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乖一点 作者:芝士蛋挞丫 简介: 公子哥贺裴,市里出了名的风流多情,自由至上,不相信什么狗屁爱情,麻烦又虚伪,不如肉-欲实在。 穷岛主慎钰,岛上出了名的爱情信徒,偏执专一,人生守则只有丧偶,没有分手,忠诚是爱情的底线。 某一天,倒霉的公子哥阴差阳错来到幸福小岛,对其漂亮的美人岛主见色起意,拼命开屏,使劲招惹…… 自1为是的公子哥以为岛主是只小绵羊,被吃后发现对方是披着羊皮的狼,提上裤子再想跑,脚踝却被套上了锁链…… 嘘,乖一点,你先招惹我的,不是吗? 风流多情受(贺裴)x偏执专一攻(慎钰) ps: 背景架空 贺裴以前是攻,遇到慎钰翻车了 两人都不完美,不喜勿喷嗷~ 标签:破镜重圆狗血酸甜HE强制爱 第1章 “贺哥,哈!门、门外有动静—” 漂亮男人双腿微曲,薄唇紧抿,身体被对面含笑的男人抵在狭窄的厕所,探讨人生。 门外逐渐靠近的脚步,让漂亮男人身体僵硬,伸手抵着进一步探讨的贺哥。 “锁门了。”贺裴嘴角轻勾,握住慎钰抵在自己胸口的手,放在唇边落下一吻。 下一秒贺裴顺势握住他的手,偷袭慎钰的唇。 厕所外的骂骂咧咧与门内的压抑纠缠,伴着随时会被破门而入的危险,隐秘而兴奋。 贺裴呼吸急促,单手捧着他的脸,大拇指摩擦着慎钰左眼下的泪痣。 他眼下的这颗泪痣,给慎钰的漂亮增添了一丝妖冶,但又与他领子扣到最顶的禁欲气质完全相反。 贺裴有过不少情人,从来没有一个像慎钰这样矛盾又让人着迷的存在。 “慎钰,我想要—你。” 最后一个你,他咬得很轻,怕吓着了头一次的慎钰。 贺裴放荡不羁爱自由,为了慎钰,大三暑假都耗在这岛上了,光看不能吃,太磨人。 今天必须拿下他,只要想到这里,贺裴就抑制不住地激动。 “贺哥。”慎钰微微仰头,望着一头红发,张扬直接的贺裴,耳朵有些发热。 他抿了抿唇,摸着自己无名指上古老图案的戒指,目光锁定贺裴,沉声询问,“你准备好了吗?” 阿妈从小就告诉慎钰,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咱家首条规矩:只有丧偶,没有分手! 一旦认定伴侣,给予祖传的定情戒指,便终身绑定,生死不弃。 “准备好了!”贺裴摸了一把裤兜里的小雨伞,精.虫上脑,也没问准备好什么了,下意识就以为是那玩意儿。 “贺哥,答应我。”慎钰取下左手的戒指,低头抓起贺裴右手的无名指。 他神情严肃地缓缓推进,像是在进行什么仪式,直到戒指彻底扣住,握住贺裴手腕的指尖发白,双眸低沉, “永远别取下。” “好好好,都听你的。” 贺裴随口应着,伸手把慎钰按在门上,扯开皮带,现在他说啥是啥。 以前的情人也喜欢送贺裴一些小玩意儿,戒指,项链之类的。 他以为慎钰也有这情趣,撇了眼右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指,有些古老的符号,不难看。 带就带吧,全当哄情人了。 “贺哥。”慎钰望着随意应下的贺裴,站直弯曲的长腿。 他一改刚才的被动,扣紧贺裴的手腕,借力翻身,用力把人压制在门上,轻声警告, “离开我,囚.禁你。” “呦。”贺裴愣了一下,看他神情平静,以为慎钰玩剧情,哈哈笑了起来,挑眉道,“好怕哦。” 慎钰五指插.进他柔软的红发,听着他爽朗的笑声,肆意又张扬,他目光锁定贺裴,收紧揉发的手指, “我爱你。” 慎钰目光幽暗,低头吻了上去,温柔,又不容拒绝。 家规第二条,定情前不可以“欺负”伴侣,定情后— “带劲。”贺裴兴奋地仰头回应,意乱情迷时突然被慎钰翻身,脸压在了门上。 “?”贺裴神情茫然,察觉后面凉飕飕的时候,茫然变成了惊吓。 他瞪大眼睛,犹如一只被拔了毛的鸡,上蹿下跳,手臂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贺哥,别动。” 慎钰左手横压在他后背,修长的双腿抵住,低声在贺裴耳边认真地科普,“书上说不做好准备,会受伤的。” 他声音带着一丝羞涩,右手的动作却干净利落。 “等等,我是1!”贺裴想翻身,偏偏刚才接吻的时候没防备,厕所又狭小,正好被卡在了死角。 “贺哥。”慎钰喘.息地盯着他的后脑勺,低声闷笑, “我不懂。”他声音沙哑,紧盯着贺裴的目光,眼底一片赤红。 “慎钰!” 他身体仿佛被失控的列车撞击,贺裴脑袋一片空白,让一直以1自居的他脑子那根弦崩断了。 轰隆一声,世界观都塌了。 “啊!!!”贺裴双眼紧闭,惨叫的声音回荡在豪华套房里。 他身体直挺挺地从床上坐起来,睁开眼睛,惊魂未定地捂着后面,观察四周。 暖黄的小夜灯,床头的糖盒,墙上指向凌晨的圆钟… 不是七年前的狭小厕所,而是自己回市后住了几天的五星酒店。 梦魇时,他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慎钰弄死了。 贺裴吐了口气,回到熟悉的城市,梦到某人的次数明显增加了。 “哥,你大晚上叫魂啊!” 贺乐顶着鸡窝头,从地毯上坐起来,看着他哥惊魂未定的模样,幸灾乐祸, “又梦见慎哥揍你了? 啧,这就是你始乱终弃的报应。” “爱情就是狗屁。”贺裴听到慎钰的名字,身体僵了下,他摸烟的手,看着桌上的糖盒,转而伸手剥了块,扔进了嘴里, “傻子才会为了爱情,放弃一整片森林。” 草莓的甜味扩散在口腔,抚平了他异常跳动的心脏。 “哥,不是我打击你。”贺乐站起身,翻了个白眼, “就你这老树,忙得都没影,还森林呢!” “赶紧滚蛋,我今晚就找!”贺裴咬碎了糖,随手拿过身旁的抱枕砸向了落井下石的弟弟, “小白眼狼,下回阿姨发火,别想我收留你。” 趁着贺乐躲抱枕,他掀开被子,头重脚轻地飘进洗手间。 贺裴手在水龙头感应灯挥了一下,冒着热气的水流到了白池子里。 他弯腰的同时,脖子上用红绳挂着的小银圈溜了出来,叮的一声脆响砸到了池子边缘,弹了两下,慢慢停下。 贺裴低头看着小银圈,愣了下,随手塞回了睡衣里。双手捧着水搓了把脸,抬起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相比七年前,20岁张扬的红发换成了黑色,眉眼少了些浮躁,桃花眼微垂,哪儿老树,妥妥大帅逼。 他摸了摸新长出来的胡渣,最近熬夜写稿,也就损失了0.1的帅气 “贺大记者,你还记得大明湖畔,被你甩得可怜前男友吗?” 贺乐抱着靠枕,斜靠着洗手间的门,望着镜子里自恋的贺裴,疯狂补刀, “慎哥的岛都成旅游胜地了,前两日还邀请我参加他创建的希望小学慈善基金,帅毙了, 我说你回来了,他压根不在乎。” “恭喜他。”贺裴无所谓地笑了下,准备离开的身体转而从柜子找出剃须刀,刮完胡子,对着镜子里慎钰的唯粉弟弟挑眉, “帅吧?老哥当年也是校草,等会儿出去迷死他们。” “哥,劝你今晚老实点,我找大师给你算了一卦,情债.大凶。” “迷信,相信科学!” 第2章 京市北纬20,夏季沿海,亚热带季风气候,现以水产旅游业为主,星级酒店,主题酒吧,商务ktv更是层出不穷。 寂静的夜晚,市区里一辆红色骚包剪刀门敞篷跑车赫然停在京市最有名的天使Gay吧门口。 “回来了。”贺裴感叹道。 他穿着一身运动服,脸上戴着墨镜的从主驾下来,单手插在裤兜里,身体斜靠在跑车上仰头看着曾经熟悉的酒吧,笑了一下,“老样子。” 几道白光闪过—— 贺裴熟练的取下墨镜,转头朝着频频注视着他,拍照的路人勾起嘴角,挑眉提醒,“小妹妹们,当心脚下台阶。” “啊啊啊他是明星吗?” “不知道,长得挺帅。” “管他的,先拍了回去搜。” “风骚怪。”贺乐刚伸出头听到一阵尖叫,哆嗦着缩回副驾吐槽。 虽然他哥现在把那招摇过市的红发换了,沉稳了点,但随手撩人那死德性也没改,在哪里都很耀眼。 “老头要是知道我回来了,你就说我明天的飞机走了。” 贺裴随手把墨镜塞兜里,怀念的摸了一把“老朋友”,这跑车是他18岁生日礼物,也是他青春的见证。 不过跑车现在不太适合他了,也有了更适合的人,贺裴抬手把手中的钥匙抛给贺乐,“路上慢点,车送你了。” “哥,你跟爸还要闹别扭到什么时候啊。”贺乐接过钥匙,语气有些着急,打小他哥跟老爸关系就不太好。 这几年贺裴不仅不回家,这次回来,住自家酒店都不回去,老妈还勒令他带哥回去的。 “小屁孩儿,好好读书,将来继承家业,光宗耀祖。” 贺裴带上车门,没有回答,双手插兜慢悠悠的晃进酒吧前,听到后面冤种弟弟传来一句, “哥,你真舍得送我啊,能卖不少吧?” 贺裴差点台阶没踩稳,一头栽下去,转头恶狠狠的瞪着他,“你敢给我卖了,我就把你卖了。” 这小兔崽子念着他快过生日,又打小就眼馋这跑车才送他的。 “哈哈哈哈哈哈。”贺乐大笑着掩饰着心里的慌张,握紧手里的钥匙,老哥连最爱的车都送自己了,以后不会不回来了吧? 不怪贺乐多想,从小他就感觉老哥游离在家外,像个局外人。 贺乐看着他哥进酒吧的背影,沉默了良久,拿出了手机,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发送了消息。 “慎哥,我哥在天使酒吧,他明天要走了,以后不回来了。” 贺乐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回信,失望的收起手机,坐到主驾,狠狠踩下油门。 呜呜呜他从小磕的cpbe了。 酒吧门口,贺裴勾着唇,对门外着装一丝不苟的帅气保镖点了下头,“贺裴。” “贺少,老板嘱咐过了,里边请。”一旁年长的保镖快一步,尊敬的打开门,充足的冷气驱赶了夏日的燥热。 “请。”年轻的保镖不卑不亢的做着不熟练的手势。 “挺端正。”贺裴随口夸着,从兜里随手拿了几张塞到他衣兜里,笑着拍了下他的肩,“好好干。” 年轻保镖显然是刚上岗,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他,一旁年长的保镖连忙压着他的肩膀,弯腰,“欢迎贺少。” “哈哈哈哈不错。”贺裴顺手又撒了几张钞票,心情愉悦的被里面的接待迎进了酒吧。 灯红酒绿,震耳欲聋的音乐,熟悉的环境,唤起了贺裴沉睡已久的欲.望。他扯开衣领,笑着投入到了帅男靓男中,贴面跳了起来。 “你小子可以呀,刚上岗就被看上了。”年长的保镖,数了数小费,兴奋的塞进兜里,靠着一脸抗拒的年轻保镖摇头提点, “都来这儿干了,自尊心放一放,你知道刚才那人是谁吗?” “不知道。” “京市三大龙头知道吧? 京和大酒店,京鲜立饭店,和后起之秀的幸福旅游社,他们基本垄断了星级酒店,饭店和旅游业。 贺裴他爸就是京和大酒店的创始人,虽然这两年有所下滑,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妥妥的富二代,出手还阔绰,几年前倒是常来,今年头一次。” “贺少什么样的没见过,怎么看得上我。”年轻保镖听了他的家事,长得也帅气,如果…… “你没听他夸你吗?或许人家大鱼大肉吃多了,偶尔想吃点青菜豆腐。” “开门。” 清冷的声音唤醒了门口聊天的两人。 慎钰身穿私人定制的黑色职业西装,衬的他肩宽腰细,柔软的头发梳到了脑后,露出了俊美的脸,丹凤眼冷淡的看着眼前的两人。 华易手里拿着合同跟在慎钰身边,笑眯眯的看着他平静下的冷意。 “请…请二位出示邀请函。”年轻保镖看到慎钰,脸以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目光四处飘,根本不敢直视。 “不,不用。”一旁边年长的保镖,看清来人,结巴的打断年轻保镖,伸手推门,“慎先生,华先生里面请。” “见鬼了,大佬们怎么今天都往这儿跑。” 年长保镖直到把两人送进去,才松了口气,赶紧提醒新来的保镖, “华先生是京鲜立老总的养子,出了名的笑面虎,还有……” 年长保镖又往里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听才吐露, “左眼有泪痣,长得很漂亮的那位慎先生更惹不得,就是我跟你说的京市后起之秀幸福旅游社的老板。 他从一个穷兮兮的岛,硬生生从两大巨头那里发展出来的,绝对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我们得打起精神了。” 接待把两人引坐在VIP卡座,五彩斑斓的灯照在慎钰职业西装上,显得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不生气?”华易目光瞥了一眼门口保镖的位置,意有所指的看着冷淡的慎钰。 他与慎钰相处这么多年,也多少知道了他的一些往事,被甩的往事。 “不配。”慎钰后背靠着沙发,修长的双腿交叉,慢条斯理的解开西装袖扣,他连个眼神都没给。 震耳欲聋的音乐让慎钰忍不住皱眉,目光扫过众人,最终锁定在中央跳的最欢的人身上。 “他就是你开会到一半,赶来的理由吧。”华易顺着慎钰的目光看向了舞台中央,肆意张扬的贺裴,顿了一下,眯起了眼睛,“眼光不错啊。” 他也是让全年无休的工作狂放下工作,守身如玉这么多年的人啊。 华易很好奇贺裴这种一看就不安分的人,当初究竟做了什么,让慎钰这种冷静理智的人爱上并疯狂的。 “别打他主意。”慎钰冷淡的声音带着毫无遮掩的警告和占有欲。 “明白,明白。”华易连忙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别的意思。 慎钰的疯,他可见识过,是个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神经病,望着舞台中央自由张扬的人,饶有趣味的看着身旁的人, “你真能忍,布了几年局就为了抓他。” 话音刚落,音乐戛然而止,昏暗的灯光下,贺裴左拥右抱的搂着跳舞的帅哥,坐到了慎钰隔壁的VIP卡座。 “贺少,你脖子上这戒指谁送的呀?”左边清秀的男生依偎在他怀里,伸手摸着贺裴脖子上的银圈。 银色戒指,图案古板,不值几个钱。 “傻子送的。”贺裴拿起酒杯,笑了一下,抓住他玩戒指的手,含了口酒,低头吻了上去。 慎钰目光平静的看着一步之遥热吻的两人,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华易默默挪到了稍远的位置,拿出手机,大发慈悲的给老板打了个招呼。 毕竟每次看到慎钰这个表情就代表有人要倒大霉喽。 会咬人的狗都不叫。 “贺少,你真坏!”清秀男人搂着贺裴脖子,莫名感觉背后发凉,突然腰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偏心。”右边的帅哥不甘示弱,缩进他怀里,看着戒指故意吃醋调笑。 “您对这傻子不一般呢,戒指还挂脖子上。” “他哪有你重要。”贺裴甜言蜜语张口就来,清秀的男人趁着他俩调情,看了眼手机上老板发的消息。 “艹。”清秀男人脸色暮然一僵,赶忙钻出来,坐的笔直,伸手拉住调情的两人,嘴角都僵住了。 “贺少,想必这戒指蕴含着很多故事,给我们讲讲吧。” “?”右边的帅哥满头问号,暗处朝左边清秀的同事使了个眼色,做着口型, 不是,兄弟,你搞笑呢!在酒吧不赶紧抓住这公子哥捞一笔,听什么故事! 清秀男人疯狂使眼色让他看手机,搞笑什么?老子在救你狗命! 慎钰那疯狗的男人谁敢碰? “行,我给你们讲。”贺裴喝了不少酒,眼神迷离,左拥右抱的缓缓笑道,“那是在一个七年前的暑假……” “你还不收网吗?”华易饶有兴趣的看着贺裴要讲慎钰被甩的黑历史,好奇的转头看向故事的另一位主角。 “不急。”慎钰慢条斯理的端起面前的红酒,身体靠到了身后的沙发上,一口饮尽,目光低沉。 “听傻子讲故事。” 慎钰也好奇在贺裴眼里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让他敢这么随意的丢弃自己。 第3章 ——七年前 夏日午时,寂静的码头。 蓝天白云,椰树成林,海风带着热浪席卷了码头上戴着渔夫帽等船的岛民。 “嗡嗡——” 一辆红色敞篷跑车突兀的出现在陈旧的码头,发动机富有力量的嗡嗡声,瞬间打破了码头的寂静。 “知道了,宝贝。”贺裴按了下左耳松动的蓝牙耳机,单手解开花衬衫,无奈的重复着情人念了一路的嘱咐。 “幸福岛有两个,一个主岛,一个分岛,我们要买主岛的票……” 他猛转方向盘,根据导航提示,踩下刹车,侧头撇了一眼码头招牌上,偌大的《幸福岛》三个字,对耳机里的情人微挑眉。 “我们到码头了,不用接,洗好等哥就行。” 红色跑车发出的嗡嗡声,吸引了码头等船人们的注意力。 人群中发分岛旅游传单的雷子,捅咕了一下身边带着草帽的慎钰。 “快看!好酷炫的车。” “嗯。”慎钰压下草帽遮挡烈日,眼皮都不抬,手臂夹着黑色笔记本,双腿交叉着靠在码头。 他睫毛微垂,神情专注的用纸巾擦着左手银戒指上不知道何时沾上的黑点。 “老大,停车公司已经联系好了。”橙子趁着贺裴打电话的功夫,麻溜跑下车把行李箱提好,站在车旁,小声嘟囔。 “人是铁,饭是钢,咱们午饭还没吃呢!” “还吃。”贺裴打完电话,推开车门,看着面前白白胖胖的橙子,瞪了他一眼,“医生都说你有脂肪肝了。” “嘿嘿,这不是跟着老大伙食好嘛。”橙子心虚的缩了下肩,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码头小卖部穿着竹签的火山石烤肠。 他对吃没有任何抵抗力。 “想都别想。”贺裴戴上墨镜,撇了一眼橙子看的方向,直接打破他的幻想。 “我已经让家庭医生给你定制了减脂餐,暑假我会盯着你,体重减不下来,看我不揍你。” “老大,不——” 橙子不想再啃叶子了,他提着箱子转身就想溜。 “晚了。”贺裴一步跨过去,右手锁住橙子的脖子,笑骂着拖着他走向码头。 “出息,你还想不想追女生了,赶紧的,我小情人还等着呢。” “老大,你这回坠入爱河了?” 橙子放弃挣扎,看到扎着大红花的老旧码头,提着行李箱撞了老大一下,对着他挤眉弄眼。 “放个暑假都还专门跑来给邬童过生日。” 橙子从小就跟着贺裴混,他找的情人没有一个能超过三个月。 邬童例外,快半年了。 “慎哥,你这宝贝戒指就是擦抛光也没对象送啊!”雷子手半搭在慎钰身上,笑着打趣。 “咱们的实习岛主,你到底喜欢啥样的?” “多事。”一聊到恋人话题,慎钰耳尖微红,掀开雷子的手臂,修长的腿朝旁边跨了两步。 他轻抿着唇,低头翻开黑色笔记,目光停留在署名小哥哥那一页。 素描勾画的很细致,慎钰的大拇指轻抚平翘起的边缘,指尖碾过星空下笑容灿烂带着半边超人面具的小男孩,无声低语。 “小哥哥,你在哪里。” 他合上笔记本,目光微暗,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完成我们的约定。 思绪刚落,慎钰他们身后就响起了不屑的声音。 “爱情就是狗屁,傻子才会相信。”贺裴站在售票口,听到身后橙子的询问,眼底毫无留恋,嘴唇微勾。 “玩玩而已,他只是比别人守规则罢了。” 以往的情人,交往时间一长就会变得贪心,非得缠着他要名分,说好的各取所需,破坏游戏规则,当然玩不下去。 “玩玩而已?”慎钰声音微冷,顺着某人嘲讽的声音转头,他头一次把目光放到了一颗火龙果上。 张扬的红发,欠扁的笑,玩世不恭的情感态度,让慎钰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他从小就羡慕阿爸和阿妈那样生死不弃,忠诚相守的情感。 爱情对他来说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是不允许被轻视的。 慎钰收回目光,望着天边,庆典要开始了,压低草帽一步也不停留的快步离开。 仿佛跟贺裴待在一起会染上什么病毒一样。 “身材不错啊!”贺裴余光瞄到一个戴着草帽,比例堪比超模的男人背影。 可惜那人走太快了,转眼就没影了,不过好在情人比较乖,也不着急换。 “你是要买幸福分岛,还是主岛的票?” 售票员一开始没催,看见帅哥,原本微红的脸,听到贺裴的玩玩而已的言论,立马严肃了起来。 渣男。 “美女,两张主岛的。”贺裴靠着售票窗户,帅气的抛了个媚眼。 哦,分岛的。 “20。”售票员面无表情的扯下两张船票 她想惩罚渣男,虽然只是让他坐错船,用力的盖上章,冷着脸指着旁边,“右边上船,下一个。” “听说这幸福岛是刚开发的旅游地,风景很美。” “是啊,正好暑假来看看,反正门票也不贵。” 贺裴前面的两个小女生,拿着宣传单叽叽喳喳的讨论了起来。 “幸福岛有点耳熟,除了小情人,好像还有谁也在这岛上。”贺裴跟着众人一起上船,问着旁边的橙子,坐下的同时,橙子一拍大腿。 “老大,幸福岛是咱学妹的老家呀,嘿,不知道能不能遇上。” 摇摇晃晃坐了小40分钟的船,贺裴晕晕乎乎的走下船,噼里啪啦的响炮,突然就在耳边炸了起来。 “艹”贺裴吓了一跳,抬头就看到穿着民族服饰的原住民,排成排,面前举着一道红底黄字的横幅写着。 《欢迎来到幸福岛(分岛)旅游》 幸福…分岛?贺裴疑惑的低头在裤兜里摸船票,身旁的橙子望到人群中眼熟的身影,激动的拍着贺裴的肩膀。 “老大,前面跟咱们挥手的是学妹吧。” “还真是。”贺裴抬头,看着被人群阻拦,表情有些着急的女孩儿,笑着挥了下手,响亮喊道,“许青梅。” 就在此时,人群中突然窜出了一位杵着拐棍,满头白发的小老太太。 “臭小子!”小老太太杵着拐杖,冲到贺裴面前,举起手中的拐杖就一顿揍,边打边骂。 “我家侬侬才多大,你就把她肚子搞出娃娃了!” “啊,哎呦,等会儿!”贺裴后背邦邦几下敲下来,人都懵了,下意识握紧拳头。 他从小那些架可不是白打的! “阿…阿婆?”贺裴低头看清揍自己的是满头白发,身高都不到自己肩膀,估计只有1米6的小老太太时,哭笑不得的松开拳头,上蹿下跳的躲闪。 “哎呦!什么娃娃,阿婆,阿婆!” 他疼出了火气,但也不敢挣扎的太厉害,怕伤到小老太太,只能抓着拐杖,皱眉凶狠的瞪着她。 “阿婆,再打我生气了!” “你还敢生气!”老太太一听更来火了,扯下他的衣领,趁机揪着他的耳朵。 “疼疼疼。”贺裴发现吓唬不管用,打又打不得,跑又跑不掉,瞬间没了脾气,低声哀嚎,“阿婆错了,错了,真错了!” 贺裴也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企图先认错少挨点揍。他偏头想让橙子帮忙,才发现他已经被岛民给按在了地上。。。 “我告诉你,我们岛不是好欺负的,岛主会为我家侬侬做主的!” “阿婆,您家侬侬到底是谁啊。” 贺裴哭笑不得的弯着腰,降低小老太太拉着耳朵的疼痛感。 他就想给情人过个生日,莫名其妙的来到分岛,稀里糊涂的被小老太太揍。 “阿婆!”许青梅终于从围着的人群里挤了出来,着急的抓着奶奶的手,快吓哭了,“您别闹了,快放开他。” “岛主,出事儿了!”其中一名岛民,看着开业混乱的现场,赶忙去办公室找慎钰,推门语气急促。 “许家阿婆殴打游客,但听说是那名游客跟许青梅在一个学校谈恋爱,他把人肚子搞大了,还不负责。” 第4章 办公室不大,约10平方米,好在朝阳,相对明亮。 蓝色窗帘被拉开,阳光洒在整洁的办公桌上,岛民的话让慎钰提笔做计划的手顿住。 “青梅。”慎钰捏紧钢笔,收起桌上的黑色笔记本,起身的动作有点大。 “滋啦——”椅子和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你别着急,老岛主已经把他们请到调解室了。” 岛民一拍脑子想起来,慎钰打小把许青梅当亲妹妹疼,这一下不得着急上火啊。 调解室的门半敞着,传出了里面的争执。 “老岛主,你评评理。 我们来旅游,岛民还殴打游客!” 橙子站在老大身边,用手愤愤不平的指责对面的岛民。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游客我们欢迎,但他这种渣男,打死都活该。” 许青梅的大学室友燕子,忍无可忍的站出来大声指责, “学校里谁不知道他和我们青梅交往,现在都怀孕了,他还装无辜!” “不…不…”许青梅上前拉着燕子,直接被燕子打断,“别怕,你上旁边别打到你。” 调解室里两边已经吵成一团了,老岛主拄着拐杖,夹在中间,无奈的叹了口气。 “大家都冷静点,我已经退休了,新上任的岛主是咱们这第一个大学生,他肯定能解决大家的问题。” “是你。”慎钰脚步停在调解室门口,本来克制的怒气,看到那一颗火龙果头,想起他在码头玩玩而已的言论。 慎钰眼神冰冷,他玩.弄的竟然是自己的妹妹。 “混蛋。”慎钰握起了拳头,朝着对方的脸,一拳抡了过去。 “啊!”贺裴惨叫出声,一拳被揍在地上,慎钰长腿跨上去,抓住他衣领,膝盖用力顶上他肚子,接着又是一拳。 动作行云流水,力度又狠又重。 “嘶。”贺裴脸被打偏,眼前一阵发黑,连揍自己的人都没看清,口腔的腥味儿,彻底激发了贺裴的怒火,“靠了!” “打人不打脸。”贺裴咬牙切齿,他最在乎这张帅脸了,抬手抓着慎钰的衣领,朝他肋骨下1厘米,狠狠揍了一拳。 打架经验,这里最痛。 “唔。”慎钰没防备,弯腰闷哼,压制的手却没有放开。贺裴趁他吃痛,抓住衣领,顺势翻.身.压制,举起拳头。 “妈.的,我揍不死你…嗯?” 贺裴举起的拳头捏紧,看清身.下人的脸——捏了捏拳头,迟迟没挥下去,目光微愣,“艹?” 慎钰柔软的黑发搭在额头,丹凤眼冷冷的看着贺裴,左眼下的泪痣,增添了一丝风情。 高挺的鼻梁上划过汗珠,薄唇轻抿着,抓住贺裴衣领的手臂青筋凸起,充满着力量感。 慎钰身上那种漂亮与力量的结合充满着矛盾感,贺裴硬生生的看出了感觉。 “起来。”慎钰打了一架,人也冷静了不少,半撑起身,推着贺裴的手顿了下。 他突然感觉到腰间有什么硬物抵着自己。 “你…”慎钰眼底震惊的看着贺裴,同为男人的他立马反应了过来是怎么回事儿,脸瞬间一阵白一阵红,拳头捏紧。 变态!怎么会有人打架把自己给打…硬了。 “老大!” “岛主!” 众人总算从懵逼中回过神来,赶忙上前去拉开两人。 贺裴扯了下裤子,手指揉了下鼻尖,本来有点尴尬,望着对面紧抿着唇,耳朵微红的模样。 微挑了下眉,眯起了眼睛。 他纯情的反应,好像一只待宰的小绵羊。 “慎钰,唉。”老岛主摇了摇头,再怎么成熟,到底才20岁。 “你们太过分了!”橙子这是真生气了,拿出手机,提高音量,“我要报警!” “报警就报警,看谁抓谁!”燕子冲过去扶着岛主,也怒火冲烧的嚷嚷。 “不要!”许青梅脸色一变,立马上前阻止。 今天是小岛旅游开业的第一天,慎钰哥哥和岛民足足为了这一天忙了两年,一旦报警,岛民殴打游客落实,名誉就全毁了。 “不是…”许青梅赶忙拉着燕子,又想去拉橙子学长,摇头否认, “孩子不是贺哥的!” “怎么可能,你不是在跟贺裴交往吗?”燕子赶忙去拉住许青燕,伸手拍着她的背。 “你别怕,是他有错在先,警察会站我们这边的。” “不是的,贺哥对外宣称跟我交往只是在保护我。”许青梅不敢看贺裴的眼睛,羞愧的低下头。 “我在学校里被人欺负,有一次贺哥看到了,就称我们在交往,她们就不敢了。” “青梅那谁“欺负”了你?”燕子一下就急了,抓着她的手,“你快说啊,我们都会为你做主的。” “我……”许青梅紧闭着唇,什么都不说,低着头,沉默的压抑着情绪。 “唉,青梅啊。”小老太太上前抓住许青梅的手,身上强撑的精神气一下就卸下了,泪眼摩挲的看着她,“我的青梅受苦了。” “阿婆。”许青梅封闭的心被击中,情绪一下没绷住,抓着相依为命的奶奶,哽咽的摇头,“对不起,我给您丢脸了。” “傻孩子。”老太太摇着头,粗糙的手轻轻的擦着许青梅的脸,伸手用力抱着她。 “你永远是阿婆的骄傲,我们把娃娃夹了,一切都会好的。” “贺哥,对不起。”许青梅离开前,低着头,不敢看贺裴,浓浓的鼻音夹杂着道歉,“我给你添麻烦了。” 许青梅的头更低了,仿佛要低到尘埃里。 “许青梅。”贺裴缓缓走上前,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丝帕,笑着递过,“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许青梅愣了一下,红着眼睛看着贺裴递过来的帕子,恍然间仿佛又回到了初次相遇。 那次她错失奖学金,雨伞被同学藏起,耳边的嘲笑如影随形,逃离时跌倒在大雨里,身上沾满了泥水,又脏又可笑。 许青梅跪在地上,低头看着雨水里自己的倒影,死咬着唇,“废物。” “不是哦。”贺裴撑着伞,像雨中走来的神明,半蹲在她身前,递上帕子,笑道,“我认识你,文学第一许青梅。” 许青梅,你很棒。 他温柔的声音似乎再次在耳边响起,带着欣赏与肯定。 “没有忘。”许青梅缓缓抬起头,伸手接过帕子,通红的眼睛少了些怯懦,微微弯着,腼腆露出一个笑。 “贺哥,谢谢你。” 许青梅扶着奶奶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贺裴,这样耀眼的男生,一旦靠近很难不贪恋他的温柔吧。 “哈哈,不打不相识,这位小贺是吧?”老岛主赶忙上前打圆场,苦哈哈的对着贺裴打感情牌。 “我们岛民以前捕鱼为生,危险又辛苦,在咱们慎钰的带领下,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成果……” “哦~”贺裴挑着眉,大概明白老岛主接下来要说什么,他笑而不语,看着对面冷着脸的慎钰,心痒痒的。 老岛主七拐八拐说了一堆铺垫后才落到主题上。 “就是…今天第一天开业,外头都是游客,动手本来也是误会,若是传出去咱岛打人…影响也不好,所以……” “影响不好关我们什么事儿,你们打人还不让人说了!” 橙子接收到老大眼神的信号,心领神会的立马嚷嚷起来。 报警,必须报警。” “诶诶,小兄弟。”老岛主拄着拐杖,跑过去抓橙子手机,擦着额头的汗,“有什么需求,你可以提嘛,对吧,慎钰。” 贺裴等的就是这句话。 慎钰没理橙子,明白决定权不在他,冷淡的目光看着对面的贺裴, “你想怎样?” “我要你——” 贺裴向前跨了一步,抬手抓住慎钰的衣领,用力拉近,脸对着脸,语言挑衅, “——在岛期间伺候我的衣.食.住.行!” 第5章 调解室鸦雀无声,大家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贺裴挑衅的要求。 “小兄弟,只要不报警都好说,都好说。” 老岛主抢先应声,拄着拐杖,来到慎钰身边,用手拍了拍他的肩,沉声安排,“慎钰,小贺住你家吧。” 老岛主是看着慎钰长大的,这孩子平时挺聪明冷静的… 幸福岛(分岛)世世辈辈都捕鱼为生,到慎钰这他不认命,考上大学后,一步步拉投资,做计划,准备带领着岛民开展旅游,脱贫致富。 慎钰这人哪都好,有责任心,理智,唯独……别碰他的家人,一碰就疯。 “嗯。”慎钰明白老岛主话里的意思,伸手拍开贺裴抓着自己衣领的手,向后退了一步,撇了他一眼,转身丢下两个字,“跟上。” “老大。”橙子听到自家老大的要求瞬间恍然大悟,提着箱子跟上去,挤眉弄眼,“你看上他了?” “嗯哼。”贺裴哼笑了一声,吊儿郎当的双手插兜,看着前方肩宽腿长的慎钰,眯起眼睛,“多带劲啊!” 贺裴头一次遇到完美符合他审美的人,漂亮又具有力量感,征服这样的人—— 很有成就感,不是吗? 道路两边椰树成林,岛民的房屋建筑沿海环绕。 交叉小路,蓝天白云。 一排排灰瓦白墙鹤立在小院里,围栏被绿色的藤蔓攀爬,开出一朵朵小花。 “哇,快给我拍照!”女孩穿着超短裙,跑到一面花墙,开心的整理着身上刚买的精美刺绣披风,对着对面的女孩儿,摆pose,连拍了好几张。 “这里的刺绣披风太漂亮了,好有民族特色。” “是啊!风景也特别美,听说下星期,这里会举办咱们和岛民的什么友谊赛。” “运动友谊赛。”慎钰出声提醒,他的声音偏清冷,俊美的脸引起了两个女孩子的愣神,其中超短裙的女孩儿大胆上前搭讪,“你也是来旅游的吗?” “不是。”慎钰对于穿着大胆的女孩儿,偏开视线,目光至始至终望着前方,提醒道,“岛上蚊虫多。” “老大。”橙子在旁边看女孩儿搭讪慎钰,看的津津有味,幸灾乐祸得看了眼老大,“你要被截胡了。” “是吗?”贺裴挑了一下眉,吹了声口哨,走上前去,单手搭在慎钰肩上,望着对面的女孩儿勾起唇。 “两位美女有兴趣参加晚上的沙滩Party吗?” “好啊。”两个女孩儿看着又来了一个帅哥,对视了一眼,对于这样的搭讪欣然接受,“晚上见。” “你。”慎钰声音微冷,单手扣住肩膀的手腕,转身把他整个胳膊拧到了身后,蕴含警告,“别碰我。” “嘶!”贺裴反应迅速,下一秒顺着力度翻身,反抓着慎钰的手,借力把他压在墙上,挑眉道,“想打架?” 慎钰捏紧了拳头,看着好奇张望的游客,深吸了口气,伸手推开他,“幼稚。” “你看着跟我差不多大吧,20岁的年纪装什么老成。”贺裴揉着肩膀,看着恨不得离自己远远的慎钰,挑衅的看着他。 “运动友谊赛,赢的人答应对方一个要求,你敢不敢?” “无聊。”慎钰用纸巾擦了擦被贺裴碰过的地方,转身冷冷丢下,“等着离开吧。” 慎钰讨厌生活被打乱,对于强行闯入自己领地的贺裴,充满了戒备。 “挺自信啊。”贺裴眯了眯眼睛,望着他的身影,无声勾起唇, “等着被.上吧。” 海边一处独立小院,灰瓦白墙,篱笆围栏约二米高,上面有尖锐的玻璃渣。 墙壁上爬着一整片爬藤花,花朵饱满,比在路上看到的漂亮多了。 “阿妈。”慎钰眉眼的冷意,看见院中教导孩子的女人,变得柔和,走上前去摸着母亲旁边的小孩儿,询问道,“小鱼,学会了吗?” “阿哥,还没全会,但是…”邻居家8岁的小鱼,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随即找补,“温老师说慢就是快,坚持努力,就能和阿哥一样厉害。” “嗯,慢就是快。”慎钰嘴角勾出一丝笑,阿妈从小也是这么教他的,微点头,“认准目标,死磕到底。” “阿钰,他是…”温月望着儿子身后第一次带回家的陌生人,眼底微亮,略带试探,“半儿?” 温月想到可能是“儿媳妇”慌张的站起身,用头发隐藏耳边的助听器,有些责怪的瞪了儿子一眼。 平时闷着就算了,这么大的事儿也不吭声,家里都没收拾,菜也没买,这像什么话。 “阿妈!”慎钰立刻否认,他嘴角的笑意僵住,望着想偏了的母亲,无奈的出声解释,“不是半儿,他只是借宿的。” 慎钰家的爱情观,只要爱了,一切都不是问题。 性别也不过是爱的那人恰好是同性而已。比起性别,茫茫人海能遇到相守的人,何其幸运。 “伯母好漂亮。”贺裴目光避开伯母的耳朵,望着她的脸真诚的夸赞。 他站在慎钰身边,双手递上从行李箱拿出来的两盒面膜,表情调整到长辈喜欢的笑容,灿烂的自我介绍。 “我叫贺裴,他是橙子,一点见面礼,希望您喜欢。” “这…这太贵重了。”温月看着包装就不便宜的面膜,笑着摆手,“不用不用,你们放心住下。” “伯母,您不收,我们都不好意思借住了。”贺裴嘴里说着不好意思,行李已经拿到了旁边,温月被他的直接给逗笑了。 “那我收了,你们好好住下。”温月接过面膜,看着朝气蓬勃的贺裴,心里喜欢,一手拉着小鱼,另一手慈祥的拉着他,询问喜好,“阿贺,橙子,你们喜欢吃什么?” “伯母做的我都喜欢,他减肥。”贺裴笑着挽着伯母,活脱脱一副儿子模样就登堂入室了。 “………”慎钰。 慎钰有一种不仅家被人闯了,妈都成别人了的感觉。 “咳…岛主,我们住哪里?”橙子默默提上被遗忘的行李箱,看着反客为主的贺裴背影,深感佩服。 不愧是老大,只要他愿意,男女老少都能打成一片。 “你叫我名字吧。”慎钰面无表情的领着橙子住到了自己房间对面的客房。 倒不是他突然改观,让这两人住那么近。主要是家里没有带外人来过,这么多年,其他房间早就成了杂物间了。 第6章 朝阳的余晖洒落在瓦片搭建的房屋上,家家户户都升起了烟囱。 堂屋在院落中间,温月推开红色的木门,一进门就打开屋顶的吊扇,拉着贺裴坐到四方桌的凳子上。 贺裴打量着堂屋,一个吊扇,一个四方桌,正中间有个灵台,点着三炷香,挂着一张年轻男人的照片,他五官硬朗,眼底尽是温柔。 “那是我丈夫,十多年前捕鱼救人的时候去世了。”温月顺着贺裴的目光,看到了慎忠的照片,眼底尽是眷恋与温柔,“我很爱他。” “抱歉。”贺裴收回了目光,听到“爱”他心里泛起了一丝不适应,爱对他来说太假了。 真的会有人能一直爱一个人吗? 贺裴想到脑海里严肃的中年男人,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 “你看我这光顾着说,饿坏了吧?”温月像哄小孩儿一样,弯腰把桌上的彩色糖果,小饼干推到了贺裴面前,温柔的看着他。 “垫垫肚子,平时家里就小鱼和几个学生来,小孩馋这些,要是不喜欢,等会叫慎钰带着你去买点喜欢的。” “伯母,不用的。”贺裴愣神的看着面前复古的糖果,笑着拿了一颗奶糖撕开扔进嘴里,“我喜欢的。” 口腔里充满了糖精的甜味儿,模糊的记忆里,小时候只有考满分妈妈才会奖励自己这种糖果。 ——九岁后就没再吃这种糖果了。 “这么晚了。”温月望着天边逐渐下落的太阳,着急的拿起墙上挂的围裙,对进来的慎钰开口嘱咐。 “阿钰,你去院里的围栏捉只小黄鸡,挑4~5个月的做出的椰子鸡比较嫩。” “温老师,今天吃椰子鸡吗?”小鱼两眼放光的扯着温月,往常逢年过节才能吃到,温月笑着摸他的头,“是呀,等会儿多吃点,长高高的。” “好!我去家里拿椰子。”八岁的小鱼欢快的钻出去,贺裴看到小朋友都在帮忙,从凳子上站起身,望着慎钰的背影,嘴角微勾, “伯母,我也去帮忙。” “老大,今晚的party还办不办?”橙子拿着手机站在堂屋门口,想到老大下午跟两个美女的约定,一把拉过他。 “听说岛上的商铺关的早,办的话,我现在去安排。” “办,按最好的办。”贺裴笑着挽住橙子的脖子,大手一挥,“你让ta们尽管玩,食材,设备所有花销记在我名上。” 他本来就喜欢热闹,加上跟慎钰打的那个赌,想让游客齐心协力一起努力比赛也得拿出点诚意嘛。 显然在贺裴这里,花钱请客就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橙子,我手机坏了。”贺裴按了一下没反应的手机,估计是打架的时候摔坏了,随手塞回兜里。 “邬童要是打电话到你那儿,你就说我有事儿,答应他的生日会去。” 夕阳照射在院子一角。 前院围栏里的小鸡,伸长着脖子,好奇的打量着面前的两人。 “我们看谁先抓到鸡。”贺裴撸着袖子,心血来潮的对身旁的慎钰发起挑战。 “你?”慎钰撇了一眼贺裴,看他一身的名牌,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冷淡的收回目光。 嫌弃溢于言表。 “慎钰,你那是什么眼神。”贺裴好笑的看着他,以往的人生中看在他爸的面子上,巴结自己的人不在少数,就算不喜欢他,也没有几个敢甩脸色的。 慎钰不仅敢甩脸色,还敢揍他,完全没把他放眼里。 真是个难啃的骨头—— 贺裴眼里闪烁着兴奋,他喜欢这种挑战,让慎钰心甘情愿的躺.下,想想就爽.翻了。 “我赢了,你晚上跟我去沙滩玩儿呗。”贺裴走上前下意识要搭他的肩。慎钰一记冷眼阻止后,打开围栏,慢条斯理的挽起袖子,“你会输。” “话别说太满。”贺裴随后进入围栏,抢先一步扑上去,小鸡们跟逗他玩儿似的,每次都快被抓到的前一秒就狂挥翅膀。 小鸡甚至飞起来两三米高,站在架子上咕咕的望着他。 咕咕声有些刺耳,像是来自小鸡的嘲讽。 “能飞这么高?”贺裴都看傻了,双手撑着腿,喘着粗.气,望着气定神闲看热闹的慎钰,“呼…你…你来,我不信你抓得到。” 慎钰望着头上粘上鸡毛的贺裴,并不着急捉鸡,扫视四周,慢条斯理的走到鸡舍棚上,拿上渔网。 一撒一兜,动作干净利索,气定神闲的挑了只五斤多的鸡,单手合并翅膀掐住,目光平静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似乎什么都没说,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贺裴。 橙子回来的时候,椰子鸡刚刚做好,他对贺裴比了个ok的手势。 一切办妥,吃完就浪。 “孩子们吃饭了。”温月站在主位解下围裙,慎钰从左边端着木桶饭甑,放在桌上。 贺裴从厨房拿着碗筷站在主位的右边,对着橙子使了个眼色,他麻溜的拿过碗去给大家添饭。 “伯母,我们敬您一杯,谢谢款待。”贺裴从温月身侧站起身,双手拿着饮料杯,碰杯时杯子故意低了半截。 以表示对长辈的尊重。 “谢谢伯母。”橙子直勾勾的看着椰子鸡,紧跟起身碰杯,咽了口口水,“伯母炖的椰子鸡好香。” “哈哈你们太客气了,快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温月坐下后,给两人夹着鸡肉,贺裴笑着接过,用公筷夹着鸡腿放到温月碗里,合时宜地表达关心,“伯母太瘦了,多吃一点。” 贺裴知道慎钰不喜欢他,既然这样,自然要从对方在意的点切入,显然赢得伯母的喜爱,将会事半功倍。 “好好,乖孩子。”温月低头咬了一口,抬头看贺裴这孩子是越相处越喜欢,有教养,懂礼貌,热情活泼。 慎钰小时候遇到的小哥哥,这么多年也没个消息,总不可能这么等下去。 如果…她转头看着照顾小鱼的儿子。 “小鱼,有点烫。”慎钰夹了鸡翅,低头轻轻吹了吹,夹到他碗里,目光柔和的看着八岁的孩子,轻轻揉着他的头,“慢慢吃,哥哥再给你夹。” 儿子对自己人多温柔啊! 慎钰长得也不赖,品性跟他爹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好上了绝对疼媳妇。 唉,就是不知道两个人有没有缘分,擦出点火花。 “阿妈。”慎钰趁着温月今天食欲格外好,低头把盘子里一早就凉好的鸡肉,倒进她碗里,“再吃些。” “阿钰。”温月笑着夹了一筷子鸡肉放在慎钰碗里,“你等会儿带着小贺他们周围转一转好吗?” “嗯。”慎钰望着妈妈碗里吃了一半的鸡,嘴角微微勾起,撇了一眼对面吃的嘶哈冒汗的贺裴,点头算是应了。 第7章 俗话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可能还是写实录。 几个小子把桌子中间的椰子鸡,以及围绕着椰子鸡摆放的椰子饭,爆炒鱿鱼,椒盐皮皮虾,生腌梭子蟹… 全部一扫而空,就剩两条油炸小黄鱼瑟瑟发抖。 “伯母,我还是头次吃这么多。”贺裴很懂得如何讨喜,起身展现着面前堆成小山的壳,真诚的夸赞,“太鲜美了,比饭店大厨做的都好吃。” “哈哈哈哈你这孩子,喜欢我天天给你做。”温月慈祥的拉着他,望着自己做的菜被吃光,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谢谢伯母,今后我们有口福了。”贺裴笑着应下,低头装乖的收拾碗筷,这副乖巧的模样讨长辈欢心百试不爽。 “来来,小贺不用管,家务以前是他爸,现在都是慎钰做了。咱们就坐旁边看电视,等他洗好碗,我让他带你出去玩。” “他?”贺裴愣了下被伯母拉着阻止,他望着对面的慎钰腰间不知道何时已经系上了粉色围裙。 暖黄色灯光照射在慎钰俊美的侧脸上,衬的他神情平静温柔,劲瘦的腰微弯,修长的手指拿着帕子的擦拭桌子。 慎钰竟然还有这一面。 贺裴笑了,在外凶巴巴的慎钰,在家这么…可爱。 他收回目光,余光瞄到橙子悄咪咪的伸手去向最后的小黄鱼进攻,暗地轻踹了他一脚。 脂肪肝,还敢吃。 医生都发出警告了,一个没注意就开始偷吃。 “嘿嘿。”橙子心虚的笑了一下,缩回了手,还好刚才趁老大不注意,偷吃了不少。 电视上插着天线,一对动画人物的爷爷奶奶,手拉手跳着舞,声音高昂。 念的广告贺裴一句都没听进去,目光时不时的飘到打扫卫生的慎钰身上。 慎钰做家务的动作行云流水,宽肩窄腰,十分养眼。 “阿贺呀。”温月顺着贺裴的目光,看到自己儿子,笑着拉着他。 “你多大了呀,家里是哪里的,喜不喜欢我们这里。” “伯母,我是京市人,20岁了,现在艾斯读大三。”贺裴面对温月的唠家常,笑着哄着她。 “这里风景很美,伯母人很热情,慎钰……好客,我喜欢这里。 “好巧,当初艾斯也给慎钰打了电话,不过那孩子为了开发岛屿,选择了会辅助学生创业的京大。” 温月知道艾斯这所贵族学校,要么很有钱,要么市状元,她看着眼前平易近人的孩子,拉着他的手,有些犹豫, “你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呀?” “伯母,我爸他……”贺裴看到了伯母脸上的忐忑,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圈,半真半假,“出租房的。” “咳…咳咳。”橙子瞪大眼睛,听到老大把他垄断整个京市五星酒店的老爹,说成出租房的,惊的口水呛进了气管里。 “好,做中介蛮好的。”温月松了口气,家境没有差太远,望着呛的满脸通红的橙子,倒了杯水,“孩子,你没事吧。” “…没…中、中介?”橙子听到伯母这个脑回路,又呛了一次,贺裴笑眯眯的伸手拍着橙子的背,替他回答。 “伯母,他说他没事儿。” 慎钰不知何时站在堂屋门口,静静的看着堂屋里对话的两人。 “阿贺,你有没有恋……”温月突然想起最重要的有无恋人忘记问了,刚想开口门边传来儿子清冷的声音。 “阿妈,热水放好了。”慎钰出声打断,取下腰间的粉色围裙,上前走了两步,瞥了眼贺裴,嘴角微扯。 笑意不达眼底带着一丝讽刺。 满嘴谎言。 “阿钰。”温月笑着赶忙把贺裴推上前,顺手接过儿子的围裙。 “你带他们去转转。” “嗯。”慎钰弯腰把门边的红色塑料袋提上,对着阿妈点了下头,轻声嘱咐,“阿妈不用等,我带钥匙了。” 慎钰叮嘱完,看都没看两人一眼,转身长腿跨出门槛,大步走了出去。 “慎钰,你等等。”贺裴跨了两步追上企图甩掉自己的人,笑着伸手搭他的肩。 “沙滩Party来呗,我都第二次邀请了啊。” 嘟嘟----- “不去。”慎钰冷淡回绝,抬手拍掉他搭在肩上的手,低头接通电话,提着红色塑料袋,没有丝毫停留的离开。 “真冷啊。”贺裴无奈的笑了一下,单手揽过橙子的脖子,“放他一次,咱们先玩儿。” 大不了Party再办几天,总有一次机会把他拐到自己主场,为非作歹。 “贺哥,我发现这里人都两副面孔的。” 橙子望着慎钰离开的背影,想起下午找商铺办party的时候,阴晴不定的岛民,拉着老大吐槽。 “我今天去商铺找岛民帮忙安装音箱,订海鲜也是,他们上一秒冷漠,不知道咋的,下一秒又帮忙,跟精分一样。” 绕过椰林海滩,慎钰打着电话,提着红色塑料袋走到了一处破渔船。 “慎哥,你来了。”雷子上身光着膀子,穿着短裤,半蹲在破渔船前,骂骂咧咧。 “这小橘猫凶的很,又咬了我两口,根本养不熟。” “嗯,加强巡逻。”慎钰说完最后一句,挂了电话放在兜里,走到雷子身边,瞥了一眼他的手。 “记得去刘姐那打狂犬疫苗。” “行,我记着呢。”雷子弯腰朝着破船深处张牙舞爪的橘猫,呲了下牙,看着慎钰带来的小黄鱼,摇着头。 “慎哥,你都喂了大半个月了,喜欢就捉回去,省得来回麻烦。” “不急。”慎钰修长的双腿单膝半蹲着,弯腰打开塑料袋,慢慢把鱼肉拨到白色瓷碗里,放到破船门口,平静的陈述。 “现在捉回去会应激,不恋人它也会跑。” “跑了就跑了,岛上猫不多的是。”雷子不解的看了一眼慎钰,他认为这是很简单的事情,丢了就换一只嘛。 “不一样的。”慎钰从裤兜里掏出一块锁牌和小绿瓶,瓶口对手喷了两下,目光紧盯着破船深处的小猫,垂眸道,“我只要它。” 弓着腰浑身炸毛的小橘猫看到熟悉的男人,微微偏头,试探性的靠近,咬了一口鱼,刚想躲就闻到了一股青草地香味。 小猫紧绷着的神经,莫名的慢慢放松了下来。 “喵~”小橘猫在香味的指引下,甚至忍不住用头去蹭男人修长的手,表情哪还有半分凶狠。 “我要它----”慎钰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挠着小猫的头,趁它舒服的蹭手时,锁牌对准猫脖子“咔~”的锁住,嘴唇轻勾, “永远离不开我。” 雷子站在一旁,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望着一脸平静的慎钰,莫名觉得后背一层冷汗。 第8章 夜空下的繁星格外透亮,篝火在人流涌动的海边沙滩上烧得旺盛。 “全部听着!”贺裴穿着沙滩裤,单手拖着凳子走到人群中,跨步踩上凳子,单手扯开衣服脱下,抛向空中。 “放开了吃,放开了玩,今晚全场我买单!” 劲爆的音乐瞬间响起,全场情绪被点燃,欢呼了起来。 “喔豁~”橙子抓着老大的衣服,举过头顶甩着围着全场转,带着众人一起欢呼。 “贺少,贺少,贺少!” 沙滩上穿着比基尼,沙滩裤的男男女女,情绪高昂的欢呼着贺裴的名字,声音大到椰林破船处的慎钰也听到了。 “他们那儿干什么呢。”雷子的目光忍不住看向不远处的沙滩,“好热闹啊。” “游客聚会。”慎钰收回目光,低头摸着小猫脖子上写着“一霸”的猫牌,拿出手机,打开定位连接,勾唇道, “听话别动。” “外来人办的,我才不羡慕。”雷子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就看到慎钰正在连接定位,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哥不至于吧,定位器?这么贵的玩意儿,用在一只猫上。” “我说过…”慎钰低头看着手上的薄荷水失效,渐渐清醒的小猫咪又摆出了呲牙的样子,笑了一下,“它是我的。” 自己认定的事物,可以慢慢等待,但必须掌握在可控的范围以内,若是失控…… 暂时没有遇到令自己失控的情况,他也很期待会发生什么。 群魔乱舞的沙滩一角,一家三口完全无视party活动,默默狂塞。 “儿子,少吃点鸡翅,那玩意儿能有帝王蟹贵啊。”中年男人带着老婆孩子,贪婪的围在海滩的烧烤架旁边,疯狂烤着帝王蟹腿, “平时咱们哪吃得起这些,那贺家少爷请客,都给我挑贵的吃,没准儿这回旅游的钱都吃回来了。” “唔…爸爸。”肉嘟嘟的小男孩咬了一口帝王蟹腿,突然捂着肚子,半跪在地上,“我肚子疼。” “宝,你别吓妈妈,怎么会肚子痛。”中年女人赶紧放下剥蟹腿的手,看儿子脸色苍白,吓得大喊了起来。 “来人啊,来人啊,救命啊,儿子儿子!” “橙子。”贺裴踩在凳子上站的高,也是第一时间发现烧烤摊的一家三口有些不对劲,跳下凳子,拉着橙子。 “关音乐,我去看看。” 劲爆的音乐瞬间停息,也更加能听清女人的求救,贺裴大步跑上前了解情况。 “孩子生病了吗?”贺裴半跪在地上,第一时间询问,低头观察着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的孩子,转头拉着橙子,“我手机坏了,你的借我。” “什么生病了?你别诬陷我家孩子!”激动的女人一把抓住贺裴准备急救电话的手,大声嚷嚷。 “他就是吃了你们的烧烤才肚子痛的,你别想用有病推卸责任。” 参加聚会的男男女女,本来围成了一个圈是想了解情况。 大家听清女人的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下意识捂着肚子,看着面前的贺裴,想到他的身世,咽下来指责的话。 毕竟贺家他们这些普通人可惹不起。 “慎哥,沙滩好像出问题了。”雷子看着不远处围成圈的人,一转头就发现慎钰已经跨着大步跑过去了。 “我不是推卸责任,只是想了解情…况…”贺裴手臂被情绪激动的女人掐住,微微皱眉,叹了口气,“你别激动。” “让开。”清冷的声音从身侧响起,贺裴的左手小臂被一双微凉的手从女人手中给扯开了,慎钰蹲下的同时,拿出了手机,沉声询问。 “孩子几岁了,晚上吃了什么,几点开始腹痛,以前有无病史?” 岛上一共有东/西两个诊所,不知刘姐今天是在哪个诊所。 慎钰观察孩子情况,迅速拨打了电话。如果贸然带孩子赶过去只会浪费更多时间。 “12岁,青霉素过敏,晚上就…就吃了鸡翅和帝王蟹,十分钟前肚子痛,没、没病…” 中年女人望着这位年轻的漂亮男人,他神情严肃,语气带着一丝不属于年龄的威严。 