是否愿意和面前的温先生一生共度,愿意以另一半的名义,继续照顾他,保护他,尊重他,无论健康或疾病、贫穷或富有。”
  温辞书的眼眶里缓缓地蓄满热泪,在薄听渊望着自己说出“我愿意”的时候,他笑着眨了下眼眸,黑睫濡湿。
  经历过坎坷波折的十年,他才懂得薄听渊当时说出的这三个字是如何掷地有声。
  温辞书没有忍住,主动抱住面前的人。
  薄听渊的手掌按在他的后背,慢慢地拍抚。
  牧师适时地停下,第一次见证他人的周年婚姻,却没想到如此感动。
  温辞书快速调整情绪,再次站好。
  他看到了薄听渊眼里的湿润。
  牧师:“请温先生将右手按在心脏跳动的位置,你是否愿意与面前的薄先生共度余生,无论年华老去,无论顺境逆境,都始终如一地爱他敬他,不离不弃。”
  温辞书下意识地先点了点头,笑眸含泪:“我愿意。”
  两人再次紧紧相拥。
  作为唯一观礼者的薄一鸣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牧师取出戒盒:“请二位先生互换戒指,让所有承诺凝聚于无名指上,留存于彼此心间。”
  温辞书这才知道,原来薄听渊跟他想到一块去了,但比他更早地准备好十周年戒指。
  薄听渊取下他无名指的旧婚戒,薄一鸣快速地上前:“交给我吧大爸爸。”
  薄听渊交给儿子,随后取出新的戒指慢慢地推进温辞书的无名指。
  温辞书亦是如此。
  薄一鸣接过牧师爷爷递来的戒盒,将两枚旧戒指放进去,再坐回观礼席。
  温辞书垂眸,静静地望着新的铂金婚戒。
  这一次,他会非常用心地保管好它,不会再摘下哪怕片刻。
  他快速看了一眼牧师,示意他也有礼物要送。
  他取出准备好的一对领撑,慎重地放进薄听渊的手中。
  温辞书抿唇轻笑:“我以为我们会彼此更换礼物。”
  薄听渊握紧礼物盒的同时,握住了他的手:“谢谢。”
  牧师往后退了一步:“往后期许两位先生在未来漫长的岁月中十年如一日地珍惜彼此,相爱相守。”
  两人再度相拥。
  温辞书闭上眼,濡湿的睫毛贴在薄听渊的脸侧,他一边吻他的唇角一边呢喃般道:“我才应该要说谢谢。薄听渊,谢谢你爱我,爱我们的孩子。”谢谢这所有一切的安排。
  薄听渊皱了下浓眉,抱紧怀里的人。
  ——温辞书,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