妇女不敢对他胡搅蛮缠,转头对着看起来好说话的贺裴发狠。 “我孩子要是出了问题,我不会放过你!” “闭嘴。”中年男人回过神来,立刻打断了妻子的指责,贺家是他们普通人能惹得起的吗?看着面前打电话的漂亮男人,撂下狠话。 “我知道你是岛主,贺少也是受骗了,主要是你们这海鲜不新鲜才害我儿子食物中毒,大家说对不对!” “对,就是你们这海鲜的问题!” “岛主是吧,你怎么把控食品安全的,我们的身体不会有问题吧。” “对啊,对啊,来旅个游,这都什么事儿啊。” 大家都不是傻子,谁敢找贺裴的麻烦啊,只能把矛头转向岛主。 “橙子。”贺裴心里一沉,看着明显带节奏的中年男人,低声嘱咐。 “你现在拿着单子去买海鲜的地方核实食品的检测。” “你胡说,我们的海鲜根本没问题!”雷子听到对方无凭无据的指责,瞬间被点燃了。 “谁知道你们吃了什么东西还想赖在我们身上。” “雷子。”慎钰低声呵斥,拉了一下雷子,观察到周围游客脸上的神色不太好,清冷的声音,不急不缓的承诺。 “请大家放心,如果食品出现安全问题,我会全权负责。” “喂,阿玉?”通话中的手机被接通,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刘姐,你在哪个诊所,游客和小孩疑似食物中毒。”慎钰偏头夹着手机,抱起孩子,冷静的汇报情况。 “孩子年龄12岁,青霉素过敏,晚上八点左右食用海鲜,十分钟后出现腹部疼痛,呼吸急促,心率……” “我帮你拿。”贺裴看见慎钰抱着孩子,偏头夹着手机不方便走路,立马上前伸手帮他拿手机。 “刘姐,你们在东边诊所准备,我们大概5分钟后到。” 慎钰说完最后一句,看了一眼贺裴,转头对着不满的众人,出声安抚。 “我担心大家的身体,刚才已经联系好了医务人员,现在请吃了海鲜的游客,马上跟着我一起去诊所检查身体,费用我全承担。” 贺裴回望着这个漂亮的男人,听到他第一时间的处理方案,微微挑眉,带着一丝赞赏。 出了这样的事情,游客心里是不安的,慎钰能第一时间表达负责的态度,提出解决的方案,这一点非常赢得好感。 第二如果真是食品问题,第一时间掌握游客们的身体状况是有利于处理的。 第三如果不是食品问题,那么这份检查也是一份自证的保障。 漂亮的男人处理问题还挺帅,贺裴勾着嘴唇,眼底的趣味更浓了。 第9章 东边诊所离椰林海滩较近,慎钰侧抱着呕吐的孩子,快步冲进诊所,放在诊查床上。 “刘姐,孩子路上吐了两次,意识不清,呼吸急促。” “呕吐,海鲜,口唇发紫。”刘姐皱皱眉,冲上去急救的同时,对着冲进来的一众人大喊。 “你们不要都围上来,空气要流通。” “大家先出去。”慎钰伸手拉着要扑上去崩溃大哭的妇女,看着她的眼睛,沉声安抚。 “我保证孩子会没事,前提是你得听医生的。” “呜呜…”妇女看着眼前的漂亮男人,明明那么年轻,但他笃定的声音,安抚了心里的慌张,犹豫的看着他,“我儿子要是有事,你……” “我会负责。”慎钰平静的回望她,给出承诺,安抚好妇女的情绪后,他顺势带着众人退出房间,带上门后,对着赶来的护士,进行安排。 “现在各位跟着护士去做检查,我会查明情况,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你给什么交代,他们吃坏肚子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门口传来压着怒气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副岛主走到慎钰面前,看到这么多出事的游客,声音拔高。 “我是这座岛的副岛主,你们再无理取闹,我要报警了。” “你这管理人怎么这样,那小孩就是吃了你们这海鲜才出事的!” “对啊,太不负责任了吧!” “下次不来了,这都啥负责人啊!” “主负责人是我。”慎钰冷声陈述事实,清冷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瞥了一眼副岛主,不容置疑。 “我向大家保证,该负的责任不会推脱,承担到底。” “慎钰,你疯了!”副岛主的声音刺破了众人的耳膜,这么多游客出事儿负责得花多少钱啊。 场面一时间都寂静了下来,游客们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 “行!就冲你这份担当,我交你这朋友。” 游客中的一个老大哥,穿着沙滩裤,踩着人字拖走到最前面,带头对着慎钰鼓掌,转身乐呵呵的对着众人招呼。 “行了,主负责人都给态度了,咱们查查呗,真有啥事儿人家也负责。” “副岛主说的什么东西,这主负责人说话中听多了。” “他竟是岛主,沙滩Party的时候都没看到他,还以为见不到了。” 穿着超短裤的女孩崇拜的看着下午遇见的男人,转头对旁边闺蜜,小声嘀咕。 “不许抢,我的菜。” “慎钰!”副岛主看着呜哇哇的一群人去检查,心都在滴血,气的大吼,“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副岛主本来想着耍赖耍过去,省一笔钱,结果慎钰执意承担责任,气的手指指着他,厉声指责。 “我当初就不同意搞什么旅游,岛民世世辈辈捕鱼为生,相安无事,你非得带头搞这些,现在好了吧,这么多人出事!” “伯父,聚会是我办的。”贺裴双手插兜,挡到了慎钰面前,挑衅的看着他。 “不关他的事,有火冲我来。” “哪来的毛小子,你知道出事要花多少钱吗!” 副岛主手指指着贺裴,气的都快戳到他脑门上了。慎钰皱了下眉,伸手抓住贺裴的手腕拉到了身后,不卑不亢看着中年男人。 “聚会是我允许的,旅客在岛出事了,理应承担责任。” “好好,你能耐,亏的钱自己补上!”副岛主看着这两人气得发抖,狠狠的刮了慎钰一眼,临走前冷哼了一声。 “慎钰,别忘了,你现在只是实习岛主,三个月内你要是做不出成绩,等着下岗吧!” “你的允许?”贺裴眉梢微挑,反手轻捏了下他还抓着自己的手,疑惑的看着慎钰,“你什么时候参与了Party的筹备。” “你认为。”慎钰面无表情的甩开他的手,瞥了贺裴一眼,“没有我的允许岛民们会配合外岛人办聚会。” “怪不得橙子说你们岛民阴晴不定,一会儿冷漠,一会儿热情,原来是你在背后打招呼啊。” 贺裴笑了一下上前,身体偏向慎钰,在他耳边吹了个口哨,盯着他,“为什么帮我?” “自作多情。”慎钰偏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贺裴,皱了下眉,伸手推开他,慢条斯理的坐在门口的凳子上。 “有人主动拉动岛上经济,提高游客游玩指数,我没有理由拒绝。” “啧~听着像利用我。”贺裴挑了下眉,看着半步之遥的慎钰,笑着贱嗖嗖得凑上去,“我给你利用,只要答应……” 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刘姐的话中断了贺裴的提议,慎钰起身的同时橙子也拿着报告跑来了。 “慎钰,孩子过敏喉头水肿,现在已经挂上水了。” “老大,核实好了海鲜检测报告是合格的。” 两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慎钰对着刘姐点了下头,朝着屋子的小孩看了一眼,询问,“刘姐,孩子情况稳定吗?” “挂上水情况稳定了,具体的还是让孩子父母带去大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初步判断海鲜过敏。” “慎钰。”贺裴接过橙子的报告,走到慎钰身边,单手递上,“我让橙子去拿了食品合格的检测报告。” “谢谢。”慎钰接过报告,轻皱的眉头松开了,贺裴趁机单手搭在他肩上,笑眯眯的提议。 “为了庆祝虚惊一场,明晚海边party一起来玩,我一高兴每天都拉动经济,还能实现“利用”长久化哦。” 慎钰看了他一眼,头次遇到这种没脸没皮的人,一时间有些无语。 “我十点睡觉。”慎钰抿了抿唇,想拒绝的话被贺裴笑眯眯的一把捂住嘴,“没事,我们早点办。” 嘶,右手心里慎钰的唇软软凉凉的,不知道亲起来是什么样,等会儿嘱咐橙子,让他把明晚的游戏动点手脚好了。 贺裴在狩猎时只走肾,不走心,没有太多情感约束,感兴趣就上,达成你情我愿的最终目的就撤。 纯粹的身体欢.愉,不谈什么狗屁爱情。 “慎哥,贺哥你们怎么在这儿?”许青梅拿着检查单从侧门出来看到举止亲密的两人,有一点诧异,“你们……和好了?” “贺裴。”慎钰声音有些冷,扯下嘴上的手,抬脚要踹,他麻溜得跳到许青梅身后,躲了起来,贱嗖嗖的得瑟。 “打我呀~” 贺裴嘴角微勾,略带挑衅的拿起右手,对着慎钰嘴唇碰过的手心。 低着头用唇轻碰了一下相同的位置。 赤裸裸的调戏。 “你…”慎钰耳朵唰的一下就红了,瞬间握紧的拳,20年的人生里敢调戏他的都被揍趴下了。 第10章 诊所白色的灯有些刺眼,许青梅看着两人针锋相对,感觉气氛有些紧张,赶忙上前打圆场。 “慎哥,我有点饿了。”许青梅声音有些发紧,结巴的看着他,“想、想吃王婆家馄饨。” “好。”慎钰松开了拳头,神情柔和了下来,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哥去给你买。” 贺裴双手插兜,右手拇指轻轻摩擦着手心,感受着残留的触感,望着对妹妹温柔转身买馄饨的男人。 慎钰这人似乎对家人很看重。 “贺哥,你别生气。”许青梅小心翼翼的扯了他一下衣角,神情认真的解释。 “慎哥人很好的,像咱们岛穷,靠出海捕鱼为生,危险性高,我爸妈和慎叔就死于捕鱼,如果没有他带领开发,还要死好多人的。” “我没有生气。”贺裴若有所思的笑了下,看着眼前抱着检查单身体单薄的女孩,抬头用眼神支开了橙子,沉默了一会儿。 “孩子是谁的?” “贺哥,对不起。”许青梅亮晶晶的眼睛暗淡了下来,伸手轻轻覆盖在小腹上,想起男人温柔的目光,死咬着唇,“我不想害他。” 贺裴听到她的回答,嘴角微扯,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许青梅,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贺裴含笑的眼睛褪去,双手插兜的靠在冰冷的墙上,目光透过许青梅的脸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她也相信爱,一样的执着,一样的傻……为了所谓的爱情真的值得,值得赌上一切吗? “许青梅,多爱自己吧,你口中的爱情……” 一文不值。 走廊里的两人没再说话,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闷,直到慎钰提着两份馄饨出现。 “青梅,没葱的。”慎钰把其中一份馄饨打开递给许青梅,瞥了一眼格外沉默的贺裴,冷着脸递上馄饨,“检测单……谢了。” “下毒了?”贺裴愣了一下,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馄饨,挑眉望着他,慎钰放在他手上,冷哼了一声,“下了,耗子药。” “你这人…”贺裴盯着小馄饨,拿着塑料勺,舀了一勺,嘶~热乎的馄饨顺着喉咙流进了胃里,暖洋洋的勾起唇角,“好淡啊,都没辣味儿。” “还我。”慎钰瞥了一眼不知好歹的人,伸手就要拿回来,贺裴笑着往旁边躲开,握紧了馄饨,“想得美。” “老大。”橙子脑袋从走廊柱子后探出,眼巴巴的看着贺裴手里的馄饨,“好吃吗?” “好吃,岛上老有名了。”雷子从橙子身后冒出来,看了一眼长的像福娃的橙子,穿着裤衩,大咧咧的走到慎钰身边。 “慎哥,按照你电话里的吩咐,展示了检测报告,游客们那里已经解释清楚了,做完检查都回去了。” “嗯。”慎钰手半握着拳抵在唇边,打了个哈欠,看着吃完的许青梅,接过一次性碗,扔到垃圾桶,“我送你回去。” “慎哥,你回去睡吧。”雷子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墙上的挂钟,短时针指向了10点,主动揽下了送许青梅的任务,“我送青梅吧,正好也顺路。” “注意安全。”慎钰目送两人离开后,转头看了一眼贺裴,“钥匙只有一把,锁外面我不会管的。” “老大,他好冷漠啊。”橙子靠近他搓了搓手臂,贺裴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热乎馄饨,笑了一下,“或许吧。” 贺裴晚饭吃太多了,并没有饿,最后半碗还是进了橙子的肚子。 贪吃的代价是回房间后,贺裴整理行李箱,顺便没收了他一袋子零食。 贺裴小心翼翼的从行李箱拿出自己的限量版手办,拆了一层又一层泡沫保护套,细致的拆组装好,放在床头。 得意的点头,不愧是他抢了一年,花了半个月拼的,够酷! “不!”橙子扑在零食上,哭嚎下也没阻止贺裴提着零食往外走,抬手敲开了对面的门,“慎钰。” “有事?”慎钰打开门,冷漠的看着他,单手用毛巾擦着滴水的黑色头发,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味。 “你请我吃馄饨,我请你吃零食。”贺裴望着慎钰白衬衫扣到最上方,领口处被头发滴下的水打湿,透出衬衫里面的老头衫,他挑了下眉。 好…保守的穿法,隐约记得只有爷爷辈才会这么穿。 “隔音很差。”慎钰擦着头发,瞥了一眼闯入自己领地的人,皱了下眉,“你们晚上噪音不要超过35分贝。” “35我也摸不准,这样好了。”贺裴麻溜的从裤兜里拿出橙子的手机,点开某软件笑眯眯的看着他,“咱们加个联系方式,你觉得吵了就发信息给我。” “等着。”慎钰看了他一眼,转身去床边的桌子上拿起手机,拔掉充电线,走到门口加上后,看着他,“欺负青梅的人…” “学校那边,我会帮忙查的。”贺裴知道慎钰的想法,就算他不开口,自己也不会这么算了。 许青梅是他认定的朋友,还能让别人给欺负了。 贺裴备好注,强行把零食塞他怀里溜回房间的时候,橙子已经摆成大字形,鼾声如雷的趴在床上睡着了。 “兄弟们查下许青梅在学校有没有走的近的男生。”贺裴拿着手机走到了床对面的小沙发上,对着基友群发了个红包,“回来请你们吃饭。” “你这小子去哪儿了,暑假都看不到人。” “还能去哪儿,搁小情人那儿了呗。 “重色轻友啊,我来你表哥这边玩儿了,他还说想你了嘞。” “不要太想哥。”贺裴笑了一下,他跟基友们扯了会儿皮就退了,打开了小游戏。 小游戏连了网,自动定位到周围,原本位居第一的贺裴被一串自动生成的数字Id给顶了下去。 “哟呵~”贺裴撸起袖子,瞬间盘腿坐在了沙发上,“小爷会会你。” 寂静的黑暗中,隔壁鼾声如雷中夹杂着极轻的小游戏声。 慎钰本就入睡困难,隔壁的呼噜声瞬间被无限放大。 “贺裴。”慎钰冷着脸,啪的一声按开床头灯,目光阴沉的从床上坐起来,打开手机,根据隔壁的游戏音乐,点开了熟悉的休闲小游戏。 目光扫视着刚把自己压下去的陌生id,点击了附近匹配玩家。 “唉?匹配到“数字”了。”贺裴有些诧异,下一秒就兴奋了起来,“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半个小时后 “差一点,差一点,啊!”贺裴狠狠戳了两下手机屏幕,每次都在快成功的时候被对方截胡,围剿。 太阴险了,“数字”太阴险了。 “再来一次!” 一个小时后,贺裴愤愤不平的卸了小游戏,倒在了沙发上。 没见过这种人,老围剿他一个人,多大的仇啊! 贺裴瞪了会天花板,瞥了一眼还是几年前的款式的手机,找到了理由,“旧款手感不好,新款秒杀了他。” 贺裴郁闷的心情褪去,想到明晚的Party,心猿意马的勾着嘴角。 没关系,小游戏而已。 明晚就可以欺负纯情的慎钰大美人了。 第11章 初升的太阳折射在清澈的海面上,泛起金黄色的浪花,椰林沙滩边上跑着两个人。 “慎哥,昨晚做贼去了,黑眼圈这么重。”雷子抓着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把汗,按亮了手机屏幕,惊呼出声。 “你这个计划怪,每天6点一成不变的晨跑,今天破天荒迟到了!” “有事。”慎钰抿紧的唇,提着红色塑料袋,运动裤包裹着长腿,加快了步伐。雷子吃惊的追上去,止不住的感叹。 “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活得跟个npc上了程序似的,这是出了什么bug。” “闲了?”慎钰走到破船门口,弯腰把小鱼干倒进小碗里,瞥了他一眼,“你等会把岛上的账清出来。” “别搞别搞。”雷子立马往后退了两步,吓得赶忙摆手,“收账还行,我高中数学还没你总分零头多啊。” 篱笆小院的小鸡们“喔喔~”的叫了起来,贺裴闭着眼睛,长腿弯曲在沙发里,整个人以一种很不舒服的姿态蜷缩着。 “老大,你快去床上睡,今晚我睡沙发。”橙子醒来发现自己占了一张床,老大被挤到了沙发里,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我从小皮糙肉厚的睡哪不是睡。” “你老大我日夜颠倒,晚上你睡你的,我也睡不着。”贺裴伸直了发麻的腿,感觉身上黏糊糊的,站起来拍了下他肩,笑着打趣。 “你这是什么表情,白天换回来就行,对了,手机借我两天,你挑款新的记我账上。” 橙子望着贺裴出门的背影,老大很擅长让人感觉不到压力的接受他的好意,虽然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不靠谱。 昨晚没关窗,海风夹杂着空气的湿粘附在身上。 贺裴推开房间旁边的洗手间,打开花洒,手把刘海撩到了后面。 他摸着额头有一条细小的疤,从镜子中看精致的五官增添了一丝野性,低头垂眸,水流从头顺着下巴流下,打湿了衬衣,显露出了胸肌…… 门被突然推开,贺裴睁开眼睛就看到无意闯入的慎钰平静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的关上门。 “锁门。”慎钰抿唇提醒,跑完步回来习惯冲凉,一时忘记了家里还有外人,犹豫了一下,皱眉解释。 “阿妈房间有洗手间,这间平时只有我在用,刚才……” “慎钰,你看我这身材。”贺裴打开门,斜靠在门框上,手指顺着湿衣服的下摆,往上挑起,逐渐露出腹肌,挑了下眉,“帅吧。” “……”慎钰解释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对方完全不在意,笑眯眯的秀身材,面无表情的转身,贺裴瞄到他的耳朵,低头噗嗤了一声,突然哈哈笑了起来。 “慎钰你耳朵好红啊。” “滚。” 一回生,二回熟橙子这回和岛民有了一定默契,趁着太阳落山前组织好了沙滩party。 “慎哥,放心,安全线拉好了。”雷子挂完电话,沿着沙滩海岸拉完最后一段安全线。 “雷子?”沙滩边安排好的橙子看到眼熟的人,走上去热情邀请。 “你和慎…哥是朋友吧,一起来玩啊,他等会儿和我老大也会来。” 橙子心底有些怕慎钰,直呼其名总觉得不太顺口,还是加了个哥。 “慎钰会来?”雷子穿着拖鞋,听到眼前白白胖胖的男孩说的话,突然来了点兴趣,“行啊,他们还一会儿来,我请你吃馄饨。” 慎钰那一成不变的生活会来参加这种聚会那才见了鬼了,雷子倒要看看什么情况。 “吃王婆家的。”橙子乐呵呵的单手搭在他身上,热情的摆手,“我请你,你别跟老大说啊。” 夜晚沙滩,星空篝火,沙滩人群中穿着超短裙的女孩,扯了一下上身民族刺绣的披风,望着远处。 “你说岛主会来吗?” “也许吧,听说贺少会拐过来的。” 篱笆小院照着暖黄色的灯,贺裴换了一件红色的花衬衫,左耳戴着耳钉,头发上带着眼镜,整个一孔雀开屏的状态。 “伯母,聚会上我会照顾慎钰的。”贺裴伸手架住慎钰,看着抗拒的慎钰,低头在他耳边小声威胁。 “你也不想伯母知道你早上偷看我洗澡吧。” “我没有!”慎钰被他不要脸的话给震惊到了,一时间都忘了踹开,贺裴挑了下眉,对着伯母笑着告状,“伯母我跟你说,他今天…我洗澡…唔!” “阿妈,我们先去了,你早点休息。”慎钰勉强维持着表情,抓着他的衣领就往门外拎,咬牙切齿,“闭嘴。” “Ok~”贺裴笑眯眯的用手在嘴边划了一下,表示一个字也不会多说,死皮赖脸的伸手搭着他的肩,逗道,“我胸肌的手感不错哦。” “滚。”慎钰面无表情的推开他,抬脚就踹,恨不得揍死他的心都有了。 “哈哈哈哈你耳朵又红了。” 贺裴大笑着躲开,他不在乎慎钰会怎么看待自己,达成目的就好了,他又不是要谈恋爱。 人生不过三万天,快乐一天是一天喽。 “贺哥,慎哥来了!”橙子看到逐渐靠近的老大他们,放开音乐,搬着板凳架在人群中间。 “今天这场聚会是我和慎钰共同组办的。”贺裴熟门熟路跳到人群中间的板凳上,朝慎钰眨了下眼,脱下上衣,抛向空中。 “老规矩,全场我买单!” “贺哥,慎哥,贺哥,慎哥!” 欢呼声响彻整个沙滩,大家激动的围着两个人共舞,毕竟帅哥谁不爱。 “嗯。”慎钰僵硬的站在中间,紧抿着唇,抵挡不住民众的热情,青涩的学着摆动。 “哈哈哈哈。”贺裴趁机钻了出来,拿了杯果汁,看着被热情围住,红着耳朵摆动的慎钰,低声笑起来,“他真有趣。” “放松一下也好。”雷子看着和同龄人青涩跳舞的慎钰,忍不住对旁边的贺裴叹了口气。 “慎钰平时被责任压的太狠了,他一直没有自己的时间放松。” “整个岛命运都压在他身上,应该很累吧。”贺裴望着人群中神经紧绷的慎钰,喝了口果汁,走上前去,雷子无奈摇头,“没有办法,大家都靠着他吃饭。” “好了好了,大家饶了他吧。”贺裴走到了中间,伸手把慎钰拉到了身后,眼底闪过一丝坏主意,笑着提议,“我们玩游戏吧!” 第12章 篝火在星空海滩下烧的更旺了,参加Party的基本都是20来岁的年轻男女。 听到贺少提议玩游戏,帅哥靓女们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走到了心仪的人身边坐下。 “真心话大冒险。”贺裴套上花衬衫,看着大家围成圈坐在一起,对橙子挤了下眼睛,笑着站在了中间讲解游戏规则。 “酒瓶放在中间,由我开始,转到谁就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快,坐那里!”穿着超短裙的女孩拉着闺蜜迅速钻到了慎钰身边坐下,热情的打招呼,“我叫卉卉,你还记得我吗?” “嗯,你好。”慎钰礼貌的侧头看向女孩,神情愣了下,立刻转开了目光,身体退出一些距离,侧身挡住她,抿唇提醒,“你的披风需要调整。” “噗嗤~比基尼可以外穿的。”卉卉低头看着肩上的披风没有扣好,滑到了胳膊处,露出了里面的蓝色比基尼,良好的身材展露了出来。 她抬头望着绅士避开的慎钰,两眼弯弯的拉上了披风。 “你跟我认识的男生很不一样。” 她知道自己的优势是身材,但当慎钰避开目光,不仅给予女生尊重,还用高大的身体遮挡住那些不怀好意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男人。 心脏传来的悸动,卉卉紧紧的盯着他,目光热烈到贺裴都感受到了。 “妹妹,指到你了。”他拿着指向女孩的酒瓶,向前走了两步,单手搭在慎钰肩上,笑问旁边的卉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卉卉接过酒瓶,毫无畏惧的回望贺裴,他笑了一下,并不打算为难女孩子。 他手暗地里扳了一下箱子底部的开关,从封闭的纸盒里抽出了一张纸。 “请你在场选一位感兴趣的人,询问一个私人问题。” “慎钰岛主。”卉卉没有丝毫犹豫,偏头看向身边的慎钰,直接询问,“你有女朋友吗?” “哇哦哇哦~” 众人听到起哄了起来,慎钰甩掉贺裴搭肩的手,听着周围的起哄,沉默了一下,目光低垂道,“没有。” “我问好了!”卉卉雀跃的拿着酒瓶走到中间,开始转动。贺裴顺势坐到了慎钰左边,挑了下眉,“你对她感兴趣?” “与你无关。”慎钰往旁边挪了一些位置,摆明了不想理他,贺裴刚想靠近,就听到了周围的起哄声。 “哇哇哇,女神的酒瓶指向岛主了~” “慎钰,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卉卉被起哄声整的有点紧张,抱着箱子的手划了一下,好像听到底部“哒”的一声,也没太注意,目光紧盯着他。 “嗯。”慎钰想到刚才的私人问题,抿了抿唇,“大冒险吧。” “请、请你选择自己左边或右边的其中一人玩饼干游戏。”卉卉看清楚抽出的纸条,脸红耳赤的结巴了起来。 “游戏规则:两人分别咬着饼干棒两头,30秒以内饼干棒直径要小于一厘米,没完成热吻三分钟。” 慎钰现在左边是贺裴,右边是卉卉,在场所有人毫无悬念的看着卉卉欢呼起来。 “Wow,wow!” “好刺激啊,惩罚热吻!” “俊男靓女接吻太养眼了!” “有趣了。”贺裴望着起身的男人,事不关己的笑了起来,吹起了口哨,“嘘~~” “我、我…”卉卉望着面前的男人,红着脸抱紧了纸箱,慎钰看出了女孩的紧张,接过箱子,后退了一步,空出了安全距离,安抚道,“放心。” 慎钰的认知里,这种暧昧的举动对女孩的名誉是不好的,男女之间也容易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他手抬着箱子底部,冷静的目光瞥了一眼幸灾乐祸的贺裴,随手把箱子递给橙子,接过饼干棒,解开衬衣袖,慢条斯理的跨步靠近。 众人起哄的声音在慎钰拿着饼干走到贺裴面前,单手抓着他衣领,弯下腰四目相对时达到了顶峰。 “啊啊啊啊啊救命!” “什么情况?玩这么大!” “这是不花钱也能看的吗!” “什么意思?”贺裴身体后仰,双手撑在沙滩上,抬头望着他,装作不懂的笑了一下。慎钰面无表情的压低身体,在他耳边极轻的一声冷笑。 “这一切不就是你搞出来的吗?” 慎钰一开始就觉得贺裴邀请的过于热情,余光一直关注着他,就发现他摸箱底的一些小动作,有点像小时候自己61变魔术的阴阳箱,刚才经过验证,机关果然一样。 贺裴一开始就不安好心的想整自己! “露馅了。”贺裴毫无负担的笑了下,单手抽出慎钰手里的饼干棒叼在嘴里,双手撑在身后,仰着头挑衅的看着他,“来啊。” “闭嘴。”慎钰皱了下眉,看着吊儿郎当挑衅的人,捏紧了拳,低头用力咬住了另一端。 “啊啊啊啊啊啊!”沙滩上的欢呼声又一次惊叫起来,橙子赶忙拿出计时器大声宣布。 “30秒倒计时开始!” 篝火的红色火焰照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修长的两个人影,贺裴叼着饼干,望着眼前神情冷静的男人,眯了下眼睛,身体突然前倾,坏心眼的咬了一半饼干棒。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两人的鼻尖轻擦了一下。 “你。”突然的靠近,慎钰平静的目光慌乱了一瞬,下意识松手想后退,卉卉惊了一下,赶忙出声提醒。 “还有十秒,嘴离开饼干算游戏失败!” “嗯。”慎钰反应迅速,彻底分开前,低头重新咬住了饼干。两人的鼻尖彻底撞在了一起,距离拉的更近了。 “还有五秒。” 慎钰目测饼干还需要再咬一口,才能小于一厘米,贺裴显然也发现了,勾着唇向后仰。 一个进一个退,你来我往,各不相让。 “三!”大家屏住呼吸,齐声一起倒计时。 “二!” “贺裴。”慎钰目光冷了下来,伸手抓住贺裴的衣领,身体前倾,用力把他压在了沙滩上,彻底控制。 “一!” 倒计时响起的瞬间,慎钰低头发狠咬了一口。 “唔。”贺裴皱了下眉,盯着面前冷漠的男人,舔了下唇,舌尖的血腥味儿刺激下。 贺裴眯起眼睛,伸手抓住准备起身的慎钰,破损的唇迅速覆盖上去,张嘴咬下,挑衅得看着他。 “还你。” 第13章 “啊啊啊啊啊好帅啊啊啊啊啊啊!”女孩们看着两个帅哥的互动激动的尖叫。 “嘶。”慎钰垂着眼眸,单手用指腹擦了下唇,望着身下挑衅的贺裴,突然笑了。 雷子本来准备上前拉两人,看到慎钰不达眼底的笑,踩着拖鞋及时转了个弯,默默走开了。 贺裴仰头回望他,慎钰冷淡的脸上勾勒一抹极轻的笑,耳尖微红宛如一只无害的小动物一样看着自己。 他抓住慎钰衣领的手收紧,男人干净的让人想沾染,涂鸦,拉下神坛…直到骨髓里也沾染上自己的气息。 贺裴毫不掩饰自己露.骨的欲.望,紧盯着他。 “贺裴,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慎钰眼底的笑意瞬间凌厉,单手按倒他,抬起膝盖狠狠的压住他的大腿,冷声警告,“废了你。” 慎钰面对一而再再而三挑衅自己的人,目光又凶又狠,动作警告意味十足。 “操!”贺裴脸色瞬间变白,没有男人能不被吓到,腿痛的卷起身也不忘抬起胳膊肘对着慎钰肋骨狠狠顶上去,“你敢用这事吓我,别怪我不客气。” “老实点。”慎钰目光低沉,肋骨突然传来的剧痛,手掌打滑砸在了贺裴身上。 “啊啊啊啊啊他们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女生们看到两人重叠,尖叫了起来。 “嘶。”贺裴痛的抽气,咬牙切齿的看着咫尺距离的慎钰,闷声控诉“你故意的。” “闭嘴。”慎钰撑起身,发现对方的衣服饰品链挂到了自己衬衣的纽扣上,抓着链子想扯开,贺裴仰头缓了口气,挑着眉道,“我这衣服限量款,弄坏了4位数。” “请问两位是被月老红线绑住了吗?”大家哈哈笑着打趣中慎钰紧抿着唇,耳朵红透前总算解开了缠住的衣服链子。 “慎钰。”贺裴起身的瞬间,倾身在他的耳朵低声笑道,“你.硬了。” “…………”慎钰伸手推开贺裴,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他,嘴角带着一丝讥笑,转身拿了一杯桌上五颜六色的饮料喝了下去。 气定神闲的举动仿佛在说,就凭你?做梦。 “喂,生气了?”贺裴玩了一圈,拿着玩大冒险的手铐,瞧着还站在原地的慎钰,伸手搭在他肩上,“都是男人,开个玩笑……欸!” “慎钰。”贺裴诧异的看着突然靠在自己肩膀的男人,雷子听到动静,踩着拖鞋走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的饮料,摆了摆手 “没事,他酒量差,错把鸡尾酒当饮料了。” “喝醉了?”贺裴微挑眉,看着怀里茫然的人,想到他最近可没少让自己吃瘪,勾起了唇,“我先送他回去,你们继续玩。” 贺裴为了防止慎钰乱跑,啪嗒一声,用手铐铐住了他右手,像拉小狗一样拉走。 “行,我帮你看着橙子。”雷子挥了下手,继续回到party里玩游戏。 沙滩不远处的角落里,清瘦的身影躲在椰树后面,目光紧盯着远离人群,亲密靠在一起的两人。 “贺哥。”清瘦的男人沉默的跟在身后,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被风吹起,直到停在篱笆小院门口。 他看着门口暖灯下,身形容貌相配的两个人,脚跟灌了铅一样无法前进。 他只是个孤儿,没有出众的能力,良好的家世,与好运的慎钰没法比。 嫉妒像癌细胞一样侵入他的骨髓,吞噬着他的生命,邬童看着依偎进门的两人,捏着手里的生日邀请函,沉默了良久,退回了角落。 “我会听话,只要能陪在你身边……邬童可以做任何事情。” 穿过小院,贺裴扶着慎钰呼了口气,好不容易拧开房门,乌漆抹黑的都没看清就被他压在了门上。 “等一下,我开灯。”贺裴哒的一声按亮了灯,伸手拍了拍像金毛一样黏人的慎钰,忍俊不禁,“你这人闷骚吧。” 平时看着挺冷漠,喝醉了……这么热情。 贺裴拿出手机,扛着把人推到了床上,余光扫过周围,最终目光定格在床边小书桌上的马克笔。 “嘿!”贺裴倾身拿过马克笔,半趴在床头,捏着他的下巴,用嘴咬开笔帽,含糊着“画个王八。” 慎钰俊美的脸颊上逐渐浮现出一只探头探脑的小王八,贺裴笑的不行,捂着肚子拿起手机拍了下来。 你也有今天,被我抓到黑历史了吧,贺裴捏了捏他的脸,抬头就望到对面的大书架,金光闪闪的很吸引人。 “哟,挺自律啊。”贺裴走到书架上挂着每日计划,详细规定了吃饭,睡觉,计划最底下画了个圈,标注着祈缘寺…… 他目光顺着扫过架子上整齐的摆放着各种的奖牌和奖杯,最终定格在缩在床里的慎钰。 “每日重复,没有自己的生活。”贺裴跨步向前,弯腰戳了戳他的脸,“你还是人吗?” “唔,一霸别乱跑。”慎钰伸手抓住他,用力拉回了怀里,贺裴懵了下,只听耳边叭嗒一声,左手腕被就被手铐锁住了。 “慎钰?”贺裴回过神来,试探着叫了一声,发现没有反应,晃了晃手腕,望着计时手铐,显示24小时后两人才能打开,挑了一下眉。 “看你干的好事。”贺裴侧头盯着慎钰的唇,喉结轻滚,倾身靠近。 “我可没有趁人之危,是你把我锁住的,要点利息不过分吧。” “一霸,不可以。”慎钰闭着眼睛伸手把靠近嘴边的“猫”压在怀里,低声教育着,“恋人才可以亲吻的。” “喂…很热。”贺裴头被压在他怀里,挣扎好一会儿也没有摆脱被当抱枕的命运,闷声嘟囔,“怪癖真多。” 清晨的阳光星星点点从窗外照射在床上,海风吹起了白色窗帘,微风对着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带去一丝凉爽。 “阿钰。”温月看着往常6点准时晨跑的孩子7点了还没出门,担心的来到门口,推开半敞的门,探头询问,“出了什么事……啊?” “阿妈。”慎钰闭着眼睛,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回应,缓缓睁开怀里突然出现一个人着实吓了一跳,“贺裴?” “别吵,你昨天折腾到半夜,让我睡一会儿。”贺裴用枕头蒙着头,不管外面两人听到他的言论吓得愣在了原地。 “不…阿妈。”慎钰食指揉着太阳穴,有点断片了,抬头看见阿妈一副我懂了,我懂了的模样,她体贴道,“你们再睡一会儿,我去做早饭。” 第14章 “你怎么在这里。” 慎钰望着近在咫尺的人,下意识后退,两人手腕相连的手铐发出了“叮铃”的声音。 “昨晚你喝醉了,抱着不让我走……”贺裴沙哑的声音懒洋洋的控诉,慎钰按着一突一突的太阳穴,强装镇定得看着床上的人,“钥匙给我。” “没有,这是计时手铐到时间才能开。” 贺裴脑袋闷在枕头下,听到耳边有一丝慌乱的某人,眼珠子转了转,故意压低了声音,“昨晚的事……算了,你也别自责。” 贺裴这话说的模棱两可,听着太有歧视了。 “你是说…我们…”慎钰脸色凝重了起来,没有经验的他,听着对方声音闷闷的像是要哭了一样,紧抿着唇。 “我给刘姐打电话,现在去诊所。” “你要负责吗?”贺裴打了个哈欠,伸手压着枕头,偏头看他,慎钰眼眸微垂的回望他,沉默了下来。 他从小就定下了想守护的人,如果真的做错了事,慎钰偏开头,眼底闪过挣扎,紧紧捏起了拳。 “这样吧。”贺裴严肃的撑起身,望着情感单纯的慎钰,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拉近自己,忍俊不禁的哄骗,“你让我睡回来,咱俩就扯平了。” “你…”慎钰身体向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强压怒火,“这种事情只可以跟伴侣做!” “什么年代了,快乐不就好了。”贺裴不解的看着他,对于什么恋人伴侣只觉得很可笑,故意逗道,“按你的逻辑,那昨晚算什么?” “我…会负责。”慎钰抿着发白的唇,沉默的低下了头,周围安静的只能听到窗户被风吹动的吱呀声。 “喂。”贺裴食指摸了一下鼻子,见对方默默背过了身,伸手拉了他一下。 “哎,我开玩笑的,你昨晚睡得跟死猪一样……” “开玩笑。”慎钰身形顿了一下,目光沉了下来,自责取而被戏耍的愤怒代替,握紧拳的手,转身对着他脸挥了过去,“混蛋。” “嘶。”贺裴闷哼了一声,整张脸被打偏到了一边,自知理亏的,忍着没还手,“慎钰。” “滚出我家。”慎钰整张脸彻底冷了下来,看着贺裴对情感的随意,心中一股子无名火,握紧拳头,冷冷的看着他。 “你这种人不配爱。” “这样啊。”贺裴手握拳抵着唇,低低的笑了起来,仰头看他,无所谓的耸肩,“你想赶我走,那就运动会赢我。” “我会的。”慎钰面无表情的扯了下被锁在一起的手铐,贺裴揉着脸,瞥了一眼手铐倒计时,站起身拍了下裤子。 “洗漱吧,咱们还要亲密的锁在一起17个小时呢。”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两个人并排挤在门口,心里多少都窝着气,你推我挤像小学生一般,谁也不肯让。 “老大?”橙子搭着帕子走出房门,看着堵着厕所门的两人,指了下自己的唇,委婉提醒,“你们这破了,我有消炎药。” “狗咬的。”贺裴摸了下昨晚游戏破的唇,意有所指的看着旁边的人,慎钰瞥了他一眼,侧身快一步踏进去,“嗯,我打狂犬疫苗了。” “得,不用吃早饭了。”橙子看着“打情骂俏”的两人,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转身回了房间,小声吐槽,“狗粮都吃饱了。” 堂屋的桌子上摆了好几碗热腾腾的汤面,温月看到一起走来的两人,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着招呼。 “阿贺,我做了海鲜面,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谢谢伯母,我喜欢的。”贺裴如往常一样坐到了温月左边,慎钰跟着挪了半步距离坐下,低声回应,“阿妈。” “阿钰,你感冒了吗?怎么还戴口罩。”温月关心的看着儿子伸手想去摸他的额头,慎钰摇了下头,犹豫的摘了口罩,“上火了。” “看着不像上火。”温月望着儿子嘴唇的伤口,担心的想靠近看看,就看到旁边的贺裴嘴唇上也有同样的伤口,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哎,阿贺也上火了。” “咳咳…”贺裴热闹看到自己身上,脸皮再厚脸也忍不住发热。 “喜欢多吃点,这两天都瘦了。”温月慈祥的目光更是热烈的看着贺裴,满意的不得了,盘算着打算。 “阿钰那床有点小,家里也该重新装修一下了,阿贺喜欢什么样……” “阿妈,面坨了。”慎钰看着越说越离谱的母亲,起身把面前的海鲜面推到她跟前,“…先吃吧。” “唉唉,好。”温月拿着筷子,抬头望着两人破损的唇,偷偷笑着,摇了摇头。 儿子脸皮太薄了,到底才20出头的小伙,都不好意思跟自己说。 没事,妈都懂。 吃过早饭,慎钰提着塑料口袋,重新戴上了黑色口罩,拉着贺裴出门了。 “你走这么快干什么?”贺裴快了两步跟上去,望着他耳尖微红,伸手摸了下唇,偏头看着他,“昨晚不会是你初吻吧。” “闭嘴。”慎钰单手按了一串数字,接通后放在耳边,瞥了一眼旁边的人。 “运动友谊赛提前到明天,今天开始布置场地。” 慎钰捏紧了塑料袋,走到了破船处,他的生活已经被强行闯入的贺裴打乱了,必须立刻纠正。 “啧~”贺裴听到电话内容,看着他坏心眼的笑了起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啊。” “是。”慎钰打开塑料袋,剥着虾放到碗里,极轻地皱了下眉。 “慎钰。”贺裴勾着唇看着他,一副贱嗖嗖的模样在他耳边吹了口气,“你能拿我怎样。” “离我远点。”慎钰脸色更冷了,又无可奈何的偏过头,现在确实不能拿他怎样。 “喵!”小橘猫弓着腰凶狠的目光对上一旁的贺裴,声音突然夹了起来,毛也不炸了,摇着尾巴蹭了过去,“喵~” “白灼虾。”慎钰端着碗的手顿住,沉默的看着狗腿的扒着贺裴裤腿的猫仔,低声警告,“一霸。” “哈哈哈哈哈。”贺裴望着让慎钰吃瘪的小橘猫,乐得弯下了腰,伸手挠着它的下巴,“你叫一霸呀,好难听的名字,也不知道是谁取的。” “喵喵!”一霸连喵了两声,一副深表赞同的模样,整个猫身舒展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甚至露出了肚子。 “………”慎钰。 第15章 阳光透过椰树缝隙洒落在一人一猫上,贺裴含着笑,弯腰撸猫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暖光。 他温柔的目光带着一丝熟悉感,隐约与脑海中的人重叠。 “小哥哥。”恍惚间慎钰身体快于脑的伸手扣住他的手腕,紧盯着他,“你小时候去过祈缘寺?” “啊!”贺裴茫然的抬头看着他,忍着手腕传来的压迫,摇了摇头,“没有印象。” 贺裴对于小时候的记忆有些模糊,看到得到回答,立刻后退的慎钰,挑了下眉,倾身逗着他,“小哥哥是谁?” “与你无关。”慎钰眼眸微垂,看着吊儿郎当的贺裴,瞬间皱起了眉,拿出薄荷水,喷了下手,“一霸。” “喵~”小橘猫抵挡不住薄荷水,主动靠近他,慎钰伸手揽回了怀中,瞥了一眼贺裴,收紧手转身就走。 那一瞬间的熟悉感根本就是错觉,保护自己的小哥哥,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小~哥~哥~”贺裴拉长了尾音,手腕上的手铐瞬间拉直了,望着他加快了步伐,哈哈笑着跨了一步追上慎钰。 “刚刚叫的好乖,来,再叫声哥哥听。” “贺裴。”慎钰紧抿着唇,抱着小猫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贺裴笑着后退了半步,一本正经的做了个闭嘴的动作,“ok。” 贺裴伸手揉着早上被揍的脸,望着身旁挺拔的背影,也有些搞不懂自己了。 每次看到慎钰板着一张脸就忍不住想逗他,想看他生气,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或许是出于某种恶趣味吧。 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邬童清瘦的身影隐藏在不远处的树后,阴郁的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喃喃自语。 “原来慎钰也没忘记儿时的小哥哥。” 语气里带着一丝隐蔽的紧张,如同小心翼翼埋在地下的珍宝,即将要被挖出一般的不安。 椰林沙滩拉着安全线,雷子踩着拖鞋,指挥着年轻岛民插红旗,抬头就看着亲密走来的两人。 “你俩…干啥呢。”雷子看着两人大白天还铐在一起的手铐,古怪的看了一眼慎钰,“你怎么还戴起口罩了。” “感冒。” 慎钰避开雷子探索的目光,拉着贺裴沿着沙滩检查明天运动会一些安全隐患。 “那一半是什么地方。”贺裴无聊的打量起了四周,扯了下手铐,用眼神意示着慎钰另外一边云雾里的岛屿,“看起来挺神秘。” “封禁的半岛。”慎钰按紧了海边个别晃荡的安全旗,瞥了一眼张望的贺裴,冷声警告。 “半岛磁场混乱,指南针失灵,进去岛民都不一定出得去。” “好吧。”贺裴收回了目光,望着海滩上逐渐搭起的游戏场地,伸手摸着小猫头,四肢放松的伸了个懒腰。 “这种沙滩游戏在每个旅游岛屿都会有,风景单一,缺少创新…” 贺裴话说到一半,看到满头大汗的岛民投来别样的目光,愣了一下,指尖摸了下鼻子。 “不过创新有风险,对于新开的岛屿,这样做确实是最保险的。” “什么创新,岛主是咱这第一个大学生,大家跟着干肯定没错。” “是啊,现在都不用冒着危险的出海捕鱼了。” “外来人说的不能听,咱们听岛主的,大家都抓紧着干。” 岛民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反驳,看到面前的慎钰就像看到了主心骨,撸起袖子卯足了劲的搭建。 “他们挺信任你的。”贺裴收回撸猫的手笑了笑,慎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更仔细的检查着设备。 月亮悄然升上空中,海风吹起被汗水浸湿的衬衣,两人才从沙滩回到了篱笆小院。 “洗澡。”贺裴单手解着衣扣,扯着放下小猫的慎钰往卫生间冲。 他每走一步,后背浸湿的衣服都能黏在背上,粘粘糊糊的,身上像有小虫子在爬一样,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快。”贺裴扯开自己的衣领,推着他进去洗手间,抬手就打开了淋浴,催促着旁边的慎钰,“脱啊。” 凉爽的水瞬间打湿了两人的衣服,显现出了若隐若现的身材,慎钰目光撇开,侧身指尖从衣领一个一个往下解,直至脱下白色的衬衫。 慎钰身上的老头衫紧贴着紧实的肌肉,单手抓起衣摆,露了一半劲窄的腰。 “嘶。”贺裴目光不受控制的被吸引,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屏住了呼吸,一时间忘了自己要干什么了。 “刷!”慎钰冷着脸,用力拉上了两人中间的帘子,贺裴愣了一下,笑出了声,隔着帘子打趣,“你是不是比我小啊,所以不好意思。” “闭嘴。”慎钰抿着唇,用水龙头冲了下澡,拿剪刀剪开了卡在手铐处的袖子,取下门上的浴巾围在腰间,从中间缝隙朝里面,递上剪刀和浴巾,“多的。” “我这身材都多余遮…”贺裴挺了下胸,刚掀开帘子慎钰面无表情的对着门口,“阿妈。” “欸!”贺裴吓得立马缩了回去,唰的一声拉上帘子,尴尬的手忙脚乱的拿过浴巾,“伯、伯母等等。” 贺裴可没有在长辈面前暴露的癖好,围上浴巾后再三确定没有裸.露,立马调整笑容,打开帘子,“伯母。” “伯母?”贺裴朝前走了两步,探头在门口左右看了一下,走廊里面一片安静,转身挑了一下眉,“小骗子。” “贺裴。”慎钰垂下眼眸,望着手铐上的两小时倒计时,沉默的看着他,“下午你想说什么。” “你信我?” 贺裴吊儿郎当的斜靠在卫生间上,看着对方认真的目光,笑了起来,补充了没说完的话。 “从码头到幸福偏岛要40分钟,路途偏长,岛上风景偏原始,乍一看不错,没两天就会审美疲劳,岛屿整体缺乏记忆点。” “所以……”贺裴站直了身体,收起了嬉皮笑脸,指尖借着水雾在墙壁的瓷砖上画了个圈。 “我建议维持现状的基础上找出独有特点,比如把岛内的独特手工刺绣,作为锚点,让人一看到就想得起这个岛。” “锚点。”慎钰指尖轻敲着墙,顺着贺裴的思路做出提议。 “那就在他们离岛的时候送一份刺绣娃娃的钥匙扣,作为送别礼物。” “聪明。”贺裴赞同的点头,单手靠在他肩上,勾唇补充。 “钥匙扣每个人都能用上,如果有人问他在哪买的,还能顺便给岛做宣传。” “不错。”慎钰拍掉搭在肩膀的手,回望对面得瑟的人,头一次觉得贺裴也不是那种一点脑子都没有的白痴。 第16章 洗手间的水汽给空间增添了一丝暧昧,贺裴后背靠在墙上,抬头回望对面沉默的男人。 “慎钰,明天的比赛。”贺裴声音带着一丝暗哑,目光从慎钰清冷的眼眸,扫到他的高挺的鼻梁,最终定格在他紧抿的唇上,喉咙微动,“我赢了要你……” “花生,瓜子,大板鸭~”橙子的手机突然在卫生间里洪亮的唱了起来,贺裴愣了一下,哭笑不得的去衣服里掏手机。 暖黄色的灯光下回荡着大板鸭的声音。慎钰望着对面赤膊的上半身,不太自在的偏开头,拿了台子上的耳机带上。 “宝宝。”贺裴低头望着眼熟的电话号码,笑着接通,逗着小朋友,“猜猜我是谁。” “哥?”贺乐趴在儿童床上的身体猛地坐起来,看了眼门的方向,捂着手机,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你跑哪里去了,电话也打不通!” 贺乐听到对面吊儿郎当的声音,松了口气,如果橙子哥哥这里也没有贺裴的踪影他就要偷偷报警了。 “手机坏了在岛上旅游。”贺裴听到弟弟担心的声音,神情柔和了下来,“你这么晚了还不睡。” “等会邱妈送牛奶,喝了就睡。”贺乐握紧了手机,抱着床角软乎乎的布偶猫,看着墙上的日历。 “哥,“宝贝”想你了,最近粮都不吃了。” 哥哥自从和爸爸争执后已经半个月没回来了,爸爸也不准家里人提贺裴。 可是他好想哥哥啊! “宝贝也该减减了。”贺裴脑海中浮现一只小煤气罐,忍俊不禁的打趣,“只有“宝贝”想我,宝宝不想吗?” “不要叫我乳名!”贺乐小脸涨得通红,趴着把头埋进布偶猫肚子里,嘟嘟囔囔,“不想不想,你肉麻死了。” 贺裴靠着墙,神情放松的笑了起来,慎钰瞥了他一眼,耳机里的歌也不能完全盖住他对着电话亲热的,左一个宝宝,右一个宝贝的喊着。 这到底是什么混乱的关系,慎钰脸色冷了下来,想到他可能有好几个情人,厌恶的收回了目光,转身回房间,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操。”贺裴靠着墙,手腕处的手铐突然绷直,身体一个趔趄,差点跪在地上,扶着墙看着他,“谁又惹你了。” 贺裴跟着回了房间,挂了电话,看着衣柜前隔着浴巾,冷脸套着裤子的慎钰,挑了一下眉。 “慎钰,还记得明天的赌约吧。” “闭嘴。”慎钰拿出一条裤子扔给他,垂眼看着还有一个小时解锁的手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现在我要休息,不出意外,明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我喜欢你的自信。”贺裴扯开浴巾,看着对方撇开的脸,笑着套上裤子,靠近他,“输了别哭哦。” 慎钰对于用情不专的人,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伸手推开,躺到床上闭目养神。 “慎钰,赢了我会提很过分的要求。”贺裴顺势侧躺在了旁边枕头上,望着闭目养神的慎钰,笑着恐吓,“你最好做好准备。” “我不会输。”慎钰声音有些低,意识逐渐模糊,侧身面对贺裴,紧抿着唇,“不会。” “你这人。” 贺裴神情微愣,看着紧闭双眼的慎钰,卷起了身体不安的皱着眉,目光透过他身后,看向书架上那一排排代表能力的奖杯,闭上了眼睛,“还挺犟。” 那些奖杯…… 是荣誉,还是因为聪明而不得不担的责任。 清晨的风卷起了白色的窗帘,窗户微微摇晃,发出了咯吱的声音。 床中间的两人手搭在对方腰上,额头相抵,相拥而眠。 “又没回来。”橙子醒来没看到贺裴,抬手敲开了对面的门,“老大,慎哥起床了,友谊赛要开始了。” “别吵。”贺裴闭着眼睛,伸手把被子蒙过了头,慎钰皱了下眉,睁开眼睛就看到近在咫尺的男人,面无表情的推开,“贺裴。” “懂。”贺裴听到耳边慎钰冷漠的声音,出于前两次挨揍的经验,身体下意识朝旁边床滚了一圈,顶着鸡窝头看着他,比了个ok,“马上滚。” 贺裴望着慎钰拳头收紧,后退了一步,一般他这样的动作,距离自己被揍,只差一次嘴贱,赶紧溜为妙。 “嘿!”贺裴揉着头发,打开房门一胳膊轮住了橙子的脖子,笑骂着,“臭小子平时没见你起这么早啊。” “老大饶命。”橙子朝房间里的慎钰看了一眼,低声凑到贺裴耳边,“成了?” “没呢。”贺裴顺着橙子的目光瞥了一眼脸色不好的慎钰,挑了一下眉,提高音量。 “橙子,你去跟游客们说,让他们好好比,赢了奖金5000。” “好嘞。”橙子朝门口走了两步,离开前无意与慎钰对视上,冷漠的目光让人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吓得心下漏了一拍,“老大…” 橙子本能的嗅到了危险,看到老大兴致勃勃的样子,犹豫下,终究还是没把担忧说出来。 可能是错觉吧,慎钰明明看起来很漂亮,无害。 友谊运动会在太阳彻底升起之前拉开了帷幕,两拨人换上了红蓝运动服,众人打着哈欠地站在海滩上。 “欢迎大家参与幸福岛友谊运动会,我是今天的主持人三爷爷,也是上一任的岛主。” 老岛主杵着拐杖,对着身旁儒雅的中年男人,认真的介绍。 “这位是幸福岛世世辈辈供奉的神父“挑选”的继承人,只要被他赐予福籽串的人,便会安康好运。” “神曰。”儒雅男人个子约有1米75,穿着白色长袍,手里拿着福籽手串,含笑的看着大家,“祝愿大家安康。” “真的假的,哪有这么厉害。” “迷信吧,不过那福籽串看着挺好看的。” “人挺和善,他的气质好像一位儒雅先生。” 游客们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对面的岛民听到质疑有些不高兴了,拥护反驳。 “外来人,神父不是骗子,他是我们世世代代守护的神,大到出海举办活动,小到管教孩子,这些都能得到指引的。” “神父很厉害,如果能有幸得到神父的福籽串,那就太幸运了。” “今日赢的人就可以获得神父的福籽手串。”慎钰清冷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补充,本来懒散的岛民瞬间打了鸡血,眼里只剩下。 “必赢,必赢,必赢!” “要是赢了,在原有的5000基础上……”贺裴挑衅的看着慎钰,打了个响指,“再翻一倍。” “必胜,必胜,必胜!”旅客们高呼了起来,这趟旅行连吃带玩,若是还能拿钱,傻子才不干。 双方“士兵”气势汹汹,斗志完全被挑了起来。 战争一触即发! 第17章 海边的烈日卷着海风缠绕在每个人的身上,亢奋了起来。 “比赛三局两胜,第一个运动两人三足……” 老岛主拄着拐杖,手里拿着锣槌,怕说不清规则,指着红蓝两边的队长。 “红队小贺,蓝队慎钰,你俩给大伙做个示范。” “哇哦哇哦~”女孩们看到两人并排走到沙滩起始线,修长影子相交,回忆起party他们的互动,忍不住尖叫。 “啊啊啊啊啊磕的cp还有售后~” “慎钰。”贺裴抽出红色布袋,系上两人内侧的小腿,起身揽过他的肩膀,挑衅的拉近,“害羞嘛~揽着我啊。” “闭嘴。”慎钰紧抿着唇,掀翻了贺裴的手,锣声起的瞬间,反手用胳膊压着他的肩,面无表情嘲讽,“1212数数会吗?” “那你左右会吗?”贺裴挑眉反击完,伸手揽住他的肩,看着不远处的终点小红旗,“我左你右。” 奈何两人没有丝毫默契,走的乱七八糟,“砰”的一声贺裴绊倒的瞬间,慎钰瞥了眼底下都是沙子,毫不留情的躲开了。 “嘶。”贺裴差点脸着地,爬起来看着整理衣服的慎钰,一步扑上去,伸手用力揽过他,笑骂道。 “我这么大个帅哥,你躲什么,眼神不好我推荐个眼科医生给你。” “你需要看脑子。”慎钰推开他,中间空出一段距离的压制着乱动的贺裴,望着终点,面无表情,“菜就多练。” “一二一……砰!” 眼瞧着到终点了,慎钰快步踏错了腿,贺裴趁他失去平衡,放开了扶着的手,人影消失在眼前。 “慎钰。”贺裴眉眼得瑟,弯腰笑眯眯的看着他。 “菜、就多练。” “咳…他们气氛不太对吧。”女孩们窃窃私语了起来,另一个女孩一脸神秘的摇头。 “你们不懂,打是亲,骂是爱,没看见两人目光都要拉丝了。” “比一场。”贺裴笑着对坐在沙滩上的人伸出了手,慎钰拉住他的手,借力从地上站起身,回望他,“贺裴。” “拉丝”的目光在空气里蔓延着噼里啪啦的胜负欲,争斗拉开了帷幕。 “老大,赢了我要吃三块蛋糕。”橙子看着两人绑好的腿,伸手搭在贺裴肩上,开始了,讨价还价,“两块也行。” “橙子。”旁边绑好绳子的雷子,搭着慎钰,自信接话,“碰上我,那你这蛋糕怕是吃不上了。” “雷子你少小瞧我。”橙子看到不为所动的老大,最后一咬牙,“老大,一块,再少就没了!” 慎钰今天穿的是蓝色运动服,衬得整个人更白了,好像一只等待人宰来吃的小绵羊。 “橙子啊。”贺裴收回看慎钰的目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笑得一脸的忽悠,“赢了有比蛋糕更好吃的。” “贺哥加油,橙子加油。”游客们开始疯狂的大喊,“必赢必赢必赢!” “我们…”旁边的岛民们腼腆了一会儿,也没忍住,开始喊了起来,“岛主加油,雷子加油,必胜必胜必胜!” “预备。”老岛主手里拿着锣槌,咚的一声砸在锣面上,“开始!” “赢了就不用吃草了!” 橙子圆滚滚的身体嗖的一下窜了出去,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一个眼神都知道对方放什么屁,“老大。” “好。”贺裴两人默契的绕过旗子,飞快的冲刺让橙子圆滚滚的身体有些吃力,大口喘气,速度逐渐慢了下来,“老大…” “橙子。”贺裴勾着橙子肩膀,余光瞄到紧跟随后的慎钰,勾了下唇,丢下大杀器。 “赢了,今晚party烤全羊。” “烤全羊。”橙子眼睛瞬间瞪大,微迟缓的动作瞬间续上了力,屏住呼吸反拉着贺裴冲向终点线。 “谁也不准抢我的羊!” “加油!”贺裴二人把棒交给下一组,雷子他们慢了半步,交接紧跟其后,激励的看着岛民,“福籽串。” “咱们的奖励很丰富。”橙子听到雷子激励岛民,盯着抢先一步的队员,大喊,“我的烤全羊,你们的1万奖金啊!” “橙子。”雷子喘着气看着他,有些感慨,“看着胖,怎么那么能跑。” “别看他胖,高中短跑冠军。” 贺裴笑了下,长腿微微弯着,双手撑着地,瞥了一眼即将达到终点,紧咬的两队,侧头看着克制喘息的慎钰,笃定的笑着,“我要赢了。” “一局。”慎钰察觉到蓝队动作的迟缓,根据这个速度与终点计算,指尖轻点沙地,神情平静的起身,“雷子,你把岛民们集中过去。” 话音刚落,“咚”的一声,老岛主动作灵敏的敲响锣,拄着拐杖中气十足的宣布。 “第一场比赛贺裴红队胜。” “赢了,开局大吉!”红布绑着腿的游客们围绕着贺裴欢呼了起来,“贺哥必赢,贺哥必赢!” “岛主,我们没赢。”年轻的岛民们像是做错事儿一般低着头,慎钰走到人群中,望着不远处的长麻绳,声音压低。 “一局输赢并不影响,我推测……” “老大。”橙子探出头,看着不远处聚集起岛民的慎钰,“他们在那边干嘛,神神秘秘的。” “没事儿。”贺裴顺着橙子的目光瞥了一眼,盯着慎钰一语双关的勾着唇,“垂死挣扎而已。” “第二个运动,拔河比赛。” 老岛主拿出一根长麻绳放在沙滩上,绳子中间绑了根红丝带,乐呵呵的看着众人。 “拔河比赛大家都了解,并不是只能靠蛮力取胜,请双方队长发挥智慧,制定策略,一分钟后开始比赛。” “橙子你在最后把绳子缠在腰上稳住,剩下的成员在绳子中间左右错开……” 贺裴安排着常规拔河的队形,看着众人,最后还不忘补上一句“兴奋.剂”。 “赢了奖金再加五千。” “贺哥我会拼了老命的拔!” “我们也会,贺哥必赢!” 贺裴满意的点了点头,只要花点钱,就能让大家提起干劲,简单又方便。 “大家统一站在左侧,雷子和阿力你们壮在最前面……” 慎钰有条不絮的进行着排列,雷子握着绳子,看着与以往常拔河不一样的阵容,有些担心。 毕竟他们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慎钰,我壮以前都在最后的,而且也没有统一站在一边拔河的……” “我计算过的。”慎钰面对质疑,并不慌乱,平静的解释。 “壮的人站在第一排,抢先发力可以增加30%的胜率,站在左边统一发力,不会被右边的力量抵掉……” “再赢一局。”贺裴势在必得的看着慎钰,握住了麻绳。 游戏嘛,即将开始了。 第18章 “慎哥必赢,必赢,必赢!” “贺哥必胜,必胜,必胜!” 哨声响起,左右两边的女孩们尖叫着为自己的队友加油。 “一二一二。”慎钰哨声开始那一秒,拉着绳子抢先发力,盯着对面,冷静抿唇,“保持节奏。” “大家稳住,想想奖金。”贺裴身体向前的半步,带着队员们脚抵着脚,抓紧绳子,喊着口号往后拉,“五千,五千,五千!” 有钱能使鬼推磨,队员们的士气一下被点燃,玩了命的死咬着不放。 “调整节奏。”慎钰抓着绳子的手指发白,神情冷静的看着对面拼命往后倒,微微勾唇,“放。” “啊?!”贺裴身体猛的向后倒,失去平衡的瞬间,慎钰手指控制着滑动的绳子,白色手套收紧,迅速往后,“拉。” “操。”贺裴身体惯性,顺着抓住的麻绳,脚步一个踉跄,双膝滑跪在了沙子上,耳边随即响起“咚”的一声锣响,老岛主大声宣布。 “第二场比赛,慎钰蓝队胜!” “必胜必胜必胜!” 岛民们扔下绳子欢呼了起来,慎钰摘下白色手套,看着跪在面前的人,面无表情,“下一局我也会赢。” “少得意。” 贺裴膝盖有点痛,顺势坐在了沙子上,拍了下沙滩裤,看着垂眸回望自己的慎钰,勾唇挑衅。 “让你一局而已,下一局我要认真了。” 慎钰目光扫了一眼他的膝盖,正眼都不瞧他的转身走到了老岛主身旁低语,目光意示前面几个冒着冷气的冰桶。 “夏季易中暑,早上我让人熬了绿豆汤,让游客们喝了,下午再比赛。” “还是你想的周到,游客中暑不好弄。” 老岛主点了点头,杵的拐杖,望着队员们,他用手指着旁边几个大桶。 “岛主给大家备了绿豆汤,预防中暑,剩下的一场比赛放在下午,原地解散吃饭休息吧。” “老大。”橙子望着坐在沙滩上的老大,伸手想去掀他的裤脚,语气担忧,“腿没事吧。” “你老大我能有啥事儿。”贺裴抓着橙子的手,借力站起来,望着远离人群的慎钰,挑了下眉,“他干嘛去。” “睡午觉去了吧。”橙子顺着老大的目光看着慎钰的背影,“慎哥眼底都有红血丝了。” “慎钰不会浪费时间,岛上的人都靠着他吃饭。” 老岛主杵着拐杖,习以为常的回答,望着慎钰拉长的背影,声音顿了下。 “他没资格休息。” “你们就这么理所应当的把所有压力扔给他。”贺裴眉梢微皱,陈述事实中略带一点嘲讽的看着他。“慎钰也才20岁。” “他是我们这第一个考上大学的,神选定他当岛主,注定就背负着改变岛上命运的责任。” 老岛主声音有些沉,对着眼前浑身名牌衣服的贺裴,遥望着远处。 “他没得选择,也无法逃离,当好岛主引领大家过好日子,这就是慎钰的命。” “道德绑架说的那么清新脱俗。”贺裴双手插兜,略过老岛主看着被岛民围住笑的一脸假的神曰,不屑的收回目光。 “什么神的旨意,慎钰为什么接下这破烂岛,你们心里清楚。” 这些人无非就是看到慎钰聪明,怕他考上大学不回来建设,联合岛民信奉的神父,算计慎钰当这吃力不讨好的岛主。 明明是个苦差事,搞得好像还是多大的恩惠一样,又当又立的听着恶心。 “三爷爷…”雷子提着两份盒饭,听到老岛主的言论张了张嘴,沉声道,“我去给慎钰送饭。” “给我吧。”贺裴单手拿过雷子的盒饭,脑海中闪过卷着身的慎钰,眉头皱的更紧,“我给他送。” “老大等等我。”橙子麻溜的跟了上去。 “三爷爷。”雷子看到贺裴消失的背影,沉默了半响,也有些难受,“您平时说话不会那么……难听。” “慎钰是个好孩子,我们对不住他这是事实。”老岛主握紧拐杖,想起刚才愤愤不平的贺裴,笑着摇了摇头, “小贺这孩子家境富裕,心思也不坏,若是经过这一次对慎钰多些同情,他的眼界和人脉日后对小岛的发展也更有利一些。” 老岛主望着眼前的这片大海,他这一生都守护着这片破败的岛屿,如今终于有了活气儿,逐渐生出了生机,慢慢露出了笑容。 能把岛屿交给慎钰是他做过最正确的选择。 他对不住慎钰 但是…… 就算时间重来一次,他也会毫不犹豫。 因为只有慎钰,唯有慎钰,以他的能力…赋予生活在这片岛屿的岛民第二次生命。 办公室里的窗帘被吹起,慎钰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拿着钢笔在黑色笔记本上记录,专注到贺裴敲门也没发现。 “我们这的手工披风,传统手艺,布料舒适……” 慎钰介绍的话还没说完,手机里传来男人不耐烦的打断。 “幸福岛我都没听过,手工披风大师是谁?哪个设计师设计的,我们这高端品牌,不是垃圾回收站。” “你们看一眼样板,无论是花纹还是织法都很独特……”慎钰看着笔记本上好不容得到电话,捏紧了钢笔,“我只需要一个机会。” “我再说一遍,这年头不是名师设计,不是出自大师之手,能卖几个钱,我们这是高端品牌,不是收破烂。” 男人的声音更大了,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对面的傲慢。 “不要再打电话来了,左老师真是的什么人都推荐。” “操。”贺裴本来就护犊子,听到慎钰漏声的手机传来的傲慢,一下给点燃了,抽过他的手机。 “你工号多少?” “你谁啊!” “你爹。”贺裴瞥了一眼服装名字,哟呵自家人,抬头对门外的橙子招了下手,手机抛给他,“处理掉。” “你是谁招进来的。”橙子看着熟悉的电话,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工号!” “我可是董事长远房亲戚的老公的弟弟。”对面的男人语气里带着骄傲,语气不屑。 “0027我告诉你又能怎么样,jerk。” “呵。”橙子懒得跟他废话,挂完直接一通电话打到董事长那边去,“爸,分店接待骂我废物。” “谁!”对面的老父亲声音严厉了起来,橙子拿着手机就去外面告状去了。 “0027还骂我贺哥,爸你人事也上点心,分店也别什么亲戚都塞进去,这种人多败坏咱们家名声。” “橙子?”慎钰眼底微闪的望着门口软乎乎的小胖子,贺裴笑着双手撑在桌子上看着慎钰。 “京市Al董事长的独儿,林橙。” “老大,拉入京市黑名单了。”橙子拿着手机还给慎钰,欢快的给贺裴打开饭盒,递上筷子。 “以后不会出现在咱们眼前,快多吃点,下午咱们赢慎哥!” 第19章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撒在办公室的桌上,随着一次性筷子插穿饭盒,拉响了第三次比赛。 “第3场,撕名牌。”老岛主看着激情红蓝两对,声音也高昂了起来。 “每个人背后都贴有属于自己的名字,10分钟以内,两队谁先把对方的名牌撕光就获胜。” “红队!”贺裴望着对面的慎钰,举起手挥舞,游客们热烈回应,“必胜!” 随着一声锣声的响起,红蓝两边冲到了一起争夺了起来。 “来吧。”贺裴嘴角微勾,身体微弯前倾,成进攻姿态的锁定着慎钰,“我们比一场。” “你接近我的目的。”慎钰脚步沉稳,计算着两人的安全距离,紧抿着唇望着他,“是什么。” 慎钰不是没有被同性追求过,贺裴毫无掩饰靠近的行为,他不得不怀疑。 “慎钰。”贺裴脚步微动,趁慎钰不注意冲了上去把他按倒在沙子上,喉咙微动,低声笑了下,“不明显吗?” 我想睡你。 什么都能骗人,身体反应骗不了,贺裴对于自身无法抗拒的变化,有点无奈,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达成你情我愿的情人目的,他就是对慎钰的身体感兴趣。 “你…”慎钰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下意识扣住他的手,翻身压在沙滩上,目光复杂的看着坦然的贺裴,心中的疑惑得到了验证。 贺裴喜欢自己。 对一个人产生欲望在慎钰观念里是喜欢的象征,贺裴的反应符合这个条件。 “时间还剩最后10秒,目前双方打成平手,究竟哪位队长能获胜呢!” “慎钰。”贺裴没有反抗,顺势伸手揽住他的脖子,胳膊猛地往下压,手轻搭上他的后背,半拥抱的看着呆愣的他,“你要……” 倒计时的最后一秒贺裴抓住他的名牌,呲啦一声,勾唇提醒。 “输了。” “咚!”老岛主敲响了最后的钟声,对旁边的神父点了下头,慈祥的看着游客。 “红队获胜,由神父为大家分发福籽串。” “贺哥牛逼!贺哥必胜!” 游客们大声欢呼了起来,冲过来把贺裴围在中间,架着他的腿一起抛了起来。 “慎钰,以你的谨慎……”雷子走到了平静的慎钰旁边,压低声音,“为什么放水。” “林橙是AL董事长的独儿,岛中贫穷,我需要他打开市场。” 慎钰靠着椰树,看着不远处的两人,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意识到林橙对贺裴的言听计从,指尖轻点,“贺裴现在不能离开。” 他一开始确实讨厌横冲直撞闯入的贺裴,那是一种对未知打乱计划的不安。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知道了贺裴的目的,他想追求自己,属于可控的范围以内。 既然有现成的资源,他为什么要放过。 慎钰纯良的外表总是让人放松警惕,雷子望着爽朗笑着的贺裴,默默的摇了摇头。 能把穷岛发展起来的人,骨子里又能有多温良。 “今晚烤全羊party随便玩。”贺裴招呼完众人,伸手揽着橙子。 “晚上我有事儿,你带领着大家痛快的玩儿,箱子的现金你就拿着发。” “明白明白!”橙子望着慎钰,递了个眼神,一副我懂的模样,想着烤全羊,咽了口水。 “我去订烤全羊……” 贺裴安排好橙子,望着不远处的慎钰,勾着唇,吊儿郎当的跨步靠近。 “岛主。”腿有些坡的妇女用红色塑料袋装了几个钥匙扣,一瘸一拐的递给慎钰一一展示。 “我们连夜赶了几个,你看这样式好吗?” “婶婶,挺好的。”慎钰接过塑料袋,伸手扶着腿脚不便的妇女,“你腿脚不便,下回让雷子跑。” “岛主,我们不怕苦,只是以往都是绣来自家穿的,有些买披风的游客也说咱们这不是牌子的。” 妇女用手心擦着衣服,有些不安的看着塑料袋,声音低落。 “是不是我们绣的不好,以后真的能挣钱吗?家里面孩子还等着吃饭……” “婶婶,每个月我都会给你们补助的。”慎钰轻抿着唇,伸手拍了拍妇女的背,“你们就安心做,其他问题我会解决。” “这我们就放心了。”妇女得到承诺,听到每个月有补助,放松了下来,临走前拉着他。 “那些年出海捕鱼大家多少都落下了毛病,你提出了办旅游…以后我们就靠你了。” “嗯。”慎钰淡笑的点头,直到妇女一瘸一拐彻底消失,才卸下笑容,后脑靠在椰树上,卸力一般,闭上了眼睛。 贺裴缓缓从树后走出来,眉梢轻皱,岛民这种托付心态,光听着就让人喘不上气。 “慎钰,记得赌约吗?”贺裴向前跨了两步,伸手略带调戏的扬起他的下巴,威胁的笑着,“我会提很过分的要求哦。” “别碰我。”慎钰声音有些沙哑,偏开头,紧抿着唇,“说吧。” 慎钰后脑勺靠着树,眼眸低垂,长睫在眼下形成阴影,透露出一丝脆弱。 “我要你……”贺裴的兴致望着慎钰眉间的疲倦,叹了口气,低头扣住他的手腕,笑了起来,“走吧,一日逃离计划。” 贺裴没有强迫别人的喜好,特别是在这种事情上,心甘情愿才好玩。 “干什么?”慎钰皱眉想甩开他,贺裴扣得更紧了,挑了下眉,“我赢了,要你陪我一天不过分吧。” “陪你一天。”慎钰有些诧异的看着他,贺裴掏出手机看他这模样,单手扯开衣领,暧昧的靠近。 “也可以换成别的……你愿意吗?” “地点。”慎钰皱了下眉,伸手推开他,准备侧身去拿外套,“我没有太多时……” “慎钰,放轻松点。”贺裴松开扣住慎钰的手,给了他离开的权利,同时也伸出了手。 “相信我,岛上一天没有你不会倒的。” 夕阳透过椰树照射在贺裴身上,他脸上温柔而坚定的笑容,隐约和记忆中的小哥哥重叠,慎钰鬼使神差的抓住了他的手。 贺裴用力回握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的捕猎游戏正式启动。 第20章 “贺裴。”慎钰回过神来甩开了他的手,轻抿着唇,望着不远处的休息区,“我手机和钱包在外套里。” “不用。”贺裴可不给他反悔的机会,伸手揽着他肩,推向码头,“我邀请你玩,哪有让对方花钱的,费用我全包。” 慎钰坐上车时有些恍惚,分不清是因为贺裴有一刹那像记忆里的那个人,还是忍不住的向往……哪怕一刻的自由。 “嗡嗡——” 红色骚包剪刀门敞篷跑车,月光下显得格外亮眼,贺裴克制的踩着油门,有条不乱的前进着。 “我记得…”贺裴心里冒出了些计划,单手控制着方向盘,望到不远处分叉路口的指示牌,余光撇了一眼靠在副驾沉默的人,嘴角轻勾,“坐好咯。” 红色的跑车突然转弯,拐上了赛车道,瞬间如同甩开了束缚,油门用力踩到了底。 窗外的景物在飞速后退,引擎的嗡嗡声提醒着两人这不正常的速度。 “超速了。”慎钰眉梢轻皱,抓住身旁的扶手,略带命令,“停下。” 他讨厌不受控制的,失控的感受。 “没路了。”贺裴挑了下眉,松开油门,眼底兴奋的望着不远处的斜坡,调整着角度,突然出声。 “慎钰,我会飞。” 前方斜坡到一半呈“断崖”状态,根本没有路,引擎嗡嗡响起,不好的预感逐渐攀升。 “贺裴!” 慎钰阻止的同时,跑车如闪电一般冲上了小坡,腾飞了出去。 “放轻松,慎钰。”贺裴微仰着头,神情专注的打着方向盘,掌控着方向。 “一切交给我。” 风吹乱了慎钰的头发,身体的失控让他握紧了把手,耳边响起的语气自信又张扬。 慎钰循规蹈矩的生活,在这一刻被打破,抬头望着笑的肆意的贺裴,心脏不受控制的紧缩。 “咱们尽情享受吧。” 贺裴脚踩到底,车子从小坡中飞出去,跳到了另外一个大坡,冲向了更高更远的台阶。 “贺裴。”慎钰紧抿着唇,身体腾飞到星空下,眼前的视野宽阔,仿佛冲破了牢笼一般。 压抑的,克制的,所有责任,在这一刻不用去想了,脱离了岛,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沉静的心在这一刻才隐隐有些兴奋,那是一种冲破规则的兴奋。 两人悬空的身体在落地的同时被安全带拉回了原位,车子一个漂移,平稳停住。 “怎么样?”贺裴微扬下巴侧头看着慎钰。 “帅吧!” “无聊。”慎钰眼底微闪,偏开头望着窗外,面无表情的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慎钰。”贺裴看着他克制的轻.喘,“叭嗒,”一声,解开安全带,侧身靠近他,“你的……” “贺裴。”慎钰望着突然靠近的人,声音有些警告。贺裴望着眼前耳朵越来越红的人,噗嗤一声,忍笑按下了卡扣,“你的安全带松了。” 好纯情的小绵羊,撩一撩就脸红。 “别玩了。”慎钰紧抿着唇,单手推开他,神情平静道,“吊桥效应对我没用。” 先不提小哥哥,贺裴这种玩弄情感的品性与他选择伴侣的品性完全相反。 慎钰喜欢可控的,忠诚的,贺裴显然不属于这一类。 “你是不是不行。”贺裴顺着他的力度倒回了皮椅,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吊儿郎当的笑了起来,“换别人这会儿都上钩了。” 贺裴突然飙车,打的就是吊桥效应,紧张刺激下靠近猎物很容易让慎钰误以为是心动。 然后顺理成章,荒郊野岭…… 可惜对方没上钩。 “有病去看。”慎钰声音冷淡,身体向后靠,长腿自然的交.叠,余光望着俊美的贺裴,平静的眼底极快的闪过一丝墨色。 贺裴有花的资本,顶着张扬的红发,桃花眼泛着情……撩而自知,像他这种四处留情的人容易激起伴侣的掌控欲—— 慎钰收回目光,这种人不适合自己,会激发压抑心底的恶劣。 “我好的很。”贺裴挺了挺胸,瞄了眼一脸平静的慎钰,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心里泛起了嘀咕。 不应该啊,魅力减了? 红色跑车的嗡嗡声再次启动,终于赶在10点关闭前到达了祈缘寺山脚下的售票处。 “山上的日落好美呀,我还想打视频的就是信号太差了。” “听说日出更美,素面也很好吃,就是婆婆有点凶……”两个女孩杵着登山棍,眉飞色舞的讨论了起来。 “你好,白天定了两张缆车。”贺裴听了两个小姑娘的对话,单手靠在慎钰肩上,摸了下肚子。 “咱俩先去整碗素面。” “贺裴。”慎钰掀开了他的手,似是嫌弃的往旁边跨了一步,目光盯着祈福寺,抿唇低语,“小哥哥。” “贺…”靠着栏杆的工作人员看清楚脸,不敢置信的拿出手机比对了一下,立马扬起热情的笑,弯腰打开vip通道。 “贺先生,山上路杂,需要我为您带路吗?” 工作人员戴着白手套打开了门,目光热切,脸上满是对带路的渴望。 “不用了。”贺裴摆了下手,自然的拉着一米远的慎钰踏上了缆车。工作人员失望地带上了门,暗自拿出手机对着缆车拍了一张,转身发社交平台。 “最新消息,我遇到了贺少和他的新男友来祈缘寺约会!” “哇哇哇,两个人好帅呀!” “我要转发,我要转发,老公!” 缆车逐渐升高,慎钰儿时的记忆也逐渐闪过。 别哭了,我给你吃糖。 我可是超人,一点都不痛。 人死了会变成星星,你爸爸就是天上最亮的那一颗。 “为什么来这里。” 慎钰眼眸低垂,侧头望着身旁双手插兜的贺裴,只见他耸了下肩,理所当然道,“想吃素面啊。” 贺裴余光瞄到慎钰放松的神情,笑了下,抬头望着天上的星空。 缆车里除了偶尔缆绳发出的摩擦声,两人并排而站,谁也没再说话,直到缆车发出到站提醒—— “谢谢。”慎钰轻抿着唇,说完就快步跨出了缆车门,贺裴愣了一下,跨出门后看到耳尖微红的慎钰,笑着搭在他肩上,“那以身相许吧。” 第21章 “贺裴。”慎钰抬脚踹了他一脚,贺裴敏捷的往旁边跳开,哈哈笑了起来,“害羞咯。” 山间路灯照着指示牌,向前走500米左拐面馆,营业到10点30…… “走走走。”贺裴收起了嬉笑,快一步向前,拉着慎钰往面馆走,“先去吃饭。” 素面馆的红木招牌字体有些掉色,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推木门。 “老人家,等一下。”贺裴跑上去一把抓住木门,看着老人家露出了个讨喜的笑。 “我多出些钱,可以再煮两碗面吗?” “煮不了。”老人家眉毛皱皱了起来,不理他,继续搬着木门,贺裴瞥了一眼房内厨房还烧着水,脚抵着门双手合十。 “奶奶,我们俩晚饭都没吃,听说您素面一绝,专门赶来的。” “哼。”老人家瞥了他一眼,微微扬起头,“我这素面全京市都找不出第二家。” “奶奶就两碗面……”贺裴眼睛微亮,话说到一半,老人家直接打断,“不行,规矩就是10:30后不接。” “山脚的金婆婆说她那素面比您地道。” 慎钰不急不慢的走向前,轻拉了一下贺裴,缓缓道,“我们又听说您这自诩第一……” “你等等,什么叫自诩第一,我家就比金婆子家地道!” 银婆婆一听就不乐意了,比了20多年,还能让人比下去不成,打开房门指着两人。 “两小子进去,她家能跟我比。” “好嘞!”贺裴抓着慎钰进门,对他挤眉弄眼,压低声音,“你这激将法可以啊。” “放手。”慎钰拍开他的手,坐到了桌子的另外一边,贺裴倒是不介意的笑了下,裤兜里拿出手机,挑了下眉,“还真没信号。” 时钟走了半刻,老婆婆撒上了香菜。 “红头发那小子。”银婆婆站在面锅旁,对着大厅里的贺裴招手。 “你过来把面端走,旁边有调料区,别浪费。” “来嘞。”贺裴收起手机,麻溜的起身跑过去端面,顺道在调料区拿了瓶辣酱,回到位置。 “慎钰这香菜配着面好香,你要辣椒吗。” “不用。”慎钰抽出筷子用纸巾擦了下,递给他,接过碗,“谢谢。” “客气啥,我是你贺哥啊。” 贺裴舀了两大勺辣酱,还不忘占口头便宜,慎钰懒得理他,拿着筷子慢慢的把香菜挑到勺子里。 “你不吃香菜啊。”贺裴用筷子合面,看到慎钰挑香菜,放下筷子。 “我给你重新叫一碗,挑出来汤里也有香菜味的。” “不用换。”慎钰夹香菜的筷子顿了下,抿了抿唇,“面汤有香菜味鲜。” “懂了。”贺裴坐回了位置,了然的点了点头,“喜欢香菜味儿,不爱吃香菜。” 慎钰没接话,低头把面上的香菜都挑完了,面无表情的盯着勺子里的香菜,举起来准备一起放到嘴里。 “给我吧。”贺裴抬头看到慎钰对着香菜抿唇,伸手抓住了他拿勺子的手腕,拉到自己嘴边低头咬了一口,扬起了笑,“这样就不浪费了。” “你…”慎钰眼底有一丝诧异,手腕抽了回来,有些不自然的放下勺子,偏开头,“多管闲事。” “好好好,快吃吧。”贺裴瞥了一眼神色不自然的慎钰,忍着笑调戏,“还是…要我喂你啊。” “贺裴!” “哈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 一碗热乎乎的汤面下肚,贺裴都觉得活了过来,起身唤着等待的老人家,“奶奶,两碗多少钱?” “两碗50。”银婆婆打了个哈欠,关掉了电视,贺裴摸了一把裤兜,有点尴尬的转头问慎钰。 “我现金都在橙子那里,你那有没有50。” “……我钱和手机都在岛上的外套里。”慎钰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贺裴摸了一把鼻子, “咳,想起来了。” “奶奶…”贺裴看着周围的破旧,试探的拿出了一张卡询问,“可以刷卡吗?” “你觉得呢! 我开了大半辈子,没听说过两碗面还要刷卡的。” 银婆婆都没见过他手上拿的那种黑色的卡,看贺裴的神情已经有些变了,伸手拿起了旁边的扫帚。 “小伙子,你俩不会看我一个老太婆,不想付钱,搁我这吃霸王餐吧。” “奶奶,我有钱。”贺裴哭笑不得的看着老人家一脸的狐疑,自曝身份,“京和大酒店就是我家的。” “你的意思是三大巨头之首,是你爸?” 银婆婆眼神微眯,看到对方点头,举起了手中的扫把打下去,气笑了。 “50块钱都没有,还巨头是你爸,搁我这吹牛逼呢!” “哎哟,奶奶真的,哎哟!”贺裴打的上窜下跳,余光瞄到慎钰,嗖的一下躲过去,企图解释,“奶奶,他是幸福岛主。” “岛主?”银婆婆打上了火气,看着两骗子,拿着扫把一起打,讽刺的看着慎钰。 “还把你忘了,凑不出50块钱的岛主!” “……”慎钰闷哼了一声,贺裴看着傻不拉叽站着的人,伸手拉着他的手腕,“跑啊!” 贺裴想着今天先跑,少挨点打,明天去山下换零钱多给银婆婆一些当补偿。 “敢跑,二娃有人吃霸王餐!”银婆婆朝门口一喊,一位身高起码1米9的彪形大汉堵在那门口,凶神恶煞,“谁吃霸王餐!” “误,误会!”贺裴赶忙拉着慎钰往旁边桌子后躲,喘着粗气,“奶奶你相信我,没想吃霸王餐。” “给钱!”银婆婆才不管,伸手就要钱,看到对面两小伙面露难色,冷哼了声,指着不远的厨房。 “行了,你俩刷盘子抵债,什么时候刷完,什么时候滚蛋。” “刷碗啊。”贺裴摸了下鼻子,侧身望着慎钰走向厨房,认命的跟上去,“好吧。” “跟我斗。”银婆婆满意地看着厨房两人带上围裙,朝着门口的二娃子吩咐。 “你在门口守着,刷完了小房间扔给他两住,明日一早撵出去。” 两小伙子长的人模人样的,50块钱都没有,还京和是我家…朋友是岛主呢。 可劲吹牛逼吧! 第22章 水龙头的流水声在寂静的厨房显得格外清晰,贺裴双手撑着水槽,偏头在旁边看着身边人的动作。 “我做什么?” “放水。” 慎钰挽起袖子,拿过水槽旁边的洗洁精,贺裴点了下头,倾身拧开吱吱响的水龙头。 “滋——”老旧的水龙头承受不住水压,哗啦啦的飙了出来。 “我去。”贺裴下意识伸手去捂,强烈的水流通过他指缝往慎钰身上招呼。 “贺裴!”慎钰偏开头,下意识伸胳膊挡住脸,贺裴松开了按压的手,看着格外狼狈的人,双肩抖动,忍着笑。 “我不是故意的。” 慎钰的头发滴着水,单手扯了下湿透的白色衬衫,望着对面幸灾乐祸的模样。 跨一步走到流水的龙头前,面无表情的脸,突然勾起了一抹笑 “慎钰,等……”贺裴顿感不妙,向后退了一步,还没来得及跑,凉爽的山泉水冲击了他引以为傲的头发,顿时也不跑了,笑骂着冲上去抢水龙头。 “艹,让你知道谁是哥。” “贺裴。”慎钰面无表情的膝盖抵着扑上来的人,翻身压在水槽里,手准确的控制住水的方向滋向他,冷声嘲讽,“弟弟。” “叫哥。”贺裴呸了一声,顺手扬起胳膊肘,朝身后用力一拐,趁对方吃痛,手心覆盖他的手,用力上压,滋向慎钰,扬了扬下巴,“乖啊。” 慎钰甩开了他的手,低头看着湿漉漉的衣服滴着水,抓起衣摆用力拧着,无意抬头。 四目相对。 贺裴挑衅的神情微愣,嘴巴有些干,喉结因为吞咽而滑动… “慎钰。”他极轻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周围的气氛变得焦灼了起来。 慎钰眼底微闪,想到了什么,指尖把额前的碎发,撩到了脑后显露出精致的脸,上前踏了半步。 “贺裴,赠送给游客的钥匙扣做好样板了,可是……”慎钰单手撑在贺裴旁边,弯下靠近,目光低垂,“光是这样还不够。” “若是想要提高知名度,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与品牌捆绑,我猜……” 贺裴双臂撑在水槽台上,抬头望着难得靠近的人,喉结滑动,“你想让我搭线帮你与林家合作。” “不可以吗?”慎钰身体逐渐下压,随着两人靠近,呼吸逐渐纠缠,贺裴心跳加速,美色晃了脑,低声道,“我帮你。” “谢谢。”慎钰停住了靠近,看着恍惚的他,眼底极轻地闪过了一丝笑意,倾身拧上了贺裴身后的水阀,慢条斯理的后退,“洗碗了。” “???”贺裴偏头看着关上的水,又看着一脸坦然的慎钰,挑了下眉,“奸商”啊。” “给你分红。”慎钰知道对方不差这点钱,但是该给的规矩要给,按市场提成多比了个数,“不白帮。” “哟,大方啊,但我最不缺钱哎。”贺裴笑了一下,后腰靠在水槽上,拿出手机编辑了短信,侧头把短信举到他面前。 “这样吧,明天全听我的,我就给林伯伯写推荐信如何。” “贺裴。”慎钰嘴唇轻抿,望着他贱嗖嗖的笑,沉默的点了下头,“嗯。” 桌面上随着碗的减少,时钟渐渐转向了凌晨2点,直到最后一个碗架到了架子上。 “白水还是茶。”贺裴摸了下鼻尖,倒了两杯,问着洗碗的主力军,慎钰轻甩了下手,伸手接过左边的,“白水。” 贺裴看着对方修长的手指,握着杯子,这么漂亮的手,用来洗碗有点可惜了。 “好了啊。”二娃睡了一觉,进房间巡查,看着两人已经洗完了,随着指着旁边的小屋。 “婆婆说你俩洗完在那屋将就睡一晚,明天赶紧走。” “二娃借我们两件衣服,洗碗弄湿了。”贺裴扯了一下半干不湿的衣服,有些不舒服,走上前笑看着他,“可以吗?” “好、好吧。”1米9的男孩子听到他这么亲切的叫,愣头愣脑的望着好看的人,“小房间里有我以前的衣服,洗干净的你们穿吧。” “谢谢二娃。”贺裴抓着下摆,直接脱下了衣服,半搭在肩上,望着先一步进房间的慎钰,追了上去,“等等我。” 贺裴推开门,望着背身正好套上白t的慎钰,下身是运动裤,青春白净的模样很具有迷惑性。 “贺裴。”慎钰顺手在柜子里拿来另一套白t扔给赤裸着上半身的贺裴,撇开了目光,“穿上。” 房间就一张床,慎钰躺上去后瞥了一眼余光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向里靠了点。 “慎钰。”贺裴换完衣服,看到空出来的一块地方,笑着关了灯,躺在了他身边,侧头看着他提议。 “我人脉广,你曾祈缘寺遇到的小哥哥,说不定我能帮你找到。” “小哥哥……”慎钰声音放轻了些,望着眼前的天花板,记忆仿佛被拉回了11年前。 祈缘寺后山,几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团团围住中间的漂亮小男孩推搡着他。 “长得一点都不像男孩子,比我表妹还好看。” 男孩子用力把小男孩推搡在地上,招呼着几个男生按着他,哈哈笑了起来,“我们看看是男生还是女生。” “我是男生!”漂亮的小男孩扯着裤子,踢着围上来的人,声音紧张的对着躲在树后不动的人大声嘱咐。 “邬童,快去喊大人来。” “你还有同伙?”十二三岁的男孩子们慌张的看起了周围,漂亮小男孩死死抓着裤子,吓得脸色苍白的盯着他们的校服标识,咬牙威胁。 “我知道你们是一中的,你们这种行为是霸凌,我会报警抓你们。” “老大算了,我们赶紧走吧。”其中一个年纪小一点的男孩子有些紧张,为首的男生瞥了一眼周围,冷笑了声。 “他骗你们的,周围哪有人,再说我爸是谁,他这种穷乡僻壤来的小孩,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家庭带给了为首的男孩子底气,拿出手机,指着地上的漂亮小男孩。 “给我扒了他!” 为首小男孩站起身,把手机对准挣扎的人,打开了录像,看着不敢动的人有些嫌弃。 “出了事又不要你们担,怕个屁啊!” “我们都听老大的。”男孩们听到有人承担,逐渐露出了本性,按着恶劣的笑,“看看你有没有小jj,再动我揍你。” “放开我!”漂亮的小男孩一直隐忍的情绪在这刻终于爆发了,扯着裤子,哽咽的哭喊,“妈妈,妈妈放开我,放开我!” 第23章 “别动,你别动!” 男孩们看手下的人挣扎的厉害,一时有些无法下手。 “踹他啊。”为首的男孩不满的走上前,抬脚对着漂亮男孩的脚踝,用力碾下,“这、样、做!” “啊—唔。” 慎钰痛苦的哽咽被旁边的男生一手捂住嘴,这回扒的时候,阻力没那么大了,为首男孩放大了视频,准备记录这精彩的瞬间。 邬童看着这一幕,身体紧贴着树,吓得完全不敢动,害怕的浑身发抖。 “唔——”慎钰咬着唇,望着没有动静的邬童,闭上了眼睛,蜷缩起了身体,手指死死陷进了泥沙里。 我信奉的神明 请你救救我吧。 周围的空气像潮水一般,封住了他的口鼻,窒息感绞杀着跳动的心脏,绝望在吞噬着小小的他。 “变态啊,扒女孩裤子。” 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戴着半张面具的超人小男孩,冲到了人群里,推开了扒裤子的人,握着棍子保护姿态的张开手。 “这人我罩了!” 邬童躲在树后,发抖的身体,听到了霸气的话,目光投过去,一个比他高半个头的小哥哥,坚定的站在慎钰面前。 神明吗? 慎钰睁开了紧闭的双眼,望着护在身前的面具小男孩,夕阳照在他身上,浑身都散发着暖光,温柔又美好。 “你谁啊。”为首的男孩子望着穿着普通的小男孩,眼里闪过一丝不屑,“赶紧滚,等会儿连你一起揍。” “以大欺小你羞不羞。”戴着面具的小男孩仰了仰头,拿棍子指着对方,“保护弱小老师没教你吗?” 九岁的面具小男孩,能吃能跳,长得比普通孩子要略高一些,拿着棍子还挺唬人。 “……”为首的男孩子,看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超人男孩,手机对准他,“揍他。” “BillBillBill。”面具小男孩左右挥着手上的棍子,乱挥的打着靠近的人,“邪恶是战胜不了超人的!” “你们蠢死了。”为首的男孩举着手机,眼神意示着躲闪的跟班,冷笑道,“扔石头砸啊!” “一起砸他。”半大的孩子们被提点,捡了地上的小石头,小男孩跨了一步把“小女孩”挡在身后时,额角被小石头砸了一下。 “别怕。”小男孩袖子随便擦了下额角的血,他迅速把外套脱了,罩在慎钰头上。 “我会保护你的。” 好美好的人,邬童目光紧紧的盯着小哥哥,看着被保护的慎钰,羡慕在心里增生。 “哥哥,你流血了。”慎钰抿着唇,按在泥沙里的手用力抓了一把,紧紧的靠着比自己高半个头,替自己挡石头的小哥哥,轻声推着他。 “我腿受伤跑不了,等会我扔泥沙糊他们的眼,你趁乱快跑吧。” “别担心。”超人小男孩,安抚的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伸手牵住他。 “你都叫我哥哥了,我怎么能丢下你。” 小手被紧紧的牵住,慎钰眼睛红了,目光紧盯着笑的温柔的小哥哥,用力回握他。 这一刻, 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神明。 “妹妹,倒数321…”小哥哥用手挡着头,以防再次被石头打,望着下山的路,低声道。 “我们一起把泥沙扔在他们眼睛里,我背着你往山下跑,人多就安全了。” “好。”慎钰握紧了手里的泥沙,耳边小哥哥倒数最后一秒,“撒!” 两人疯狂朝周围撒泥沙,十二三岁的小男孩挨的又近,泥沙瞬间进了眼睛,痛苦地蹲在地上揉。 “妹妹走。”小哥哥立马蹲在慎钰面前,起身颠了一下,双手抓着衣服两边,迅速往山下方向跑。 不远处躲在树后的邬童,目光紧盯着超人小哥哥,趁着混乱跟了上去。 “等一下。”两人跑了几分钟,眼看着前方有一个人影,小哥哥大声求助,“救命!” 那个人影顿了一下,瞬间加快了步伐,一副生怕惹上麻烦的样子。 “哥哥。”慎钰望着跑了的人,撇着树上挂有禁火标志,头靠在他耳边,小声提醒。 “举报火灾会有钱,喊着火比救命管用。” “你好聪明。”超人小哥哥大口喘气,瞥了眼身后逐渐跟上来的人,心里紧张了起来,忍着发抖的脚,一步一步挪着朝山下大声呼喊。 “着火了,后山着火了。” “站住!”为首的男生,手搓着微红的眼睛,拳头捏的死紧,“抓到揍死你们。” “火灾举报有钱。”前方跑了的男人,听清楚了呼喊,眼睛一亮,立马停下了脚步,转身去接应。 “你们说哪里着火了?” “叔叔,那个人不让我们说,说了要被打。” 慎钰指着不远处的男生,三言两语把矛盾引到了对面身上。 “你谁家的孩子,这么任性的。”男人看着眼前的两个小男孩眼底的恐惧,一想到奖金,便管起了闲事,瞅着对面的小孩,“你哪个学校的?” “哥哥。”慎钰歪着头在超人小哥哥耳边小声提醒,“咱们快走。” “嗯嗯。”小哥哥掂了下身上的人,趁着男人不注意,猫着身子玩儿命的往山下跑,喘着气儿,“再走一步,再走一步就到了。” 一步一步的挪到了半山腰,路灯也一盏盏亮了起来。 周围的游客逐渐多了起来,两人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妹妹,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爸爸妈妈呢?” “妈妈来祈缘寺给去世的爸爸祈福,我和同伴与大人走散了,去广播站的途中,遇到了这群男生…我引开人,让同伴先跑了。” 慎钰提到爸爸去世,声音有些低落,脑袋靠在他小小的肩膀上,抿紧了唇。 “妹妹,人死了会变成天上最亮的星星哦。” 小哥哥走到了空旷的台阶上,望着天边逐渐出现的星星,温柔又笃定。 “你的爸爸没有消失,他只是变成了星星,一直都在天上陪着你的。” “变成星星,永远陪着我。”慎钰喃喃自语,顺着小哥哥的视线看着天上最亮的星星,良久,释怀的笑了。 “谢谢小哥哥,你家是住附近吗?” “算是吧,听说这里香火很旺,妈妈带我来祈愿拿市奖。” 小哥哥晃了下发晕的头,说起学业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妈妈不准我看动画片,不准我交朋友,说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以后爸爸才会爱我。” “我当你的朋友”,慎钰抿了抿唇,认真的补充道,“我来爱你,咱们一直在一起。” “朋友不会一直在一起的,听说结婚才可以的。” 小哥哥纠正着背上的人,慎钰偏头思考了半响,双手揽过他的脖子,微微收紧。 “那长大了我们结婚。” “不行,你是妹妹。”小哥哥摇了摇头,慎钰眉梢微皱,头靠在他的肩上,声音低落,“你不想跟我当好朋友吗?” “妹妹很好看,我想和你当好朋友。”小哥哥犹豫的点头,慎钰嘴角轻轻勾起,轻声引导。 “我们结婚就可以一辈子当好朋友了,以后玩具都给你,遥控器也给你,我当怪兽给你打。” “真的吗!”小哥哥眼睛亮了起来,声音上扬,开心的不得了,“那我跟你结婚。” “小哥哥,一言为定!” “你跑去哪里了,额头怎么回事。”白裙子的女人的出现打断了两人的温馨,小哥哥小心的把他放了下来,低着头挨训,“对不起妈妈。” “一天天不让人省心,快点走,因为你的任性,我们都要迟到了!” 白裙子女人上手扯着孩子就要走,慎钰一下急了,伸手拉着他,眼睛都红了,“小哥哥。” “妈妈等一下。”小哥哥挣脱了妈妈的手,跑过去轻轻抱着他,拍了拍慎钰的背,低头从裤兜里掏出了糖果塞到了他手里。 “别哭了,这段时间我们都会在寺庙,你有时间就来找我,我等你。” “嗯!”慎钰拉着衣服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放开,注视着笑容灿烂的他,抿唇道,“我会找你的。” “小哥哥。”邬童看着人要走了,踏出去的脚看到鞋子上的洞又缩了回来,不甘心的盯着远去的人,才从角落走了出来,伸手扶着慎钰。 “慎哥,对不起,我刚才太害怕了才没敢动。” 如果当时慎钰没让自己先跑,小哥哥保护的人就是自己了。 凭什么好事都是慎钰的,一出生就有爱他的爸爸妈妈,遇到危险又有小哥哥保护,自己什么都没有…… 真的很不公平啊! 三天后慎钰缠着母亲再次来到了祈缘寺,主持说没有这对母子。 如果不是后山还有他挣扎时留下的痕迹,慎钰会觉得这一切都只是幻觉而已。 明明答应要等自己的,为什么爽约不见了…… 第24章 “慎钰。”贺裴等了好一会儿,没听到旁边有动静,侧头看着他的方向。 “你的小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很美好。”慎钰从记忆中抽离,想到保护自己的小哥哥,声音都柔和了,低垂着眼眸,语气跟着低了下去。 “本来约定在祈缘寺见面……等我来找他时就不见了。” “哦。”贺裴听完黑暗中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你被抛弃了吗。” “……” 慎钰面无表情的抬起腿往贺裴那边踹了一脚,转身背对着他,脸对着墙沉默。 “好好好。”贺裴躲了下,望着自闭的人,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背,“我下回委婉一点。” “闭嘴。”慎钰用力拍开他的手,闭上眼睛不理他了,贺裴笑了下,收回了手,平躺的看着天花板。 “你的小哥哥如果知道你现在成为了岛主,一个人撑起一个岛,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为我骄傲。”慎钰轻抿着唇,心里微微一动,身体跟着躺平,一起望着天花板,“谢谢——推荐信的事。” “不客气,弟弟。”贺裴一本正经的口吻,占着口头便宜,慎钰眉梢微皱,“你几月的生日?” “2.14。”贺裴侧头看着沉默的他,哈哈笑了起来,“你真比我小啊。” “睡觉。”慎钰侧过了身,一副拒绝回答的态度,贺裴看他这样来劲了,笑眯眯的伸手戳他背,“弟弟,你几月的?” “贺裴。”慎钰后背被戳的不耐烦了,皱着眉冷冷的哼了一声,“10.25。” “天蝎座啊。”贺裴尾音拉长,望着对面,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天蝎和双鱼很配哦。” “嗯?”慎钰声音有些疑惑,贺裴缓缓闭上眼睛,嘴角轻微勾起。 “笨,2.14双鱼座。” 黑暗中纯情的慎钰耳尖有些发热,看了一眼贺裴平缓的呼吸,轻抿着唇,闭上了眼睛。 他只喜欢小哥哥,贺裴这种随口撩人,情人漫天飞的,理智上来说。 爱上得倒八辈子霉。 清晨第一缕阳光投射到床边抵足而眠的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暖光。 “起床了。”老人家顺着门缝推开看到还在睡的两人,看着跟自己孙子差不多大的年纪,摇了摇头,轻轻带上了门。 “算了,就当洗碗抵住宿了。” 极轻的关门声在安静的房间显得清晰。 慎钰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近在咫尺的贺裴,暖阳照在他身上和儿时的记忆有一瞬间的恍惚。 “小哥哥。” 慎钰轻抿着唇,修长的手指缓缓的靠近他的额头,就在快要触碰到时,贺裴睁开眼睛,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轻勾着唇,“你干嘛。” “啪!”慎钰抬手在他额头拍了一巴掌,面无表情的收回手,起身下床,“有蚊子。” 看着吊儿郎当的人,那份熟悉感荡然无存,一切都只是环境带来的错觉。 “嘶。”贺裴揉着额头,抬头望着逆着阳光的慎钰,身材更显的肩宽窄腰,看得眯起了眼睛。 “找不到小哥哥咱俩搭伙解决一下呗。” 贺裴双手撑着床,抬头望着他,伸长的双腿,故意展示着自身匀称的身材,试探着对方的态度。 “不需要。”慎钰冷硬的拒绝了,瞥了一眼贺裴,眉头轻皱了起来,拧着门把手,淡淡道,“你还是留着精力应付宝宝,宝贝吧。” “宝宝,宝贝?”贺裴挑了下眉,撑着床跳下,大步跨向前,走到慎钰面前,单脚踢上了门,后背靠在门上,笑着的看着他。 “他们”怎么能跟你比呢。” “贺裴。”慎钰语气平静,目光看着吊儿郎当挑衅的人,上手扯开,“玩弄情感会遭报应的。” “我可没兴趣玩弄感情。”贺裴笑了一下,插着兜慢悠悠的跟上慎钰,“各取所需罢了。” 慎钰皱了下眉,不太理解各取所需的含义,也不想理解,默默的加快了脚步,走向面店大厅。 “红头发那小子。”开放厨房里的老人家拿着漏网,望着吊儿郎当的贺裴,指着翻在桌子上的板凳,“你把板凳翻下来。” 老人家瞥了一眼慎钰,没说话,这孩子漂亮是漂亮,就是心思太重了,不好招惹,还是红头发那小子看起来单纯点。 “好嘞。”贺裴上前一步,胳膊搭在慎钰脖子上,往桌子旁边拖,“你少偷懒,奶奶叫我们翻凳子。” “嗯。”慎钰抿着唇,抬脚踹开他,贺裴跳开后,乐呵的去搬凳子,还不忘对这厨房方向,声音上扬。 “奶奶,我们好想吃大碗素面啊。” “听到了,听到了。”老人家没好气的翻了他一个白眼,抬手就抓了两大把面,“两小子赶紧搬,等会面糊了。” “奶奶。”贺裴搬着凳子对着嘴硬心软的老人家,笑眯眯的承诺,“明天我让管家送洗碗机过来。” “50块钱都拿不出来人还能有管家?”老人家白眼都快翻上天了,捞完面,摆了摆手。 “可别了,再来个人还得赔碗面。” “奶奶,我说真的。”贺裴哭笑不得的走到了厨房台子面前端面,老人家看着哼了一声。 “行,你要真送过来,我那招牌都以你命名。” 贺裴看着奶奶一脸的不信,笑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端着两碗面来到了慎钰旁边。 “慎钰,等会我们四处转转吧。”贺裴用筷子把面上的香菜一个个夹到了自己碗里,推到了慎钰面前,“没准能碰到你想见的人。” 这么多年了,能见到才有鬼了,等他死了这条心,跟自己打火儿解决才是正道。 “嗯。”慎钰接过碗顺便把旁边的辣椒酱推到了他面前,“去后山看看。” 两人刚吃完面,二娃突然冲了进来,神色紧张的对着紧跟着的黑衣人,伸手阻拦,“奶奶!” “你们要干什么?” 老人家看着来者不善靠近的人,慎钰站起身挡在了老人家面前,皱眉的看着对方。 “是。”黑衣人们按了下的耳机,为首的老李多看了眼慎钰,收回目光锁定了贺裴,快步走过去取下眼镜,弯腰邀请。 “少爷,贺董请您回家。” “老李,借点钱就跟你走。” 贺裴笑着从座位上站起来,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从他钱包抽了几百,走到了老人家面前,塞给她。 “奶奶,面钱。” “不,不用那么多。”老人家诧异的看着那些黑衣人叫红毛小子少爷,紧张的望着他,“孩子,你真是……” “奶奶。”贺裴握着老人家的手,借着侧身的功夫冲着旁边的慎钰使了个眼色,笑着说道,“洗碗机明天送来。” “走吧。”贺裴双手插兜,七八个人就围了上来,生怕他跑了的模样。慎钰看着被团团围住的人,余光瞄到脚下的长条板凳,突然出声道,“贺裴,你东西在我这。” “宝贝,你不说我都忘了。”贺裴神情轻松的抬脚准备走过去,为首的黑衣人,伸手拦着他,“少爷,我帮你拿。” “老李。”贺裴目光故意暧昧的望着慎钰,一脸玩味的看着他,“我宝贝的爱意,你要帮我拿?” “……”老李戴上了眼镜,让到了一旁,贺裴快步走过去,伸出双手揽过对方的脖子,胳膊用力拥在一起,撅着嘴,“宝贝,来一个法式长吻。” 贺裴挽着他的脖子,假装要亲,余光瞄着老李的反应,观察着趁手的武器。 慎钰轻抿着唇,手举起来到底没有推开,微侧头看到为首的黑衣人侧过了身。 好机会! “贺裴。”慎钰转头的瞬间,嘴边极轻地擦过一丝温温软软的东西。 顿时两个人都愣住了。 “慎钰。” 贺裴反应迅速,撇了眼脚下的凳子,互相对视了一眼,慎钰回过神来点了下头,“嗯” 两人同时踩翘了凳子一脚,横着凳子把冲上来的人推后了几步,迅速默契的往外面跑。 “右边。”一出门就遇到了分岔路口,慎钰伸手拉住贺裴,往后山跑,“那边草丛多,容易躲。” “少爷!”黑衣人冲出门隐约看到贺裴的背影,按着耳机一边追一边报告,“贺董,少爷在山上跑了。” 后山树木丛生,个别没有修剪过的野草有半米深,慎钰看到不远处靠着石头的半米草丛,拉着贺裴钻了进去。 石头约一米高,藏两个人实在有些挤,慎钰看着露了半个胳膊的人,皱着眉单手把贺裴拉进怀里,紧挨着勉强覆盖住。 “人呢!”为首的老李看着眼前的分叉口,皱着眉指着旁边的两个人,“分开找,这山翻了也得把人找出来。” “别动。”慎钰伸手把怀里面想抬头的贺裴按下去,偏头观察着外面的情况,这一看他的目光顿住了,喃喃,“小哥哥?” 不远处的小路上,白色的鸭舌帽遮住了男人的半张脸,侧夹着手机,含笑的举着手上的护身符,与电话里的人说着什么。 周围的风太大了,什么也听不清,慎钰紧紧的盯着他没被鸭舌帽遮住的下半张脸,恰似沾染了暖色的晨光。 好像,他下半张脸和记忆里带着半张超人面具的小哥哥好像,笑起来也像,慎钰下意识想起身。 “找到人了吗?” 黑衣人的返回,慎钰动作顿住,瞥了眼怀里极力躲避的贺裴,犹豫了下,躲回了石头后面,抿唇等待着黑衣人离开。 “李叔。”戴鸭舌帽的男人挂了手机,看到熟悉的保镖,温柔的上前询问,“贺伯伯也来祈愿了吗?” “不是,季少爷,我们是在找少爷。” “小裴啊。”贺季临走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好像看到他往左边走了。” “那边吗?”老李抬头望着前面半截的山,犹豫了下还是点了下头,对后边的人,“我们去崖边看,你们几个周围看看。” 十几分钟过去了,黑衣人总算是离开了,慎钰从石头后面跑出来的时候。 那个像极了小哥哥的人已经不见了。 第25章 “慎钰?”贺裴拍着身上的草,望着寻找的慎钰,微微偏头,“你看到儿时的小哥哥了?” “有点像。”慎钰抿着唇,大步在周围寻找了起来,动作很快,每一处都不放过。 “你别急,我跟你一起找。”贺裴跟上去,当时被压着头也没看到模样,上前拍了下他的肩膀,开口询问,“他穿的是什么衣服?” “戴着白色的鸭舌帽,手里拿的应该是祈缘寺的护身符。” 慎钰目光快速的掠过游客的脸,步子越迈越快的跑了起来,贺裴累的勉强跟上他,用手擦了一把脸。 “后山找了两圈了,没瞧着白色鸭舌帽的人。” “或许下山了。”慎钰目光望着山下,转身往山下走,贺裴刚想迈步,手机传来叮铃的响声,他顺手划开。 “小裴,我回来了,李叔他们我支走了。你上回让人查的“渣男”查到了,正巧我有朋友在幸福岛,我顺道送过去了。 咱们到时候在岛上集合——贺季。” “慎钰,好消息。”贺裴收起手机,快两步跟上去,伸手搭在沉默的慎钰肩上。 “欺负许青梅的人找着了,我表哥顺道送去幸福岛了。” “谢谢。”慎钰听到找到了欺负许青梅的人,眉梢也松开了些,“我回去请你们吃饭。” “狠狠敲你一笔。”贺裴望着他神情放松了下来,笑着拍了拍的肩,“放宽心,地球是圆的,迟早能遇到。” 贺裴这话纯粹就是抚慰他,小时候的一个伙伴,长大后能遇到的概率本来就不高。 好不容易有个相似的又错过了,再遇到的概率就更低了。 两人一路走下山,果然没有再碰见慎钰想找的鸭舌帽温柔小哥哥。 甚至连符合白色鸭舌帽这一点都没有。 “慎钰,别丧气。”贺裴忍着嘴角,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不了下回咱们再来嘛。” 山脚下有一处咖啡厅,咖啡厅的门口停了一辆黑色商务车,里面的中年男人推开车子,对着勾肩搭背的贺裴,脸色沉了下来。 “贺裴。” 严厉的声音打断了贺裴嘴角的笑,他顺着声音看到不远处的中年男人,停下了脚步。 “过来。”中年男人瞥了一眼儿子身边的男人,想到早上看到的网络“爆料”脸色更差了。 “整天胡搞,你有贺季一半听话,我都省心了!” “那你找他当你儿子啊。” 贺裴双手插兜,笑的无所谓的看着他,中年男人脸色铁青的看着他,深吸了口气拿出了怀表,“我们进去谈谈。” 贺裴无所谓的神情,看到那块妈妈的怀表,站直了身体,手伸裤兜里摸出黑卡,侧头塞给慎钰。 “你去前面买个喜欢的手机,等会我来找你。” 贺裴说完就跟着那位中年男人进了咖啡厅包厢,慎钰低头看着手里的黑卡,沉默了会儿,握着卡跟了上去。 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贺裴,你已经20岁了,别任性了。”中年男人握着表,刚落座,看着吊儿郎当的儿子,皱起了眉。 “暑假后你转专业去国外读MBA,学完回来接手公司。” “我不是你手中摆布的提线木偶。”贺裴双手插兜,紧盯着他手中的怀表,没什么表情的陈述。 “再说,你也没资格管我。” “我没资格,我是你爸!”,中年男人神情严厉的看着他,因为激动,指着他的手有些颤.抖。 “爸? 妈妈难产你在哪里,我们被房东赶出去,被邻居欺负,你在哪里?” 贺裴插兜的手捏紧,看着面前的男人,略带嘲讽的笑了。 “哦,你忙着在国外娶妻成家,另攀高枝。” “贺裴!”中年男人脸色泛青,猛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深吸了口气。 “我知道你因为你妈妈的死怨我,当初我真的很爱你妈,也回来找过你们,但原地方拆迁了…” “呵,找一圈安心了,就能毫无心理负担的去组建家庭了是吗?” “你,我就是太惯着你了,没有我,你以为现在的逍遥日子谁给你的!” 中年男人胸口剧烈的起伏,狠狠的拍了一把桌子,怀表因为剧烈的举动掉在地上。 贺裴目光一冷,弯腰抢先一步轻柔的把不转的怀表捡起来,看着他冷笑。 “没有我妈当初放弃留学机会,拿出全部家当托举你留学,你能有现在的成就吗。” “是!我对不起你妈,我对得起你,自从把你接过来,经济上我亏过你没有!”中年男人简直气急了,指着养尊处优长大的贺裴出声威胁。 “你要是不听话,我以后不会拿一分钱给你!” “随便你。”贺裴把表小心翼翼的放进胸口的衣兜里,贴近心脏的位置,离开前丢下。 “还有,你别再说爱她了,虚伪的令人恶心!” 爱? 在妈妈拿出全部家当托举爱人爬向更高,独自产子,期盼着爱人回来娶她时—— 在妈妈掰着手指头,一日一日盼望着爸爸,努力教导自己,得到的却是爸爸另娶她人的消息时—— 在妈妈除夕夜站上高楼,毅然决然跳下的时候,他就彻底不相信了。 爱是这个世界上虚伪又可怕的东西,它会侵蚀人的心智,让人上瘾,进入万劫不复之地。 爱,就是狗屁。 贺裴拧开门把手,没有温度的目光与不远处挺拔站立的慎钰四目相对,心中的烦闷消减了一些。 食色性也。 美人看起来就是赏心悦目。 “慎钰。”贺裴双手插兜,嘴角有了一丝笑意,抬脚刚想走过去,突然冲出个半大的小孩,抱住了大.腿,雀跃道,“哥哥!” “贺乐?”贺裴眼底有些诧异,随即笑着揉揉他的脑袋,“长高了一些。” “哥哥,我这次得了第1名,爸爸说带我去游乐园~” 贺乐咧着嘴看着出来的爸爸赶紧拉着哥哥,开心的询问,“爸爸,哥哥和我们一起去游乐园吧!” “管家带你去,我公司临时有事。”中年男人撇了两儿子一眼,皱着眉,上车前还不忘数落小儿子,“小学而已,没什么可骄傲的。” “对不起。”贺乐笑容僵在了脸上,看到爸爸冲司机点头,放开手,着急的往前跑了两步,得到的只有离开的汽车尾,努力的瞪大眼睛站在原地,喃喃。 “爸爸,你说过考第一就跟我一起去游乐园的。” “第一名当然要庆祝了!”贺裴走上前,半蹲下身,伸手把强忍着情绪的贺乐揽进怀里,温柔的摸着他的头。 “哥哥带你去游乐园,订大餐,买你最喜欢的模型好不好?” “哥哥。”贺乐小小的肩膀在颤.抖,张开双手扑进了贺裴怀里,脑袋埋进胸口,呜呜的哭了起来,“哥哥——” 第26章 “这声音洪亮。”路过的爷爷奶奶看到贺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出声鼓励“小男子汉不要哭。” “哥哥。”贺乐不好意思的把脸埋进了怀里,脸颊突然被他胸口位置的东西刮了下,“嗯?” 贺乐目光好奇的盯着哥哥胸口包包里装着的东西,贺裴也注意到了弟弟的目光。 “宝宝。”贺裴揉了下贺乐的脸,看到他脸上的红印子,犹豫了下,手指从口袋拿出怀表,挂在了胸口以上的位置,起身介绍着旁边的男人。 “对了,这位是慎钰哥哥。” 一声宝宝瞬间转移了贺乐的注意力,贺裴不想提,轻摸了下早就不转的表,再好的师傅都没修好,看来也修不好吧。 “哥哥,你不要再叫我乳名了!” 贺乐小声的抗议着,抬起头看到面前的男人,眼睛微微睁大,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脸红扑扑的抓紧跳动的背包。 “慎钰哥哥,我的小名叫宝宝。” 哥哥的朋友好漂亮! “喂喂,臭小子。”贺裴笑骂着伸手去挠他下肢孔,愤愤不平,“见色忘义,太双标了吧。” “哈哈哈哈~”贺乐笑的不行,一溜烟儿躲到了慎钰身后,扮了个鬼脸,“挠不着,挠不着。” “你过来。”贺裴笑着跑到慎钰面前,弯着腰伸手抓贺乐,小家伙躲不过,抓着慎钰身后的衣服扯了扯,喘气道,“慎钰哥哥!” 贺裴撇了眼面前不动的男人,显然对方并不想参与幼稚的游戏。 “哈哈,叫谁都没用。”他势在必得的扑过去,慎钰眼底微动,长腿一跨,用身体挡住了贺乐,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他,“幼稚。” “咱们半斤八两。”贺裴笑了起来,两人挨得很近,他的下巴顺势抵在了慎钰的肩膀上,几秒钟后移开,目光下垂对上贺乐,伸出手,“宝宝,走吧。” “哇。”贺乐瞪大眼睛望着刚刚亲密的一幕,看了一眼自家哥哥,又看了一眼漂亮哥哥,一副恍然大悟的蒙住眼睛。 “哥哥,我去你车那里等你们。” “慢点儿跑。”贺裴看着弟弟蹦蹦跳跳的,单手搭在慎钰肩膀上,笑着摇头,“人小鬼大。” “五十笑百。”慎钰拍开他的胳膊,伸手从兜里拿出黑卡还给他,“我不需要。” “好吧。”贺裴接过卡,顺手就扔兜里了,手又搭在了他肩上,打了个哈欠,“有驾照吗?我困了。” “打车吧。”慎钰望着车前面的黑衣人,快一步挡在他面前,贺裴指尖擦了下眼尾,看着不远处恭敬的人,挑了下眉,“老李。” 按理来说他爸今天气成那样不至于还要抓自己回去留学。 “少爷,我们不是来抓你的。”老李掏出备用钥匙,指了一下红色跑车,打开手机信息,谨慎回话,“贺董发短信让我们开走的。” “知道了。”贺裴微皱了下眉,看着自己的爱车被开走后,低头打开手机账户,叹了口气,单手靠在慎钰身上, “岛主,求收留…一只被断了经济的路边野狗。” “幸福岛导游。”慎钰沉默了一会儿,拍掉他的手,平静的招工,“包吃包住,时薪50。” “吃住你家?”贺裴右手轻轻摸着表,看到对方迟疑了一下,点头,笑着上杆爬。 “老板,我这么帅,才50啊,有没有特殊福.利?” “修表。”慎钰目光看到他轻轻摸着坏掉的表,若无其事的移开,语气平静的解释。 “你这一款很老,市面上能修的人不多,我可以试试。” “可以修。”贺裴收起了嬉笑,摸表的手顿住,大跨了一步,用力揽住他的脖子,低声道,“谢谢。” 除了谢谢他不知道说什么,这块表是妈妈唯一的遗物,这对贺裴来说意义非凡。 “嗯。”慎钰感受到对方略带哽咽的声音,下意识抬起准备推开的手,又默默放了下去,沉默的接受了这个拥抱,抿了抿唇,“不客气。” “宝贝,非礼勿视。”贺乐看到两人抱在一起,单手蒙着眼睛,另一只手按着背包里的猫咪,“快进去,没牵绳不能出来。” “宝宝。”贺裴被一个小孩子从指缝看着也有点尴尬,看着他按着背包,出声询问,“你藏什么呢?” “没什么!” 贺乐话音刚落,猫咪就从背包里钻了出来,跑了两步,嗖的跳到了贺裴大.腿上,爪子抓着裤子往上爬。 突然串出来的猫咪大伙都吓了一跳。 “宝贝?”贺裴松开慎钰低头伸手把猫咪抱在怀里,单手摸着他的下巴,微皱了下眉。 “贺乐带猫出来要牵绳,应激容易被车撞。” “对不起,哥哥。”贺乐心虚的低下头,慎钰看着他怀里的猫,余光瞄着贺乐,联合他们的名字,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你上回厕所打电话叫的宝宝,宝贝是他们?” “嗯哼~你总算反应过来了。”贺裴把手中乖巧的猫放到了慎钰怀里,弯腰拉住贺乐,伸手拦了出租车,笑了起来。 “一起向游乐园出发。” 小朋友晕车,坐在了副驾,贺裴和慎钰坐在了出租车后面,出租车的计价器跳动后,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糟了! 黑卡不能用,没有钱啊。 “司机大哥,那个…京和是我家开的。”贺裴尴尬的笑了下,对面操着外地口音的大哥非常捧场的感叹,“富二代啊。” “咳,就是……我现在出了点意外,能不能先记账,我后面再来还。” “你是不是不听话卡被爸爸冻结了,平时也不带现金,恰好你身边这位朋友也没有钱?” 司机大哥点了根烟叼嘴边,贺裴伸手拍了下司机大哥,热泪盈眶,“大哥,你懂我!” “我懂你。”司机大哥猛转方向盘,一脚刹车踩在路边,冲着他们俩指着路旁。 “滚下去,没钱还装逼,你这种坐霸王车的人,我这个月都碰到三次了!” 吹牛.逼可以,不给钱不行,真搞笑,我还说我是世界首富之子落魄的才开出租车呢。 “司机大哥,你听我说……” 砰的一声关上门,一脚油门压到底,走的非常决然。 三个人一只猫被丢在马路边风中凌乱…… 第27章 “哥哥,现在怎么办?”贺乐眨巴着眼睛伸手扯了扯哥哥的衣服,贺裴用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小问题,哥哥来解决。” 贺裴从兜里掏出手机,单手输入密码,登录账号,点开了小群F4。 “兄弟们,转我几千。” 群里立马活跃了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打趣了起来。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贺哥竟然缺钱了,来来来,跟哥说要多少?” “老三,你滚一边去,贺哥来叫声爸爸,命都给你哈哈。” “你俩正经点……小贺回来女装,好吧,马上转!” “滚啊你们。”贺裴笑骂了一句,“赶紧给爸爸转五千。” “爽了,行嘞!” “儿子乖,我也包个红包。” “都别抢,靠,我咋转不过来?”老四的一声惊呼,紧接着老二,老三也开始哀嚎。 “什么情况,我爸把我卡给冻了!” “贺哥,叔叔刚跟我爸打招呼让我们不准接济你。” “欸!我也看到我爸发的消息了,贺哥你跟叔叔咋回事儿啊?” “没事儿,他断我经济,逼我出国。”贺裴看到兄弟们的惨状,握紧了手机,“兄弟们,这事儿对不住你们,我给他打电话。” “贺哥,叔叔正在气头上,别去触眉头。” “老二说得对,钱这事儿,我给朋友打个电话。” “对对,我爸他本来也看我不顺眼,早就想断我钱了,就找了个理由。” “行,你们就别给我整了,刚刚想起来橙子那儿还有……”贺裴笑的一脸轻松的跟兄弟们聊了会,挂完电话,蹲在了马路牙边,握着手机,叹了口气。 手机短信似乎震动了一下,贺裴没心情看。 他爸是铁了心地断经济逼他,如果让橙子和F4接济自己,指不定那老头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宝贝。”慎钰低头撸着猫,站在一边看着他折腾,直到贺裴蔫得像一条被抛弃的小狗,可怜兮兮地蹲在路边,才弯腰伸出手。 “手机给我。” “慎钰。”贺裴抬起头,眼前有些模糊,眨了下眼看清人后,递上了手机,声音有些怀疑,“你有办法?” “嗯。”慎钰修长的手抽过手机,单手输了一个号码,电话拨通后,他第一声喊了句江姐,对面就传来粗犷惊喜的声音。 “小慎?”电话里的人很激动,与其略带崇拜“上回呀~听了你的意见涨了不少,他们的意思是后面想……” “我知道了。”慎钰听完以后,撇了一眼身旁的两人,言简意赅地进入正题,“这次的提成先转五千给我。” 对面一连说了几个好呀,没过几秒叮的一声五千到账,慎钰点了收款顺手把手机收进了包里,拦了辆出租车。 “贺乐。”慎钰打开了副驾,小朋友麻利儿地上去了,他顺手打开后门长腿一跨坐进去,长腿交叉,悠哉悠哉地撸着猫,撇了一眼发呆的人。 “上来。” “艹?”贺裴都给看傻了,回过神来,跨了两步钻进后座,长胳膊揽住慎钰的脖子笑骂了起来,“鸡贼啊!你有钱咱们在山上,你咋不拿出来,我白洗半晚的盘子。” “贺裴。”慎钰冷着脸,抱着猫不好挣扎,轻踹了他一脚,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山上没信号。” 他对于贺裴这种动不动就来个肢体接触的行为,不知不觉都有点免疫了。 “嘿,这茬忘了。”贺裴这才松开手,顺手摸了摸宝贝的脑袋,看着慎钰立体漂亮的脸,单手搭在他肩上。 “你这人也没那么冷,放心,这钱当我借你了。” “嗯。”慎钰撇了他一眼,低头撸着猫,一本正经,“从你工资里扣。” “老板。”贺裴身体突然靠近他,脑袋在他耳边带着笑意,“暑假请多指教。” 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慎钰头微微向旁边侧开那些,看到贺裴偷笑的脸,轻抿着唇,“贺裴!” “哈哈哈哈。”贺裴调戏完,在慎钰被惹毛前退到了一旁,扣下了安全带,摆了摆手,“错了错了,不闹你了。”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游乐园门口,慎钰把猫咪寄养在门口的动物公园,买了两大一小的通票,拉着站在中中间兴奋的小朋友往游乐园里走。 “哇,有碰碰车!”贺乐扯了下左手边的贺裴,“哥哥你开一辆,我跟慎钰哥哥一组,我们比赛。” “来。”贺裴完全不扫兴,笑着撸起袖子,挑衅地看着身边的慎钰,“撞翻你们。” “贺乐,去挑车。”慎钰慢条斯理地把通票拿给碰碰车售票员盖了个章,挽起袖子,“接受你的挑战。” 两个大人开着一蓝一红的碰碰车,有模有样地在宽敞的碰碰场地里撞了起来。 “来了。”贺裴开着红色的碰碰车,脚下用力地冲了上去,砰!一声的撞击,对面的碰碰车被弹原来2米,“哈哈哈哈。” “贺乐。”慎钰转着方向盘,轮胎在水泥地上摩擦,踩下油门,对着旁边的小朋友嘱咐,“扶好。” 两辆车越靠越近,风在耳边刮过,两人四目相对,谁也不让。 “啊!”贺乐坐在蓝色的副座上,兴奋地尖叫,开心地大喊着,“撞上了,要撞上了。” 砰! 相撞的碰碰车同时退了1米,车上的震动从手传到了身上,心脏都跟着抖了一下。 慎钰轻呼了口气,心里有些痛快,踩紧油门再次撞了上去,贺裴也不甘示弱地同时撞回来。 两人就这么你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的玩闹了起来。 一场碰碰车下来两个人都出了些汗,贺乐玩儿兴奋了,看到前边有活动,拉着两个哥哥就冲了过去。 “情侣公主抱,前三名可获得爱神丘比特。”主持人举着话筒激情盎然,大力地推荐着活动,“情侣们快来参加吧,第一名有神秘大奖哦!” “情侣。”贺乐眼珠子转了转,指着不远处的情侣公主抱,暗地里冲着贺裴使眼色,转头拉着慎钰。 “慎钰哥哥,我要爱神丘比特!” 哥哥,我就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慎钰哥哥这个“嫂子”他喜欢,比以前那些冲着钱来得好。 特别是上回哥哥身边的邬童,柔柔弱弱看着就烦,一点都不男子汉。 第28章 “情侣活动。”慎钰看了一眼游戏规则,抬手摸着贺乐的脑袋,“我没有伴侣。” “有哥哥啊!”贺乐赶忙把贺裴推到慎钰身边,双手合实地可怜巴巴地看着两人,“假装一下嘛。” “我是无所谓。”贺裴笑着单手搭在慎钰肩膀上冲着他挑了下眉,“你怎么说?” “慎钰哥哥,我特别想要。”贺乐伸手抓着他的衣角左晃右晃,慎钰收回手,抿了抿唇,摇头,“不行。” 什么身份,做什么事情,情侣活动他只会和恋人一起参加。 “还没参赛的情侣请抓紧时间我们马上就要开始比赛了~” “那就没办法了。”贺裴摊开双手,看着弟弟,贺乐刚想再说什么,耳边突然传来娇羞的声音。 “小慎,我来帮忙~” 迎面走来一位1米9,约200斤,翘着兰花指的大哥娇羞地看着他,慎钰目光平静地冲大哥点了下头,客气地摇头。 “江姐,参加比赛的不是我,是他。” “不是你呀。”江姐娇羞的目光暗淡下来,顺着慎钰指的方向,看到笑得吊儿郎当看热闹的贺裴,暗淡的眼睛不灵亮了起来,上前热情地抱着他的胳膊,捂着嘴笑,“这位人家也可以。” “!”贺裴僵硬地站直了身体,他的胳膊被江姐孔无有力的胸膛夹着,求助的目光看向慎钰,“喂——” 慎钰拉着贺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江姐有男友,只是看贺裴好看,逗着他玩而已。 “哎呦,别害羞嘛。”江姐一边拉着人往台上走,一边用一拳能锤死人的大手拍了一把贺裴的臀部,翘着兰花指,“好有弹性呦~” “江姐……”贺裴脑袋轰的一声,这一巴掌直接给人拍应激了,他的胳膊擦过江姐的胸毛又是一哆嗦,“有、有人跟我一起参加的!” 慎钰平静的目光,看到江姐的举动,微微皱了下眉,这个玩笑有点过了。 “慎钰!”贺裴抽出手就跑过去抓着慎钰,生怕江姐追过来,赶忙拉着他往台上走,“宝贝,别生气了,我们赶紧参加比赛吧。” 贺裴声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慎钰你见死不救,就别怪我拖你下水了。 “人数有限,请要参赛的情侣们赶快……诶?”主持人看到两个帅哥走上台,声音顿了一下随即更加高昂起来。 “真爱不限性别,我们欢迎同性情侣来参与,现在请大家戴上我们的情侣手环,比赛马上就开始啦!” “放开。”慎钰没兴趣,抬脚想下去,贺裴瞥了眼台下虎视眈眈的江姐,吓得一把搂住他腰,小声威胁,“慎钰,你敢丢下我,别怪橙子那我不帮你啊。” “贺裴。”慎钰轻抿着唇,脸色有点臭,脚步却没再动了,贺裴暗暗松了口气,胳膊收紧他的腰,替他戴上手环,“宝贝乖哈。” “………”慎钰踹了他一脚,把兜里的手机轻抛给最近的江姐保存,贺裴又没脸没皮的凑上去搭着他肩。 “人家给你用心保存哟~”江姐接过手机抛了个媚眼儿,饶有趣味地收回目光,看着旁边的小娃娃,“小朋友他们是那种关系?” “慎钰哥哥。”贺乐望着台上亲密搭在一起的两人,捂上了眼睛,从指缝里瞪大眼,用力点头,“嗯嗯,那种关系!” “戴上手环的情侣们请看大屏幕,上面会显示每对情侣的心率,正常情况,大家的平均心率在60至100哦。” 主持人拿着话筒笑着看向广场的情侣们解释。 “比赛开始后,我们会根据短时间内心率超过110的情侣和坚持最久的情侣颁发神秘奖品,比赛马上开始!” 大屏幕上显示了慎钰77的心率,贺裴眼珠子转了转,得想个法子增加他心率才行。 “来。”贺裴扣好自己的手环,微微弯下腰,准备公主抱他,慎钰躲了个闪身,面无表情地扣住贺裴的手,胳膊穿过他的双腿,直直地抱了起来,“挽住。” “艹!”贺裴着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险些没翻下去,单手挽着他脖子才稳住,“慎钰?” 贺裴看到自己双腿悬空,忍不住捂脸,余光瞄了一眼人群。 他京市认识的狐朋狗友可不少,保不齐人群中就有那么一两位陪女友来游乐园的。 万一把自己被公主抱的模样拍照发到群里,以1自居的他,以后还怎么混? 贺裴这么一想就有些挣扎地想跳下去,偏偏慎钰抱得紧,他尴尬的心率从82一路飙升到130…… “别动。”慎钰双手收得更紧了,怕他掉下去,无意撇了一眼大屏幕,看到贺裴持续上升的心跳,抿紧了唇。 心跳是做不了假,贺裴看来很喜欢他了。 操了,千万不要有认识自己的人啊! 贺裴侧着脸窝在他怀里,尴尬得头皮发麻,心率直标140,抬头看着一脸淡定的慎钰,他的心率缓慢地增长了几下,立马不平衡了。 凭什么丢脸的只有自己,要丢脸,大家一起丢脸好了。 “慎钰宝贝~”贺裴肉麻兮兮地叫着,手臂用力,两人身体拉近,他脑袋凑到了慎钰的颈部,鼻尖轻蹭了一下,瞄了一眼心率,看见他蹭蹭地涨了好几下,心里舒坦了,笑眯眯道,“你心跳好快。” 慎钰平静的神情微变,看到周围逐渐放弃的情侣,头一次觉得时间有些煎熬了起来。 “………别乱动。”慎钰喉结滑动了一下,微微撇开了头,贺裴会听就不是他了,指尖按在他滑动的喉结上,轻压上去,嘴唇凑到他的耳边轻吹了口气,瞄着倒计时的大屏幕,“92,98……110。” 贺裴脖子后退了一下,哈哈笑了起来,如同打胜仗一般地冲着他挑了下眉。 慎钰对自己不是没有感觉的! “贺裴!”慎钰耳尖微红,放下推开他的同时,主持人也吹响了口哨,“冠军出来啦~” “嘟嘟——”江姐望着台上等待着冠军揭幕,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他下意识点了接通,“喂?” “冠军就是这对同性恋人!”主持人带头鼓起了掌,对着两人宣布神秘大奖,“来到咱们激动人心的时刻,奖品就是——” “小慎,不好了,许青梅出事了!” 第29章 “她流产了。”江姐的话像一句惊雷炸开,慎钰单手撑地直接从台阶上跳下冲到江姐面前接过手机,沉声询问,“橙子,青梅在哪里?” “我们在一院,她被推进去抢救了。”橙子那边有些嘈杂,旁边雷子接过手机道,“慎哥,你快过来,青梅奶奶也吓晕了。” “我马上打车过来。”慎钰抿紧了唇,贺裴接过主持人塞来的礼品,眼尖的跳下台,跑马路边一把拦住刚启动的出租车,“慎钰,这有车!” “你们放心去,我带小娃娃玩。”江姐看着着急的两人,冲着他们翘着兰花指,握着贺乐的手,“玩好我送他回去。” “谢谢江姐。”贺裴道完谢,单手握住车门,微微弯腰,目光看向弟弟,“你先跟姐姐玩,过两天给你买模型,可以吗?” “哥哥别买了,我早就不玩模型了,你们去忙吧。”贺乐握紧了江姐的手,朝着哥哥挥手再见,直到出租车彻底消失,他慢慢放下了手,低下了头。 “不知道下一次见到哥哥是什么时候了。” “会很快的,你哥哥很爱你哦。”江姐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翘着兰花指指着在场的游乐园,“想玩什么,姐姐都陪你。” 过山车,海盗船,跳楼机! 冲—— “叮~”妇科3楼的电梯门开了,慎钰踏进走廊,空气里的消毒水味儿钻进了鼻子里,手术进行中的红色标志让人心里的隐隐不安。 “快点让家属签,病人情况很危急。” “雷子。”慎钰大步走向手术门口凳子边低着头的人,雷子握住单子的手抖了下,抬起头眼底发红地看着他。 “慎哥,青梅大出血,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可能要摘除子宫,但是奶奶晕倒了,需要签字。” 雷子握着钢笔的手颤抖着,额头的汗滴在了紧接着的单子上,看到慎钰如同找到了主心骨,松了一口气。 人命关天,这个责任实在太大了,他握笔的手全是汗。 “我来。”慎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过手术单正要签,旁边的护士出声提醒道,“要家里人签,否则出事了你要担责任的。” “我是她“男朋友”,患者昏迷,无直系亲属在场,紧急情况下我可以作为关系人代签。” 慎钰冷静地看了病危报告,手下的钢笔直接写上了自己的名字,递上单子。 “你们只管做手术,出了事我负责。” 青梅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慎钰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疼,无论出了什么事,他都会去保护她。 “青梅为什么会大出血?”贺裴走到了慎钰身边,想起上次看到的手术单子,声音有些疑惑,“我记得她流产手术不是今天。” “季哥上午压着渣男来岛上,青梅跑去看他,中午就捂着肚子回来,身下都是血。”橙子递纸巾给雷子,咬牙切齿地给老大告状。 “那渣男一直嚷嚷非说孩子不是他的,青梅肯定就是这么被气流产了。” “人渣!”贺裴呸了一声,弯腰从慎钰裤兜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捏紧拳头,“我让季哥把人看好了,回去揍不死他。” 他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看不上这种不想要小孩还不戴套的。 这种人渣只顾自己爽,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却让女性独自承受一切的风险,没有半点担当。 恶心! 幸福分岛码头,逃跑的男人被身后的人一把按在了沙滩上。 “你放开我,孩子不是我的。”男人的脸按在沙子里,勉强偏过头大吼,贺季接过邬童递过来的麻绳,从头到脚给他绑了一圈,拍了拍他脸,“冤没冤枉你心里清楚。” “嘟嘟——”贺季从兜里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人,看了一眼旁边的邬童,朝旁边走了两步,接起电话。 “小裴,人已经绑起来了。”贺季看到走过来的邬童,快速说了两句,“我会看着的,先挂了。” “贺季。”邬童抬头看着他,夕阳下那张与记忆里相似的脸,隐约又看到了小时候冲出来保护人的小哥哥,微风拂过,他摇了摇头,偏开了头,“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相似终究是相似,他不是自己要找的小哥哥。 “小童,我……”贺季伸手去拉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猛地甩开了手,邬童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确定没人看见才松了口气。 “你不要拉我,万一被别人看到,告诉贺哥了!” “怕误会吗?”贺季把手背在身后,轻轻握了握有些发麻的手,冲着他苦笑了一下,“抱歉。” 当初的你并不会这样甩开我,那时候你会很开心地跟我撒娇的…… “我没有别的意思……”贺季冲他勉强扬起笑容,从胸口拿出一个信封,犹豫了半晌,小心翼翼地把求来的平安符一起递给他,“这是你想实习公司的推荐信,我已经打好招呼了。” “谢谢。”邬童躲开了他的目光,伸手拿过推荐信,目光盯着信上的平安符,手指顿了下,推了回去,“平安符不用,你走吧。” “我答应了小裴看着他,人交了我就走。”贺季接过平安符,脚步跨了一步,展开绳索挂在他脖子上,“收下吧,这是保佑你平安,幸福的。” “贺季,你不要再对我好了。”邬童摸着脖子上的护身符,心里紧缩了一下,伸手推开他,发了狠地咬紧唇,看着他。 “我不爱你,一直在利用你,懂吗!” “我知道。”贺季双手捧着他的脸,指尖撬开他紧咬着的唇,防止他咬伤自己,轻轻抱住他,“没关系,你需要我就在。” 他一直都知道邬童把自己错认成了小时候无意保护了他的小哥哥,原本以为只要一直不戳破,就能维持下去。 直到贺裴的出现…… 没关系,替身也好,利用也好,只要他需要我,只要能陪着他就好。 “叮~”手术灯从红转为了绿,医护人员出来一脸沉重地看着众人。 “手术很顺利,子宫切除止住血了,只是病人失血太多,陷入了昏迷,多久醒来不好说。” 众人听到保住了命,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怒火掩饰不住地翻腾。 “都是那个人渣害的,以后青梅……”雷子都不忍说下去,她永远失去了当妈妈的机会。慎钰脸色冷了下来,握着拳头,“雷子,你在这里看着青梅,我回去一趟。” “慎钰,你别冲动!” 雷子皱着眉刚想去拉他,贺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拦着他不把人打死的,橙子你去看看奶奶,醒了过来找我们。” 逆光下,邬童看着贺季和记忆里的小哥哥如此相似的下半张脸,既然自己当初能认错,那……… “季哥,你真的什么都愿意为我做吗?” 第30章 “我愿意。”贺季目光坚定的,满心满眼都是他,邬童心底微动,微微张了张嘴,半晌,“谢谢。” 邬童看着面前真诚的脸,犹豫了半晌,到底没说出计划。 再等一等吧。 如果贺哥生日回到自己身边,如果没有对慎钰感兴趣,那么他就不打算走那一步了。 海风拍着白浪到了沙滩上,邬童望着不远处逐渐靠近的船,下意识起身躲在了树后。 “小童,你……”贺季朝他走了两步,邬童冲着他摇了摇头,“贺哥讨厌麻烦,不会希望我在的。” 贺季停下了脚步,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眼底忍不住地心疼,叹了口气,回去按着想跑的男人。 “哥,我们回来了。”贺裴跳下船,看着前方被贺季低头按在沙子里的男人,侧头看了一眼慎钰,伸手抓住他手腕,“咱们先问清楚来龙去脉再打。” “打?”慎钰冷笑了声,面无表情地从兜里拿出手机,点开了录音功能,“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小贺来了。”贺季抬起了头,看着迎面走来的两人,拍了拍按在沙滩上男人的脸,“嘴很硬,不承认。” “是你。”慎钰看清楚了面前男人的脸,拿手机的动作顿了下,有些诧异地盯着他,贺季擦了一把自己的脸,望着眼前漂亮的男人,疑惑道,“我们认识吗?” “你像我认识的一个人。”慎钰轻抿着唇,克制地偏开了眼神,望着被贺季按着的渣男,深吸了口气,弯腰一把抓住地上男人的后脖领捞起来,掐着他脖子,“你和青梅发生了什么?” “上午我就问了许青梅什么情况,顺道要了点东西而已。”男人两腿发软地被提起来,大太阳下晒了大半天,脾气都晒没了,摇着头,“孩子真不是我的,我可以跟许青梅对质。” “你算盘打得好啊,她都昏迷了,怎么对质?”贺裴嘴里问着话,目光在慎钰和贺季之间扫视了一下,才看着渣男,“学校里除了我,跟青梅走得近的男性就是你。” “难道跟她走得近,孩子就是我的,那怎么不怀疑是你的!”男人挣扎了一下,愤愤不平地看着贺裴,他吊儿郎当地靠近,单手捏着渣男的下巴,噗笑了一声,“因为我是同啊。” “…………”男人瞳孔张大,吓得脑袋往后躲了一下,挣扎着,“孩子不是我的,我再说一遍,不、是、我、的!” “不承认?”慎钰目光沉了下来,捏着他脖子的手指缓缓收紧,男人浑身僵硬,刚才的硬气瞬间瓦解,目光惊恐地挣扎,“掐死我,他要掐死我!” “你怎么证明不是你的?”贺裴瞧这面前鬼哭狼嚎的男人不像说谎,想到自己也曾被冤枉过,冲慎钰摇了摇头,伸手掰开了他的手,耐下性子询问。 “你好好说,敢有半句假话,像这种偏僻的岛屿,我不敢保证你能完整走出去。” “我……”男人支支吾吾的,眼瞧着慎钰冰冷的双手再次掐上自己的脖子,吓得大声吼道,“我不.举,许青梅他们家有治疗的药酒!” “不…举?”众人愣了一下,贺裴怀疑的目光扫向男人的三角区,慎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检查报告。” “没敢去医院。”男人摇完头,看着众人脸色又是一变,眼瞧着不信任的目光越来越强烈,生怕自己活不出去,急得大喊,“我真的不行!” “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贺裴这话一出,在场人又是一愣,大家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慎钰微微拧着眉头,“你要……” “艹”贺裴看着明显想歪了的众人,险些气笑了,伸手揽住慎钰,手往他兜里掏手机,“毛.片,我说的是看毛.片!” “贺裴,你站好。”慎钰愣了一下,贺裴放在他口袋里的手,距离自己的大腿只有一层薄布的距离,贺裴手腕压得更紧了,低头咬耳朵,“我眼光高着呢,要试,也跟你试。” “贺裴!” 赤裸裸的调戏,慎钰抬脚踹开他,尴尬的耳朵尖忍不住发热,贺裴踩着他忍耐的底线放开,笑着跳到了一边。 “咳,小裴这个办法可行。” 贺季装作没听见,含笑地看着两人自然的互动,余光瞄着树后躲藏的人。 邬童如果小裴有了新的情人,你会不会看看我? “贺哥……” 邬童目光紧紧地盯着两人亲密的互动,咬着唇,压下心底的不安,死死抓着手机,“我是不一样的。” 在情人面前的贺哥,永远都那么的“体贴”,大方…… 他舍得花钱,在那种事情上温柔体贴,并不会只顾自己,但除了那种事情…… 生日是流水线的大牌礼物,电话是没有的,并且极其讨厌麻烦。 可是自己是不一样的,贺哥情人三个月一换,他坚持了半年,并且贺哥还主动提出来幸福岛给他过生日。 这些都是那些情人没有的! “贺哥答应会给我过生日的。”邬童目光看着贺裴准备离开的背影,似乎是想验证自己的不一样,轻按拨通了心心念念的电话。 “嘟嘟——” “喂。”贺裴单手搭在慎钰肩上,被他推下去,又笑着搭上去,随意地问着,“怎么了?” “贺哥,我生日要到了。”对方话还没说完,贺裴躲开慎钰的脚,笑着祝贺,“生日快乐,礼物你挑好发管家,先这样啊,我这边有点忙。” “我不是要礼物,贺哥……”邬童听着耳边嘟嘟的盲音,眼神望着贺裴离开的方向,心也坠到了谷底。 邬童点开了贺季的短信,编辑,发送。 “季哥,我要你假扮小哥哥,阻止他们俩在一起。” 他一出生就在孤儿院,后来被慎钰父母领养,幸福日子没两天,伯父意外去世,无法负担的伯母祈完福又把自己被送回了让人麻木的孤儿院。 孤儿院里的人都很安静,麻木是孤儿院的代名词,黑暗是那么的漫长,那么的冷。 没人知道当初小哥哥义无反顾地冲出来保护一个陌生人,他温暖的笑容,给他带来了多大的震撼。 他很想被小哥哥同样的对待,被无条件地保护,这成为了缺爱的邬童从小的执念。 慎钰能被爱,自己也可以,我只要抢赢你一次就好。 第31章 季哥,我要你假扮小哥哥,阻止他们俩在一起。 一行人中,贺季停下了脚步,看着心爱的人发来的短信,嘴角溢出了一丝苦笑。 紧接着对面又是一条短信。 “记住小哥哥挡石头,背着慎钰下山……”上面详细地记录了小哥哥对慎钰做的事情。 贺季握紧了手机,眼底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看着前方招呼自己的贺裴,脚步大步跨了出去。 邬童我希望你幸福,哪怕这份幸福不是我。 办公室的蓝色窗帘被白色的绳索系在了一边,贺裴按着男人坐在面前的台式电脑前,侧头对着慎钰挑了下眉。 “来吧。” “让一下。”慎钰抿着唇,微微思索了一会儿,伸手握住黑色鼠标往下滑,找了好几分钟,才点开了名为《学习资料》的影片。 “学习资料?”贺裴笑了下,靠着椅子看着身旁站得笔直的慎钰,身体忍不住靠近,在他耳边轻声道,“你脸好红。” 好像一只纯情的小白兔,这样的人的学习资料,还真让人好奇,贺裴笑着伸手搭在他肩上,带着审视的目光转到了屏幕上。 “嗯~” 克制的音频从电脑中钻了出来,屏幕上出现了一对男女在一张干净的床上,没有夸张的叫声和动作,整体影片,规范,干净,与其说是毛.片,不如说是…… 科普资料? “…………”这种幼儿园水平的贺裴看得直犯困,目光同情的看了一眼慎钰,打着哈欠走到了旁边的沙发拍了一下堂哥,“我睡会儿,测试好了喊我。” “好。”贺季应了一声,看来了机会,望着不远处的慎钰,起身走了两步,顺势靠近他,微笑地伸出手。 “我是贺裴的堂哥,我叫贺季。” “慎钰。”慎钰望着眼前笑得温柔的男人,微微有些沉思地伸出手,握住的同时开口询问,“你小时候去过祈缘寺吗?” 虽然面前的男人和记忆中的小哥哥有些相似,温和的气质也符合他对小哥哥长大后的样子,但不排除只是巧合。 “我是京市人,祈缘寺香火好,小时候妈妈会带我去祈祷学业。” 贺季保持握手的动作,微笑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慎钰听到妈妈带着他祈祷学业,眼底微亮,握着的手转为扣住他,“你小时候在祈缘寺……” “看完了。”男人看得生无可恋地打断身旁的两人,起身拍了下平坦的裤子,忍着怒气,“这下你们可以信我了吧!” “你别动。”慎钰松开贺季,注意力转移到了渣男身上,怀疑的目光扫视了一下毫无起伏的裤头,“不是你?” “我听说某些深柜,会把女性想象成男性,掩盖同性的事实,如果想彻底排除他不行,男同也可以看下。” 贺季见对方注意力被转移,就差一点就能顺理成章的“暴露”,有些不甘心,顺着杆儿提出建议。 “确实,但……”慎钰抿了抿唇眉梢微微拧了起来,“我没有别的片子。” 慎钰青春期的时候忙着高考,脑海里只有学习和参加比赛,对这些东西不是很感兴趣。 退一步说,比起其他年轻气盛的孩子,他也没有悸动的对象。 至于小哥哥。 小哥哥是在年幼时认识的,对他的记忆也一直停留在年幼的形象,作为一个心理正常的男人,对记忆里年幼的孩子更是不可能拿来作为遐想的对象。 他又不是恋童癖,而且慎钰不允许记忆里的小哥哥被这样玷污,他是干净的,美好的,温暖的……是存在于自己童年记忆里的一方圣土。 “没关系,我有。”贺季体贴地冲他笑了下,用数据线传到了电脑上,指尖轻敲播放键,起身靠近他。 “慎钰,刚才你有什么话想问我吗?” 这回播放的影片和刚刚的幼儿园的显然不是一个级别的,电脑里男人的声音更具有磁性,恰到好处的“音符”,挑起每一个人的神经。 “我……”慎钰望着逐渐靠近的男人,贺季含笑的那张脸和记忆里挡在自己面前的脸重合,恍惚了一刹,“小哥哥。” “嗯。”贺季单手捧住慎钰的脸,在暧.昧的气氛下,故意靠近他,慎钰望着那张和记忆里相似的脸陷入了回忆,在快碰到嘴唇的时候,余光看到挑眉的贺裴,猛地偏头,推开了他,“贺裴。” 慎钰回过神来,微微拧着眉,望着面前的男人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熟悉的贺裴那边靠近。 他对小哥哥的情感很复杂,慎钰想过保护他,守护他,唯独……没有往欲.望方面想过。 毕竟小哥哥在他的记忆里一直都是幼年的状态,突然出现一个与小哥哥相似脸的长大版做亲密动作,慎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贺季真的会是小时候救过自己的小哥哥吗? “艹”贺裴吊儿郎当地伸手靠在慎钰肩膀上,拿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下,贺裴搭慎钰肩的手臂转为锁喉,固定住,偏头对着他的脸就是一口,朝对面挑眉。 “哥,亲兄弟明算账,我先看上的。” “贺裴!”慎钰刷的一下耳朵就红了,恼羞成怒地握着拳,贺裴老有经验了,一看架势不对赶紧跳开,笑着后退,摆着手,“错了错了,哎哎。” “亲我?”慎钰冷着脸,一把把他按在沙发上,举起握紧的拳,贺裴仰着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伸手勾着他的脖子,拉到自己面前,偏着头,用舌头顶着脸颊,“那你亲回来,咱俩扯平。” “你……”慎钰目光微垂,单手勉强撑着沙发,两人的距离近到对方脸颊的毛孔都能看清,嗯嗯哼哼的背景音下,鼻尖的呼吸两人似乎都加重了些,他深吸了口气,“贺裴放开。” “啊啊啊啊啊!”渣男抓着头发,终于熬完了两个男人的探讨,一转头看到了“现场”,以为还要逼他看,简直快崩溃了,“你们也太变态了吧。” “贺裴!”慎钰恼怒地一拳揍到了贺裴肚子上,起身整理衣服,贺裴哎呦地捂着肚子,偏头望着不远处观察的贺季,硬脖子,“打是亲,骂是爱~” 慎钰撇了一眼,沙发上疼地缩在一起,还在嘴硬贺裴,一时间有些无奈,伸手把他拉起来。 “闭嘴。” “我对你感兴趣。”贺季缓缓靠近慎钰,大方直白地展露出兴趣,侧头对着贺裴含笑地发起挑战,“老样子,公平竞争。” “好啊!”贺裴斗志被激发了起来,单手靠在慎钰肩上,毫无畏惧地盯着对方,“我还没输过。” “我不是你们打赌的工具。”慎钰踹开贺裴,望着面前快崩溃的渣男,撇了一眼他平静的三角区,沉思道,“抱歉,明早会为你安排船离开,为表歉意,会送上岛上的秘制药酒。” “秘制药酒。”崩溃的男人,突然被秘制药酒吸引了注意力,眼巴巴地问着,“秘制药酒是神父酿制的吗?” “是。”慎钰点头,男人眼睛都亮了,激动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听许青梅说,神父的秘制药酒比他家的更好用,但是很难得,没想到这回还因祸得福了!” “慎钰,你们这儿怎么这么多关于那方面的药酒。”贺裴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慎钰的三角区,咳了一下,“现在医疗发达,你如果有事儿也别忌病就医。” 贺裴可没有忘记他的目的,他是要达成大和谐的,这别费了半天劲,不行可咋整。 “滚。”慎钰握紧的拳头,看着怀疑的贺裴,气得牙痒痒。 “我、很、好!” “好吧。”贺裴瞧着对方像是恼羞成怒的样子,张了张嘴,默默咽下。 以后到手了,光自己舒坦也不好意思呀,看来以后自己搞点药给他补补吧。 “时间不早了,我带着他去附近的酒店休息。”贺季看了一眼手机,看着两人,慎钰点了下头,关了电脑,“贺裴,回家。” “来喽!”贺裴自然地伸手搭着他的肩,出了办公室走到了分岔路口,两边人挥了挥手,“明天见。” 月光下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慎钰用钥匙打开了大门,侧头把心中的疑惑对贺裴分析。 “青梅在学校走得近的就你和他,你们俩都不是那会是谁。” “会不会不是学校里的人,岛上青梅有走得近的吗?”贺裴拉着人直冲洗手间,一把脱掉了上衣,慎钰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我也怀疑,青梅……你干什么?” “咱们跑了一天了,身上都是汗。”贺裴无辜地看着他,扯裤带的手望着对方,“一起洗完澡,我去你房间讨论。” “我回房间洗。”慎钰向后退了一步,关上了门,略带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贺裴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好像宝贝,一喊洗澡就跑。” 怪可爱的。 房间里只点了台灯,慎钰用帕子擦着头坐在书桌旁,贺裴光着膀子,自然地倒在他床上,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慎钰,你知道大学里的“互帮互助”吗?” 第32章 “互帮互助”个别寝室,关系好的兄弟,他们之间形成的一种排解的默契。 “贺裴。”慎钰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把帕子扔过去,对于他最近的嘴贱,大有要打一架的架势。 “错了错了。”贺裴伸手接过毛巾,望着来者不善的人,摸着隐隐作痛的腹部,摆了摆手,“聊正事儿,你觉得青梅在岛上跟哪些人走得近?” 慎钰撇了一眼转移话题的人,停下了靠近的动作,拿过贺裴手里的毛巾继续擦着头坐回了座位上。 “岛上跟青梅有交集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副岛主的儿子骚扰过青梅,另一个青梅对门家小儿子,那孩子比较踏实,从小喜欢青梅。” “那就从这两人下手,明天去问问看。”贺裴倒在床上,裤兜里被硌着不舒服,伸手摸出了一对黑白手环,挑了下眉,扔了个黑的给慎钰,“情侣比赛赢的手环给你一个。” 贺裴顺手就把白地戴在了左手上,侧头看着慎钰接过撇了一眼,就扔进了书桌的抽屉里面。 “这情侣手环可以定位,打电话,发消息。”贺裴扣好了手环,单手枕在脑后劝说着慎钰,“手机要还给橙子,我没手机你带着呗。” “联系会用。”慎钰看着和贺裴同款式的情侣手环,皱了皱眉放到了桌子上,嫌弃不言而喻,侧过身拿出笔和黑色笔记本,写的同时下着逐客令,“聊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唔。”贺裴翻了个身,被子上有阳光的味道,伯母应该是晒过被子了,隐隐还有一些洗衣粉的味道,又软又香,舒服得根本就不想动,用腿压着被子就闭上了眼睛,“一会挪。” 书桌上的台灯发着温暖的光,窗外的海风吹起了白色的窗帘,慎钰写完最后一笔,眉梢舒展开来,合上笔记本起身就看到了床边舒展四肢,陷入沉睡的人。 “贺裴,回你房间睡。”慎钰走到床边弯腰推了推他,贺裴疲倦的声音带着示弱地蒙在被子里,低声商量,“就睡一会,我好累。” 慎钰还想推的手,看到他眼下的阴影,想到这几天贺裴到处跑跟自己也脱不了干系,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伸手关了灯。 黑暗中听觉放大了,慎钰躺在床上,身旁平稳的呼吸声让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了下来,他望着天花板的双眼缓缓闭上。 有个人形白噪音躺在身边,似乎也没那么令人讨厌。 “哒哒哒~” 墙壁上的时钟的哒哒声逐渐转向了凌晨2点,慎钰睫毛轻微颤抖,飘散的意识逐渐被耳边压抑的声音吵醒。 “艹”贺裴忍不住低骂,受到影片刺激,他半夜醒来就跟铁锅上的鱼一样翻来覆去,着实有点忍不住,透过窗户的月光,面向平躺的慎钰,小心地靠近,试探地喊了一声。 “慎钰,睡没?” 耳边的男人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慎钰想回答的喉咙被噎住了,作为一个成年人,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慎钰。”贺裴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沙哑的声音带上一丝急促,慎钰抿了抿嘴,身体有些僵硬地放平了呼吸装作沉睡的样子。 “睡着了。”贺裴松了口气,钻进被子里,伸手开始捣鼓。 “嗯哼~” 慎钰感觉到身旁有轻微的动静,肩膀处似有若无地会被碰到,断断续续压抑的闷哼,他身体僵硬地躺得板直,月光下耳朵已经红透了。 时钟在滴答滴答地旋转,慎钰紧抿的薄唇因为用力有些发白,平缓地呼吸在耳边的闷哼中被打乱了。 心脏如同平静的湖面被小石子儿打破,水波浪圈圈地晕开。 慎钰暗中手握成了拳,平静而沉默地忍耐着。 “慎钰。”贺裴仰起头,望着面前的慎钰,深深地呼了口,“呼~” 慎钰闭着眼睛,只觉得身旁陷下去的床垫回弹了,没过一会儿又陷下去了,随后就没了动静,他缓缓睁开眼睛,轻眨了一下,余光扫视周围。 刚刚折腾的人,已经抱着被子安稳地睡去了,慎钰抿着唇,缓缓地掀开被子,连鞋子都没穿,赤着脚大步跨进了洗手间…… 本来床榻间沉睡的人睁开了眼睛。 “噗~”贺裴余光瞄了一眼洗手间的位置,勾着嘴角,脑袋压着被子闭上了眼睛,“脸皮真薄。” 慎钰很不擅长装睡,耳朵都红了。 “轰隆隆~”清晨的窗外闪电划过天际,剧烈的风把窗户吹得嗡嗡作响,橙子敲响了慎钰的门,“老大,我搭最早的船回来了,要用一下手机。” “好。”贺裴用头蒙过被子,伸手推了推旁边的慎钰,“手机给橙子。” “贺裴。”慎钰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自然而然霸占着自己床的人,抿着唇坐起身,拿手机下床,打开门,“给。” “慎哥,你眼下都发青了。”橙子着实被慎钰的“虚弱”惊到了,目光忍不住透过面前的人往房间瞅了一眼,犹豫再三,“我听雷子说咱岛上有那个药酒,老大精力旺盛,你要不也喝一点吧。” 这话就没差直白地说,你要是肾虚就赶紧补补,从某些方面橙子和贺裴的脑回路出奇地一致。 “…………”慎钰脸色可以用难看来形容,深吸了一口气,关门前冷冷道,“谢谢,我、没、事!” 他能怎么说,说你家老大大半夜不睡觉,哼唧哼唧?慎钰窝着一股憋屈感,回到了床边,掀了被子,“回你房间睡。” “大早上的谁惹你了。”贺裴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笑眯眯地看着明显有些郁结的慎钰,撇了一眼他的字三角区,“欲求不满啊。” 贺裴舒服的吐了口气,跟着慎钰待久了,夜猫子的习性逐渐被扭转,睡眠都规律了。 慎钰不自在地扯了一下裤子,转身进了洗手间,贺裴这下不困了,下床跟上去,“要帮忙吗?” “滚。” “哈哈哈哈。”贺裴逗完慎钰,拿着漱口杯,牙刷就去外边儿洗漱了,伯母打着伞,招呼了一声,“小贺啊,饭好了,你们过来吃饭。” “呜呜,我们马上来。”贺裴吐掉了泡沫,漱了口就进门喊两人了,大伙儿坐在餐桌旁,今天的饭菜和往常不太一样,素菜偏多,伯母把虾放到了小贺,橙子面前,“你们多吃点。” “伯母,你也吃。”贺裴夹虾递过去,伯母摇了摇头,看着不远处摆着的照片,婉拒道,“再过几日就是我丈夫的祭日,这几天我们吃素,你吃没关系的。” “祭日。”贺裴筷子的虾放在橙子碗里,目光看向门外的大雨,勾起了记忆深处的记忆,目光缓缓垂下。 妈妈跳楼的时候,窗外也是那么大的雨。 “阿妈,我和贺裴的午饭你不用留了,我们不回来吃。”慎钰看了一眼发呆的贺裴,想到他和爸爸的对话,夹菜的筷子转了个弯夹,夹了个虾放他碗里,“快吃吧,雨要停了。” “你在关心我吗?”贺裴看着碗里的虾,抬起的目光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慎钰皱着眉,看了他一眼,硬邦邦道,“没有。” “口是心非。”贺裴挑了一下眉,夹着虾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伯母看乐了,给贺裴和橙子夹完虾,认同地点头。 “口是心非哦。” “阿妈!”慎钰看了一眼凑热闹的妈妈,耳朵忍不住红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往年每到父亲祭日这几天,家里总是沉闷的,今年却充满了欢笑,慎钰看到阿妈笑了,嘴角也微微勾了起来。 吃完了饭,雷阵雨停了,慎钰拿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副岛主,递给了贺裴一个目光,“副岛主的儿子三个月前就出国了,青梅怀孕一个月不是他。” “我们去暗恋青梅小伙那里看看。”贺裴走到了慎钰身旁,单手推开大门,就与门外的人相遇了。 “小贺,慎钰,早。” “哥,你搁这儿守我们呢。”贺裴挑了下眉,走向前去,拳头锤了下他肩膀,贺季装作受伤地捂着肩膀,笑道,“不欢迎我啊。” “早。” 慎钰客气地冲贺季点了下头,只要不是在奇怪的场合下,看到那张与小哥哥相似的脸,感官还是不错的。 “哟哟,我来这么久也没见你跟我打声招呼。”贺裴啧啧地看着慎钰,对着窗户玻璃摸了摸自己的脸,自恋地挑了一下眉,“不应该啊,我这么帅,你是不是眼神儿不好?。” “无聊。”慎钰懒得理贺裴,抬脚绕过他,贺季微笑着跟了上去,“欺负许青梅的人有头绪了吗?” “还没有,准备去找突破。”慎钰侧头看着他与小哥哥相似的脸,神情都柔和了一下,“你吃饭了吗?” “吃了,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贺季抬起头就看到身旁人的目光透过自己看向了他身后,慎钰目光看向不远朝自己笑得灿烂的贺裴,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 “小哥哥。” 贺裴的笑容瞬间让慎钰脑海中闪过小哥哥替他挡石头的画面,清晰的,真实的,甚至能感受到一丝温暖。 第33章 “慎钰。”贺裴望着冲自己发呆的人,摸了把脸,故意冲他抛了个媚眼,“我帅吧!” “…………”慎钰面无表情地撇开了目光,望着身边符合小哥哥长大后气质的贺季,神色缓了一些,“走吧。” 如果贺季真是小哥哥,偶尔对贺裴有熟悉感,可能跟他俩是亲戚,长得多少有些像有关吧。 “喂。”贺裴三两步跑上去,单手靠在慎钰肩上,指尖撩了把红发,“不是我吹,在学校追我的从东门都能排到西门。” “站好。”慎钰推开贺裴,看着跟狗皮膏药贴上来的人,撇着他那张臭屁的脸,抿了抿唇。 贺裴绝对不可能是小哥哥,他身上无赖的气质和自己想象中温柔小哥哥完全相反,简直是破灭的存在。 雨后乌云渐散,三人穿过椰林恰巧与对面的雷子和“渣男”打了个照面。 “早啊。”雷子穿着拖鞋,带着旁边提着白色塑料袋的男人,望着对面的慎钰。 “我回来拿两件衣服,顺道送他出去,青梅那边你放心,我会照看的。” “我忙完了就去看青梅。”慎钰扣着松开的袖口,望着揉着脖子的“渣男”,贴心嘱咐,“药酒喝完我再让人送,哪里都能送。” “别别!”擦药酒的男人,听着汗毛都竖起来了,干笑地摇头,“青梅给了我一瓶,药酒还是统一比较好,以后我等她好了跟她拿,你们放心,我不会乱说话的。” “渣男”看着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多少都有点害怕,药酒都不敢拿多了。 “你脖子不舒服?”贺裴单手靠在慎钰肩上,靠得近了,闻到“渣男”身上一股奇特的味道,“抹的什么药,味道还行。” “昨天……”男人下意识余光瞄了一眼含笑的慎钰,吓得哆嗦了一下,赶忙摆手,“许青梅给我的药酒,闻着确实好,不仅能喝,还能抹。” “秘制药酒,我到时候让人给你寄过去。”慎钰看了对方脖子一眼,从钱包里拿出了几张红票子和一张名片,上前递给他,“回去做个CT,如果不够,我会报销的。” “啊?”男人愣了一下,望着对面一脸严肃,才哆哆嗦嗦地接过,“谢、谢谢啊。” “噗~”贺裴望着一脸不敢置信离开的“渣男”,看着慎钰忍俊不禁,“土匪给路费喽。” 慎钰有些无奈地看着贺裴,耳朵有些红踹开他,懒得听他嘲讽自己。 十分钟后,三人来到了一处院落,扫地的妇人看到来人,忙擦了擦自己的手,伸手拉着慎钰的胳膊,往屋里请。 “岛主,吃饭没有?我现在去给你们做。” “阿婶,我们吃过了。”慎钰笑着停下脚步,望了一眼屋子,对妇人笑道,“倒是有段时间没见着小董了。” “小董,唉,他不听话了啊。”妇人眼底蓄起了泪,粗糙的手指拿起腰间的灰色围裙擦了擦眼睛,哭着倾诉。 “前两天那孩子,突然跟着了魔一样,没日没夜玩游戏,大喊大叫,整个人跟疯了一样……” “他在家吗?”慎钰伸手轻轻拍了拍妇人的背,“我劝劝。” “没在家了。”妇人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目光望着隔壁不远处,叹了口气。 “孩子他爸说,八成是听青梅有了孩子,用游戏逃避现实,怕他这样下去以后都废了,就送去神父的忏悔室了。” 得知了小董没在家,三人婉拒了妇人留人喝甜水的客套,出了门贺裴单手靠在慎钰肩上,挑了下眉。 “小董发疯发得还挺凑巧,青梅大出血昏倒,他就没影了。” “确实可疑。”贺季赞同地点了下头,看着旁边的慎钰,“我们要去神父的忏悔室吗?” “教化没结束前,不允许外人探访。”慎钰微微皱眉,贺裴声音有一些疑惑,“忏悔室是什么地方,规矩还挺多。” “岛上的民众很信奉神父,相信他能教化灵魂,驱除邪灵,以前家里不听话的孩子就会送过去。” 慎钰看着远处白色突出来的地方,声音停顿了一下,“后来大家发现送去的孩子,出来后格外的乖巧,就更信奉了。” “听着还挺邪乎的。”贺裴顺着慎钰的目光看着远处白色的凸起尖锐物,眼底产生了一丝兴趣,“走,去会会。” 贺裴这人就爱凑热闹,越是邪乎的他越爱往上凑,更何况还是关于自家学妹的。 他倒要看看,当初老头请的数一数二的心理/教育专家都没改变他“不听话”的性质,这什么教化能改变他? 不行。 白色教堂的接待室里,神父看着面前俊俏的男人,摇了摇头,微笑道,“无法接待。” 神父望着眼前的男人一头红发,十分张扬,容貌,性格都很和他的胃口。 只是——可惜了。 “为什么不接待。”贺裴双手抱胸,坐在凳子前,望着面前穿着白袍的神父,微挑着眉,“怕我出不起“香火钱”?” 听到贺裴不屑的话,站在一旁暗中观察的慎钰撇了他一眼,微抿着上扬的唇。 现在张扬的某人可能真的出不起香火钱。 “您真会说笑,我们在运动会上见过。”神父嘴角的笑意勾起,隐下眼底的防备,倒了杯水,缓缓推到他面前。 “京和家的小少爷又怎会差这点钱,只是你并不信仰我,对您无效的。” 贺裴坐在凳子上,伸手接杯子的时候,鼻尖嗅到一丝独特的味道,对方抽身就没有了,闻不真切。 “你怎么知道我不信仰……你?”贺裴慵懒地站起身,双手按在桌子上,身体前倾,靠近约一尺的距离,盯着他,“神父。” 两人的距离一下拉近了,神父看着靠近的脸,微微有些贪婪地吸了一口。 贺裴望着对面的神情,压着恶心,忍着一拳挥过去的冲动,嗅了下。 他身上甘草香中带着淡淡的酒味——果然一样。 慎钰余光一直注视着贺裴,望着他突然靠近神父,下意识伸手把人拉了回,极轻地皱了下眉。 “贺裴。” 慎钰声音是带着些许不悦的,贺裴动不动就往人身上凑的毛病得改改了。 “神父。”贺裴暗中捏了一把慎钰的大腿,懒羊羊地坐在位置上,微歪着头,看着对面晃神的男人,“你用的是哪家药膏挺好闻的。” “朋友送的。” “哪个朋友呢,我手腕不舒服,找TA买一些。” “我忘了。”神父眼底清醒了一些,看着对面的三人起身送客,“时间不早了,我要去抄经文了。” 出门前慎钰余光望了一圈四周隐蔽的墙角,眉头微皱了起来。 针孔摄像头 第34章 许青梅给“渣男”的药酒和神父身上药酒的味道是同一类型的。 “慎钰,许青梅家的药酒,岛上人用得多吗?” 走出了教堂,贺裴单手靠在慎钰肩上,侧头看了眼神圣的白色教堂,慎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声音淡淡。 “青梅家药酒的特殊性,用的人并不多。” “这样啊。”贺裴微挑了下眉,眼底的情绪浓郁了一些,笑着转了个弯儿,“这神父什么来头,年纪轻轻记性不太好。” 贺裴试探药酒的来源,神父一会说是朋友送的,一会又忘了是哪个朋友,这种下意识地回避有些耐人寻味呢。 “幸福主岛的人。”慎钰目光从白色教堂顺时针转到了旁边被树林盖住的院子,眼眸微暗。 “幸福分岛属于幸福主岛的附庸岛,上一任神父病了,今年初他被幸福主岛的岛主指派过来接替老神父的。” “主岛来的就是不一样。”贺裴勾着嘴角,眼里的兴趣更是浓郁了,意有所指,“有钱都不赚,看来不差我这点碎银子。” 贺裴可听说了,来神父这儿给的“香火钱”可不少,对方却推三阻四地不愿意自己去—— 是为什么呢,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不管这个神父和许青梅有没有联系,这个人的行为都有一点可疑。 “神父不收人,我们进不去,也无法探视小董。”一直沉默的贺季,看着并排在一起的两人,提出建议。 “现如今只能等小董祷告出来了,我们先回去吧。” “也只能这样了。”贺裴似是赞同地点了下头,对着两人伸了个懒腰,“时间还早,我熟悉下环境,过几日导游打工了,是吧,老板?” 贺裴余光望着不远处的教堂,饶有趣味儿地勾起了唇。 “嗯。”慎钰撇了一眼贺裴,微微皱眉,望着不远处的教堂,淡声提醒。 “熟悉环境时,不要往教堂院子去,凡是闯入者被抓到会遣出岛的。” 贺裴这种养尊处优的小少爷,突然对打工的事情这么上心,一时间有种黄鼠能给鸡拜年的感觉。 “我、你还不放心嘛。”贺裴轻拍了下慎钰的肩膀,对着对面的贺季,吊儿郎当勾起唇,“我走了,给你们俩腾地儿。” “我会好好把握的。”贺季温和地笑着看向弟弟,贺裴抓了一把红发,用手勾住慎钰脖子,拉到自己身边,微微抬起下巴,挑衅地笑道,“哥,加油呦。” 贺裴每一次的接触都带着一丝试探,慎钰现在并不反感自己的触碰,这是一个很好的信号。 他看得出来慎钰对于贺季有些复杂的目光,但暂时来说不是爱情。 论亲近程度,只要不出意外,自己的赢面就会很大。 他这脸,这身材谁不心动? “贺裴。”慎钰撇了一眼仰着头,如同一只孔雀开屏,浑身透露出自信的人,有些好笑地抬脚踹他,“自恋。” “我帅是事实。”贺裴松开手,往旁边跳,笑着双手插兜,转身背对着挥了挥手,“晚饭不用留了。” “慎钰,我有位海外的医生朋友,昨晚给他打电话,说了许青梅的情况。”贺季看着面前慎钰的目光偏向贺裴的方向,跨了一步挡住他的视线。 “朋友说有一种特效药可能管用,需要我让他寄两盒过来吗?” “特效药。”慎钰望着贺裴离开的方向,轻抿着唇,收回了目光,点头客气道,“谢谢,麻烦了。” 吊儿郎当的男人,围着白色教堂朝后面绕个圈儿,大概走了半个小时左右在树林深处隐约见到个不小的三层院子,里边儿没有一点声音。 外围栏大概有3米高,上面还拦着1米高的铁丝架,贺裴从地上捡了块儿小石头,朝着铁丝架扔去。 “滋啦~滋啦~”原本平静的铁丝架闪烁着紫光,贺裴眯起了眼睛,“有点意思。” 贺裴沿着墙边儿走了起来,偶尔抬头望着滋啦滋啦冒着电流的铁线,眼底的兴趣更浓烈了。 神父究竟有什么样的秘密,实在太吸引人探索了。 “一般这样的院子应该有——”贺裴踢草的脚在一处长满草的隐蔽洞口停下,他弯腰把周围的草掰开,眼底兴奋,“找着了。” 一处狗洞。 贺裴比量了一下洞口,身体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匍匐前进地往里爬,正趴在起劲前边儿的声音,打断了攀爬的进度。 透过树林,前方隐约有两个人的身影,一名十几岁的小子急急忙忙对着白袍男人指着不远处。 “神父,忏悔室出事了。” “知道了。”神父声音有些低沉,脚步快速地往着男孩儿指的方向走去。 “出事?” 贺裴看了一眼方向,用力一蹬,钻过了狗洞,目光有些沉,弯着腰贴着墙随即跟了上去。 “啊啊啊啊!” 房间里传来了男孩儿痛苦的嘶喊,贺裴贴着墙壁,观察着周围确定没有人,眼睛贴近窗户缝往里看。 “孩子,别冲动。”神父站在离男孩儿一米左右的距离,伸出手,“听话,把刀给我。” “啊啊啊!”男孩儿死死地握着刀,痛苦地垂着头,神父趁机上前一把夺过刀,把男孩儿扣进怀里,拍着他的背。 “忏悔期间不要联系外人,你看你不听话,是不是又受刺激了?” “啊啊!”男孩儿情绪激动的啊啊啊,却说不出半句话,只见神父温柔地拍着他的背。 “我是你们信仰的神,不会辜负你们父母对我的信任,往后的日子我会替你们洗去杂念,罪恶的。” “啊唔。”男孩儿瞪着大眼睛看着神父,过了良久,缓缓地松开了手,跪在地上,啊啊地磕头。 一下一下咚咚地磕着,双手合十,似是虔诚地跪拜。 吗? 贺裴收回目光,微微挑眉,难道自己真是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神父不让人探望是因为不让送进来的孩子再受刺激? 至于不让自己进来,只是单纯地觉得自己不信仰他? 贺裴又往窗户里瞄了一眼,确实没看出什么奇怪的地方,收回目光望着不远处的房子摸去。 进都进来了,顺便去找小童问清楚许青梅的事儿好了 然而房间内,神父余光瞄了一眼窗户缝隙,确定人走后,望着面前瑟瑟发抖的孩子,收起了和蔼可亲的面容,弯腰摸着他的脸,意味深长。 “不听话的孩子,会受到神的惩罚哦。” 第35章 院子的小鸡咕咕地叫着,温月抬头望着天边逐渐累积的乌云,伸手把鸡们赶回了围栏里面。 “要下雨了,这俩孩子怎么还没回来。”温月碎碎念地关上栅栏,走到门口张望恰好与回来的儿子撞到,“咋你一个人回来,小贺呢?” “他在转转,我回来拿点东西。”慎钰大步跨进房间,身体靠近窗户,拿过桌子上的手环,戴在手上,对着门口的母亲叮嘱,“阿妈,我出去一趟,晚饭不用留我和贺裴的了。” “你这孩子神神秘秘的,饭也不好好吃。”温月跟了两步,拿了把伞递给他,“外头要下雨了,你带把伞。” “谢谢阿妈。”慎钰接过伞,打开定位,看到意料之中移动的某人,根据移动的记录,推开了门。 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听话! 三层小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贺裴猫着身子躲避着“巡逻”,转了一圈儿,三层锁了没动静——最终潜伏进了二层,隔着窗户就听着“教室”里大声喊口号的人。 “神父的话就是真理,质疑就是背叛——” 贺裴挑了一下眉,趴在窗户上透过缝隙观察着里边儿,讲桌上有一个登记册,他的目光扫过讲台下的每个人,陷入沉思。 一个人,一张桌,一个编号,整体还是比较有规律的。 他没有见过小董,贺裴得在这些人里面找出小董来,现在有两个法子。 一个是得到讲台上的登记册,从里面找到小董的名字,再根据编号找到人,这法子吧,靠谱,但太麻烦了。 “简单的法子也有——”贺裴瞄着延伸到2楼的独树,抬头观察了下四周的警报器,勾起了唇 “对不住了。” 10分钟后—— “呜——呜——呜——火灾报警,请立即梳理。” 机械的女声打破了教室喊口号的孩子们,大家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贺裴点燃了那颗独树,踩灭了手上的树枝儿,一手蒙着口鼻,推开教室。 “着火了,神父让我上来接应大家。”贺裴声音急促地催促着信徒们,声音严肃道,“大家抱着头,低着有条不紊地跑下楼,小董过来帮我维持纪律。” “啊——” 反应过来的众人,瞬间慌乱了起来,由于是神父的嘱咐,都听话地抱着头往外走,其中准备离开的男生,推了推靠窗的男孩,“愣着干什么,叫你去帮忙。” “嗯。”男孩儿约1米75左右,皮肤有些黑,墨约19岁的样子,眼底略带警惕地走到贺裴面前,“你是谁?” “我是来找你的。”贺裴余光瞄到信徒们都出去了,随手拉上了窗帘,靠在门上,挑了下眉,“上个月月底你在哪里?” 贺裴查了些孕期知识,青梅怀孕一个月,按时间算,受孕只能是上月底。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男孩儿警惕地后退了一步,贺裴插着兜,慢悠悠地晃到了讲台,随手翻开登记册,望了一眼下方的男孩。 “阿钰说上月底,丢了一件手工刺绣,岛上的人都问了,就差你了。” “我没拿。”男孩儿仰起头,声音有些急得矢口否认,贺裴略带怀疑地看着他,“没有,你躲到这里来干什么?” “谁躲着,我——”小董张了张嘴,撇了一眼正中间的喇叭,回头看着面前的男人,谨慎道,“不是我,上个月底我跟着李叔出海了,你要不信可以去问。” “阿钰说你老实,姑且信你一回。”贺裴随意地应声,翻着册子的手缓缓停在了最后的一页,眉梢极轻地皱了一下,上面极小地写着三个字。 “许青梅。” 许青梅来过这里忏悔,这事儿怎么一点都没听岛里的人说过。 “你跟慎哥是什么关系?”男孩儿看着听着对方叫岛主叫得这般亲切,忍不住询问,贺裴抬起头对他笑得意味不明了起来,“阿钰~的朋友。” 这拉长的声调怎么听都不像是什么正经朋友,男孩儿看了他一会儿,瞧着也不像撒谎的样子,表情随即凝重了起来。 “你快走,私闯被抓到了会受到神父的惩罚。” 男孩儿眼底闪过几秒的情绪,贺裴捕捉到了,但是一时不明白那份情绪的含义。 几个月后,贺裴明白了那份情绪叫——恐惧。 “行。”贺裴也没忘了慎钰的嘱咐,被抓到要被遣送出去的,随即放下名单,猫着身子钻出去前,对着男孩儿道,“帮我个忙呗,你暗中问下青梅多久来这里祷告的。” “嗯,你跟我家带句话,下个星期就能来接我了。” “行的。”贺裴猫着身子钻出去,原路返回的路上,刚拐了个拐角,就发现糟了。 楼梯拐角一大堆以神父为主的人,正在往楼上跑,贺裴目光四处打量,目前只有被烧光叶子的树和走廊尽头的拐角杂物间了。 目前想要逃走,估计只能跳到距离约一米远的树干往下爬了。 “拼了。”贺裴手撑着阳台,单脚跨到阳台边,正想跳,后衣领被一把薅住了。 “艹!” 贺裴吓得一激灵,差点直接栽下去楼,都没反应过来,嘴巴就被一双手给蒙住了朝着走廊尽头的房间拖去。 “呜呜——放开!”贺裴双手企图扯开嘴上的手,吓得神经都快炸了,手肘正想往后面人的胸口砸去,随即耳边就响起了冷淡的声音,“是我。” “呜呜?”贺裴听到熟悉的声音,及时收回了力度,轻撞了一下他的胸口,慎钰懒得理他,半托着把人扯进了杂物间,塞进了衣柜里面,随即挤了进去,松手前警告,“别吵。” 杂物间门外嘈杂的脚步声,信徒们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哪有火灾,我们是被耍了吗?” “刚刚那人是谁,竟然敢在我们祷告的时候来捣乱。” “神父,我们一定要抓到他,狠狠的惩罚他!” “我也好奇是谁。”神父撇了一眼四周,目光盯着不远处的杂物间,带着人缓缓推开门,“敢私闯。” 狭小的衣柜,勉强容纳两个人,贺裴基本属于依偎在慎钰怀里面,脑袋微微转动就被对方按住了后脑勺。 “嘘。” 慎钰唇恰好靠在他耳边,这一声嘘,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暖意,贺裴僵硬了一下。 “慎钰——” “别怕。”慎钰压低了声音,感受到对方的颤.抖,下意识收紧了胳膊,“我在。” 第36章 门外杂乱的脚步,忽近忽远,狭小的柜子里,两人的距离被无限拉近。 “别怕,我在。”慎钰笃定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回荡,贺裴沉默了一会儿,无声开怼 “小爷要你保护?” 贺裴抬起胳膊,不客气地杵了一下慎钰的胸口,瞧着对方吃痛后,他身体前倾把人压在柜子上,张开双手紧紧地拥抱着对方,感受到慎钰强有力的心跳,轻笑了起来,“白痴” 贺裴长这么大,也没被谁说要保护过,他是京和的少爷,就这份身份谁敢欺负。 他头一次听到有个“白痴”企图要保护他,还是一个很穷的岛主,要身份没身份,要钱没钱的那种。 可是贺裴相信他,相信慎钰做出的承诺。 因为慎钰从不说大话,从不做完成不了的承诺。 “从今儿起。”贺裴紧紧地拥抱着对方,在他的耳边,吊儿郎当地笑着无声承诺,“小爷护你。” “嗯。”慎钰在黑暗中回望着对方,放在他左右两旁的手缓缓地搂住贺裴,两颗心脏似乎靠得更近了,轻声道,“谢谢。” 慎钰这次的举动,多少带了点利益在里面,他需要贺裴的人脉,需要适当地给对方一点甜头。 但是听到贺裴要保护自己的承诺,慎钰心情涌入了一丝复杂,他达成了目的,但是…… 他做的一切,真的只是为了利用吗? 杂物间比较大,比较杂,其他的信徒跟着神父进了房间,慢慢地查看了起来。 “神父,我们找到了这个。”班长拿着一把陌生的伞递给神父,随即开始报告搜查进度。 “周围都查过了,眼下只剩下……” 班长的目光望着角落深处柜子,默默地等着指示,神父接过伞看着伞柄上单字一个慎,顺着班长的目光望着柜子,捏着伞,摇了摇头。 “两只好奇的野猫儿,这次误闯就罢了,大家回去祷告吧。” 神父握着伞看了一眼柜子,带着众人离开了杂物间,他清楚,里边的人身份特殊,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也别惹。 这次放一马,以后多少对方得卖自己一个面子不是。 “咯吱~” 慎钰听到外边没动静了,推开衣柜的门,瞧着故意留在外面的伞不见了,心里也有了底,侧头望着贺裴。 “我们先出去。” “成。”贺裴缓缓地推开一半的房门,出了门发现旁边的教室已经没了人,一路上都没碰到什么人,原路出了教堂。 “他放我们出来。”贺裴一步跨过去,单手靠在他肩上,挑了下眉,“你怎么做的?” 贺裴再傻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出来得太过于轻松,明显是神父的有意放水,自己跟神父没交情,这事儿八成与慎钰脱不了干系。 “下次不准独自行动。”慎钰没解释,看了一眼贺裴,伸手掀开他的手,微微皱眉,“神父背景不简单。” 新来的神父,他隐约也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得慢慢查,像贺裴这样独自行动太危险了。 “关心我呀?”贺裴没脸没皮地凑上去,慎钰看着对方含笑的脸,偏开头,抿紧了唇,“我只是还推荐信的人情。” “下回换一种还法。” 贺裴靠近他的耳边压低声音,慎钰疑惑的目光对上那双暧昧的桃花眼,他面无表情地抬脚就是踹。 “贺裴!” “诶,诶,错了,我在教室找到小董了,他说上月底出海了,根据孕期推算,不是他。” 贺裴跳开后,赶忙扯到正事儿上,看到慎钰收起了腿,一步跨了回去,动作收敛了些怕挨揍,拿眼神意识他,望着不远处神圣的教堂,意味不明。 “但是——我在登记册上看到了许青梅的名字,你知道她几月去的吗?” “我没有听到青梅去教堂。”慎钰顺着贺裴的目光望向白色的房子,迅速抓住了重点,“你怀疑这事儿跟神父有关系。” “没错。”贺裴听完慎钰的回答,心底的怀疑加深了,解释道,“中午我们见神父的时候,我闻到了他身上有许青梅酿制的药酒味,当时我就有点怀疑了。” “所以当时你凑上去是为了闻他身上的味道?”慎钰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贺裴理所当然地点头,回想起来,忍不住皱眉,“靠近他很不舒服。” “还是——” 贺裴伸手揽过慎钰的脖子,笑着看着他的眼睛, “喜欢靠近你。” 艹了,光看不能吃,太折磨人了,贺裴喉咙轻轻滑动,慎钰真他妈的诱.人。 再忍忍吧,还不是时候,贺裴在被踹之前放开了手,主动朝旁边跨开了半米。 慎钰身体有一些僵硬,看了一眼主动远离的贺裴,大步跨着往前走。 算他识趣儿——跑这么远,胆子真小。 “哎,等我一下。”贺裴摸了下鼻子,加快步伐,没脸没皮地试探着凑上去,“饿了,想吃鸡蛋面。” “吃屁,自己做。”慎钰撇了他一眼,看着不敢靠近自己的人,冷哼了一声,加快了步伐。贺裴停下脚步,眯起眼睛望着对面的后背,一个快冲跑过去,扑到他背上,双手夹着他的腰,耍起了无赖。 “慎哥~饿虚脱了,没有鸡蛋面不下去了啊。” “贺裴!”慎钰后背被冲得往前走了两步,扶着旁边的大树才稳住重心,伸手拖了下他的腿,缓解脖子的勒感,出声警告,“下去,信不信把你扔海里去。” “扔呗。”贺裴说着双手牢牢地圈住慎钰的脖子,靠在他背上,闭着眼睛笑道,“谁让我稀罕你。” “你这人——” 慎钰面对对方没脸没皮地表达好感,到底才20岁,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抿着唇,“你回去捡鸡蛋,我煮面……” “呼噜呼噜~” 慎钰眼睛微微睁大,有些不敢置信地听到耳边传来震天动地的呼噜声,轻轻晃了晃背,“贺裴?” “呼噜呼噜~” “…………” 慎钰沉默了半晌,默默地颠了一下背,扣紧他的双腿,伴随着星空路灯,一步一步踩着两人的影子,平缓地往家走。 海浪沙滩旁,辽阔的天空下,有星空,有蛙声,有暖灯,也有贺裴和慎钰—— 第37章 “快9点了。”温月抬头看了一眼客厅的钟表,手在腰间的围帕上擦了擦,朝大门走去,探头张望,“这俩孩子怎么还没回来。” “呼噜呼噜~”贺裴趴在背上,发出夸张的呼噜声,他睁开一只眼睛,悄咪咪地抬头看着慎钰的侧脸。 慎钰的目光很平静,轻抿着唇,不急不缓地走着每一步,坚定而平缓,贺裴目光微垂,透过路灯看到两人路灯下被拉长的身影 他微微收紧了脖子上的手,轻轻地把头靠回了慎钰的肩膀上,美滋滋的闭上了眼睛。 慎钰不管是脸蛋还是性格,都挺带劲的,符合他找情人的标准。 这个人他要定了! 咯吱~慎钰微微弯着腰单手缓缓地推开门,刚踏进一只脚,抬头就被笑眼盈盈的母亲逮了个正着。 “阿妈。”慎钰身体微僵,如同早恋被发现一般慌乱地掐了把背上的人,听到耳边嗷的一声,赶忙松手朝前走了两步,迅速拉开距离。 慎钰其他事情上都能游刃有余,唯独扯到感情上,处理起来就显得有些青涩。 从中也能窥探到一点20岁的少年应有的莽撞和慌张。 “嘶~”贺裴跳着搓了一把被掐的腿,瞧着隔得远远的慎钰,颇有那么一点做贼心虚的感觉,忍不住笑,“伯母,我们回来了。” “你这孩子,20岁了,我又不会反对。”温月瞪了一眼儿子,直冲着贺裴走过去,扶着他胳膊,“小贺啊,有没有崴着脚。” “伯母,我没事。”贺裴上下蹦了两下,撇了一眼不自在的慎钰,挑眉笑道,“阿慎脸皮薄,我习惯了。” “你们俩这是去?”温月望着贺裴,满心期待地听着约会2字,贺裴刚张嘴,慎钰快一步走上前,低声打断。 “阿妈,他过两天要当导游,带他熟悉环境。” 神父那里无论谁都不能闯入,怕贺裴说漏了嘴,让阿妈担心,儿子这副打断的模样在温月眼里就有些“掩耳盗铃”了。 “好好,你以后多带他“熟悉环境”。”温月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遍,欣慰地笑了,望着儿子,聊起了正事儿,“你爸后天祭日,老岛主身体不好,今年怕是不能主持了,你有人选吗?” “阿妈,今年由神父主持吧。”慎钰与贺裴对视了一眼,目光遥望着远处的教堂方向,隐晦不明。温月思索了下赞同地点头,“儿子想得周到,由神父主持比较妥帖。” “阿妈,时间不早了。”慎钰看了一眼手环都快10点了,有些担心地看着母亲,“您该休息了。” “我看看鸡就睡。”温月手在围帕上擦了擦,取下鸡舍上的篮子,打开栅栏面向鸡窝,从衣兜里拿出个红塑料袋套着的一卷票子压在篮子底下,弯腰从鸡窝里捡了大半筐鸡蛋,转身提着走出栅栏,递给儿子 “你去看青梅的时候把这土鸡蛋带上,青梅奶奶就这一个孙女,咱们多帮衬着。” “我明天会带上的。”慎钰接过鸡蛋便催促着母亲去睡觉,温月笑着应声对着贺裴嘱咐,“小贺,你们也早点休息。” “伯母晚安。”贺裴目送伯母离开,走到了慎钰身旁,收起了笑,“趁着祭奠,我们得想个法子试探神父。” “做过的事总会露出马脚。”慎钰平静的目光底下一闪而过的冰冷。 “咕噜咕噜~”贺裴肚子的叫声,把有些沉重的氛围打散了,他笑着提过慎钰手上的鸡蛋篮子,单手靠在他肩上,“慎哥,饿了。” “自己做。”慎钰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长腿一跨,往房间走去,贺裴哪会用那灶台,认命的屁颠儿地提着鸡蛋跟到了门口,“慎——” “砰”的一声,贺裴摸了摸鼻子,提着鸡蛋,到嘴的哥,转了个弯顺溜地接下,“慎王八。” 贺裴望着厨房的方向,犹豫了再三还是回了房,饿一晚上算了,粗手粗脚地别把人厨房给烧了。 床上的橙子呼噜打得震天响,四肢瘫得像一张肉饼,贺裴把鸡蛋放到桌子上,思索了会儿,伸手推了推床上的人。 “橙子,我上回给你的现金还有多少?” “唔,老大还剩两千。”橙子眼睛睁了几次都没睁开,放弃抵抗地抱着被子“昏迷”前嘟囔,“钱在钱包里,老大我再眯会。” “橙子,我先拿了。”贺裴听到对方应了以后拿了钱包里面两千,卷了卷塞进了鸡蛋篮子里,刚塞完门就被敲响了,慎钰拧开门把手,面无表情道,“出来吃面。” “你煮了。”贺裴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慎钰撇了他一眼,轻抿着唇,“不吃我喂鸡了。” “叽叽叽~”贺裴学小鸡的样子,乐呵地叫了两声,慎钰望着为了一口吃的,没皮没脸地提着篮子靠近的人,面无表情地转身,眼底却隐隐流露出有丝笑意。 “幼稚。” “嘀嘀咕咕什么呢。”贺裴快一步单手绕过他的脖子,笑着歪曲,“我知道了,你暗恋我。” “滚。” “哈哈哈哈~” 迷糊中的橙子,听到耳边渐渐远去的声音,默默地抱紧了自己。 嗷,刚刚有人在虐单身狗啊! “你明天几点去看青梅?我跟你一起去。”贺裴用筷子把微微坨了的面搅散,咬了一口煎蛋配着面,香迷糊了,“厨艺不错啊。” “明早8点。”慎钰提过桌上的鸡蛋,回房前对着大口吃面的贺裴嘱咐,“记得洗碗。” “Ok,ok。”贺裴三两下把一大碗面干一下肚,收着碗的间隙摇了摇头,,“慎钰这小子嘴硬心软啊。” 慎钰带上了房门,轻轻把鸡蛋放在书桌上,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红包,塞了一沓红票子进去,一点一点把表面的鸡蛋拿出来,想放在底下。 直接给的话,青梅奶奶不会收的。 “嗯?”慎钰看到鸡蛋里卷起来的一沓钱,随即反应过来,微微勾着唇,“阿妈忘拿袋子装了。” 阿妈有一个习惯,钱一定要包着塑料袋,以前老说这样不容易丢,给她买了钱包也不换,说是用不习惯。 “滋啦~”慎钰扯了个塑料袋,包完正准备和他那份一起往鸡蛋底下塞,就看到鸡蛋底下露出了眼熟的红色。 “塑料袋。”慎钰愣了一下,缓缓抽出鸡蛋里的红色塑料袋,打开里面果然是钱,这是阿妈给的,那手上这一沓是? 这筐鸡蛋是晚上捡的,一共就经过三个人的手,阿妈,他…… “贺裴。” 慎钰回个神来,伸手把钱从塑料袋里拿出来,握着手心里的钱,眼底缓缓地流露出一丝笑意。 “饿死他得了。” 打肿脸充胖子,他自己卡都被冻结了,还偷偷给青梅家拿钱。 第38章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帅帅帅,贺裴不愧天下第一帅~ 贺裴撸了把头发,大早上的哼着歌,瞧着伯母橙子不在,故意坐到正在喝粥的慎钰身边,讨骂“你有没有发现我越来越帅了。” “贺裴。”慎钰侧头看他,火红的头发,搭配上那双桃花眼,看人时总觉得眼里含着份深情,贺裴微微歪着头凑近着,“我帅不?” “嗯。”慎钰身体僵硬了下,不太习惯脸对脸的靠这么近,撇开了头,拿了碗粥递给他,“吃完去医院。” 不对劲,很不对劲,慎钰怎么没骂他? “嘶~”贺裴搓了搓手臂,一副见了鬼一样的看着慎钰,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何方妖孽快从慎钰身上离开,急急如命令。” “滚。”慎钰踹了他一脚,贺裴松了口气,不是鬼上身,他仰了仰下巴,开始了嘚瑟,“你的眼疾终于治好了,看得到哥的帅气。” “…………”慎钰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凳子拖远了一些,懒得跟这自恋狂说话,贺裴戳了几次对方不理他,自讨没趣儿的转头骚扰好久没见的猫儿,“一霸,我帅你就喵一声。” 贺裴问帅的时候,故意伸手撸着猫,乐呵呵的听着。 “贺裴大帅逼。” “喵~”小猫咪舒服的掀了肚皮,拿着猫脑袋蹭着贺裴的手,贺裴玩儿了起来。 “大帅逼?” “喵~” “慎钰很二。” “喵~” “哈哈哈哈,慎钰一霸嫌弃你。”贺裴双手抱起猫,贱嗖嗖的捅咕着慎钰的痒痒肉,慎钰微眯着眼睛,喝完最后一口粥,不动声色的等着他下一次凑近的时候,一把抓住贺裴的手腕,报复的挠着他腰。 “哈哈哈哈,错了错了——”贺裴怕痒,靠着桌子身体像麻花一样扭着,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放开猫儿,不顾形象的躲避,“慎钰,慎哥,我错了——” 猫儿没了束缚的力量,腿一蹬儿赶忙从贺裴怀里跳了下去,冲向没锁的大门口,一个屁墩儿把门推开,撒欢儿往外跑。 门外的两个人,不知道站了多久,其中一个男人趁着猫儿撞开的缝隙往里瞧着,越瞧脸色越苍白。 “小童。”贺季看了一眼屋里面亲密玩闹的两人,看着爱的人难受,忍不住伸手蒙住他的眼睛,“别看了。” “你不是说帮我吗?为什么你还不跟慎钰挑明!”邬童扯下蒙眼的手,语气带着质问的看着他,贺季伸手想碰他的脸被拍开,被拍开的手有些痛,却不及心里面的闷痛,望着邬童的眼睛,苦笑安慰,“我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挑明,你不要着急。” “他们都抱在一起了,你到底有没有真心帮我!”邬童责怪的语气,任谁听着都不会舒服,贺季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贺裴也是我弟弟,我为了你去抢他喜欢的人,你还要质疑我吗?” “不是的,贺季。”邬童望着对方受伤的神情,压下愤怒,放软了声音,示弱的主动拉着他的手。 “阿季,我从小就是个孤儿,没有家室,没有父母,什么都没有,现在连我喜欢的男人都要被抢走,如果连你都不站在我这边,就真的没人帮着我了。” “我一直都站在你这边的。”贺季见不得爱的人难过,刚才心里有些难过,也被他的示弱软化了下来,“小童,你看看周围的人,或许也有人爱……” “阿季,贺哥会不会不要我了?”邬童打断了他的话,颤.抖的拉着眼前的救命稻草,几乎祈求的语气, “我只爱他,你帮帮我好不好?” “我——”贺季看着眼前爱的人,如此的害怕失去另外一个男人,那一刻他真的无可奈何了,轻轻擦掉邬童的眼泪,伸手抱住他,叹了口气,“我帮你。” 今天天气很好,清晨的阳光格外明亮,贺裴戴着个墨镜,伸手推开大门,好巧不巧就与门口的贺季“撞”上了 “季哥,你住门口啊。”贺裴挑了一下眉,好笑的看着他,连续两回在门口“遇见”了,贺季提着药,指了一下他后边儿的人,“我是来找慎钰的。” “ok”贺裴头一回没凑上去,主动朝前走了几步,显然刚才挠痒痒处于下风,心里是闷着气的。 慎钰太狗了,贺裴从玻璃反光中微微摘了一下眼镜,玻璃里面一双红肿的眼睛,然后默默戴上了。 变态吧,喜欢看人哭! “贺季。”慎钰余光瞄了一眼不远处玻璃前愤愤不平的人,回神望着面前和某人相似的脸,勾起来唇,“找我有事吗?” “你心情看起来不错。”贺季看了一眼面前的慎钰,眉稍微微展开,笑着伸手递上药,“特效药,具体的用药多少还得让青梅的主治医生给建议。” “麻烦了。”慎钰接过特效药,望着面前的男人,客气的提出,“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们吃饭。” “哈哈,我以为你只请我。”贺季似是开玩笑的试探他,慎钰提着药望着还在玻璃上照脸蛋儿的贺裴,微微勾唇,“你弟同意,我没意见。” “他要是知道咱俩吃独食,后面可有的被他念,”贺季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靠近慎钰,低声说着某人小时候的趣事,“贺裴小时候……” 两个人越走越近,贺裴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心里不得劲儿了。 慎钰你小子玩双标,对我就是要么冷冰冰,要么凶巴巴,对贺季就一副温柔的样子。 行,让你小子嘚瑟,后面10倍夺回来,让你知道谁是爹! 第39章 “哥,借个路。”贺裴戴上墨镜大步挤到两人中间,单手勾着慎钰,“来,我跟你说个事。” 贺季看着把人勾走的弟弟,目光转向了不远处一闪而过的人,沉默的叹了口。 他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是贺季更不想看见心爱人的眼泪。 贺裴——这回哥要对不住你了。 “说吧。”慎钰停下脚步,侧头看着戴着墨镜的男人,贺裴撇了一眼往这边看的贺季,故意凑到他耳边。 “小董说他下个星期出来,你到时候发个信息给他家里人,让他们去接他。” “我听得见。”慎钰伸手推开了一些凑的格外近的家伙,贺裴离开前捏了一把他的耳朵,“小媳妇儿啊,脸皮这么薄。” 贺裴调戏完笑着跳开,趁着慎钰没反应过来的功夫赶忙跳上船,吹了声口哨。 “慎钰。”贺季光瞄了一眼弟弟,看到慎钰脸色不太好的样子,走上去温和的解释,“贺裴性子直白,没什么坏心思的,你别往心里去。” “哥。”贺裴指尖把墨镜往下拉了一下,吊儿郎当的靠着船,看着慎钰挑了一下眉,“谁说我没有坏心思?” 贺裴目光从慎钰的脸扫视到他的脖子,他的胸膛,他的双腿,直白而赤.裸。 “这样说的话。”贺季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会儿弟弟,转头对着慎钰微笑,“我也有这种心思怎么办?” 贺季这时的话语更像一种挑衅,贺裴被刺激到了,眼底隐隐带着丝跃跃欲试的仰了一下头,船到岸的同时,指着慎钰。 “他,我的人。” 贺裴就跟狮群里的雄狮一样,对待闯入自己领地的感兴趣的狮子,会通过语言,行为表达欲.望,但是对于任何企图窥探自己领地的狮子,也会呲着牙,宣誓着主权。 “有本事你来抢。”贺裴对着贺季用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转头对着慎钰扬了扬下巴,霸道道,“你,我的。” “无聊。”慎钰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一脸平静的转身,下船的右脚却被左脚绊了一下,险些掉下去了,贺裴赶忙走上去拉住他,笑了起来 “慢点,你慌什么。” “我没有。” “我很委婉了,没直说想要——唔。” “闭嘴!” 贺季跟着下船,看着前面的贺裴,笑着摇了摇头,他这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贺裴撩人太自然了,同时也太自信了,丝毫不担心被拒,也可以侧面证明。 贺裴没有动心。 他只是挑战欲在作祟,就跟贺裴以往的那些情人一样,玩玩而已,狩猎成功便是结束之时。 根据对弟弟的了解,如果他推算贺裴的心理准确的话,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当然——假戏真做,贺裴要是把自己玩儿脱了除外。 医院的消毒水味儿扑面而来,慎钰提着药,轻松的步伐随着靠近病房渐渐沉重了起来。 “嘎吱~”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单人房间的病床上,女孩儿苍白的躺在床上,了无生息一般 病床上的女孩仿佛靠的近一些就会碎掉一样,毫无血色的人让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进去吧。”贺裴站在慎钰身旁,朝着病房里的雷子使了个眼色,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找医生问药。” “嗯。”慎钰放开门把手,缓缓的走进了病房,来到床边,望着床上紧闭双眼的女孩儿,弯腰替她掖了掖被角,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青梅,哥哥来了。” 雷子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屋里的许青梅叹了口气,单手关上门,贺裴靠在门口的走廊,看着雷子的神情心里微微有些沉。 “青梅情况怎么样?” “不好说,醒不过来的几率大。”雷子这话一出,周围瞬间沉默了下来,贺裴捏紧了拳头,低骂了一声。 “那混蛋玩意儿。” 贺裴一想到可爱的学妹被害成这样,罪魁祸首却躲着,拳头就捏的咯咯响,强压着怒火,朝旁边的医生办公室走,“叩叩——” “请进。”办公室里传来中年沉稳的声音,贺裴带着贺季走进了办公室里,直奔主题。 “你好,我们是许青梅的朋友,我哥国外认识个医生,拿了盒特效药,想问对青梅有没有效果?” “这一款。”贺季从手机里找出图片拿给医生看,医生看了一会儿,眼睛微亮。 “你们这药有效的,但只能发挥一小部分,如果搭配另外一款的话,有更显著的效果,但是那一款我们这里没有,挺贵的,也不好买。” 医生看着他们穿着也是非富即贵,于是找了药盒的图片给他们。 三个人出了医生办公室,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贺裴望着图片上的药盒有些眼熟,一时没想起来,开始用手环打电话问朋友,贺季也开始发消息给国外的医生。 “我朋友说这款特效药他那里没有。”贺季接收到消息对两人摇了摇头,贺裴朋友问了一圈,也没有这种药,他看着手里的图片,微微皱起眉,“到底在哪见过。” “嘎吱~”病房里的门打开了,慎钰脸色略带冷意的关上门,捏着手里的药询问门口的贺裴,“特效药有用吗?” “有用,只是还需要另外一种药搭配,那药难买了些。” 贺裴走上前去接过他手中的药盒,递给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药有效就有醒来的希望,难买也不是停产,我朋友多,总能找到的。” “谢谢你。”慎钰冷着脸的神情,缓缓柔和了下来,侧头轻轻抱住他,贺裴愣了一下,顺势环住他的腰,拍了拍他的背。 “没事啊,有哥在呢。” 贺裴卡住了记忆,因为这个拥抱突然如开了窍一般,在记忆的角落里闪过了一个人。 邬童。 他想起来了,这种特效药,曾经见过邬童吃过,贺裴激动的松开手,抬起手环,“我找个人!” “什么人?”慎钰抿唇望着神色飞扬的人,追问了一句,贺裴输着手机号,随口应道,“重要的人。” 嘟嘟——不过2秒,电话另外一头就传来了一个男人略带惊喜的声音 “贺哥,我还以为今天生日接不到你的电话了。” “啊,生日快乐!”贺裴愣了一下,嘴里的询问转了个弯,“你在哪里,我先给你过生日。” 贺裴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了邬童上扬的声音,他刚侧过头,身体就被人撞了个满怀。 “贺哥,我好想你。”邬童双手死死的抱住他的腰,像是要镶进自己身体一样,贺裴后退了两步,背后靠着墙,才堪堪稳住身体,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邬童,你怎么在这儿?” 慎钰手指轻轻摩擦着指尖早已逝去的温度,扫视着贺裴怀里重要的人,目光渐渐冷了下去。 呵。 第40章 “我来做体检。” 邬童头靠在贺裴胸口,双手紧紧地抱着他,“贺哥,我好想你。” 医院里面人来人往,按照往常贺裴脸皮厚倒也无所谓,但是—— 他正准备“追”的慎钰也在场多少就有些不自在了。 贺裴爱玩归爱玩,但不乱玩儿,同段时间内只跟一人确定cuang.伴关系,直到对方越界,或者遇到新的感兴趣的猎物,和平断掉。 他这段时间,忙着“追”慎钰,完全忘了邬童的存在,也就忘了说清楚。 不知是不是心虚,贺裴看到慎钰面无表情的脸上仿佛写着,呵,四处留情的浑蛋。 “他会在意?”贺裴挑了下眉,望着已经移开目光的慎钰,摇了摇头,推开怀里的邬童,目光意示前方,“我跟他们打声招呼,就带你去吃饭。” 慎钰余光看着大步靠近的贺裴,暗中翻转着手心的纽扣,微微顿住,侧头看向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的人。 “有事?” 慎钰目光顺着贺裴撇了一眼他身后的邬童,收回目光,看着面前欲言又止的人,他的指腹缓缓摩擦着纽扣的“命门”。 “那什么——”贺裴搭上他肩的手,看慎钰没抗拒,转而勾住了他脖子,压低声音。 “借我点钱,请邬童吃饭。” 求人办事儿总得请人吃顿好的,贺裴钱被冻结了,借钱有点不好意思,说到一半,头凑近了些,“他那有……” “不借。”慎钰目光微垂,指尖的纽扣戛然扣紧,抬起胳膊肘,下了些力道地朝着他胸口狠狠地拐了一拐子,冷声道,“别碰我。” 这段时间的相处,慎钰以为贺裴对感情没有那么浑,现在看来他口中的喜欢未免也太廉价了。 “艹。”贺裴没防备,结结实实被处了一拐子,疼得弯下了腰,勉强挪了两步,侧身靠在贺季身上,看着慎钰离开的背影,抽气道,“哥,他吃火药了,这么大脾气。” “起开。”贺季看了一眼不远处满心欢喜等待的邬童,忍着把人拉走的冲动,推开贺裴,“你别靠我。” 贺季的表情都快维持不下去了,谁能忍受自己喜欢的人跟别人约会,看着眼前的贺裴,捏紧了拳头,眼不见为净地转身装作去追慎钰的样子,快步离开。 “???”贺裴看着先后冷着脸离开的两人,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靠近唯一还在场的雷子,也不顾面子不面子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借点钱。” “…………”雷子。 邬童的生日大餐最终在雷子的资助下,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吃上了。 “邬童。”贺裴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望着对面举起的杯子,笑着回应,“生日快乐。” “谢谢贺哥。”邬童抿了一口,小心翼翼地放下杯子,望着对面有些心不在焉的男人,主动询问,“贺哥有心事吗?” “我需要一种特效药。”贺裴也不啰嗦,直接从手环里翻出图片,递给对方看,“这种。” “这种药很难弄。”邬童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不答应,只是笑着望着对方,说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我明白。”贺裴点了点头,轻轻晃着酒杯,笑着看着他,“你可以说个数。” “我不要钱,你送的那些大牌我也一直放着的。”邬童摇了摇头,望着对面疑惑的目光,想到这半年他对自己的大方与温柔,略带试探地看着他,“贺哥,我们在一起吧。” 邬童不要钱,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提出在一起,其中的含义有些微妙了起来。 “你在威胁我?”贺裴晃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地看着他,微微勾起唇。 “邬童,我忘了告诉你,我爸跟我断绝关系了,现在的我一穷二白。” “断绝……关系?”邬童有些愣神,显然没有从信息中反应过来。 “是啊,你在我身上得不到资源了。”贺裴放下酒杯,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地望着对面的男人,单手挑着他的下巴,微笑道“游戏该结束了。” 靠近他的男孩儿哪个不是因为钱,因为他的家境,哪有那么多“真爱”啊,大家都是各取所需罢了。 “贺哥,我不是因为钱接近你的。”邬童回过神来发现对方误会了,伸手拉住他,语气急促,“我是爱你的。” 爱?贺裴不相信爱情,也不愿意把简单的关系复杂化,望着邬童含情的眼睛,微微皱眉。 “你越界了。” 贺裴抽回手,喝掉半杯红酒,看着对面红着眼的男人,眼底有一丝不耐。 “关系开始前我就讲了规则,不动情感,各取所需,双方可以随时停止关系。” “我知道,但是……”邬童激动地伸手扣住他,眼睛定定地看着贺裴。 “你对我那么好,给我买名牌,带我去高级餐厅,认识圈子里的人给我铺路,甚至专门跑来给我过生日,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 “没有。”贺裴语气平静地看着邬童,看到他眼角滑下的眼泪,到底是相处了半年,多少有些情谊,贺裴微微叹了口气,抽出纸巾递给他,“大男人哭什么” “药我给你。”邬童的眼泪克制不住地从眼角流了下来,低着头死死抓住贺裴的手,“你别不理我。” “行,你别哭了。”贺裴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邬童得了保证,收起了眼泪,抬头望着他,余光瞄到进门的三人 “贺哥,今天我生日,再抱我一次好吗?”邬童放低声音,略带请求地看着他,贺裴叹了口气,张开双手上前一步轻轻揽入怀中。 “生日快乐,邬童。” “我向你讨个生日礼物。”邬童轻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贺裴微微偏头,还没反应过来,身体被猛地推到了桌子上,“邬童?” 贺裴刚抬头,眼前就是一张略带倔强的脸,他的手腕被死死扣在桌子上,随即嘴唇传来一抹痛。 “叮~”桌上的红酒杯掉在地上,跳了两下,发出清脆的破碎声,这声音同时也吸引了在场的所有人 “那不是贺哥吗?”雷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庭广众下“热吻”的两人,拐了拐身旁的慎钰,“城里人就是跟咱那儿不一样哈。” 第41章 餐厅的周围静得可怕,贺裴对于用蛮力压制他的邬童,微微眯了眯眼。 “邬童。”贺裴语气带着一丝警告,用目光意示他起来,邬童余光瞄了一眼还在门口的人,压制的手没有放开,反而得寸进尺地靠得更近。 “贺哥,你不敢吻我吗?” 邬童的话语含着挑衅,他在故意激发贺裴的挑战欲,当初他能引起贺裴注意力用的就是这一招。 “呵~”贺裴手腕利用巧力轻松挣脱,一把薅住他的领子,反身压制在桌子上,邬童仰着头,顺势卸了力度,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眼底有一丝察觉不出的得意。 “邬童啊。”贺裴透过反光玻璃看了一眼还在门口的慎钰,他侧身挡住门外的视线,顺着脖子手上的力度,低头靠近邬童,理了理他的衣领。 “同样的招数挺没意思的。” 周围的人一片哗然,他们的视线被贺裴侧身挡住,两人这样靠近的举动,像极了接吻 “换一家。”慎钰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一眼,转身大步离开,雷子踩着人字拖,抓了抓头跟上去,“咋又不吃了,贺季都定好了——” “什么?”邬童愣神地看着面前含笑的男人,贺裴余光瞄了一眼门口离开的人,麻溜儿地起身,戴上墨镜,“单买过了,我有事先走,药到了给我打电话。” 贺裴早在慎钰进门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他,这段时间的相处,贺裴想借着邬童,试探一下慎钰对他的态度。 他离开是个什么态度,不在意吗?还是生气?贺裴挑了下眉,顺着离开的方向快步追了上去。 “贺哥。”邬童单薄的衬衣沾上了红酒渍,有些狼狈地从桌子上坐起来看着去追慎钰的贺裴,听到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死死地咬住了唇。 “别看了!” 他声音里有压不住的难堪,贺季快步走过去,脱下外套笼罩着他身上的红酒污渍,用目光意示经理隔离开人群,轻声安抚,“今天的事不会传播出去,我会处理好的。” “贺哥以前不会这么对我的。”邬童红着眼睛看着贺季,伸手抓住面前的男人,眼底里浮现出一丝愤恨,“慎钰,一定是因为他!” “小童,你情绪不能这么激动。”贺季望着他失控的情绪,心脏如同被人捏紧了一般,他双手轻轻地捧着邬童的脸,擦着他的眼泪,“别哭。” “贺季,帮帮我。”邬童收起了眼底的愤恨,目光微垂,倾身张开双手,用力地抱着他,声音颤抖,“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我会帮你。”贺季低头望着怀里的人,眼底闪过一丝苦楚,弯腰用力回抱他,“只要你幸福。” 贺季以前不是没有一点私心,现在他想清楚了,只要邬童幸福,哪怕这个带给他幸福的人不是自己,他也愿意,并且全力以赴。 “谢谢你。”邬童把头靠在他的胸口,达成目的的同时,闭上眼睛忽略掉心底的一丝愧疚。 贺季再好,他也不是贺裴,不是幼年间接救了他的小哥哥—— “红灯,行人请注意。” 贺裴今天的运气格外好,出了大门儿追上了因为红灯滞留的慎钰,吊儿郎当地凑上去。 “好巧哦。” “雷子,你去前面银行取两千。”慎钰无视贺裴,侧身把兜里的银行卡递给旁边的雷子,“密码老样子,我去旁边面馆等你。” “成。”雷子瞅了瞅气氛不对的两人,识趣地接过卡,插进兜里,踩着人字拖,走前嘱咐,“我就不吃面了,不用等我了。” “喂,绿了。”贺裴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慎钰侧身躲开走向面馆,贺裴挑了一下眉,大步跟上去,意有所指道,“你吃醋了?”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慎钰推开面馆的门,冷冷地撇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丝嘲讽。 “像你这种人,根本不配爱。” “你知道吗?”贺裴凑近慎钰,目光从他黑色的瞳孔,扫过他挺拔的鼻尖,最终停顿在他紧抿的唇上,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 “像我这种人,就专门克你这种人,不信打赌,赌你会不会为我动情。” “不可能。”慎钰看着他的眼睛,伸手推开他,语气偏执,“我心里有人了。” 小哥哥是他答应要守候的,也是慎钰一直以来的执念,在此之前他不会为任何人动心。 退一步说,就算他没有小哥哥,以慎钰的择偶观也不会选择贺裴这种人作为伴侣。 他喜欢可掌控的,信奉爱情的,贺裴这个人,完全是在慎钰的雷区蹦跶。 “那你敢赌吗?”贺裴挑衅地看着他,给出了更大的诱惑。 “赢了我,橙子那里的合作,我可以保证三年起步,但是你输了—— 我要你!” “赌。” 慎钰面无表情地推开他走近了面馆,他现在缺人脉,贺裴这种无聊的赌约,他赢定了。 “啧。”贺裴对着窗户撩了一把红发,势在必得地跟了进去,坐到慎钰对面,抽出筷子,对着乐呵呵走过来的老板招呼,“牛肉面,大碗,多加辣,他付钱。” “…………香菜,不要辣。”慎钰撇了他一眼,付完两人的钱,手中的纽扣转了一圈,放在桌子上推过去,“你能查到这纽扣的来源吗?” 纽扣不同于平常,白色底夹杂着黑色暗纹,十分精致。 “这碗面“不好吃”啊。”贺裴笑着拿起桌上的纽扣,撑着下巴观察着,“哪来的?” “青梅旧衣服里掉出来的。”慎钰看到前方的店员,起身接过她手中的两碗面,放在桌上,看着贺裴,单手撑着桌子,指尖点了点纽扣 “纽扣偏男士,带着线头,可能是和某人争论之中掉进去。” “你怀疑这纽扣和青梅大出血有关。”贺裴回望着他,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神色,拿起纽扣,细细地观察起来,过了会儿摇了摇头,“手工纽扣,没有编号,不好查。” “有预感。”慎钰坐回位子上,本身也没抱多大希望,贺裴放下纽扣,自然地从餐盘里,拿起一碗有香菜的放到面前,拿筷子挑了挑。 “别这么泄气,说不定下一秒就找着人了。” “你。”慎钰看着面前红彤彤的面,撇了一眼拿错面的贺裴,似乎已经在动筷子了,轻抿着唇,沉默地把满是辣椒油的面拿到了面前,用汤勺沿着碗边,刮起了些辣椒。 慎钰见不得粮食浪费,这可能是饿过肚子人的通病。 “你这人吃的还挺怪。”贺裴挑完香菜,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起身把面前的面碗和对面的交换,“喽,没有香菜的香菜牛肉面。” “你……”慎钰放在面前被挑干净了的面,沉默地看着对方,贺裴扬了扬筷子,指着竹筒,语气自然,“筷子刚掰的,面干净的——还是你要跟我吃同一碗?” “不用。”慎钰不自在地偏开头,手里的汤勺沾上了红油,放到清汤面里表面浮起了小小的油圈,他抿了口汤,侧头咳了声,瞬间脖子连着耳朵都红了起来。 “慎钰,你脸好红哦,有这么辣吗?” “闭嘴。” 第42章 幸福主岛不同于分岛的简素,一排排的小洋楼傲然树立在岛上。星空下游客们紧挨着坐在海边,品尝鲜美的海鲜,聊起来天儿。 “幸福分岛自己转着也没啥意思,除了风景好看都没什么记忆,不过走的时候送的钥匙扣还蛮精致的。” 游客晃了晃手里的钥匙扣,看着周围的现代化的措施,喝了口啤酒,感叹, “我还是习惯主岛现代化布局,就单单一个接送游客的船,主岛用的都是大船,稳定性够强,不像去分岛一个小破船晃40分钟,受那老罪。” “可不是嘛,不过分岛的刺绣确实让人眼前一亮,其他中规中矩,要不是赶上了贺家少爷在分岛开免费party,我转一圈儿看看风景就来主岛享受了。” 幸福主岛的夜摊,游客们你一句我一句地把幸福主岛和分岛做对比,当中一个女孩儿拉了下旁边清秀的男生,问道,“邬童你住这儿,你怎么看两个岛?” “慎岛主年轻气盛,企图把半开发的穷岛发展起来的心还是值得鼓励的,不过怎么能跟我们这里比呢?” 邬童嘴角划过一丝嘲讽,望了一眼大排档老板,起身对着旅游的同学, “我的粥好了,你们吃,我先回去了。” 生日那天后,邬童就回到了幸福主岛,开始筹备药,今晚恰好遇到游玩的同学,听他们聊着没营养的话,简直是浪费时间。 邬童现在只想回去打电话催一催那边,好有理由去找贺裴,再等下去,他可等不了了。 “大小伙子老喝粥哪喝得饱。”大排档的老板看着面前单薄的邬童,眼里有些担心地询问,“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海叔,我药都按时吃的。”邬童接过粥,冲着中年男人笑了下,“白天吃得腻,晚上喝点粥解解。” “那就好,对了——”大排档老板把粥放在他手上,想到什么又折回去提了一个白袋子,交给他, “你嫂子做了些肉丸子,你尝尝味儿,给个建议。” “不用了。”邬童下意识撇了一眼不远处的同学,似乎有三三两两盯过来的目光,大排档老板直接塞到他怀里,“做多了,你拿着吃吧,长身体营养要跟上。” 邬童嘴角僵了一下,望着怀里皱皱巴巴的塑料袋,手臂收紧,没再说话,低头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他脚步越走越快,小跑了起来,总觉得身后有很多眼睛在盯着他,暗地里嘲笑他。 “砰!”邬童身体拐过墙角,撇了一眼没有人,抓着怀里的丸子狠狠地塞进了垃圾桶, “还当我是以前的野狗吗,现在还要捡他们剩的吃!” 邬童弯腰喘着粗气,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像他这种人拿什么和慎钰比。 “呵。”邬童靠着墙缓缓蹲下,打开粥从兜里掏出药,丢了颗进嘴里,眼底闪了闪,侧头吐掉,望着地上的药片,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你会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邬童擦了一下嘴角,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点进电话簿,指尖点向第一个电话,放到了耳边。 “嘟——” 铃声接近尾声时,电话里的男人略带一丝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邬童?” “贺哥,有药了。”邬童声音有些轻,后脑勺靠在墙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收紧了手。 “明早慎哥家祭奠,没空来拿,我送药过来吧。” “行,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来接你,早点睡。” “嘟——” “贺哥……”邬童握着手机,听到耳边的盲音,缓缓低下头。 “我会向你证明,我才是真的爱你。” 清晨的天边乌云密布,呼呼的风吹在脸上有些生疼,温月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小跑到院子,一把抱过桌上吹落的黑白照片,弯腰抓着被风吹得歪七扭八的祭台,朝屋里呼喊。 “阿钰,刮台风了,咱们供桌搬进去,等会儿岛民们来了在堂屋举行安全些。” “伯母,我们来搬。”贺裴听到动静,招呼橙子从屋里跑出来,看了一眼天边,他拉起黑色的衬衫,快一步地接过温月手上的供桌,弯腰扛进客厅,精神十足地看着外头, “慎钰去请神父了,伯母外头风大,您留在屋里收拾,剩下的我和橙子去搬。” “好,你们当心点。”温月笑着嘱咐,贺裴一脸的小意思,大步往外走,她望着一身黑色衣服也穿出朝气的贺裴,低头轻轻摸了摸怀里照片的男人。 “阿钰性子闷,小贺这孩子一看就热心肠,你说是不是跟我们家儿子很相配。” 某个热心肠的男人正在麻溜儿地提着被风吹得乱“跑”的凳子,橙子捡完地上的贡品抱在怀里,跟着贺裴身后,着实没忍住八卦。 “老大,你跟慎哥……最近关系有变化吗?” “有啊。”贺裴走到屋檐下,放下凳子,顺势靠墙坐下,望着橙子挤眉弄眼,一脸暧昧的模样,好笑地耸了下肩。 “他现在成我债主了。” “呃——”橙子瞪大了眼睛,犹豫了会儿,身体凑近道,“老大,这是新玩法?” “玩你个头,老头把我卡给停了。”贺裴笑骂了一句,抬头望着推开大门进来的慎钰,挑了个眉儿, “我债主回来了。” 贺裴站起身,观察着靠近的慎钰,他黑色的衬衫扣到了纽扣的最顶上,修长的黑色裤子贴着腿部,规整,干净,配着那张没有表情的美人脸。 漂亮又禁欲。 贺裴必须得承认,慎钰这个人就长在他的兴趣点上,漂亮的外表和冷淡的性格,能极大地激发他的征服欲。 “药等会儿送来。”贺裴靠着墙,抬脚拦住准备进门的慎钰,顺势扫了眼旁边穿着一身白袍的神父,目光缓缓地停在对方的纽扣处,眯起了眼睛, “神父,我们又见面了。” 贺裴站起身,朝前跨了一步,单手靠在慎钰身上,看着神父,嘴角扬起笑意, “咱们这么有缘,等会祭奠结束了喝一杯,我有些问题想请教您。” “我不能饮酒。” 神父侧臂抱着经书,望着对面笑容灿烂的贺裴,晃了晃神,眼底闪过一次贪婪,随即话音一转, “不过贺少爷若是对人生有不解的,我也愿意探讨。” “我有太多不解。”贺裴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神父的手袖子,笑容更灿烂了,“需要神父帮我解答。” “自然乐意。”神父脸上挂起儒雅的笑容,望着客厅的钟表,对着慎钰点了下头,“时间快开始了,我先进去。” “麻烦了。”慎钰直到神父的背影消失,抬手扣住贺裴的手腕,把人拉到了后院,侧身盯着他,沉声警告,“不要轻举妄动,他没有那么简单。” 有了上一次教堂的经验,慎钰在贺裴提出要跟神父喝一杯的时候,就知道他发现了神父纽扣的事。 “你也察觉到了。”贺裴挑了下眉,望着屋里的方向,眼底更加笃定,“那我就没有看错,青梅兜里的纽扣就是神父的,他有很大的问题。” “神父背后是主岛,不准单独行动。”慎钰轻抿着唇,微微皱眉地看着他,贺裴笑着揽过他的脖子,“我不是一个人,不是有你保护我吗?” 贺裴这话里含着绝对的信任,慎钰心底微微跳了一下,松开了他的手。 “计划。”慎钰严肃的抽出钢笔,看着贺裴,翻开黑色笔记本,“你计划的每一步都说清楚,我们一起讨论可行度。” “好嘞,债主~” 贺裴声音拉长,10分钟后,凑过去跟上他,“你什么都写在这个笔记本上?” “嗯。”慎钰握紧的笔记本,两人刚走出后院,就碰上了贺季抱着一大束淡黄色的菊花,站在屋门口递给温月。 “伯母,我是贺裴的哥哥,慎钰的朋友,听说伯父祭日,贸然前来,希望您别介意。” “小贺的哥哥啊,有心了,快请进。” 温月手在围帕上擦了擦,赶忙把人迎了进去,小贺的家里人,得留个好印象,这可是以后的亲家。 “呦,追家里来了。”贺裴望着献殷勤的贺季,单手靠在慎钰肩上,挑了一下眉,“无事不登三宝殿,非奸即盗哦。” “你挺有自知之明。”慎钰撇了一眼“鸠占鹊巢”的某人,掀开肩上的手,一语双关,“别有用心。” “咳,谁别有用心。”贺裴摸了一下鼻子,追了上去,厚着脸皮道,“我那么单纯——” 单纯地见色起意而已。 “当——” 钟声响起,神父穿着白袍,拿着圣经走到祭桌前,手在空气中划了个十字,对着众人, “请大家闭上眼睛跟我一起为死者祈祷。” “咚——” 神父睁开眼睛望着众人,最终开始念着悼词, “亲爱的兄弟姐妹们,我们怀着沉重而感恩的心情聚集在这里,纪念…… 圣经告诉我们:“我就是复活,就是生命;信从我的,即使死了,在另一个维度,仍要活着。” “我们真诚地信奉着您,请您保佑我们。” 岛民们双手合十,虔诚地祷告,贺裴听着听着忍不住睁开眼睛,拐了一下慎钰,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无声道, “这是神父吗?我怎么听着像邪教。” 第43章 “…………”慎钰紧抿着唇,余光扫视了一眼周围跪在地上虔诚的岛民,用目光意示贺裴别乱说。 岛民们对神父的虔诚是超出想象的,贺裴这话要是被个别激进的岛民听到了,不一定会闹出什么事儿来。 “Ok。”贺裴用手在自己嘴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继续跪在地上听邪教,哦不,神父神神叨叨地念着洗脑的悼词。 “慎钰。”贺裴听着听着脑袋就上下小鸡啄米了起来,侧头把脑袋搭在他肩上,蹭了蹭,“他要念多久啊?” “念到一半了。”慎钰撇了他一眼,肩膀放低了一些,贺裴顺杆子往上爬,调整好位置,一秒入睡。 咚的一声! “艹”贺裴吓了一跳,看着周围投过来的目光,略微尴尬地往慎钰身后躲道, “干嘛不叫我。” “睡得跟昏迷一样,我叫得醒吗?”慎钰似是嫌弃地拍了拍肩上的口水,贺裴摸了摸鼻子,凑上去问,“下一个环节是什么?” “上香。” “现在请大家依次上来为死者上香,亲人可旁边跪着烧纸,祈福。” 幸福岛的规矩,为死者上香的顺序按照亲疏远近,慎钰上完香,跪在火盆边烧纸,温月望着不远处的贺裴,抽出三根香,走上前去, “小贺,你愿意给伯父烧第一柱香吗?” 温月语气温柔,略带着一丝认真地看着他,幸福岛还有一个规矩,非本家人,第一柱香一般由未来的儿媳或者视为亲儿子的人上。 “当然。”贺裴点了点头接过香,昂首挺凶地走向祭台,只是路过跪着的慎钰时,感觉到了一丝低气压。 贺裴没参加过祭奠,不懂这其中的规矩,不过他在插香的时候,隐约感觉到了周围的讨论声。 “慎钰,他去上了第一炷香诶。”跪着烧纸的远房亲戚,望着上第一炷香的贺裴怎么看都是个男人,语气委婉,“你妈收干儿子了?” “…………”慎钰紧抿着唇,撇了一眼神情茫然的贺裴,为了不让阿妈难堪,低头烧纸没阻止,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白痴。” 什么都没了解清楚就敢去乱上香,若是较真起来,贺裴上了这柱香,算是变相承认了某种身份。 稀里糊涂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 “听岛里面人说,伯父是救人才去世的。”贺季拿了一摞纸钱,跪在慎钰身边,撕着黄色的纸,扔进盆里。 “他是一名英雄。” “嗯,救岛民去世的。”慎钰望着火盆里的火焰,隐隐约约能看到父亲满是慈爱的脸,抬起头却只能看到祭台上的黑白照片,眼底的情绪缓缓下沉,“离开11年了。” “慎钰,他没有离开你。”贺季望着沉默的人,烧着纸钱的手顿了下,轻声道,“你爸爸会变成星星在天上永远陪着你的。” “你——”慎钰听到熟悉的话,猛地抬起头,有些失态地抓着他的手腕,“你刚才说什么!” “你爸爸会变成星星在天上永远陪着你。” 慎钰僵硬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盯着贺季,这一刻他等了太久了,可是真到亲耳听见,还是感觉很恍惚。 贺季是年幼的小哥哥,从小的执念突然实现,慎钰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抱歉。”慎钰勉强站起来,眼底不聚焦地往洗手间里走去,“我去下洗手间。” 贺季第一次看到失态的慎钰,默默地撇开眼,他利用伯父挑起慎钰的情绪,顺利讲述从邬童那里得知他小时候的往事,再去冒名顶替他的小哥哥 这种坏良心的事情做多了,以后会遭到报应的吧,贺季闭上眼睛想到邬童的眼泪,摇了摇头,站起身根去了洗手间。 就算是遭报应,邬童幸福,他也接受。 “贺少爷,我只有15分钟。”神父主持完拿着圣经,靠近贺裴,引导着往外走,“台风停了,我知道个亭子,安静比较方便聊天。” 神父看了一眼周围没人注意到他们这里,如果只有贺裴一人的话—— “只有15分钟啊。”贺裴拿了杯酒,暗中看了一眼火盆处,已经没有人影了的慎钰,收回目光,笑着问道,“有什么急事吗?” “教堂里的孩子需要我,并且我也决定这次回去潜心研究经文,近三个月都不会再出教堂了。” “那我得抓紧机会找您解惑了。”贺裴一听对方这次回去“闭关”三个月,顿时也顾不上等慎钰了,喝完酒杯里的半杯酒,双手插兜,“走吧。” 贺裴估算了一下对面男人的武力值,就凭他这从小打架打出来的,真有什么事儿也吃不了亏。 只是有时候人是容易低估人心的险恶的。 “我遇到了——”慎钰恍忽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眸微垂,双手把冷水浇到自己脸上,撑着池子两边,“保护过自己的小哥哥。” 慎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地闭上眼睛,记忆被拉回了小时候。 小哥哥挡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小哥哥背着他的样子。 两人……许下承诺的样子。 “慎钰。”贺季跟着他来到了洗手间,伸手抽了两张纸递给他,轻声提醒,“小时候的承诺你还记得吗?” “嗯,记得。”慎钰睁开眼睛,扶着池边的手握紧,嘴唇紧抿地对着镜子望着贺季,沉默了良久。 “我……会保护你。” “我能理解你的不适应,毕竟那时候我们还小。”贺季一步走上前,伸手从后面搂过他的腰,温柔体贴地提议,“我们先培养感情再结婚,好吗?” “嗯。”慎钰身体僵硬了下,脑海中突然闪过贺裴的脸,猛然想到了什么,回过神来推开他,“贺裴呢?” “我看到他好像跟神父一起走了。”贺季说完就看到慎钰拿着手环打完电话,脸色难看地往外跑, “他电话关机了,你立刻去喊人分头找他。” “好。”贺季看到慎钰表情严肃,也意识到贺裴八成有危险,到底是自己弟弟,脚步不由得加快了起来。 “怎么了?”神父望着坐在亭子旁边的男人,摆弄着手上的表,贺裴晃了晃手,“没电了,我放太阳底下给它充充电,好像是太阳能的。” 贺裴解下手腕的表,放在有阳光的台子上,想到台风停了,没准儿邬童会来送药,看来得速战速决才行。 “孩子们有您这样的神父保佑真是幸运。”贺裴坐到了神父旁边,拉近两人距离的,笑着看着他,“青梅上月还跟我说,她最崇拜您了。” “是吗?青梅这孩子……”神父望着突然靠近的帅气男人,晃了一下神,硬生生地转弯,“我还没见过。” 神父眼底含着一丝贪婪地望着面前的男人,悄无声息地从袖子里拿出个小喷壶,对着对方轻轻按了两下。 “没见过——”贺裴眯了眯眼,瞧着对面不愿再搭话,他没再深究转而一把握住他的袖子,开启了别的话题, “神父,看你受到众人追捧,我真羡慕,你看我有机会吗?” “想要当神父这个职位没有那么容易,一靠天赋,二靠机缘……”神父说到他的得意之处,忍不住夸夸其谈,“不只是受人追捧,我身上这白袍都是手工的,独一无二。” “纽扣也是独一无二吗?”贺裴把玩着手里的纽扣,乘胜追击,神父望着对方一脸崇拜的样子,点头的同时抽出了袖子,“贺少爷为什么这么问?” 神父抚摸着袖口缺了一颗纽扣的地方,站起身望着笑得一脸灿烂的贺裴,顿时觉得那笑容里没那么单纯,似乎含着一丝狡诈。 “我看那纽扣好看,想问问你在哪儿买的。” 贺裴望着起疑心了的神父,还有重要的东西没拿到,可不能前功尽弃,贺裴起身顺势撞到神父身上,手抓扯住他的头,勉强稳住身形, “艹,怎么重影了?” 贺裴手上的力度一点都没收,抓了不少头发下来,这倒不是他故意的,而是因为他发现脑袋是真的晕。 “太慢了。”慎钰紧抿着唇,冷静地观察着没寻找过的地势,一边判断着可能性,对着一旁的贺季指着不远处, “你现在立刻去广播站,播报寻找神父,就说有紧急的事情找他。” “我这就去。”贺季顺着慎钰指的方向赶紧跑了过去,跑的同时接到了邬童的电话, “贺季,贺哥出事了?” 邬童在码头没有打通贺裴的电话,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立刻打电话给贺季求证。 毕竟在正事上贺裴从来不会放鸽子。 “是,他不见了。” “呕——” 贺裴弯腰干呕,手覆盖在自动开机的手环上,暗中拨了为首的电话,塞进了兜里,神父神情淡定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背,等他干呕完了用力揽住他的腰,关心道 “贺少爷,你喝醉了,我扶你去休息。” “我自己能走。”贺裴甩了甩头,尝试着推开,但是手脚绵软无力,他心中渐渐有个不好的预感,眼底压抑着愤怒的怒火。 靠,他被下.yao了。 贺裴头次遇到这种事情,说不心慌是假的,他那个圈子都是些富二代,虽然也吃喝玩乐,但到底父母都是有头有脸的,没谁会用这种下三烂的招数。 何况都忌讳着他的身份。 “放开我!”贺裴低头用尽全力咬着他禁锢的手,摔倒在地上狼狈的喘气,神父半蹲下身,温柔地捏了捏他的脸,“好好睡,我会安全把你送回去的。” “艹。”贺裴骂人都骂不出力气了,看着面前神父贪婪的神色,眼前的重影却越来越重,心底身上的一股绝望感。 慎钰,你这王八蛋……不是说过要保护我的吗? 第44章 “贺少爷。”神父摸着他的脸,贪婪的目光下声音带着一丝诱哄,“睡吧。” 这回的药起效没那么快,神父望着贺裴那双凶狠的眼睛,耐着性子眯着眼睛。 他不害怕被贺家报复吗?神父当然害怕,所以他才会等着药物起效。 这药无色无味,不仅容易中招,还会让人失去记忆,神父瞧着对方凶狠的目光,神情渐渐茫然,如同对待被掐住脖子的小豹子,欣赏着他最后的挣扎。 贺裴茫然的眼睛抵不住困意,神父嘴角的笑意渐渐扯大,手指伸向了他的衣领。 “滋啦”一声,似乎在宣誓着这场胜利的号角。 “紧急通知,重大事件,请神父立即前往广播室。”不远处的广播大声的回荡着,神父解他衣服的手顿了下,抬头望着不远处的广播,略微疑惑。 “重大事件?” 神父低头看着昏睡过去的贺裴,眼底阴郁的侧头望着教堂的方向,莫不是那儿出了什么事? 教堂的秘密是绝对不能被发现的,否则他非吃不了兜着走不可。 但…… 这广播会不会有诈,哪儿能这么巧,他刚出来一会儿就紧急找他,神父眼底犹豫,说到底还是不甘心,目光贪婪的望着地上的人,毕竟机会难得。 到底是牡丹花下死,还是…… “上面。”慎钰撇了眼手环的定位,望着山上不远儿的亭子,对着隐约的人影大声道,“神父,大伙儿都在找你们。” 慎钰略带警告的出声,摆明了告诉上边亭子的神父,我知道你们在上面,现在我上来了,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又是他。”神父哪能听不出来慎钰的警告,侧头望了眼半山腰快速爬上来的人,不甘心的伸手扯上贺裴的衣领,眼神阴郁,“慎钰!” 怨恨在牙齿间摩擦,神父对于这个坏自己好事的人,眼底跳动着报复的叫嚣。 慎钰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拉下来,踩在脚底下,实时碾压。 “贺裴。”慎钰跑到亭子,行动快于脑的用力撞开了眼前的神父,弯腰用手轻轻拍了拍昏迷不醒的贺裴,冷着脸问神父,“怎么回事!” “或许是喝多了,他突然就倒下了,我正想做急救,你就来了。”神父神色坦然的看着他,温柔的伸出手,“需要帮忙吗?” “让开。”慎钰弯腰抱起昏迷的贺裴,用肩膀狠狠撞开神父的同时撂下话,“他最好没事。” 这话里面的火药味而警告不言而喻,摆明了告诉他,贺裴出了事儿,自己不会放过他。 “会没事的。”神父微笑着点头,温柔的目光一直目送着两人,直到他们消失在拐角,神色才慢慢冷漠下来,拿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缓缓的威胁, “我们是一条绳上的,我完了你也别想活。” “贺裴。”慎钰望着怀里毫无反应的人,收紧了手臂,跑到山下碰上了副岛主,立刻吩咐,“喊人拖船。” “拖船太慢了,开我的船!”副岛主吩咐完身边的岛民,拄着拐杖望着慎钰怀里的男人,紧张道, “我刚听说,他是贺家小少爷啊,赶快送医院。” 慎钰抱着怀里的人没有多加理会,等到码头的时候,副岛主的船也到了,他抱着人上了船,侧头吩咐。 “副岛主你留下来善后,我带人去医院。” “岛上我会安排妥当的。”副岛主拄着拐杖站在码头边,对着上了船的慎钰严厉道, “幸福码头安排好了车辆,去青梅那医院,我有熟人可走VIP通道,不要乱跑,到时候耽搁出事了,你我都承担不起。” “嗯。”慎钰应了声,抱着人走进船里,副岛主站在岸边,看着远去的船,接通了一直响的手机,皱着眉头, “一切办妥当了。” 电话那头似乎又说了什么,副岛主拧着眉,杵了杵拐杖, “做事情干净点,以后不要再给让我收拾烂摊子了!” “醒醒。”慎钰望着船踏上毫无生气的人,微微皱眉的拍着他的脸,“贺裴。” “你这样不行。”旁边看的着急的嬢嬢,一把拉开慎钰,弯腰用大拇指掐着贺裴人中,另一只手,啪啪的拍着他的脸,“醒一醒,小伙子。” 过了好一会儿,空气中传来一丝抽气。 “嘶…”贺裴抽着气,勉强睁开眼,就望着眼前的大娘跟杀年猪似的,按着他,眼泪泛花的侧头抓着一旁站着的慎钰,“痛。” “大娘,他醒了。”慎钰微微松了口气,回首握住贺裴的手,嬢嬢停下了动作,望着贺裴人中掐出了血痕,心虚的开溜,“我去让船夫加紧开。” “嘶,大娘力气还不小。”贺裴扯了下慎钰的手,忍着头晕,仰了仰头,“你看看破相没?” 慎钰抿着唇,沉默的看着他,没有说话,贺裴瞧着对方沉默寡言的模样,再次伸手拉了拉他, “别生气啊。” “我没有。”慎钰语气平静的看着他,扣着贺裴手腕的手却微微收紧,语气带着一丝冷意, “我告诉过你不要单独行动,为什么不等我。” 贺裴后脑勺靠着船榻,望着慎钰兴师问罪的模样,本来身体就不舒服,语气也没那么客气。 “你还好意思说我,我一转身你人都没了,我去哪儿叫你……” 贺裴望着他逐渐难看的脸色,下意识缩回的手被紧紧扣住,忍着胃里面的翻滚,身体还虚弱,真打起来还不一定打的赢,识时务为俊杰道, “我错了。” “对不起。”慎钰眼底闪过一丝懊悔,紧紧抿着唇,“我答应了你,却因为私事耽误了,不会有下次了。” “欸。”贺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望着慎钰轻皱的眉,回过神来,单手握着拳撞了撞他肩膀, “行了,这回也多亏了你来了,若平时我一个人单挑他俩,只是没想到神父这么下三滥。” “他给你下.yao了?”慎钰冷着脸,说出了心中的猜测,贺裴喘了口气,点了点头,“我酒量没那么差,一杯就倒,而且现在恶心,头晕跟中毒一样,八成没跑了。” “混蛋。”慎钰低骂了声,拳头紧紧的握了起来,差一点贺裴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儿了。 “我没事儿,但是……”贺裴看着他自责的模样,反手扣住慎钰的手腕把人拉到面前,虚握的拳放在他的掌心,张开手,死死扣住, “青梅那不能放过他,亲子鉴定出结果就把神父送进去。” 贺裴松开手,慎钰有些愣神的看着掌心里的几根头发,抬头盯着对方,紧抿着唇。 “为什么?” 许青梅只是他的学妹,按理来说,贺裴没必要冒险做到这个地步。 “嗯?”贺裴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慎钰的意思,理所应当道, “许青梅是你妹妹啊。” 贺裴微微眯眼看了一眼对方震愣的神情,身体缩到了床上,翻身盖住被子,暗中勾起了唇。 小样,感动哭了吧。 贺裴这人“追人”简单,对方在乎什么就给什么,慎钰在乎家人,想要资源,贺裴就投其所好。 当然许青梅这个事儿他这么上心也不全是“追人”,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与学妹的友情,只是这个话他故意没挑明,反正结果都一样帮了。 “贺裴……” 慎钰望着被子拱起的人,神色复杂的握紧拳,他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仅仅因为许青梅是他妹妹,贺裴就不顾危险的去获取证据吗? 20岁的慎钰,在摇晃的船仓里,望着床榻上的人,心也似乎跟着忽上忽下了起来,脚步凌乱的跑去了甲板。 贺裴不知道是睡得太沉,还是药效没过,等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在了医院里头。 “贺哥,你可算醒了。”邬童坐在床边儿,眼睛红红的握着他的手,“你都在医院昏睡两天了,快吓死我了。” “医生怎么说?”贺裴甩了甩头,用没挂点滴的那只手撑着床,邬童赶忙弯腰把枕头立起来,放在他腰后,“医生说你某种花粉过敏休克了。” “花粉过敏?”贺裴声音微微提高,显然是有些惊讶的,邬童点了点头,拿过桌边的小米粥,“贺哥,吃点吧。” 贺裴微微皱眉,半信半疑的接过粥吃了一半,望着门外的方向。 “慎钰呢?” “他和贺季在一块儿呢。”邬童不是很想听到贺裴提起慎钰,眼睛转了转,出声挑拨, “前两天我把药给许青梅的医生,就瞧着慎哥和贺季在一起,形影不离的也不知道他俩干什么。” “讨论青梅病情吧。”贺裴喝完最后一口粥,他把塑料盒放在一旁,拿下吊瓶,掀开被子,“我去瞧瞧青梅。” 贺裴嘴上云淡风轻,这心头也不咋得劲儿,这两人不会趁自己生病这间隙,勾搭上了吧? “贺哥,你现在身体还虚弱。”邬童伸手想阻止,贺裴踩着拖鞋,下床挡开他的手, “我一大男人,虚什么虚。” 两人就这么推推搡搡的走到门口,正巧跟电梯出来的慎钰他们撞了个正着,慎钰看着生病还下床乱跑的贺裴,低声呵斥道, “贺裴,回去躺着。” “形影不离的两人回来了?”贺裴笑了一下,靠着门,吊儿郎当的看着他们。 贺裴听到邬童说他们形影不离,本来心里就不得劲儿,自己病了,他俩还玩上了,这不是给他人做嫁衣了,慎钰这一呵斥更不爽了。 “谁又惹你了。”慎钰皱了下眉,大步走上前去,伸手抓着他的胳膊,指着病房“进去躺着。” “不!”贺裴这人一生病就死犟,抬手就拔了针,推开他,“少管我。” “贺裴。”慎钰神色冷了下来,单手揽过贺裴的腰,弯腰另一只手穿过他的双腿,半扛着往床边走。 “艹。”贺裴愣了一秒,立刻挣扎的要跳下去,有些恼怒道,“慎钰,你tm放我下去。” 贺裴本来就不爽,这么多人还被一个男人公主抱…… 这tm让他脸往哪搁? “别动。”慎钰扣住怀里跟泥鳅一样挣扎的人,快两步到床边,弯腰眼底有些好笑的把他按在床上, “你晕倒我一路也是这么抱着,气的过来吗?” 第45章 “贺哥……”邬童想进去帮忙,一旁的贺季眼疾手快的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把门带拢的同时,拉走了邬童,“邬童,跟我走。” “你是不是想打架!”贺裴听到慎钰那略带挑衅的话,火气蹭的上头,握着拳挥了过去,慎钰偏头躲开,单手按住他的手,按响了护士铃, “你打不过我。” “呸!我打不过你?”贺裴眼睛里冒火,弯起膝盖,狠狠拐了一拐子,慎钰动作敏捷的躲开,屈膝反压住他的腿,拍了拍他的头, “别闹了,医生说你过敏严重,不好好挂水会休克的。” “呼……你起开。”贺裴额头起了一层薄汗,用力扯了扯手,喘着气儿道,“你等我病好,我们打一架。” 慎钰眼眸微垂,没松手,望着病床上握拳的贺裴气的脸都涨红了,桃花眼恶狠狠盯着自己的模样。 像一只被惹毛了的猫儿,莫名其妙的有点儿可爱。 慎钰平静的盯着他脆弱的脖子微微松开了手,顺着贺裴的力度往后退了一步。 站直了身子的慎钰,双手背在身后,五指缓缓的收紧。 刚刚那一瞬间闪过一丝想把贺裴牢牢的压制在自己手下,使其无法挣扎的诡异念头。 压制下来又干什么?他没在深究,只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这里是医院,门口就听到你俩的动静了。”漂亮的护士推开门,瞪了眼床前的两人,弯腰从小推车里拿出新的挂针,给贺裴绑皮筋的同时,好心劝道, “你昏迷的时候,你男朋友守了你一夜,拿着笔记本问了医生许多注意事项,现在这样的男人可不多了。” “守了我一整夜。”贺裴目光望向慎钰,微微挑了一下眉,“他?” 贺裴心里儿那点不爽,看到慎钰不自在,嘴角勾了起来。 “对啊。”漂亮的护士姐姐调整了调节器,顺着他的目光疑惑问道,“他不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慎钰抿唇否认,望着洋洋得意的贺裴,尴尬的耳朵尖儿都红了。 “好吧。”贺裴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对着冲着护士眨了眨眼,欲盖弥彰道,“他说不是就不是吧。” “贺裴!”慎钰耳朵连着脖子都红了,贺裴狠狠吐了口气,哈哈大笑了起来,“怎么啦,男~朋~友!” “姐姐很开明的,别不好意思。”漂亮的护士姐姐捂着嘴,离开前望着两人,“门我给你俩带上了,有误会好好聊一聊,医院可别吵架啊。” “好嘞,护士姐姐。” 贺裴冲着她露出8颗牙齿,回头撇了一眼低着头不说话的慎钰,一副被欺负了的小媳妇儿样,用脚轻踹了下他,“你当这么多人面不给我面子,我就逗逗你生气了?” “这种事情不能开玩笑。”慎钰抿了抿唇看着他,贺裴瞧着他这一脸古板传统模样,收回脚,身体前倾道, “那现在人家以为咱俩是一对儿,你是不是也有责任,对我的名誉负责?” “贺裴。”慎钰目光微垂,平静的看着他,眼底有一丝一闪而过的情绪,低声道,“你认真的?” “我……”周围静的贺裴听得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突然的寂静总预示着危险的降临,身体后退的靠到了床边儿,摆了摆手, “不逗你了。” 贺裴不觉得他这话是要所谓的“负责”,从慎钰嘴里说出来这更像是一种警告,一种你适可而止,最好识趣儿的警告,否则你会很惨。 “以后别再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了。”慎钰声音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贺裴微微侧头看着他,笑着挑衅, “一句也不行哦” “贺裴!”慎钰平静的目光出现了裂痕,贺裴笑着做了个闭嘴的动作,赶忙转移了话题, “青梅亲子鉴定结果如何?” “神父不是孩子的生物学父亲。”慎钰从裤兜里拿出报告递给他,贺裴眼底有些诧异的接过, “孩子不是神父的,可是青梅有他的纽扣,神父的反应也很怪异…” 贺裴望着报告单上面确确实实写着两人并没有血缘关系,心情沉了下去。 “医生说你会晕倒是花粉过敏了。”慎钰指尖轻轻敲着桌子,抬头望着一脸沉思的贺裴,“你以前花粉过敏吗?” “没有。”贺裴放下单子,看着上面的检查报告,脑海中闪过神父贪婪的目光,皱了皱眉, “或许是我对神父感官不好,先入为主了,可能这只是个误会。” 毕竟医生诊断的结果不会骗人,不管是花粉过敏还是检查报告,都指向跟神父没有关系。 “你好好休息,特效药有效的。”慎钰收回手,抬头看着叹气的贺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医生说要不了多久青梅就会醒了。” “药有效太好了!”贺裴挫败的神色一下就阳光了起来,语气上扬,“青梅醒了,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一切都不会白做。”慎钰望着他生龙活虎的模样,也跟着勾起了唇,望着报告单,缓缓道, “真相总会大白的。” 医院的天台,风呼呼的吹着邬童的脸颊,他咬着唇,甩开了贺季的手,背着身不理他。 “小童,你在生我的气吗?”贺季侧头看着背着身不理人的邬童,伸手小心翼翼去拉他,“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他们俩分开的。” “分开。”邬童咬着唇,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回头看着他,指着住院部,声音哽咽,“刚刚你为什么不让我去阻拦,还给他们俩相处的时间,你真的是在帮我吗?” “你要相信我。”贺季心疼的看着他,上前一步轻轻把邬童揽入怀里,“我比你了解贺裴,忍耐一下,我保证你会得偿所愿。” “我不是生你气,我只是太害怕了。”邬童放软了声音,这一次他没有躲开,有些无助的抱住,“如果爱我,请你帮我。” “我帮你。” 外头的天一会儿一个样,贺裴挂完下午的盐水,外头下起了暴雨,慎钰坐在窗边的小沙发上,翻动着书。 层层叠叠的乌云下,天又暗了一个度,房间里没有开灯,慎钰合上了书,闭上了眼睛。 “慎钰,咱们去看青梅吧。”贺裴说完没得到回应,坐起身踩着拖鞋,大步的靠近小沙发,单手撑着沙发,拿开他脸上的书,“睡着了?” 窗帘随着风轻轻的飘到慎钰在脸上,他微微皱了皱眉,贺裴抬手抓住了窗帘,感受着凉爽的风。 他低头目光扫过慎钰微动的睫毛,顺着睫毛扫到他的鼻梁,鼻梁上有一些小汗珠,顺着鼻梁扫到微微泛红的薄唇。 贺裴鬼使神差的,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温温的,软软的,如同被触电一般猛的收回了手。 “艹”贺裴缓缓呼了口气,目光紧盯着他的唇,眼底仿佛下了某种决定,悄咪咪的撇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口,扭过头来望着双眼紧闭的慎钰。 “慎钰。”贺裴屏住了呼吸,抓着窗帘的手微微发白,缓缓弯下腰,盯着他的唇,在嘴唇还差一厘米的距离顿了一下,缓缓的覆盖了上去,微微分开,低声道, “我想吻你。” “轰隆隆~” 贺裴还想低头,被突然的雷声吓得差点没跳起来,蹦着往后退了两下,望着还在沉睡的人,捂着心脏,对着玻璃上神情惊慌的自己,忍不住暗骂, “没出息。” 贺裴什么时候因为一个吻而吓得三魂六魄的,以往那什么也不是这么没出息呀! 哎,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贺裴都能想象慎钰要是知道自己偷亲他,得被打成什么狗样。 “累了吧。”贺裴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人,走上前去拿着他旁边的书,刚靠近他的脸,手腕就被抓住了,略微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贺裴,你做什么?” “叫你起床。”贺裴放下书,强装镇定的望着他,“我们出去走走吧,雨停了。” “你确定?”慎钰余光瞄了一眼下的更大的雨,望着眼前贺裴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轻轻放开了手腕,“走吧。” “咳。”贺裴难得一次不闹腾了,脚底抹油一般,大步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门,僵硬道,“没有雨伞,我们去看看青梅吧。” “嗯。”慎钰弯腰合上了书,站起身,望着窗户里的自己,指尖轻轻的抹了一下唇,沉默的跟了出去。 “陈医生下班了?”贺裴站在许青梅门口就看到提着包,似乎要外出的中年医生,医生露出了个憨厚的笑容,从包里拿出两包盒喜糖递给他们, “今天我结婚了,娶到了我想守候一生的人。” “恭喜,娶到了爱的人。”慎钰望着笑容满面的男人,真诚的笑道,“祝你们幸福。” “沾沾喜气。”贺裴客气的接过喜糖,嘴里说着祝词,“百年好合,相伴到老。” 贺裴说的祝词,语气都是虚的,不信的东西,说出来都显得没什么诚意,男人听到祝福开心的不得了,忍不住说起了他们的一点一滴。 “我跟我老婆相识在高中,后来断了联系,我就一直没娶,想着这辈子,可能是没机会了,前段时间她来医院我们又碰上了,得知她也一直没嫁,等着我……” 陈医生眼角笑起了鱼尾纹,他觉得好幸福,人到中年,还能娶到心爱的人,哪怕没见过两面的生人,他都忍不住炫耀。 “我爱她。”中年男人激动的声音都有些抖,眼底心里满眼的爱意,“我会永远保护她。” 一向稳健的中年人,离开的脚步都是轻快的,贺裴单手靠在一脸羡慕的慎钰肩上,淡淡的泼着冷水,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别瞧他现在说的好听,誓言跟狗叫没什么两样。” “不相信幸福的人也不会拥有幸福。”慎钰冷着脸拍掉他的手,皱眉道, “有时候我都分不清你哪一句真,哪一句假了。” 第46章 “你还是太年轻了。”贺裴剥了颗喜糖丢嘴里,舌尖传来了甜甜的味道,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嘲讽,“还相信什么爱情。” 慎钰听到对方这么不屑地贬低自己向往的信仰,眉头皱了起来,正想反驳,耳边响起中年男人不好意思地询问。 “请问你们有空吗?” “我爱人刚刚打电话过来,有两个伴郎,赶不上车,怕是来不及等会儿的婚礼了。” “你们两个形象好,能不能当一下我的伴郎,确实挺不好意思的,我跟我爱人给你们俩包个红包。” “沾喜气的好事儿,这忙咱们帮了,是吧?”贺裴晃了晃手里的喜糖,单手靠在慎钰肩上,推了推,“当伴郎,笑一笑。” “…………”慎钰有时候真的不懂贺裴这个人的脑回路,不过也没有反对去参加婚礼当伴郎。 沾沾喜气,见证爱情。 两个人坐上了中年医生的车,医生紧握着方向盘,一路上兴奋地喋喋不休地撒狗粮。 “我今天结婚本来都休息的,有个手术比较紧急,我爱人理解我,哪怕没那么多时间陪着她,也毫无怨言。” “咱们先去我家换衣服,然后去我爱人那里接她,等会儿伴娘堵门你们就使劲塞红包,只要爱人愿意嫁给我,多少我都愿意。” “您真幸运。”慎钰听着笑了起来,随即感觉到了肩膀微微一沉,侧头看了一眼倒在自己肩膀睡着的贺裴,闭上了眼睛,“和爱的人相爱相守。” “小兄弟,你这模样儿追你的人不少吧,缘分很奇妙的,多留意身边的人啊。” “留意身边的人吗。”慎钰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偏开头看着窗外。 是贺季吗? 贺季是他从小寻找的小哥哥,是他承诺过永远在一起的小哥哥。 理应也该是他吧。 陈医生娶人心切,一到地儿一边套着西装,一边把两人推给造型师,乐滋滋道。 “连姐,这两小兄弟这么帅气,好好打扮,给我争脸。” “你从哪儿拐来的,真俊。”叫连姐的中年女人,笑眯眯地拉着他俩坐在化妆桌前,就开始追问, “你俩多大了,有没有对象,今儿伴娘是我侄女儿,长得老水灵了。” “连姐,我俩20了。”贺裴瞧了一眼有点尴尬的慎钰,上前一步亲密地揽着他,挤了挤眼,“人有所属了。” 慎钰暗地里狠狠地拧了一把他的腰,贺裴痛得扭着腰躲开,暗中踩了他一脚,低声道,“嘶,轻点。” “呃……哈哈,挺好的,挺好的。”连姐僵了一下,瞧着两个打情骂俏的孩子,叹了口气。 “帅哥都内部消化了,侄女没戏喽。” 两人底子都好,打了个底,简单弄了一下头发,贺裴先换好了黑色西装,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就瞧见从衣间里出来的慎钰。 慎钰的双腿被西装裤衬得又直又挺,他腰间的衬衣相扣,有些紧绷,显得肩宽腰细,慎钰修长的指尖半挽起有些短的衣袖,搭配上那双略带冷漠的漂亮眼睛。 真他妈的帅 “这种西装不是这么穿的。”贺裴喉结微微滑动,吞了口口水站起身,缓缓向他走去,手指穿过他腰间的纽扣缓缓往下掰,靠近他耳边低声道,“腰间的纽扣不用扣。” 贺裴扯了扯他的白色西装,慎钰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撇开头,“嗯” “两位小帅哥要接亲啦。”连姐站门口瞧着两人笑眯眯地打趣,“将来结婚别忘了给我发请帖,我给你们免费做造型哟。” “不是,我们……”慎钰望着连姐刚张嘴,贺裴伸手挽过他脖子,拽着他就往婚车走,冲我连姐挥了挥手,“连姐,时间到了,我们走了。” 婚车一路向市区出发,车子很快停在了贴着喜字的小区门口,新郎官儿紧张地下车,差点打了个溜。 “别紧张,慢点儿。”贺裴拍了拍陈医生,瞧着他紧张,看着眼前的人群,莫名地也有些紧张了起来。 “跟着我。”慎钰低声在贺裴耳边说完伸手抓着他的手腕,紧跟着新郎官儿。 “恭喜恭喜。”守门的伴娘们小小地开了个缝儿,伸手冲着新郎要红包,“红包拿来。” “小兄弟们。”新郎官儿赶忙冲着慎钰们使眼色,贺裴冲着门缝就一个劲儿地塞,一边塞还一边笑道,“漂亮姐姐们让我们进去吧。” 慎钰撇了一眼对着美女们笑容灿烂的贺裴,轻哼了一声。 “诚意够了,但是想娶新娘子可没这么容易。”伴娘们瞧着眼前帅气的伴郎,又开始发难了。 “伴郎们蒙眼喂食,10秒内吃到就算过关,给你们开门儿。” 蒙眼喂食的规矩是一个人蒙着眼叼着小番茄喂另外一个人,贺裴听到的瞬间立马就拉上了慎钰。 “来吧!”贺裴笑眯眯地望着他,戴上眼罩,塞了颗番茄在嘴里,“陈医生后半生的幸福就靠咱们了。” “啊啊啊准备好计时开始啦!”伴娘们起哄地尖叫,陈医生也跟着起哄了起来,“小兄弟们加油啊!” “你过来点儿。”慎钰轻抿着唇,脑袋轻轻凑上去,贺裴跟逗他玩儿似的,躲开,慎钰耳朵尖儿都红了起,低声道,“别躲。” “我不知道你在哪儿~”贺裴含糊地说了句,无辜地微微仰着头,慎钰听着耳边的倒计时,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压到自己身边,低头咬过半个小番茄。 “哇哦!”伴娘们的恶趣味得到了满足,笑着开了门,还不忘逗着两人,“番茄甜吗?” “甜。”贺裴摘下眼罩,望着红着耳尖的慎钰,舔了一下唇,重复道,“很甜。” “这就是你说的那两个小兄弟吧。”漂亮的新娘子探头瞧着两人笑眯眯地走到了丈夫身边,小声地商量。 “你说等会儿我这捧花要不要送给他们,表达祝福。” “你是说他俩是一对儿?”陈医生一脸的震惊,新娘子捧着捧花,一脸温柔地望着他们俩,轻点了点头,期盼道 “过段时间咱们一起去领养一个孩子吧,长大后不管孩子喜欢男孩儿,女孩儿,咱们都不干涉,只祝福,为ta兜底,像他们一样幸福就好。” “好,老婆,我努力挣钱,勤恳工作,保护好你们,保护好病人的。” “我一直都相信你。” “好,说得好!”周围人想起了热烈的掌声,贺裴或许是在氛围的感染下,也缓缓地举起手轻拍,笑容中也带了一丝真诚,“祝你们幸福。 慎钰侧头看了一眼贺裴,嘴角也轻轻勾了起来,在一声声鞭炮中新娘新郎上了为首婚车,紧跟着第二辆是伴郎的,第三辆是伴娘依次往后排…… 启动的小轿车后边儿,小孩儿们追着婚车跑,新郎们,伴娘们丢着喜糖,小红包,一路上热热闹闹的,好不喜庆。 “婚礼还挺有趣的。”贺裴撒完糖,单手扣着安全带,倒在后垫上,慎钰扯了扯领带,撇了一眼他,“没扣紧。” “是吗?”贺裴闭着眼睛摸索着安全带,正想往下按,车子突然猛地转弯,慎钰在车子失控的一瞬间,手急眼快地伸手捞住贺裴,低声道,“抱住我!” 慎钰的声音又沉又冷静,只是搂住贺裴腰的手收紧得有些痛,车子失控地转了两圈,最终撞在了桥边护栏上才堪堪停下。 “嘶。”贺裴闷哼了一声,推了推还紧紧圈住自己的慎钰,探头道, “艹,什么情况?” “先出去。”慎钰嗅到一丝汽油味,紧紧拉着贺裴,推开车门,目入眼前的景象让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一辆中型货车撞在旁边的护栏上堪堪停下,为首的婚车被撞得翻了身,汽油顺着婚车往下滴。 随时有爆炸的风险。 亲近的亲戚朋友们大着胆子冲上去救人,稍微没那么亲近的都躲得远远的。 “慎钰。”贺裴下意识回握慎钰的手,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答案, “拿家伙,帮忙。” “让开。”慎钰拿着砖头对着玻璃角猛敲,单手掰开,探头看到眼前的场景,愣了一会儿,才找回了声音,“陈医生。” 陈医生身上已经没有安全带了,他整个人扑在副驾上,把新娘护在怀里,他的肩膀被撞坏的椅子弹出的钢筋扎穿了,微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兄弟,救,救我老婆,不要管我了。” “陈晓。”新娘不过额头上的血,大声地质问他,“你要再一次丢下我了吗?” “我……” “碰!”贺裴一脚踹开副驾,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紧了一紧,大声道,“我小爷在,都不会死!” 汽油顺着车子蔓延到了人们的脚下,越来越多的汽油,导致已经有些人后退了。 “贺裴,你把新娘的安全带割断,慢慢把人移出去,我看怎么拆掉座椅的头,把陈医生扛出去。” “没问题。”贺裴拿着小刀一点点地磨着,新娘子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爱人,要他一份承诺。 “我不会再丢下你的,你先出去,他们才能更好地救我。” “好,你答应我的。”新娘子得了保证,配合着贺裴一起拽着安全带。 撕拉一声,安全带总算是断了。 贺裴和慎钰用手给两人隔出一些空间,一点一点把新娘挪了出去,贺裴赶忙背着人往外跑,之前还不忘嘱咐, “慎钰,我把人送过去就回来帮你。” “别回来了,汽油蔓延了。”慎钰卸下车头,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预计还剩下的时间道,“你去找些灭火器过来。” “慎钰,安全第一。”贺裴离开前看了一眼地上的油,低声道,“不要逞强。” “放心,我心里有数。” 贺裴把新娘放到远处后,开始吩咐周围的人去寻找灭火器,打120,119,算着时间往回跑。 “小兄弟,刚刚我是哄她的,座椅结构复杂,不是你能撬开的。”陈医生闻着周围逐渐浓郁的汽油,望着沉默的慎钰,皱起了眉,“你快走,车子要炸了!” 第47章 一身白纱的新娘子染上了红,看着冒烟的婚车,新娘垂下了目光,指尖死死的提着裙子,快步冲了上去。 “惠惠!”周围躲远的亲朋好友看着新娘子再次冲进了冒烟的婚车,望着跑回来的贺裴,着急道,“小兄弟,新娘跑进去了。” 车底下已经隐隐有些火花了,贺裴心一下提了起来,拿着灭火器,赶忙冲了过去,一边灭冒烟的车,一边着急道, “慎钰,车要炸了。” “孩子,你快走吧。”女人往常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些急促,伸手拽着慎钰,他跷车座的手停了下来,对着奄奄一息的男人道,“抱歉。” “小兄弟,谢谢你。”男人不舍得看了一眼死死抓着门的女人,对着慎钰道, “请你们帮我最后一个忙,把我的爱人拉走。” “不,不要,陈晓,你这个骗子,你要再一次抛弃我是不是!” 新娘子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在车外响了起来,贺裴和慎钰死死地抓住她往外面拖,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 车里的男人在车炸的瞬间,望着车外的女人,无声道, “惠惠我爱你,对不起。” “不!!!”新娘子望着连续爆炸的车子,瘫软地跪在地上,慎钰轻轻地放开她,低声道,“抱歉。” “不用抱歉,我知道你尽力了。”新娘子轻轻摇着头,看着火海中爆炸的车子,脱掉了高跟鞋,缓缓地站起身, “老天总是喜欢跟我们开玩笑,失联了一次,好不容易以为得到了幸福,又离开了我,他这个骗子。” 贺裴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下,有些不忍心地偏开了头,新娘看着众人,突然笑道, “从今天起我是他的妻,谢谢大家来当我的证婚人,别瞧着他大把年纪了,怕黑的很,一个人多孤独啊。” 新娘子说完,提着裙子转身毅然决然地跑进了火海,众人都没反应过来,贺裴愣了一下,立马上前想抓她,“别!” “彭!!”再一次爆炸阻挡了贺裴的前进,他眼睁睁地望着穿着婚纱的新娘在自己面前陷入了火海,在又一次的爆炸声中彻底掩埋。 这样的场景和小时候的画面重叠。 “妈妈。”贺裴脚步忍不住上前,慎钰听着眉赶忙伸手抱住他,“贺裴!” 儿时痛苦的记忆再次浮现,贺裴难受地捂着头,跪在地上,头抵在慎钰怀里。 “爸爸那么爱妈妈还是背叛了她,妈妈跳楼的时候告诉我,永远不要相信爱情,可是……可是他们为了对方连命都不要,我不明白。” 贺裴的三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让他有些分不清从小认定的观念,和眼前的事实,到底哪一个是真的,哪一个是假的? “贺裴,不要想。”慎钰用力地抱着他轻轻抚的背,“有很多事情需要用心去体会和感受才能寻找到答案。” “用心?”贺裴眼里茫然地抬起头,望着慎钰难得流露出的温柔,他的手掌有些宽大和粗糙,蹭得脸上有些生疼,只见慎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心脏的位置,重复道,“用这里。” 慎钰手指戳着贺裴心脏的位置,连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贺裴有些慌地推开他,强装镇定地站起来, “什么用心,骗小孩儿的。” 他从小到大的观念是根深蒂固的,但同时这次的冲击也是巨大的,贺裴望着火海,眼底藏不住的难过,他需要时间消化。 两人参加完陈医生和惠女士的葬礼回医院,谁也没再说话,路过医生办公室的时候,望着里面亮起的灯,贺裴忍不住上前推开。 “你有事吗?”屋里边儿是个40多岁穿着白袍的男人,他指了指桌上换掉的牌子,“我以后接手陈医生的工作,也是许青梅的主治医生。” “这样啊。”贺裴缓缓放开了门把手,沉默了一会儿,望着青梅的方向问道,“治疗方法还是原来的吗?” “暂时不变。”医生说完电话就响了,冲着门口的两个人道,“你们还有事吗?” “没有。” 医生看到两人离开,才接上电话低声道,“喂,诶诶,刚刚办公室有人,谢谢您的提拔,要不我还当不上主任,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病房里有一丝消毒水的味道,贺裴看着床上脸色红润了许多的青梅,想到让小董帮忙问的事儿,转头看向慎钰。 “小董被父母接出来了吗?” “没有。”慎钰想到上次打电话询问的事儿,转达道,“那孩子说想再祷告一段时间。” “上回我让他问青梅多久去神父那祷告的事儿,虽然孩子不是神父的,但总觉得神父藏着什么秘密。” 贺裴想着最近发生的事儿,倒在沙发上,摆了摆手, “算了,我等到时候他出来了再问吧。” 贺裴倒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慎钰拿过旁边的小被子轻轻地靠近他,盖在贺裴身上,或许是靠得近了,能清晰地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 “小少爷。”慎钰半蹲在他的面前,弯腰望着贺裴微皱的眉,伸手轻抚道,“就该无忧无虑的。” 阴了好几天,今儿总算是出起了大太阳,许青梅的病房里渐渐人多了起来。 “买了些补品,等许青梅醒了补补。”贺季站在门边把补品递给对面的慎钰,望着不远处的两个人,随即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许青梅的身体越来越好了,按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醒了,我们开始约会吧。” “约会?”慎钰紧抿着唇,眉梢有些微微皱了起来,贺裴在不远处听着自己的人要被拐去约会了,那还得了,刚想过来就被人拦住了。 “贺哥!”邬童跑过来一个猛扑,贺裴应了一声抬手向推开他,邬童把手里的药递给他,“这是这月的份。” “好。”贺裴接过药,刚想绕过他去找慎钰,面前的邬童突然晕倒了,贺裴赶忙伸手接过他,“邬童?!” 听到动静,不远处的贺季顿时顾不上慎钰,直接冲到了贺裴面前推开他,把人抱着往医生办公室跑, “医生,医生,有人晕倒了!” 慎钰望着这么紧张的贺季微微眯了眯眼睛,走到了贺裴身边和他一起进了医生办公室。 “他这是病发了。”医生诊断完,语气略带一些严肃地看着众人,“他的病情特殊,按理来说应该有服用特定的特效药。” “特效药。”贺季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夺过贺裴手中的药,递给医生,“这种药吗?” “对,就是这种。”医生看完药和严厉地叮嘱着家属,“,你们要让病人按时吃,否则就会陷入晕厥,重则休克的。” “我知道了。”贺季死死地抓着邬童的手,眼里满是懊悔,这份怒气忍不住迁移到了贺裴身上, “都是因为你,他才会不吃药,把这药拿来给你!” “我……”贺裴望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邬童,缓缓低下头,“我不知道他会这样。” “你不知道,你知道什么!”贺季像是再也忍不住地冲他发着火,“邬童喜欢你,你不知道吗,既然招惹了他,为什么让他伤心!” “我们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贺裴张了张嘴,好像不管他怎么说都显得自己挺渣的,他能怎么说,说当初说好了不谈感情,就是做情人玩儿一玩儿。 “我不管你们以前关系是怎么样,但是现在他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贺季语气很不好地指责贺裴,慎钰神色冷了下来,伸手把贺裴拉到了身后, “他是因为我去求的邬童,就算要指责也轮不到你。” “慎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太着急了,当然这个话贺季现在说不合适,望着病床上的邬童,强行别开了目光, “邬童就像我的弟弟,我刚刚只是比较着急。” “你的弟弟是贺裴。”慎钰冷着脸提醒,丝毫不给面子道,“你不该为了别人指责他。” “贺裴。”贺季不想跟慎钰关系搞僵,也觉得自己太失态了,找补道,“哥刚才说的话你别放心上。” “我了解,这事儿我确实有责任,你们去休息,我照顾他吧。”贺裴轻拉了拉慎钰,冲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儿,凑近道,“你别板着脸了,怪吓人的。” “贺哥,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第48章 邬童泛着白的双手跟蛇一样缠上了贺裴的腰,他的头轻轻地靠在对面的胸口处,低声道,“为了贺哥,我什么都愿意。” “邬童。”贺裴低头看着小心翼翼环抱着自己的邬童,微微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好好养病。” 贺裴对待情人干净利索,喜欢就“追求”,不谈感情,各取所需,等有了新目标就果断分开,从不拖拉。 只是邬童是为了帮他才省下药晕倒的,这事儿多少有些责任,贺裴到底还是心软了。 望着病床前相拥的两人,慎钰眼眸微垂,压下了眼底的冷意。 贺裴嘴里就没一句实话,一边说着喜欢他,一边又跟邬童纠缠不清。 这样容易沾花惹草的人,如果是自己的恋人…… 他就不会有沾花惹草的机会了。 “哼。”慎钰转过头看着旁边脸色不太好的贺季,隐下情绪道, “岛上有家特色菜,你应该会喜欢。” “听起来不错。”贺季望着邬童开心的笑容,压下眼底的苦涩,调整好表情走上前去帮慎钰理了理领子 “第一次约会我很期待。” 约会?贺裴耳朵嗖地一下立了起来,一转头就看到贺季亲密地给慎钰理衣领。 慎钰竟然没有一脚踹开! 双标,太双标了,贺裴心里不平衡了,窝着一口气,对着慎钰扬了下下巴,略带挑衅道,“邬童,我们也约会啊。” “好。”邬童望着贺裴略带赌气的脸,默默收紧了手臂,低声道,“我都听贺哥的。” 邬童清楚贺裴不爱自己,那又怎么样,人在身边就好,他的小哥哥谁也不能抢走。 特色店的老板,用白色的毛巾擦完面前的桌子,望着进门的4个人迎了上去。 “岛主,还是老样子吗?”老板笑着把慎钰和贺季迎到了桌子边,望着还站在门口的两人,有些疑惑,“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不是。”邬童抢先一步摇头,老板又看了一圈人满为患的大厅,对着慎钰商量,“岛主现在就剩你们这个四方桌了,让他们俩来凑一下行吗?” “嗯。”慎钰撇了一眼门口的贺裴,把桌子上的菜单递给贺季,“他家椰子鸡,香辣螃蟹都不错。” “那就来这几个,再加份海鲜粥。”贺季望着坐在身旁的邬童,眼底闪过一丝欣喜,温柔地把手中的菜单递给他,“身体还好吗?” 慎钰不动声色的喝着茶看了一眼贺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旁边的邬童。 “好多了。”邬童应了一声,接过菜单勾了几下,凑近左边的贺裴, “贺哥,我点了你喜欢的酸菜鱼,天气热给你点了份清凉补,你还想吃什么?” “再点份香菜牛肉。”贺裴撇了一眼左边的慎钰,随手把菜单推给了邬童,“你点些自己喜欢的,我买单。” “贺哥喜欢的,我也喜欢。”邬童笑了一下,招呼了老板,“酸菜鱼要用黑鱼,刺少,辣一些。” “好嘞。”特色店老板接过菜单,看着气氛诡异的四个人,指了下不远处的蒸桶,走前提醒,“调料台在对面,米饭自己打。” 老板走后,围着方桌的四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慎钰站起身,弯腰拿过贺季面前的碗,温柔道,“我去给你调料,有忌口吗?” “不吃蒜。”贺季僵了下,迅速调整表情,笑着应下,他撇了一眼戳手环的贺裴,望着慎钰的背影,故意道, “慎钰好贴心,我以后成为他的伴侣会很幸福吧。” “你残废了吗?”贺裴撇了贺季一眼,站起身的凳子发出了滋啦一声,抓过邬童面前的碗,笑不见底道。 “邬童,以后不要因为别人给你调碗酱汁就感动,廉价。” 廉价吗?贺季望着手臂青筋鼓起的弟弟,笑了起来,空气中似乎有一丝酸味呢。 “你确定他们不会在一起吗?”邬童望着追着慎钰去的贺裴,缓缓收紧的拳头,贺季有些心疼地掰开他的手,吹着他掐出血印的掌心,温柔而坚定道, “相信我,贺裴会是你的。” “您还真贴心,也没见你给我调一份。”贺裴对着慎钰嘲讽完,抢先一步夺走勺子,舀了一大勺蒜放进碗里,把沾满蒜的勺子递给他, “给你咯。” “幼稚。”慎钰接过勺子放在旁边的水龙头上冲洗干净后,撇了一眼他手上的两个碗,嘲讽回去, “黄鼠狼。” 慎钰这嘴是真毒啊,他说谁不安好心,贺裴望着他洗得干干净净的勺子才给贺季做调料,心里就不得劲。 “行,我黄鼠狼,离你远点。” 贺裴一脚踩的比一脚狠,恨不得把地踩个窟窿,走回桌子,砰的一声放下调料碗,端起桌上老板送来的清凉补,端起来喝了一大碗。 冰冰凉凉的,贺裴烦躁的心情降了一些,他望着端着调料回来的慎钰,低头和贺季亲密地说着什么,刚被压下去的烦躁又窜了上来。 贺裴很少体验这种心情,他一直抱着游戏人间的态度,一般情况下,情绪没那么容易被影响,但是最近总是莫名地烦躁。 或许是天气炎热了,人容易烦躁?贺裴还没想明白,老板的求助声在耳边响起,“小伙子帮忙把菜放在转盘上。” “叔。”慎钰看了一眼皱着眉的贺裴,起身端菜,不经意地把香辣螃蟹放到了贺裴面前,端完最后一道菜,望着对面道,“邬童,一起吃吧。” 慎钰招呼完人,望着沉默的贺裴,抿了抿唇,调整菜位置时,又把椰子鸡往贺裴面前推了推。 阿妈上回做椰子鸡,贺裴吃了不少,还有上次去吃面的时候,他吃了很多辣,香辣蟹应该合他胃口。 “欸。”贺裴回过神来,盯着面前全是自己爱吃的菜,咽了咽口水,默默吐槽,“慎钰这小子还挺会点。” 贺裴抬头望了眼认真挑鱼刺的慎钰,完全没有注意自己,偷摸带着手套,飞快地抓了只面前的螃蟹,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他要化悲愤为食欲,慎钰这个眼瞎的,叫你双标,吃穷你,吃穷你! 贺裴扒了壳,咬了口蟹膏,香香辣辣的,好吃地眯起了眼睛。 慎钰挑刺的手没有停,余光瞄着吃欢了的贺裴,眼底划过一丝笑意,默默地把挑好刺的鱼放到了旁边的盘子,装作不知道地被某个小猫偷吃掉。 贺裴心里那股子烦躁,随着偷吃掉慎钰一个又一个的鱼和螃蟹慢慢地消散了。 全部吃光,让慎钰没得吃,饿死他得了。 “小童,你身体虚,油腻的吃了不舒服。”贺季舀了一碗海鲜粥放到邬童面前,“喝点粥好受些。” “谢谢。”邬童点了下头,转身就夹了一筷子酸菜鱼放到贺裴碗里面,“贺哥,你最喜欢吃的。” “我吃饱了。”贺裴咳了一声,撇了眼停止挑鱼的慎钰,心虚地把面前的空盘子收起来,起身接过老板送来的第二次菜,“香菜牛肉放我面前,老板再给我一双筷子。” 贺裴接过干净的筷子,坐在位子上,动作自然地开始挑着香菜牛肉里面的香菜,慎钰这人吃得还怪,只吃香菜味儿,不要香菜。 挑食的孩子——长得还挺高。 贺裴挑完最后一筷子香菜,望着慎钰起身时的大长腿,隐约还比自己高几厘米,有些愤愤不平。 贺裴把挑好的牛肉放到慎钰面前,摸了摸肚子的腹肌,又摸了摸脸,瞧着旁边那漂亮的脸蛋儿,稍微欣慰了一些。 算了。 自己这脸帅的多男人,这腹肌,怎么看都是上面那个,美人稍微高一点点也没事儿。 慎钰望着面前没有香菜的牛肉,余光看了一眼贺裴,什么话也没说,默默的坐下,默默的吃,若是仔细看就能发现。 慎钰平静的表情下,耳朵悄悄的红了起来。 贺裴看到慎钰吃了牛肉,冲着大家说了句透透气,起身便往柜台走去。 “老板结账。” “单独还是一起?”老板在柜台拿出账本儿询问,贺裴手从裤兜里掏着钱,笑着道,“一起的。” “一共是188。”老板说完看到对面突然僵硬的模样,赶忙把账单拿给贺裴看, “小伙子,我真没框你,岛主对宰客会严惩的,我这价格挺公道的,不信我一道道算给你看。” “不是,我不是说贵——”贺裴望着手里的几十块钱,猛然想起上回给雷子借的那两千,请邬童吃那顿饭也用得差不多了,尴尬地看着老板, “那个能不能……”赊账。 贺裴张了张嘴,望着老板逐渐复杂的脸色,赊账这两个字在嘴里滚了两圈也没说出口。 老板瞧着他吞吞吐吐的心里打起了鼓,不会是不想给钱吧。 可是他是岛主的朋友啊,难道这是岛主的意思? 岛主瞧着也不像副岛主儿子那样不给钱啊,这次要是不收,以后收不收,哎,愁死人了。 贺裴瞧这老板脸色越来越沉,感觉上一秒刚说赊账,下一秒就被冠上吃霸王餐扔出去。 “多少钱?”沉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贺裴松了口气,下意识地靠近声音的来源,望着慎钰,摸了摸鼻子,“188。” “叔。”慎钰抽了200递给老板,撇了一眼贺裴,又抽了200放在柜台上,“他以后来吃饭就从里面扣,不够你就给我打电话,不会少你钱的。” “岛主,不用这么客气。”老板抓着钱,放进抽屉里,笑容灿烂地看着贺裴的背影,“经常来吃饭啊。” “你小子还挺大方嘛。”贺裴侧头打趣他,慎钰拿出手机按了几下,然后停下脚步,把手机递到他面前,面无表情道, “雷子把账转给我了,加上上回坐车和这次的200,这是你一共欠的。” “你看你就不经夸。”贺裴望着手机上的数字,笑着没当回事儿,“都是小钱儿,少不了你的。” “你的卡已经被停了。”慎钰收起手机,撇了一眼贺裴,勾起了唇。 “不出意外的话,你这个暑假都要给我打工了。” 第49章 贺裴为了还债,第二天便开启了当导游的打工之旅。 “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们,看着我手上的红旗,跟我走。”贺裴耳朵上挂着小蜜蜂,穿着沙滩裤,踩着拖鞋,挥着手中的红旗,娓娓道来, “幸福分岛北纬18,咱们现在这个位置是椰林沙滩,前边儿白色尖尖的是教堂……” “导游哥哥。”人群中一个女孩儿指着被雾蒙住的岛屿,似乎透露出一股子神秘,好奇问道,“那边是哪里?” “封禁的半岛。”贺裴顺着女孩儿指的方向,回答完问题,抓了把头发,笑着提醒, “半岛不能进,里面很危险。” 隐藏在人群里的男人,对着旁边的妹妹使了个眼色,小女孩神神秘秘地在人群中指着远处的山 “你们知道那的传说吗?听说半岛里面有个灵泉,凡是有情人饮了里面的水,便会受到神的祝福,白头到老。” “真的假的?”女孩儿依偎在男孩儿的怀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男友,“喝了能白头到老。” “当然啦,不信你们问这岛上的人,他们都知道。” “大家请安静。”贺裴眼瞧着大家七嘴八舌地更感兴趣了赶忙打住,想到当初慎钰的警告,表情也严肃了些, “里面磁场混乱,指南针会失灵,进去就出不来了。” “真的不能进吗?”女孩儿有些失落地拉着男朋友,“我们怎么办。” “我会让你妈妈接受我的。” 男孩儿抱着女孩儿承诺,贺裴望了那对情侣一眼,摇了摇头,便继续挥着手中的旗,开始赶往下一个景点, “幸福岛的刺绣花纹独特,纯手工……” 中午的太阳更大了,贺裴在椰树林下,挥了挥手中的旗,对着游客们笑道, “今天上午的景点就逛完了,中午大家休息休息,吃饭,喝水,下午2点在这里集合。” “导游哥哥,给你水。”女孩儿声音清脆,赤着脚走到了贺裴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传说是真的吗?” “抱歉,我也不清楚。”贺裴顺着女孩儿的目光望着被迷雾覆盖的半岛,想到刚才那对情侣,垂眸道, “如果灵泉能保护她们口中的爱情,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傻子了。” 他手里的矿泉水被捏紧又放开,贺裴还是没有想明白,爱情是个什么东西。 一开始他觉得爱情是狗屁,就像爸爸那种抛妻弃子的男人,所谓坚定不移的爱情,也只是因为背叛的诱惑不够大。 可是后来遇到了陈医生,他用生命保护着自己的妻子,惠姐也和妈妈一样,为了心中的爱情,不顾一切,连命都不要了。 贺裴想到这儿,脑海中闪过慎钰的脸,手上的矿泉水掉到了地上,心底莫名地升起了一股子恐慌。 爱,是个挺可怕的玩意儿。 38度的高温,他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贺裴不想想了。 管他爱情是狗屁,还是什么别的,贺裴都不想沾惹,只想游戏人间,吃喝玩乐,当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 “导游哥哥,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中暑了?” 女孩儿有些担心地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贺裴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腕就被一双微凉的手扣住,下一秒整个人撞到了慎钰身上。 “中暑了?”慎钰伸手摸着他的头,抬头冷淡地瞥了一眼对面的女孩儿,“你的哥哥在找你。” “啊,我……我这就走。”女孩儿手足无措地站起身,像是做错事儿一样,低着头跑了,贺裴脑袋靠在慎钰肩上,抬头望着他,笑了一下, “你吓到她了。” “你心疼了?”慎钰平静地看了一会儿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水,打开递给他道,“下午你休息,我让雷子顶你的班。” “你心疼了。”贺裴意有所指地勾着唇望着他,手指擦过他的指尖,接过水,喝了一口,唇上沾了些水汽,转身半靠在他身上,抬手捏了一把他的脸,低声道, “弟弟。” 慎钰喉咙微动,贺裴笑着推开他,提着矿泉水,走到了太阳底下,感受到了暖洋洋的,身体渐渐回了温,余光望着椰林下的人,笑了笑。 不动情感的撩拨是贺裴最擅长的,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缓缓闭上了眼睛,早点到手,早点离开吧。 贺裴晃了晃头,忽略掉心底冒出的一丝不舍,也懒得深究为什么。 自由自在,不受任何情感约束,就是他一直所追求的,不是吗? 这也是最安全的。 阳光下的贺裴让人看不清,光晕照在他身上,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慎钰碾过指尖残留的温度,拿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 贺裴下午没有让雷子顶班,带着游客们跑了一天,星星出来了,才解散了队伍。 “贺哥。”邬童看他下班了,拿着毛巾跑了过去,“你擦擦,别感冒了。” “医生说你要多休息,快回去吧。”贺裴接过帕子擦了擦,对着有些失落的邬童道,“听话。” 邬童一步三回头地走到拐角,立马给贺季发了消息, “好难过,都怪慎钰,贺哥对我冷淡了。” 贺裴前头打发走了邬童,门口又遇到了贺季,打趣道,“你是要当门神吗?” “许青梅身体恶化了。”贺季看到贺裴着急,停下了推门的手,解释道,“听说是特效药失效了,不过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醒不醒地过来就看造化了。” “有药物替换吗?”贺裴看到贺季摇头,伸手推开房门时,望着门口犹豫的人,道,“你要有事忙,你先去,这个事儿我跟慎钰说。” “我确实有些紧急的事情要处理,交给你,我也放心。” 贺季抓着手机转身就走,邬童每一句难过都砸在他心上,现在只想赶紧跑过去安慰。 刚关上门就和门口迎面走来的慎钰,碰上了,贺裴刚张嘴,对面就把手机拿到了面前,陈述道, “小董传来了短信,记录显示许青梅上个月去过祷告,神父单独给她念祈福经文两日,与怀孕的时间吻合。” “可是DNA显示孩子并不是神父。”贺裴皱起了眉,这其中一定是有哪个环节出问题了,慎钰走上前去,想到他刚才欲言又止,低声询问, “刚你要说什么?” “青梅特效药失效了,不过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暂时醒不过来,要不……”贺裴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望着慎钰,两人基本是异口同声道, “再做一次DNA。” 既然许青梅受孕那段时间在教堂跟神父待在一起,那就再做一次DNA,重复确定。 万一上一次搞错了? 趁着慎钰给医院打电话的时候,贺裴脱了外套,走进了洗手间,打开了淋浴。 贺裴手从额头往后滑,顺了把长出一截黑发的红发,望着镜子里皮肤比刚来的时候,深了一些,额头上的小伤疤,更添了一份野性。 他对着镜子,摸了摸额头的伤疤,他已经忘记了为什么受的伤了,微微挑了下眉,满意地眯起了桃花眼。 还好当初阿姨想带他去修复额头的小疤,自己拒绝了,这小疤留得还挺特色的。 检验科的医生,望着许青梅的病例,对着电话里的慎钰不冷不淡地应着。 “医院很忙的,上次DNA结果已经出来了,不会有错的。” “家属有重做的权利。” “行吧行吧,穷岛出来的事儿就是多。”医生听着油盐不进的人,不耐烦地打断,挂断前有意无意地嘲讽,“野蛮的乡下人。” 慎钰达到目的挂掉了电话,脸色平静,丝毫没有被影响,更难听得嘲讽从小到大,他也没少听。 只要达成目的,其他都无所谓,前提是辱骂不涉及到他的家人。 毕竟上一个脏话带他妈的同学,在没监控的巷子里,被踹断膝盖的钢筋,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取? 慎钰手机塞裤兜里,望着不远处亮起的灯,勾了勾唇,电话里的医生有一句话说对了。 野蛮的乡下人。 慎钰从小在竞争的环境里成长,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他有耐心先礼后兵,若是对方不识趣儿。 野蛮的惊夺,也是他客气后常用的手段。 夜晚的医院格外的安静,检验科的医生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拨打通了没有名字的电话。 “慎钰要求重新给许青梅做DNA鉴定,请问您的指示是?” “毁掉样本。”男人的声音有些冷,检验科的医生缩了下脖子,“我马上去做。” “废物。”夜晚的教堂里,神父神色阴郁地挂掉医院的电话,拨通了副岛主的电话,“慎钰想办法拉下去,他一直抓着许青梅这一点不放。” “我当初就说过,你别动慎钰在乎的人,现在知道怕了。”副岛主冷笑了一声,说着风凉话,“我管不了,自己收拾。” “神父的话就是真理,质疑就是背叛——”教室里传来了朗读声。 “副岛主你别忘了,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神父拿过桌上的红酒晃了晃,听着隔壁教室里虔诚的声音,满意地喝了口红酒,漫不经心道, “钱你可没少收,你真的要因为我这点小事,暴露了教堂的秘密吗?” “你少威胁我。”副岛主声音拔高,喘了两口气才压下了眼底的怒火,咬牙切齿道,“最后一次,你最好消停点,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我没有伤害谁,我是在帮信徒们净化心灵,让她(他)们更加的纯洁。” 神父对着手机十分的无辜,起身放下杯子,对着十字钟,双手合十,语气认真而有些失落, “唉,我一片好意,慎钰和他的小对象不知好歹也就算了,怎么你也不理解我?” “…………”副岛主懒得听对方发神经,挂掉电话以后立马给安排的人打去了电话, “计划提前实施。” 第50章 幸福分岛最近来了个帅气导游,这个消息一出,来了许多青春靓丽的少女们报名。 “阿妈。”慎钰微皱着眉,拿过桌子上的手环,大步挡在门前,阻止想要出门当志愿者的温月, “太阳太大了,您的身体受不住的。” “你这孩子,学校里那些桌椅板凳都是我搬的,别小瞧你妈。” 温月把红色的志愿意袖标戴在胳膊上,望着儿子,有些自豪道, “婶子说你厉害,找了这么大公司谈成了刺绣合作,等钱下来,副岛主该服气了。” “他不赞成旅游业,没那么容易放弃。”慎钰扣好手环,望着母亲有些担忧的神色,安抚道, “我应付得了。” “妈妈相信你,你也相信我好吗?”温月笑着指了指墙上的时钟,“再不出发要迟到了。” “那您有事打我电话。”慎钰瞧着劝不住母亲,目送着温月离开后,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给贺裴, “贺裴,阿妈去你那当志愿者,我有点事要处理,你帮我照看下。” 叮叮~慎钰手机震了一下,点开就看到贺裴的回信。 “你放心去忙,伯母交给我。” 慎钰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正准备收起手机,就接收到了一条彩信。 “慎哥,你让我查的人,发给你了。” 彩信的内容是一张照,照片上有两个人很亲密地搂抱在一起,而这两个人他认识。 贺季和邬童 叮叮,对面又传来了一段文字,文字的内容在照片的底下,看起来似乎是对照片的解释说明。 “曾经的恋人。”慎钰指尖点了两下照片,平静地收起手机,推开门的同时看到了门外的贺季。 “早。”对方打着招呼,嘴角挂着温柔的笑,自然地靠近慎钰,抽出纸巾给他擦汗, “许青梅的病,我在让国外的朋友寻找替代的方法。” 慎钰看了他一会儿,想到贺季对邬童的特别,微眯了下眼,他抽出贺季手中的纸巾,反客为主地靠近。 “贺季。”慎钰眼眸微垂,扣住贺季的手,前倾一步,低头把他压在门框上,盯着贺季的眼睛,缓缓靠近他。 “你……”贺季身体僵硬,望着往常对自己冷淡的人突然靠近,似乎要吻自己的样子,下意识偏开了头,“慎钰。” 语言可以说谎,身体骗不了人,慎钰看到他偏开的头,停下了试探。 “贺季。”慎钰眼底了然,松开扣住他的手,后退了一步,空出了安全距离,慎钰平静地看着他, “你爱的人是邬童吧。” 慎钰的声音是带着笃定的,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至于贺季为什么靠近自己,隐约也猜到了几分。 “什么?”贺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试探了,调整好表情,走上前去抱着他,避重就轻道, “慎钰别开玩笑了,我会遵守小时候的承诺的,你也会遵守,对吗?” “抱歉。”慎钰伸手推开贺季,目光平静的拒绝,“我不爱你,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儿时的小哥哥一直是慎钰的执念,哪怕是现在也是占着独一无二的位置。 只是这份感情在面对长大后的小哥哥时,慎钰才发现他一直眷恋的都是儿时那个笑容灿烂,保护自己的小哥哥。 而不是长大后的贺季,虽然他们是同一个人,带来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反而是…… 慎钰想到不着调的贺裴,明明性格恶劣的和小哥哥相差十万八千里,还喜欢沾花惹草,但总是莫名的能带给他熟悉感。 “岛主,出事了。”男孩儿袖子上的志愿标志都甩到了袖口,看到门口的慎钰,结结巴巴道, “游客里的一对情侣偷闯半岛,温伯母追进去了,贺裴知道伯母进去了,也不顾劝地跑了进去,现在怎么办啊?” “立刻在半岛围栏处安排志愿者守住,准备红布条和记号笔,打电话给警卫队,让他们派人过来。” 慎钰脸色沉了下来,拨打贺裴电话的同时,转身对着贺季吩咐,“你去让刘姐准备氧气瓶,单架和船。” 半岛里面地势复杂,里面还有以前打猎留下来的陷阱夹,慎钰听到手机传来呼叫失败,深吸了口气,打开手环往半岛跑去。 阿妈,贺裴等我。 半岛里的树木遮天蔽日,空气中有树根发霉的味道。 “咳,伯母。”贺裴用手挥掉面前拦着的蜘蛛网,望着手环显示东边儿有个水的标志,低声道,“半岛还真有池子。” “咳。”贺裴蒙着鼻子,握着手里的石头,每走一段路就在树上刻下标记,猛然望着身边不声不响跟进来的人,愣了一下, “邬童,你身体不好,顺着标记先出去。” “我不要!”邬童伸手紧紧地拉着他,望着前面似乎有些影子,赶忙转移贺裴的注意力,“贺哥前面有人。” “啊!” 女人尖锐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贺裴听到动静,反应最快地冲了上去,“在那边。” “贺哥……”邬童刚想追过去就被脚下的树枝狠狠拌了一下,脚踝立马就肿了起来,“嘶。” “邬童。”贺裴跑到一半,看到邬童摇头表示没事,才放下心道,“你休息一下,我去看看。” “我不想死,阿姨,救救我!” 女孩整个身体悬在看不到底的斜坡,用力地抓住面前的阿姨,崩溃的尖叫,温月身体被拽出一半,一手抓住旁边大树的藤条,一手死死逮住她,“抓紧我。” “蹦——”女孩望着藤条逐渐断,崩溃地挣扎了起来,“啊啊啊啊!” “伯母。”贺裴瞳孔微缩,望着半个身体都要拽下山的温月,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伯母,另一只手抓住女孩的手腕,果断道, “我抓紧你了,你放开伯母的手让她先上去。” “不要,我害怕。”女孩听着藤条一根根断裂的声音,强大的求生欲激发着她往上爬,随着她的挣扎,温月身体更是滑出了大一截。 “不要动!” 贺裴脸都阴了下来,女孩的挣扎让他根本就用不上力,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咬着牙,“伯母,抓紧我。” 斜坡有些抖,不过底下的树木草坪格外茂盛,贺裴望着底下的树木,微微眯起了眼睛。 “贺哥!”邬童绕过一个大石头,看着跪在崖边的贺裴,一瘸一拐的赶忙跑过去一把拽住挣扎的女孩,“我帮你。” “啊啊啊救我!” 女孩耳边藤蔓断裂的声音,慌乱中踩着温月作为踏板爬到了崖边,她这一脚彻底把温月踹下了斜坡, “啊。” “伯母!” 贺裴瞳孔微缩,脑海中闪过慎钰对温月的重视,甩开女人的同时,当机立断的扑上去护住温月的头,两人一同滚下了山。 “贺哥!”邬童扒在崖边,看着望不到底的斜坡,吓得瘫软坐在地上,女孩尖叫地往外跑”, “不关我的事,他们自己掉下去的。” “慎钰,找慎钰!”邬童喃喃自语,慌乱地擦掉眼泪,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顺着标记,一瘸一拐的往山下跑,“他一定有办法的。” “贺裴。”慎钰往山上跑到一半,望着原本定位在山上的手环,突然跳了一截,停下了脚步,“坏了?” “慎…钰,慎钰!”邬童望见慎钰,不顾脚上的伤,跌跌撞撞地跑过去,眼睛通红地指着山边,抖着手,“贺哥为了救伯母,两个人滚山下去了。” “什么?”慎钰愣楞地看着他,邬童压抑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吼着他, “贺哥为了救你妈掉下山了,他们要死了,你不是很厉害吗,快想办法啊。” “掉下山…救援…”慎钰恍惚中回过神来,拿着手机拨错了好几次,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眼底的恍惚被冷静取代。 他单手压着胃,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按,接通后放在耳边,沉声道, “我需要救援,幸福半岛,东方向,掉下去两人,救援带上保暖的衣服和氧气瓶。” “我去找他们。”慎钰冷静安排完,转身朝山下走了几步,步子越来越慢,按着胃的手,再也压抑不住胃里的翻滚,弯腰靠在了树边,干呕了起来, “唔。” 慎钰没有吃饭,吐不出东西,他手指抓着树木,深深地陷进去,剧烈的情绪起伏下一个劲的干呕,直到嘴里全是苦味,脸色变得苍白,才勉强停下。 “慎钰?”邬童望着慎钰剧烈地干呕后,他毫无血色的嘴唇似乎还粘着血丝,沉默了会儿,“你……” “我没事。” 慎钰手指擦掉唇边的血丝,毫不犹豫地往山下跑,丝毫不在意身体发出的警报。 “嘶——”贺裴睁开眼睛,面前是绿油油的一片重影,摸了下疼的发紧的后脑勺,一手掌的血,皱了皱眉,撑起身寻找温月,“伯母!” “小贺,你可算醒了。”温月拄着棍子看到贺裴醒了,红着眼睛看着他,道,“身上哪里痛?” “有点冷。”贺裴扯了一下身上的湿衣服,暗自把有血的手缩回了身后,靠着石头,望着不远处的水池点了点头,“我的推测没错,山底下果然有池子。” “你这傻孩子,幸亏有池子。” 温月想到贺裴这孩子看到自己掉下去,傻愣愣地就扑过来了,又感动又生气, “我都年过半百了,死了就死了,你这孩子傻乎乎护我,万一你有个好歹,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伯母,不要再说死了就死了的话。”贺裴皱起了眉,想到慎钰对母亲的在意,认真地看着她, “慎钰很爱你,他听到会难过的。” “小贺。”温月愣了一下,望着傻乎乎的贺裴,伸出手慈祥地摸着他的头,“你很爱慎钰吧。” “哈哈哈……咳?”贺裴笑到一半被吓得咳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她,“我我……不是……我。” “我明白。”温月眼底的慈爱都快溢出来了,轻轻摸着他的头,“以后他敢欺负你,我帮你揍他。” “欸,我有人撑腰了。”贺裴又乐了起来,晃了晃发晕的头,喘了口气,“伯母,我们在这儿等救援吧,慎钰会安排好的。” “小贺,你脸色不太好。”伯母有些担忧的望着他,贺裴眼前的重影越来越强,似乎都出现幻觉了,山脚下,隐约看到了慎钰,他努力睁着眼睛,晃了晃头, “慎钰。” “是我。”慎钰把羽绒服裹在他身上,轻轻把他抱在怀里,低声道,“没事了。” 贺裴再次恢复意识,已经是两天后了。 他睁开眼睛望着白色天花,浓烈的消毒水味袭击着贺裴的鼻腔,呛得咳了两下。 “哪里不舒服?”慎钰单手撑着床,弯腰摸着他的额头,“还有点烫,我给你拿水,你再吃点药。” “端茶倒水可不够。”贺裴半撑起身,摸着头上的纱布,靠在枕头边望着忙前忙后的慎钰,挑了一下眉,打趣道, “救母之恩,以身相许哟!” “嗯。” 慎钰拿着水杯和药走到他的床边,在贺裴诧异的目光中,慎钰把药丢进了嘴里,抓过他的后脑勺,盯着他的唇,笑道,“以身相许。” 第51章 苦,好苦的吻。 “不准吐。”慎钰渡完药片儿,单手压住他的后脑勺,丝毫不允许贺裴逃开,按到面前,温柔道, “咽下去。” “唔……”贺裴被迫仰着头,喉结滑动了一下,慎钰看到他咽下了药片儿,放松了控制的手,望着他,“饿不饿?” 贺裴眯起了眼睛,回味着这个略带苦涩的吻,头一次被人这么压制着,别样的刺激让他身体都叫嚣了起来。 “饿!”贺裴舌尖舔了舔嘴唇,他身体前倾双手按着慎钰的肩膀,一个猛压在身.下,目光盯着送上门来的美人,一语双关, “很饿。” 慎钰到底没谈过恋爱,表面装得再淡定,还是被贺裴赤裸裸的目光盯得红了耳朵。 “我……”慎钰望着贺裴,他感受到腰间的异物,脸红到了脖子,伸手推他,“我去给你买馄饨。” “不够。”贺裴抓过慎钰抵在他胸口的手,压在了被子上,倾下身望着身体绷直的慎钰,存心逗道, “叫声哥就放了你。” “咚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透过门上的玻璃似乎看到了不少的人影。 “有人。”慎钰望着不依不饶的人,红着耳尖,瞄了一眼门外没上锁的门,极轻地喊了一声,“哥” “欸!”贺裴望着乖乖喊自己哥的慎钰,脸蒙进了被子里闷笑,“弟弟乖。” “贺裴。”慎钰语气有些无奈,眼里却没有半分不耐烦,动作温柔地把他按回了床上, “我去外面看看,等会给你带馄饨。” “好嘞,弟弟~”贺裴贱兮兮地占着嘴上便宜,慎钰笑了笑,替他把空调开到适宜的温度,“睡吧。” 贺裴扯了下裤子,望着格外温柔的慎钰,就想起了当初两人第一回儿见面,自己也无意中冒犯了慎钰 慎钰恶狠狠的那一拳,贺裴舌尖顶了顶脸,似乎隐隐还有些痛勒。 一旦被对方拉入自己人的范围,似乎待遇都不一样了。 “嘘。”慎钰打开门看到门外记者,手指放到了嘴唇上,他把人引引到了一旁,为首的记者出示了工牌,带头递过话筒尖锐道。 “岛主,游客被困事件你怎么处理?” “岛主,出了这样的事情,幸福分岛是否会还有其他的安全隐患?” “岛主,半岛的传说,灵泉真实存在吗?” “医院病人需要安静,现在不合适交谈。”慎钰绕过尖锐的话题,四两拨千金地笑着望着不满的记者们, “不过也不能让大家白跑一趟,我在幸福分岛给各位备了特色酒店和美食,大家休息一晚,明天下午我会给大家一个答复。” “你还没回答……”为首的记者不满地还想带着大伙逼问,他旁边年长的记者拍了拍实习生,对着慎钰道, “既然岛主都这么说了,咱们也卖你个面子,那就明天下午3点,希望到时能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 “一定。”慎钰微笑地看着老记者,眼底的神色缓缓沉了下来。 游客失踪的消息,他当天就进行了封锁,现在不仅被传出,还被京市有名的记者关注。 慎钰不认为一个游客险些失踪的新闻值得他们专门跑来采访,要么还有潜在的大新闻。 不过看刚才的反应,可能性更大的是……有人在暗中捣鬼,想要搞臭旅游业。 副岛主。 “师傅,这样的新闻不值得我们浪费时间。”实习生不解地看着他,独记者余光瞄了一眼不远处买馄饨的男人,微微眯着眼, “你知道现在林家的绣台,展现的作品是谁家的吗,他家的。” 刚刚观察下,这个男人的行为处事冷静,干脆,并能在短时间就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刺绣,搭上林家的展台,就表明他并没有表面看得那么和善简单。 这样的人能卖个面子就卖个面子,不管如何,答应副岛主过来采访,到时候如实发布,这人情就算还了。 “嘎吱~”医院的房门被轻轻地推开,邬童望着病床上沉睡的贺裴,放轻的脚步,缓缓抬起手,轻碰他的额头,“贺哥,疼吗?” “邬童。”贺裴听到熟悉的声音,睁开眼睛望着眼睛通红的人,赶忙起身,举着绷带,轻松笑道, “我没事儿,医生大惊小怪的。” “你吓死我了。”邬童开手用力地抱着他,身体都在止不住地颤抖,贺裴愣了一下,手拍了拍他的背,语气柔和了下来,“让你担心了,我真没事儿。” 透明的玻璃能清楚地看清病房里的情况,慎钰提着馄饨的手微微收紧,沉默地看着相拥的两个人。 “他们以前是“一对”儿。”贺季提着果篮,撇了一眼房间里的两人,回头望着慎钰,不合时宜道, “看起来有“旧情复燃”的可能。” “不会。”慎钰神情平静地看着他,手指缓缓地摩擦着左手的戒指,贺季饶有趣味地问道,“贺裴跟你告白了?” 贺季虽然是问句,头却轻轻摇了摇,他了解自己的弟弟,贺裴绝对不会把自己困在感情里,更不可能轻易地交出心。 “……”慎钰手中的动作停顿,脑海中闪过贺裴为自己做的事,收起了戒指,抬头看着他,“迟早的事。” “自信是好事。”贺季有些失笑,望着对感情格外单纯的慎钰,缓缓道,“我弟是个很有魅力的人,不抓紧可是会跑的。” 贺季这话是存心给慎钰制造危机感,本来还想慢慢来,慎钰既然对贺裴有想法,那就帮一把,提前实施计划。 “贺季!”邬童打开房门正好就听到了贺季对慎钰说的话,当下脸就垮了下来,狠狠地推开他,“让开。” “小童。”贺季顺手把果篮塞到了慎钰手上跑过去追邬童,“你听我说。” “什么情况?”贺裴探出半个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慎钰伸手推着他的脑袋进了房间,“我跟你商量个事。” “哟,什么事儿?”贺裴注意力瞬间被拉了回来,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接过慎钰的馄饨,“没辣啊。” “伤员忌辛辣。”慎钰把勺子递给他,坐在贺裴旁边,步入了正题, “游客走失的消息暴露,现在由独记者采访报道。” “独八卦,那人挺难缠的,但是……”贺裴放下勺子,有点疑惑地看着他,直接道 “一个刚开发的岛,按理来说,他手上有价值的新闻比你这儿可多得多,你是得罪人了吗?” “算是,价值观不一样。”慎钰含笑地望着他,说出了一些心中的打算,“我想明天开个记者会,澄清的同时……” “将计就计,借着独记者的热度给自个儿岛屿做宣传。”贺裴自然的接话,斜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对吗?” “是的。”慎钰笑意加深,望着一针见血的贺裴,指尖在桌子上轻点了两下,“宣传方面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爱情是永恒不变的话题,就像是钻石跟婚姻捆绑的营销策略,我有一个想法。” 贺裴把馄饨推到了一旁,沾了点水,指尖在桌子上画了个圈,稍加思索道, “封闭的半岛本就有爱神传说,如果稍加开发,保持原始的基础上,把半岛的危险控制在可控范围,这将成为岛上独一无二的卖点,并且……” 贺裴指尖穿梭在桌子上,侃侃而谈地表达着独特的见解,慎钰的目光顺着贺裴的指尖缓缓向上盯着他的脸。 贺裴微仰着头,言谈举止间,流露出的自信与张扬,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慎钰的目光深深地盯着他,心脏突然紧缩了两下。 “如果爱神的传说坐实,那么原本40分钟船的颠簸,或是小岛上没那么现代化的措施,都会被当作是爱情的考验,缺点反而变成了优……” 贺裴侧头望着紧盯着自己的慎钰,挑了一下眉,摸着下巴自恋,“哥帅吧?” “嗯。”慎钰长睫毛眨了下,隐下了悸动,侧头望着茶几,顺着贺裴的思路点了点, “不局限于爱情,像亲情,友情……最大程度地抓住目标客户。” “举一反三啊。”贺裴凑上去试探性地对着他的唇角亲了一下,笑着夸道,“弟弟真聪明。” 贺裴很清楚,慎钰不是想不到,只是因为有太多的顾虑,导致有些想法被压制了,毕竟有一个岛的人要靠着他吃饭。 “贺裴。”慎钰手指轻压着他的唇,双手捧着他的脸,微微弯腰,一个吻轻轻地落在了贺裴的额头,低笑道, “贺季说的没错。” 贺裴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 第52章 “贺季,你都在骗我!” 邬童推开追上来的人,贺季望着来来往往的车辆,赶忙抓住他,“我没骗你,你要相信我。” “你那样跟慎钰说,不是劝他抓住贺裴吗!”邬童很无力,这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掌控,哽咽道,“连你也不帮我。” “不是的,没有人比我更希望你幸福。”贺季用力地抱住他,紧紧地抱住,解释道, “邬童,你只要配合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贺裴和慎钰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价值观天差地别,这样的情感真能长久吗? 贺季——拭目以待。 病房的另一侧,女孩儿依偎在男友身边,望着面前人高马大的雷子,不满地推嚷着 “我们要出院,你干什么不让我走?” “你们现在还不能离开。”雷子想到这两个不听人劝的祸害,差点害死了温伯母和贺裴,怒气就蹭蹭蹭地往上冒,挡在门前看着他们,“进去。” “你……你们软禁,这是非法软禁!”女孩儿在房门口嚷嚷,大声到隔壁病房的贺裴都听到了,看着慎钰挑了下眉,“呦,软禁。” “需要留人证。”慎钰若有所思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凌乱的衣服,笑着看着他,“我去处理。” “我跟你一块儿。”贺裴抓着慎钰的手臂,借力跟着站起身,凑上前去,握着他的手,提醒道, “明天的记者会还需要这两人配合。” “你再不让开,我要报警了!”男孩儿也跟着嚷嚷了起来,慎钰走到了雷子身边,撇了两人一眼,淡声道, “可以,正好我要追究你们的刑事责任。” “什么刑事责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女孩儿大声地嚷嚷,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慎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俩, “刑法二百三十五条,涉嫌过失致人重伤罪,三年有期徒刑,我的母亲受到严重惊吓,现在还在接受心理治疗。” “刑法二百九十三条,寻衅滋事罪,破坏围栏,挑衅管理规则,导致他人受伤,严重者5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慎钰慢条斯理地看着她,每说一条刑法,女孩儿的脸就白一分,瞧这吓得差不多了,放缓了语气,“进去吧,我们谈谈。” 没有谁希望自己的人生留下案底,女孩儿吓得也不嚷嚷了,拉着男朋友进了病房,坐在角落里掉眼泪。 “我不是故意的,当时就是听说喝了泉水,爱神就能保佑我跟他永远在一起。” “我理解你们对在一起的渴望。”慎钰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给旁边的贺裴,才缓缓抬头看着对面, “但是因为你们的爱情导致我们岛名誉受损,游客流失,这个责任该由谁承担?” “对,对不起。”女孩儿紧紧地抓着男朋友的手,低头盯着鞋子,瑟瑟发抖道,“我家没有钱……” “我可以把宅基地卖了给你。”男孩儿用力地握着女孩儿的手,看着对面的两个人,请求道,“请你放过她。” “我不是不近人情的人。”慎钰拿了两个杯子,慢条斯理地倒了两杯热茶放到两人面前,笑道, “明天的记者会,你们照我说的做,就不追究刑事责任了。” “真的吗!”两个人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慎钰,激动得手都在抖,“我我们一定听你的,只要你不再追究!” 情侣接过热茶,望着对面含笑的慎钰,突然觉得遇到大好人了! 贺裴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一切,慎钰这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把对面那两人都感动坏了。 一副心甘情愿,死心塌地的模样,慎钰不仅达成了目的,还被人感恩戴德嘞。 “明天你们把来龙去脉如实地对记者讲述。”贺裴喝了口茶,自然地递给慎钰,望着情侣挑了下眉道, “重点宣扬传说的“真实性”,比如你们俩要分手,因为灵泉又在一起了,明白吗?” “明白了!” “行。”贺裴点了一下头,靠着慎钰站起身,打了个哈欠往外走,“慎钰,我们回去睡觉吧。” “刚才你吃的不多,我再去给你买点吃的。” 慎钰走上前去伸手理了理贺裴翘起的呆毛,目送着对方消失在门口,顺手带上了门,转头看着茫然的两人笑道, “你们不明白。” 工作日病人不算多,贺裴中午办完出院就跟提着行李的慎钰踏上了回岛的船。 “你们看到宣传单了吗?那对情侣真的见到传说中的灵泉了。” “看到了,我就是因为这个来的,说是他们父母本来不同意的,喝了灵泉就同意了,好神奇啊!” 船上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角落里戴着帽子的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笑了起来。 “你这宣传挺快呀。”贺裴下了船,单手靠在慎钰肩膀上,笑着竖起拇指道,“行动派。” “嗯。”慎钰望着手里面连夜赶的宣传单,宣扬的这么大,确实费了不少劲。贺裴想到了什么,询问道,“伯母还好吗?” “一点惊吓,阿妈已经在家里等我们了。” 慎钰对那对情侣说的是夸大的,温月除了受了些惊,脚有些扭伤,其他被贺裴护得很好。 如果不是贺裴和阿妈确实没有太大的事,慎钰也不会轻易地放过那对情侣。 “小贺啊。”温月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望着贺裴来了,赶忙上前抓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着, “头上还缠着绷带,怎么不多住两天,医生怎么说,有没有后遗症?” “伯母,一点脑震荡,你看我这活蹦乱跳的。”贺裴为了表示自己真的没事儿,蹦了好几下,温月这才放心下来, “饿了吧,橙子盛好饭了,赶紧进来。” “老大!”说曹操曹操到,橙子猛地一下就扑了过去,鼻涕眼泪嗷嗷叫,“我就中途回了趟家,你咋变这样了。” “你啥时候回去的?”贺裴最近忙着跟慎钰混在一起,对橙子的关注少了一些,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瘦了点了啊。” “老大,我都回去好几天了,老爸让我把幸福分岛的刺绣样品带回去……”橙子愤愤不平地瞪着他,语气幽怨, “见色轻友啊,见色轻友。” “咳。”贺裴摸了摸鼻子,下意识望了一眼慎钰,伸手推着橙子往里走,“走走吃饭。” “真好。”温月望着笑容灿烂的贺裴,越看越喜欢,一把拉住儿子,小声问道,“你们到哪一步了,没定下来你可不能随便欺负他。” “阿妈。”慎钰耳朵尖都红了,不太自在地撇开头,“刚在一起,我不会乱来的。” “你妈我是这意思吗!”温月声音高了一些,往屋里瞧了瞧,又赶紧压下,传授经验, “抢老公要快准狠!要不是你妈当初下手快,哪有你。我的意思是咱们过了暑假去他家拜访拜访。” “阿妈,这事不急。”慎钰一脸冷静地望着堂屋里面冲自己招手的贺裴,眼眸微垂,伸手扶着她,道,“您现在最主要的是养伤。” 说着不急的某人,当天晚上就拿出了所有的存款,在黑色笔记本上划了又写,写了又划,沉思那片刻,拨打了一个电话。 下午3点,乌云压下,天气格外的闷热,椰林沙滩广场,除了几个记者,里三层外三层被传单吸引看热闹的游客们围得水泄不通。 “各位媒体朋友,近期大家对游客失踪事件高度重视,今天更新进展,并解答疑惑。” 慎钰身体修长笔直,对着话筒不紧不慢地说着近期的状况, “失踪的情侣我们已经找回,身体没有受伤,现在请游客复述一下当时的情形。” 慎钰把话筒递给情侣以后,跨下台阶走到了贺裴身边,两人一起听着情侣们的复述。 “这事儿怪我们私闯……当时我被拉起来了,温伯母掉下去,贺裴扑下去救人了,或许是爱神的保佑,他们都平安活着……” “贺裴。”慎钰望着台上的情侣,听着他们口中的复述,心脏再次猛烈地紧缩,他平静地转头看着贺裴,“为什么去救?” “我答应过你啊。”贺裴愣了一下,笑着看着他,缓缓地收起了笑容,轻声道,“温伯母受伤你会很难过的。” “你受伤我也会。”慎钰紧抿着唇,望着呆愣楞的人,侧过头笑了,“傻子。” 乌云再也承受不住,渐渐下起了雨,大伙儿都拿出了慎钰提前备好的伞。 “喂,说谁傻!”贺裴笑着刚想扑到慎钰伞下讲台那边儿就出了事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外界都在传你们家里不同意,原本准备分手,喝了灵泉在一起的事情是否真实。” “是传闻,还是某些人借机的炒作,请你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 “我们……”女孩儿撑着伞,显然被记者咄咄逼人的话给吓到了,抓着男朋友,空白道,“灵泉,我们没有看到。” 一语激起千层浪,瞬间被传单吸引来的游客们不干了。 “这不是骗人吗?” “烦死了,还宣传说有灵泉!” “无语了,骗子,害我们坐了这么久的船。” “大家请安静。”慎钰撑着伞大步跨上去接过话筒,望着底下的众人,“半岛确实有一处泉水……” “岛主,你怎么证明那是灵泉?”实习生记者有些激动,话筒直接怼到了慎钰脸上, “还是这一切都是你在作秀,都只是一个骗局!” “嗒。”散间触地发出了清脆的声音,慎钰手中的白伞被撞落在地上,大雨瞬间淹没了他。 雨中的慎钰紧抿着唇,目光微垂,愣愣地站在那儿被人推搡,逼问,甚至险些被推下台子。 “艹。”贺裴一口脏话差点就飙了出来,拿过伞就冲了上去,一把推开实习生,恶狠狠道, “要证明是吗?” 贺裴手抓过慎钰的衣领拉到面前,侧头吻了上去,吻得又急又狠,抬起头把慎钰护到身后,凶狠地看着下面的记者 “我们在灵泉相爱的,你们谁有问题!” 谁他妈敢有问题,地头蛇的宝贝儿子发话了,他们又不是不想混了。 第53章 “师傅,我……”实习生握紧话筒,瞪大了眼睛,望着“脆弱”的慎钰一脸的懵逼,“我刚才有那么用力吗?” “愣着干什么,拍啊!” 独记者眼里闪着金光地望着面前的贺裴,这新闻可比什么“失踪”有价值。 贺老板的大儿子和他的同性恋人,这份价值不管是卖还是当顺水人情压下来,对自己的利益都挺可观的。 “没问题了吧。”贺裴望了一圈底下的记者,单手拉住身后的慎钰,“我们走!” 慎钰用眼神意示了下雷子,顺从地跟着贺裴离开广场。 “记者朋友们,岛主给大家备了汤池,干净的衣服,请跟我来。” 雷子按照慎钰早上的吩咐,把记者们带到了汤池,好吃好喝地供着。台上的情侣互相看了一眼。 “你说岛主为什么要咱们这么说。” “情侣间的……小情趣?” “…………”好大一口狗粮。 天边的雷隐约在耳边炸开,雨珠儿一滴两滴渐渐成片。 “你就站在那让人欺负。”贺裴胸口起伏不定,走出了好一段路,忍不住抬头看着给自己打伞的慎钰,“你跟我打架那劲呢!” 贺裴对于刚才救场说的相爱,并没有当回事儿,只是有些不爽慎钰被人欺负,他还不还手! “谢谢你。”慎钰握紧伞,上前一步伸手把贺裴抱在了怀里,头埋在了他的脖子里面,轻声道,“贺裴,我喜欢你。” 轰隆隆的雷声盖住了慎钰的告白,却压不下他眼里的爱意,贺裴疑惑地抬头看着他道, “你嘀咕什么呢,谢谢的话就算了,我还是喜欢实际点,比如以身相许咯。” 贺裴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欲望,他可一直都没有忘记自己做这一切的目的。 “贺裴。”慎钰目光微垂,抱住他的胳膊缓缓缩紧,他微微前倾在贺裴嘴角留下一吻,克制道 “再给我一点时间。” 慎钰从小受到的教育,要尊重,爱护伴侣,结婚了才可以“欺负”人,20岁的他在情感上, 规矩而克制。 “行,给你点时间。”贺裴望着衣服都扣到顶端的慎钰,了然地点了点头,害羞嘛,能理解,又加了一句,“暑假结束前啊。” 贺裴琢磨着暑假结束,他就得离开了,那不吃上咋行,慎钰听着却是另外一个意思,随即耳朵尖尖红了起来,“好。” 慎钰目光盯着幸福岛的方向,如果能谈下合作,手上就能多一笔空闲的钱了,加上自己的存款,结婚应该够了。 暴雨后洗刷过的天空划过一道彩虹,房间里响起了一阵铃声,慎钰站在窗边接起了电话, “华先生。” “上次说的投资,我拿什么相信你?”对面的男人声音温和却尖锐,“毕竟现在只是个不起眼的岛而已。” “刺绣的价值和半岛的独特性,如果你看不到就不会给我打电话了,不是吗?” 慎钰语气不缓不慢地反问,望着窗外的彩虹,缓缓道,“我们合作吧。” “合作也不是不行。”对那个男人低低地笑了起来,耳边隐隐传来碰杯的声音,对方邀请道,“出来喝一杯?” 美人没有谁不爱,华易倒在沙发上,望着电脑里慎钰漂亮的脸蛋儿和近期的成就,晃了晃红酒。 聪明的美人更惹人怜爱 “我爱人管得严。”慎钰干脆地拒绝,侧头望着逗着一霸玩的贺裴,目光柔和了下来,声音冷淡道,“合同明天寄过来,挂了。” 华易晃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加深。 好冷淡的人,他的爱人会是什么样呢。 慎钰看了贺裴好一会儿,抓着手机起身出了门口,往汤池方向赶去。 独记者穿着浴袍,半靠在池子旁的沙发上,手指微弯弹了弹手中的照片,满意地眯起眼睛。 “这两天的安排还满意吗?”慎钰端了一杯现磨咖啡,坐到了沙发的对面,把手中的咖啡推到他面前,“听说你喜欢这款。” “收买我啊。”独记者打趣道,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点了下头,“就好这一口。” “借花献佛而已。”慎钰倒了一杯茶,把玩在手中,漫不经心笑道, “谈完合作,华先生送了不少。” “合作?”独记者迅速抓住了重点,抬起头,似是随意地看着他,慎钰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半岛开发,华先生投资了。” “真的?”独记者坐直了身体,这要是真的可以算独家了,望着对面淡定自若的人,重新倒回了椅子里,笑了起来,“你还真不简单。” 幸福主岛的华先生经营着京鲜立饭店,岛主当亲儿子培养,出了名的笑面虎,若是他愿意投资分岛,慎钰这人还是少得罪的好。 “不曝光你和贺少爷的感情?”独记者端着咖啡揣摩着对方的想法,慎钰放下茶杯,转动着左手的戒指,摇头笑道, “爱神传说,华先生希望您能放点风声。” “都好说。”独记者看着对方好一会儿,喝了口咖啡,笑了起来,“我会“如实”报道的。” 慎岛主并没有要求自己交出他和贺裴的照片,代表这一点并不是他的雷区,其他的无非就是想做宣传,顺手的事儿。 独记者能现在还在京市混得风生水起,和他看人识趣儿脱不了干系,慎钰说不定就是今年闯出来的黑马。 这年头多个朋友多条路,至于副岛主的人情,他只是答应来采访,退一步说自己“免费”做宣传,还算是帮他们脱离贫富的第一步呢。 独记者动作很快,第二天幸福分岛爱神传说和华先生投资出现在了头条,同一时间某栋别墅餐桌上,中年男人喝着粥,望着电脑里的信息,脸色迅速沉了下来。 “爸爸……”贺乐小小的肩膀缩了一下,低着头望着碗里的燕麦粥,周围压抑的气氛,让人根本咽不下饭。 以前哥哥在家的时候,气氛要轻松好多,哥哥还会带他出去吃好吃的。 “吃早饭就别看工作信息了。”纤瘦的女人望着脸色不好的丈夫,余光看了一眼电脑,回头用眼神意示保姆, “带乐乐去上马术课。” “妈妈,我想哥哥了。”贺乐没忍住,话音刚落,中年男人猛地抬头,大声呵斥道,“别给我提他!” “你吓到孩子了。” 女人走上前去把孩子抱在怀里,望着脸色格外难看的丈夫,轻轻把孩子推给保姆,“带他去上课。” 孩子保姆一走,周围静得只听得到男人急促的呼吸声,女人去泡了一杯茶,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背, “家庭医生说你高血压不能激动。” “我让他去读管理回来接手公司,他不要,介绍合作方的侄女,温柔高挑,门当户对,他也不要。” 中年男人接过茶,一口气喝完,他压下的火气看着电脑上的信息,蹭地一下火又冒起来了, “现在跟个不三不四的男人混在一起,他是不是存心想气死我!” “你试试听听孩子的想法和意见,父子哪有隔夜仇。”女人顺势坐在了他的身边,望着电脑里面相拥而吻的两个男孩子, “贺裴喜欢男孩子,不想接手公司,或许我们可以尊重他的想法,贺乐也……” “除非我死了,这种丢人现眼的感情,我是不会允许的!” 中年男人猛地合上电脑,站起身不满地看着她,“贺裴吃够了苦头,自然会乖乖回来接手公司,贺乐年纪还小,学业为重,别连他哥都赶不上,给我丢脸。” 女人望着一意孤行的丈夫,眼底慢慢浮现出一丝委屈,贺裴是你的孩子,贺乐也是啊。 她理解丈夫对于贺裴的亏欠,可是身为一名母亲她也不得不为自己的孩子做打算。 空荡的客厅里,女人伸手握住桌上的茶杯,望着精心维护了十来年的家,眼底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自己或许也该回到职场,找回应有的话语权了。 太阳从海平面升起,阳光把海面照得波光粼粼,折射出的光持续地升高,吱吱乱叫地知了都没了往常的活力。 “咯吱~咯吱~”屋檐上的吊上发出咯吱的声响,慎钰弯腰盛完最后一碗海鲜粥,解开腰间的围裙,顺势坐到了贺裴身边。 “不舒服?”慎钰侧头看了一眼没精打采的贺裴,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贺裴摇了摇头,“没胃口。” 慎钰收回手,望着贺裴额头的细汗,思索了一会儿,拿过旁边的围裙起身往厨房走。 “我懂你老大,天气太热了。”橙子衣领湿了大半,呼噜呼噜喝了两大碗粥,“我也没什么胃口。” “………放下。”贺裴瞪了一眼准备盛第三碗粥的橙子,神情焉焉地趴在桌子上,左右看了看,“温伯母呢?” “伯母给学生补课去了。”橙子把粥推到他面前,眼底有些担心,“老大,垫垫胃。” “不想吃。”贺裴刚撇开头,头上一个阴影压下来,慎钰端着一份过完冰水,铺上黄瓜丝和火腿丝的凉面放在贺裴面前, “尝尝看,不喜欢我再给你做别的。” “凉面。”贺裴嗖的一下就坐直了身体,接过筷子夹着黄瓜丝和火腿的面,一口咬下去,眯起了眼睛, “爽,中午也吃凉面!” “好。”慎钰眼睛含着笑的取下了围裙,拿过桌上的扇子坐到贺裴身边,对着他扇着风,“听你的。” “听我的?”贺裴吃饱喝足后,精神头又起来了,乐呵呵的凑上前去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叫哥。” “哥。”慎钰笑看着他,语气温顺而无害,像一只卸下羊角的小绵羊,对伴侣交出了唯一的武器。 “啊。”橙子目瞪口呆的望着纵容老大的慎钰,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慎哥,你被夺舍了?” “我和贺哥……”慎钰温柔的注视着他,话说到一半,电话铃声愕然的打断。 “叮——”铃声短暂而急促。 “喂。”慎钰接通电话的下一秒,目光愕然的冷了下来,“我知道了。” 橙子望着态度天差地别的人,搓了搓手臂,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事实证明,慎钰还是那个慎钰,只是唯独对贺裴顺从而已。 第54章 “医院打来电话,样本降解,无法再进行DNA检测。” 慎钰平静的目光下带着一丝冷意,贺裴拍了拍他的肩,看着不远处的教堂,眯起眼睛, “我们再去一次吧。” 发生过的事情就不可能没有痕迹,教堂档案,青梅纽扣,既然这事儿跟神父脱不了干系,那就再去一次教堂,寻找真相。 “嗯。”两人对视了一眼,慎钰起身拿过电脑,对着状况外的橙子道, “我们中午不回来,让阿妈不用留饭了。” “哦哦。”橙子下意识点头,后知后觉地想到什么,往前追了两步,望着已经消失的两人,叹了口气, “贺叔叔这回真生气了。” 绕过白色教堂,贺裴带着人走了半个小时到院外围栏下的狗洞处,弯着腰在洞口,撇开杂草,伸手推了推。 “封住了。”贺裴挑了下眉,抬脚踹了踹纹丝不动的洞口,抬起头看了看三米高加了一层电网的围栏。 “只能撬了。” “墙角有红外扫描,闯入会触发报警系统。”慎钰望着皱眉的贺裴,他的双手在电脑上飞快地敲了一会儿,收起电脑,望着前方道,“走吧。” “去哪?”贺裴疑惑的跟在慎钰身后,走到树林里两米的矮墙,他眼睁睁地看着慎钰一个助跑翻上围栏,踹开电网,弯腰向自己伸手,“来。” “艹。”贺裴一个冲刺,抓住慎钰的手,借力翻到围栏上,望着电网,挑眉道,“没反应?” “黑了。”慎钰云淡风轻地扬了下手中的电脑,贺裴再次艹了一声,跟着翻下来,竖起拇指,“牛逼!” 贺裴眼底略带一丝亮光地注视着他,隐隐地崇拜看得慎钰红了耳尖,抿了抿唇,默默地勾着唇。 慎钰喜欢贺裴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如果眼里只看得到他就好了,隐隐的独占欲在心底慢慢发芽。 “神父的话就是真理,质疑就是背叛。” 二层小楼里传来了少男少女们的宣誓,这是贺裴第二次听到,侧头看着同样皱起眉的慎钰,压低了声音, “上回我看了,3楼没人,2楼教室,我们进1楼看看。” “嘘。”慎钰余光瞄到人影,伸手捂住贺裴的唇,压在墙上望着前方。 “班长,神父说人送到老地方,等会儿亲自治疗。” “快去办吧,治好大家早点回家。” “班长,我想阿妈了,下一个是不是该我了?” “神父说了我们是被神选中的,身上肩负着帮伙伴们减轻痛苦的责任,你不能这么自私。” “对不起,我这就去办。” 女孩儿的目光一下变得坚定了起来,把手中的医疗箱交给班长后,毫不犹豫地往2楼跑去。 “神会庇佑我们的。” 班长提着医疗箱,在门前画了个十字,祷告了一会儿,才转动密码进入1楼房间,十分钟出来,带上门离开。 “人走了。”贺裴张嘴咬了下他的手心,看到慎钰闷哼,凑上去又亲了下咬过的地方,低声道,“门口有监控。” “我处理。”慎钰打开电脑,微微收紧掌心,只感觉手上微痛的地方,就像有根羽毛一样轻抚着。 痒痒的,麻麻的,他的目光微垂,缓缓地压下了眼底的情绪。 门口巡视的监控,缓缓地定住,两人对视一眼,贴着墙来到了门口。 “机械密码锁。”贺裴微挑着眉,与妈妈怀表的锁是一种类型,小时候无聊可没少拆,他弯下腰,眯着眼睛,“我试试。” “嗯。”慎钰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侧身把贺裴护在身后,“安全交给我。” “行。”贺裴笑了下,目光专注地盯着锁,伸手缓慢地转动密码盘,耳朵细细地听着密码盘传来轻微的阻力声,又从头开始,缓缓转动道, “7.3.4……” 慎钰身体贴着墙,看了一眼专心破密码的贺裴,望着逐渐靠近的两个人,手掌并拢,比作刀状 “0—卡哒!”贺裴激动地站起来,下一秒就被慎钰推进的房间,带上了锁,低声道,“来人了。” 进了房间贺裴和慎钰迅速观察环境,除了一个巨大的书柜和一个沙发以外简直空荡得令人奇怪。 “没辙了。”贺裴看了一眼空荡的房间,揉着手腕,拐了拐身边的慎钰,目光意示门口,“一人一个敲晕他们。” “你别乱跑,在这等神父。” “我害怕。”男孩子站在门口,拉着要离开的女孩,“跟我一个寝室的阿哥,阿姐都没回来了。” “她们治好回家了。”女孩儿拍了拍他的手,眼底有些羡慕,“别错过这次机会,你不想回家吗?” “想。”男孩儿缓缓松开手,有些无助地蹲在门口,“想回家。” “呼。”贺裴透过门缝撇了一眼暂时不会进来的男孩儿,一把揽过慎钰,压低声音道, “幸亏没进来,我发现他长得像乐乐,下不去手揍了。” 贺裴谈到弟弟的时候,眼底过一丝宠爱,连带着看向外面的小孩儿目光都温柔些 “你们感情很好吧。”慎钰走到书柜面前,划书的手顿了一下,侧头看贺裴,提议道,“这事了了,你把乐乐接过来玩。” “他课多。”贺裴伸手摸了摸鼻子,走到书架面前转移了话题,“有什么发现吗?” 贺裴算了算时间,这事儿完了,差不多也要走了吧。 “这本书……”慎钰收回目光,手抓着书,往外拿了一半,书柜发出一声响,突然从中间缓缓朝着两边分开,里面出现了一道暗门。 “地下室。”贺裴有些惊讶地探头,慎钰听到门外隐隐的脚步声,立即把书推回了原位,书柜缓缓合上的同时,拉着贺裴进了暗门,“走。” 通道约2米宽,上面刻满了黑色的经文,左右两边点着一盏盏泛着蓝绿色的蜡烛,看起来诡异又压抑。 “艹。”贺裴搓了搓手臂,忍不住凑进慎钰,两人走过长廊,贺裴望着客厅挑了下眉,“神父藏得深啊。” 进口丝绸毛毯,每平方英寸结数起码300kpsI,结数越高越珍贵,虽然这块不及家里那块,属于入门级,但每平方也得15000左右。 更不要提意大利的沙发,鳄鱼皮的桌垫,一个刚开发的岛,神父竟然会有这么多昂贵的东西。 慎钰目光也沉下来了,门外的书柜突然发出了声响,两个人对视一眼,躲进了最近的房间,悄悄关上了门。 “神…神父,我想回家。”男孩儿怯怯地望着倒在沙发上,敞着腿,看着他的神父,对方笑得一脸慈祥道,“过来。” 贺裴透过窗户缝隙,观察着客厅里面的情况。慎钰警惕的打量着房间,望着桌上的电脑,没着急动。 房间里的电脑在传输着什么,慎钰用电脑侵入,确定没警报病毒后才点开内容,蓦然出现的画面让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青梅…… “你邪气入体啊。”神父笑眯眯地望着眼前的男孩,单手解开了皮带,命令道,“跪下。” “艹。”贺裴捏紧了拳头,深吸了口气,侧头想喊慎钰,看到他脸色很差,靠近咬牙道,“神父……” 贺裴刚说了两个字,抬头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所有的话,都消失在了喉咙里。 “不…神父。”男孩儿跪在地上,抗拒地摇头,浑身都抖了起来,神父一把揪过他的头,阴冷道,“宣誓忘了?” “神父的话就是真理,质…质疑就是背叛。” “没忘就好。”神父满意地笑了,狠狠地往下按着他的头,“听话。” “下好了。”慎钰把拷贝好的U盘塞给贺裴,什么都没再说,只是起身抓起身下的椅子,一脚踹开门。 “啊!”在男孩惊恐的目光中,慎钰面无表情地提着椅腿,青筋暴起地轮到了神父的脑袋上。 “闭眼。”慎钰对着男孩说完,一把掐住神父的脖子,男孩儿吓得赶紧转开头就看到另外一个大哥哥扛着桌子跑出来了。 “让开!”贺裴扛着桌子,就要废了那个王八蛋,男孩儿吓得赶忙抓着他,“哥哥!” 小男孩儿长得和乐乐很像,贺裴怔愣了一下,想到神父的所作所为,想到U盘里面对青梅的哄骗和被迫害的少男少女,怒火蹭蹭蹭地往上冒, “他该死!” “不……不要……”神父目光微缩,脑袋磕在地上,不停地道歉,“对不起,不要杀我。” “交给警方。”慎钰目光冰冷地看着神父,掐住他脖子的手青筋凸起,嘴角扯出一抹笑,“根据刑法……他也是死。” 慎钰笑得跟个活阎王一样,神父脸色发紫,窒息的前一秒被摁在了地上,他眼底的阴冷一闪而过。 如果让他们出去,自己就麻烦了。 “嗬!”神父突然暴起,推开慎钰往旁边滚,对着灯大喊一声,“黑夜模式。” “啪!”房间突然陷入黑暗,神父毫不停留,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边跑边按响了危急警报。 “呜——呜——呜——”巨大的警报声回荡在教堂的空中,男孩儿听到警报声,在黑暗中连忙大声喊, “快走,这是神父聚集所有信徒的信号,他要抓你们了!” “贺裴。”慎钰打开手电筒,一把抓住他,侧头对着男孩,“跟上。” 三个人迅速跑到门口,望着神父正要关闭通道,贺裴脱下鞋子瞄准神父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啊!”神父被砸到了地上,擦着血,望着杀气腾腾的两人,连滚带爬地往外跑,“班长,我在这里!” “神父在这边!”班长带着40多个人,望着狼狈不堪的神父,赶忙跑过来扶着,“您怎么了?” “那三个人亵渎神明。”神父顾不上喘气,指着逃跑的人,狠厉道, “抓起来,都给我抓起来钉在十字架上悔过!” 神父非常的后悔当初发现二人闯了教堂没直接抓起来,留下了隐患,若是这事儿被捅出去了,他也别活了。 “分成三路,包围搜索。”班长立刻安排所有人,根据大门,围栏等路线精准追击,“绝不放过!” “嘘。”慎钰察觉前方搜索靠近的人群,阻挡了去矮墙的路,望着旁边三米高的围栏,当机立断的半蹲在墙角,双手相扣,作为踏板。 “你上去拉他。”慎钰望着贺裴,他点了下头,麻利儿地一个助跑,踩着慎钰翻上墙,踹开围栏,转身对男孩儿伸出手,“快点!” “我不敢……” 第55章 “我爬不上去的。” 男孩儿望着三米的高墙,腿都软了,磨磨蹭蹭地挪步,慎钰二话没说走过去拎着他的后衣领,走到墙边,弯腰扛起他,冷声道, “倒数三声,抓不住摔死。” “…………”男孩儿吓得赶忙伸手,对着贺裴惊恐道,“我爬,我爬!” “抓紧。”贺裴俯身手指扣住他的手腕,咬牙把人提上围栏,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信徒们,立马弯下腰, “慎钰,手给我!” 来不及了,慎钰望着近在眼前的信徒,不引开都会被发现的。 若是被发现,对方人多势众,他们还带着个孩子,再想跑就难了。 “分开跑。”慎钰当机立断地做出决定,贺裴瞬间明白他想引开人,张开的手握成拳,咬着唇,“行。” 贺裴摸着胸口U盘的位置,他们都清楚,这事必须曝光,否则有更多的人会受到伤害。 “走。”贺裴深深地看了眼慎钰,抓着男孩儿的手,准备把他滑下去,男孩儿望着没上来的人,语气着急了起来, “岛主还没上来!” “我们先走,他更容易跑。”贺裴皱着眉想拉他,男孩却突然挣扎了起来,“不能放弃他。” “下去!”贺裴严厉地呵斥他,望着不听话的人,心里窝着一团火, “不是你耽搁,我们早跑了。” “对不起。”男孩儿不挣扎了,一抽一抽地哭,贺裴深吸了一口气,拉着他跳下了围墙,地上滚了一圈,道,“他会没事的。” 贺裴这句话既是安慰男孩儿,也是相信慎钰的判断,他从来不会做无把握的事情。 “带我去岛上的警局。”贺裴摸着胸口的U盘,望着前方,坚定道, “我们要让神父受到应有的惩罚!” 慎钰望着离开的贺裴,随即往相反的方向跑,跑的时候故意弄出了声响。 “那里有动静!” 班长带着众人,对着一晃而过的人影追了过去,慎钰灵活的身影穿梭在树林里,边跑边观察着四周,一个跳跃爬上了茂密的树上,侧身贴着枝干,隐藏在枝叶中。 “分头搜。”班长带头跑到树下,望着前方的分叉口,立即把人分成了两路, “小董你带人往左边,剩下的人跟我往右边,神父下了死命令,咱们必须找到他!” 警局门口有个小凉亭,一名穿着警服的男人,斜靠着亭子,懒洋洋地拿脚逗着狗儿。 “我要报案。”贺裴绕过花园,对着逗狗的中年男人强调,“关于有人迫害未成年的严重罪行。” 警员听到又是这种胁迫未成年,完全没当回事儿,今年都第几个报假警的,没过两天就撤了,最终还是瞎忙活。 “证据。”男人脚没有停止逗狗,只是懒洋洋地看着他,贺裴望着对方不上心,不再跟他废话,往警局里面走, “我要跟你们的所长聊。” “喂,你闹事的吧。”男人逗狗的脚顿了一下,赶忙追了过去,贺裴大步跑了起来,目光搜索到所长办公室的头衔,一脚踹开了门,“我要报警!” “小同志报警去外面做笔录。”所长皱着眉,拿手中的报纸盖在面前的小盒子上,贺裴不仅没走,反而一把把门关上锁住,望着所长, “未成年被迫害上百次,这种案子我希望跟你聊。” “小同志,这事可不小。”所长立马坐直了身体,一改刚才的不满,亲自用一次性的杯子接了一杯水放在对面的桌面前, “有证据吗?” “有。”贺裴从胸口拿出U盘,接过所长递过来的电脑,插上后上百个视频,侧过去给他看, “这些足以证明神父犯下的罪行。” “太过分了!”所长气愤地合上电脑,发出了砰的一声,他取下U盘,起身道, “我这就去号召警力,解救受害者。” “谢谢你。”贺裴看到所长重视,松了口气,正准备起身,桌上报纸滑落在地上,露出了底下的盒子。 盒子上的纽扣引起了贺裴的注意,独特熟悉的花纹。 “手工纽扣……” 贺裴摸着盒子上的纽扣,沉着目光顺手打开了小半,“砰”的一声被所长盖上了, “小同志,我的私人物品不喜欢别人碰。” 所长虽然关得及时,贺裴还是看见了。 红色的,厚厚的一沓钱。 “我看这盒子别致,挺喜欢的。”贺裴不动声色地笑了起来,随即皱起了眉,望着拿着U盘要离开的所长,神情严肃道, “对了,我还有个很重要的证据,忘了交了。” “在哪里?” 所长关上门,急忙拉着他,贺裴抽出手,在对方急切的目光中,用眼神意识墙上挂着的牌子。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什么证据?”所长扭头询问的功夫,贺裴一个手刀狠狠地砸在他后颈上, “当然是你勾结的证据。” 神父的纽扣,木盒装的钱,贺裴突然有些明白了,被迫害的少男少女并不少,怎么可能一个都没报过警。 真相只有一个,所长和神父勾结在了一起! “没有人可以逃过法律的制裁。” 贺裴望着软倒在地的所长,弯腰从他兜里掏出U盘塞进口袋,拿过盒子,踹了他两脚,“包括你。”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离开岛,亲手把证据交给京市公安,幸福分岛的人都不可信。 贺裴打开门就与门口的警员碰了个面,他顺手带上了门,镇定道, “所长很重视,正在联络上级让你们不要去打扰。” “真的?”警员探着头想去看,贺裴大大方方地站在一旁,“你不怕被骂进去问。” “算了。”警员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敢开门,贺裴甩了甩没电的手环,对他吩咐道,“给我备船,替所长办事。 “你少神气。”警员不满都写在脸上了,贺裴伸手搭着他的肩膀,暗示道, “我是看咱们有缘,这是个大案子,最积极的警员少不了被表扬,你要不愿意我就喊别人了。” “小江去拿出勤船单。”警员眼睛一亮,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了,眼底透露出殷勤,递给他单子后强调, “我们公船一般要打请示的,情况特殊你先用,到时候所长那里……” “除恶扬善的好同志,我一定跟所长提你。” 贺裴接过单子,眼神暗示门口的小电驴,还没说话,警员立马掏出钥匙,道,“尽管骑。” “谢了。”贺裴坐上小电驴,插上钥匙,望着码头的方向,右手扭到了底,电瓶车嗖地一下就冲了出去。 “嘶。”所长扶着桌子勉强爬起来,摸着兜里不见的U盘,立马打开门,冲着门口吼, “刚才那男的在哪里!” “刚刚走,说是出岛帮您办事。”警员懵了半晌,所长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 “你有没有脑子,我怎会叫外人去办事,追不回他,你们都给我滚蛋!” “小江,叫上所有人。”警员脸色有些白,抓着桌上的警车钥匙,带着人往外跑,咬牙切齿,“追他!” “呜——呜——呜!”警笛声响亮地响起。 摩托车比小电驴马力足,警员很快就看到了前方飞奔的身影。 “站住!”警员开着摩托车,对着前面疯狂拧着把手的贺裴发出警告,“停下,立刻停下!” “艹。”贺裴余光瞄了一眼开着摩的,穿着工作服追上来的人,眯着眼望着前方装鱼的小卡车,立刻一个急刹,对着卡车后备箱的锁扣往下掰。 咔哒一声,一声巨响,几千条鱼蜂拥而至,占满了车道。 “再见了。”贺裴吹了声口哨,立刻拧紧了油门,往码头方向狂奔而去。 “该死!”警员按住了刹车,扔下摩托车,朝前追了两步,小江和后面的人追上来急道,“鱼太多了,我们开不过去。” “对了。”警员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转头对着小江,“给外勤船员打电话,让他抓人!” “打了没人接。”小姜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一年我们也出不了几次外勤,他八成又喝醉了。” “妈的!”警员踹了两脚鱼,发泄了一下心中的不满,手机就急切地响了起来,警员小心翼翼地接通, “所…所长,我们还没抓到。” “饭桶,还不赶紧追!”所长胸口剧烈的起伏,挂完电话,翻着电话薄,目光阴冷地拨通了好友的号码, “李兄弟,我遇到了麻烦。” “呼。”贺裴望着码头角落蓝色标志的公船,扔下了电驴,在岸边扯掉固定船的缆绳,一个跳跃蹦上了船。 “你…你是谁?”船员提着酒瓶,晕晕乎乎地望着陌生的人,贺裴观察了他一会儿,拿出勤单试探道 “新同事,我要用船。” “哦哦,我马上开。”船员看到公章,晃晃悠悠地插上钥匙,贺裴快一步接过方向盘,“我来吧。” 贺裴以前没少开游艇,试了试,传操作难度差不多,开出去大半了,岸边隐约传来警员气急败坏的声音。 “停下,该死的!” “他说什么?”船员掏了掏耳朵,喝了酒听得不真切,贺裴撇了一眼,勾唇道, “真棒,干的好!” “嘿嘿,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你这是去办什么事儿?”船员倒在一旁的沙发上,打着酒嗝,贺裴掌握着方向盘,眼珠子转了转,语气苦恼道, “帮所长给市里的警局送东西,手机又没电了,正愁着怎么联系同事。” “简单啊,咯,”船员裤兜里摸了会儿,随手把手机扔给了贺裴,打着哈欠,“打完放桌子上吧,我再睡会儿。” “谢谢啊。”贺裴笑着接过,单手刚按亮手机就看到屏幕显示的未接电话和信息,余光瞄着睡死的人,挑了一下眉, “上班喝酒是个“好”习惯,请继续保持。” “刑侦部门……”贺裴思索了一下,拨通了京市公安的电话,嘟了两声,电话对面很快传来低沉的男声, “你好,这里是市公安,有什么能帮助你的?” “我要举报幸福分岛的所长和神父……事情就是这样。” “收到,我马上派人过来。” “警官,请问怎么称呼您?” “我姓李,你可以叫我李队长。” 第56章 警方的动作很快,贺裴刚下船就与李队长他们相遇了。 “这件事情上面很重视,证据我得带回去核实。” 李队长拿着密封袋,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贺裴从兜里拿出U盘递给他, “神父的罪行都在U盘里面,还有这个盒子,可以检测所长的指纹,上面的纽扣是独属于神父的。” “好的。”李队长戴着手套接过U盘,查找完毕后,用一次性的密封袋把物品装进去,对他道, “我会查明真相,岛上动乱大,你在这等消息。” “我跟你们一起去,慎钰还在里面。”贺裴望着李队长皱眉,先一步打断道, “教堂我比你们熟悉,由我来带路能更快抓到人。” “你倒是上心。”李队长收起证据,倒也不再阻止,只是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戏弄,“带路吧。” 另一边,幸福分岛的警局办公室里传来了隐隐的争吵声。 “你太不小心了!”所长的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地对着电话里的人怒斥,神父叮铃哐啷踹了一阵,烦躁道, “我也没料到他们会在地下室,还把视频拷走了,这要流传出去我们都得吃枪子儿。” “你别拿威胁副岛主的语气威胁我,正儿八经算起来,我顶多就是受贿!” 所长语气也不善了起来,神父听后冷笑了一声,反而平静了下来, “你家小洋楼都是从我这儿捞的吧,咱们要不要根据律法算算受贿超过多少,枪毙呢!” “你…你行!”所长怒极反笑,深吸了口气,咬牙切齿道, “我托了人,到时候你就按照我说的这样做……” 教堂一行人走到了一楼的位置,小董透过窗户看了一眼敞开的书柜,侧身挡住,突然指了一下前方拐角处, “那是不是有人!” 小董身后的信徒突然激动地赶忙冲了过去, “快,去看看!” 小董猫着身子,趁这个功夫一溜烟地钻进了房间,进了书架的暗门,他潜伏进来这么久,神父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人遁土了吗,再去那边看看。” 一帮子信徒朝树前方跑过去,慎钰观察完地形,轻巧地从树上跳下,朝着相反的矮墙跑去。 “在那里!” 分叉口班长突然带人窜了出来,慎钰脚步一转,根据观察的地形开始跑,结果一个转弯前方又碰上了一群信徒。 “刺啦——”慎钰一个快跑滑跪从人群中间划过,动作麻利儿的地上滚了一圈,躲过扑过来的人,被迫往着小道跑去。 “卧槽。”信徒们都惊呆了,没见过动作这么麻利的人,班长愣了一下,赶紧喊道,“追啊,前面没路!” 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慎钰跑到一半,望着三米多高的死胡同,周围连棵借力的树都没有,尝试地往墙上一跃。 他手离摸到墙头还差个半米,慎钰正准备跳下,脚下突然被一股力量拖住了。 “岛主,我帮你!” 小董突然从角落窜出来,手臂夹着电脑,双手往上拖他,慎钰借力一把抓住电网,翻上墙,踹开电网,俯身向他伸手 “上来。” “我还有事,对了,我在地下室看到了您的电脑。” 小董赶忙把腋下夹着的笔记本电脑递给他,咬牙道, “神父那个变态,青梅的事拜托您了。” “不要冒险。”慎钰接过遗失的电脑,翻下墙前看着他,叮嘱道, “等我带人回来。” “岛主,神父不简单。”小董说完最后一句话,余光瞄着赶来的人,佯装扒着墙,生气道,“站住!” “小董?他人呢!”班长带人来就看到小董气急败坏地冲着墙破口大骂道, “太狡猾了,他翻墙逃走了。” “都愣着做什么!”班长声音都快喊劈了,转身往大门跑道,“还不快追,你们都想被神父怪罪吗!” “啊。”班长刚打开门就被贺裴一把按在了地上,旁边的李队长对着信徒出示警证,“你们这里涉嫌犯罪,所有人都不许动!” “警官,发生什么事了。”神父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一副温柔模样地望着李队长, “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人,其中是不是有误会?” “我们接到举报,你迫害上百名未成年,涉嫌犯罪。” “警官,你也不能空口白话的冤枉人。”神父神色丝毫不慌张,望着咬牙切齿的贺裴,笑道,“证据呢?” “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贺裴捏紧拳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转头对李队长道, “警官,我交的U盘里面全是他的罪证,我们可以当场对峙。” “为了确保证据的真实性,有效性,公平性,我们现场进行查证。”李队长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余光看着神父, “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犯,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李队长说完拿出电脑,把证据从公文包里取出来,当着大家的面转了一圈,打开U盘插进电脑,随即点开了视频。 画面卡了几秒钟,随机一段敲着钟,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嗡—嘛—呢—叭—咪—吽……” “李警官,带信徒们诵经祈福,也算是迫害未成年吗?” 神父嘴角挂着温柔而又无奈的表情,望着不可置信的贺裴,劝慰道, “小兄弟,就算我无法为你救治,你也不能这般报复我吧。” “滚。”贺裴掰过电脑,用鼠标不停地刷新,点击一条又一条全是念经的视频,紧紧地捏住鼠标,咬着牙,“怎么会……怎么会!” 问题出在哪里? 贺裴强迫自己冷静地回忆,是所长调包了吗?不会的,他没离开自己的视线。 U盘就经过两个人,不是所长…… “嗒。”贺裴一把拔下电脑上的U盘,低头细看,U盘外表虽然很像,但——不是自己交出去的那个! 他一抬头就看到李队长和神父交换目光,火气一下冒到了头。 “是你,是你换了对不对!”贺裴愤怒地扑上去,逮着李警官的衣领,用捏着U盘的手,对着脸就是一拳,“你浑蛋!” “拉开他。”李队长揉着脸,拍了拍衣领的褶皱,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袭警,我可以把你关起来,知道吗?” “放开我!”贺裴手臂的青筋暴起,被两名警察按在地上时,眼神恨不得活刮了他们,挣扎道, “你对得起身上的警服吗,两个狼狈为奸的王八蛋!” “袭警+诽谤。”李队长蹲下身,用手拍了拍他的脸,对着手下道,“带走。” 李队长抹掉了嘴角的血,穷岛的小子就是野蛮,等带回了地盘,教教规矩。 “热死了,最讨厌出公差了。”李警官撇了他一眼,神父心领神会地提了个箱子走上前去, “辛苦了,天气炎热,我给您路上备了点“雪糕”,路上解解暑。” “雪糕啊。”李警官开了个缝瞄了一眼,轻皱了下眉,盖上没接手,意有所指道,“雪糕甜腻,还是没有大冰块凉爽。” “您说的是,我这就让人再拿一块……”神父瞧着对方不为所动的脸色,咬了咬牙,硬挤着笑容, “三块,我让他们再搬三块,您看行吗?” “三块也行。”李警官眉梢微松,嘴角勾起了笑容,舒心道,“神父费心了,这一路凉爽了。” 贪得无厌的家伙,神父望着离开的人,脸色很不好地冲着班长道, “慎钰人呢?” “小董说他翻墙跑了。” “蠢货!”神父指着围墙,脸色阴郁道,“三米高他一个人能翻走吗,把小董带去忏悔室,我亲自问。” “是。”班长听到忏悔室身体抖了一下,低头去找小董的脚都有些软,“我这就去找他。” 李队长是一个警局的分队长,到了自己的地盘儿对着凶狠的贺裴,冷笑一声。 “脱衣服,所有的配饰都不准有。” “滚。”贺裴刚想挣扎就被两个人按在了桌子上,粗暴地扒走他手上的手环,挣扎道,“还我!” “想要。”李队长接过手下扒下来的手环,当着贺裴的面松开手掉到了地上,“哎呀,手滑了。” “哎呀。”他说着抬起腿,一脚踩在上手环上,望着贺裴赤红的眼睛,脚尖慢慢碾压,笑道,“踩坏了。” 贺裴狠狠的闭了下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李队长。 “证据有备份,你把手环捡起来还我,就告诉你。” 贺裴说得信誓旦旦,对方半信半疑地捡起手环,弯腰道,“在哪?” “靠近一点,这是秘密。”贺裴神色平静地看着他,直到他的耳朵在自己面前,他目光变得凶狠,恶狠狠道, “王八蛋,老子咬不死你!” “啊!!!”李队长的血滋地一下飙到了贺裴脸上,他目光凶狠,似是要吃人的凶狠模样,警员们吓得缓了会儿才帮忙,“松开,你松开。” “掰他嘴啊!”李队长痛得直抽,贺裴一想到这个狼狈为奸的浑蛋,不知道残害了多少人,牙齿更加大了力度。 “滋啦——” “啊啊啊我的耳朵!”李队长只觉得自己的耳朵一阵剧痛,捂着耳朵往旁边躲了半步,贺裴冷冷地吐掉嘴上的肉,裂着牙,“这次是耳朵,下回咬断你的脖子。” 按着贺裴的两名警官,望着地上的小半块耳朵,抬头望着他脸上凝固的血,跟地狱爬出来的撒旦一样,吓得直哆嗦。 “啊!把他关小黑屋。”李队长捂着耳朵,眼神恨不得杀了他,阴狠道, “你给我等着!” 第57章 总部办公室。 “砰。”贺总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电脑上关于自己的猛料,怒道, “公关在度假吗!” 公司不省心,儿子不听话,贺总望着下跌的股市,愁上加愁,白发都又多了几根。 幸福分岛透露出八卦的气氛,周围全是岛民游客议论纷纷的声音。 “我瞧着市公安来了20多个警察把贺少抓走了。” “他犯什么事儿了,那可是贺总的宝贝儿子。” “说是他诽谤警察勾结,还袭警了,听说岛主都有参与…… 至于贺总,他被对家爆出年轻时候抛妻弃子,股票断崖式下跌,八成还不知道呢。” 诽谤,袭警…… 墙角的慎钰,目光微沉,夹着电脑准备去警局的脚步转了一圈,大步往码头跑去。 贺裴这人看起来吊儿郎当,在正事上是靠得住的,慎钰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 幸福分岛的内部,怕是比自己想象中的更腐败,甚至跟某些警官也存在勾结关系。 如果真是他猜想的那样。 现在硬碰硬无异于鸡蛋碰石头,慎钰上了船,弯腰打开电脑,调出这段时间写的计划。 他的眼睛微眯,轻轻摩擦着指尖,不管是想更好地发展,还是顺利举报,看来都得借一些外力了。 “哒。”慎钰合上电脑,下了船迅速拨打了一个电话,低声道, “江姐,我记得你在警局有认识的朋友,我想探视一个人。” 警局的角落一名穿着警服的男人,弯腰把一张申请登记表放在桌子上道, “若不是江姐的缘故,我还真不好给你整。” “麻烦了。”慎钰签完,他提着电脑跟着警官穿过铁门,走过长长的通道,最后一间房门口,警员提醒道, “探视时间只有10分钟。” “谢谢。”慎钰轻轻地推开面前的铁门,里边的场景让他愣在原地。 房间狭小,四面环墙,房间四角全是监控,里面连把凳子都没有,环境冰冷而压抑。 贺裴低着头坐在地上,看不清神色,一条腿半弯着,手臂搭在膝盖上,自然垂下,手骨节处有凝固的血,整个人颓废又孤独。 “贺裴。”慎钰放轻了声音,脚步缓缓靠近,停在半米的距离蹲下身,望着他,“是我。” “对不起。”贺裴干裂的唇微动,眼眸下垂,没有抬头,只是他紧紧捏紧了拳,闷声道, “我把证据弄丢了。” 贺裴不敢抬头,也没有脸抬头,他辜负了慎钰的信任。 “嗯。”慎钰目光微垂,拉过他的拳头,一根一根地掰开贺裴的手指,低头在他掐流血的掌心上留下一吻,捧着他的脸道,“痛吗?” 贺裴设想过慎钰听到自己把证据弄丢,他会有什么反应,或许会愤怒,生气,冷言冷语,甚至打他一顿都不为。 可是…都不是。 “我……”贺裴一张嘴话语就哽在了喉咙里,鼻子泛酸地盯着慎钰,硬邦邦道, “痛。” 贺裴侧头轻蹭了下他的掌心,贪念着从小没有得到过的心疼,吸了吸鼻子,闷声道, “他还把情侣手环踩坏了。” “你在撒娇吗?”慎钰盯着贺裴难得红耳朵,笑了起来,贺裴尴尬抬起头,凶巴巴地呲着牙, “慎钰!” “嗯。”慎钰收起了笑,上前把他拉进了怀里,用力抱住他,低声道,“我想你了。” “有多想?”贺裴下巴靠在他肩上,慎钰睫毛轻颤,认真道, “事情解决后我有东西给你。” 慎钰轻轻摸着是无名指上的戒指,听着门外的提示,侧头在他耳边低语, “小董把电脑给我了,我可以试试恢复数据,难的是把证据递交上去,这一点,我需要你父亲的配合。” “你要我怎么做?” “让他见我。” “你好,我是幸福分岛的慎钰,来拜访贺总。”慎钰望着前台的女孩,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她脸上挂着职业的笑容询问, “有预约吗?” “有。”慎钰说完没几秒,前台小姐核对完,亲自把他领上电梯,开门后转交给门口的秘书。 “慎岛主,跟我来吧。”秘书露出标准笑容,引着他到了贺总办公室,轻敲道, “贺总人到了。” “进吧。”贺总放下手里的资料,打量着眼前的男人,随即冷哼了一声, “如果你的急事是谈跟我儿子的感情,那没什么好说的,我不会同意的。” “自然不是。”慎钰不卑不亢地坐到了对面,望着对面严肃的中年的男人笑道, “听说您最近陷入了负面风波,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扭转。” “就凭你吗?”贺总不屑地看着他,把手中的资料扔在桌子上,“这跟治理你那小岛可不一样。” “核心是一样的。”慎钰并不气恼,手指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一份计划书跃上屏幕,一针见血道, “我们以“零污染海岛”,合作开发碳中和度假村,塑造您的企业社会责任形象,扭转负面评价。” 贺总斜躺地瞄了两眼电脑,看着看着坐直了身体,眯起了眼睛。 “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贺总压下眼底的兴趣,头一次正眼瞧着眼前的年轻人,冷哼了一声,“我也可以换别人。” “因为幸福分岛是最合适,也是最有潜力的合作对象。”慎钰回望着他,指尖在电脑上轻敲了两下,举例道, “比如您的商业伙伴,华先生愿意投资幸福分岛就是最好的证明,您说呢?” “有点意思。”贺总倒回椅子上,望着面前腰板儿打得倍儿直的男人,有那么几分当年自己的影子了, “行,我倒要看看你能做成什么样。” “合作度假村的事情还需要时间,但是您的企业形象急需扭转……您先看看这个。” 慎钰勾住人以后,开始一步一步下套达成自己的最终目的,他手指在电脑上点了一下,播放了一段视频,解说道, “神父利用职责敛财,迫害上百名未成年,如果这个事情能借您的力量曝光,不仅能压下负面新闻,还能成为解救的英雄。” “垃圾玩意儿。”贺总皱着眉扣上电脑,望着对面的男人,直接点道, “迫害上百名孩子,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背后有人吧,我猜你吃瘪了,刚刚搞的那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吧。” “跟您合作是认真的,但吃瘪的不是我。”慎钰从手环调出贺裴可怜兮兮的照片,递给他, “贺裴报案,被勾结的警察关进拘留所的小黑屋揍了一顿。” “他敢欺负我儿子!”贺总一直老神在在的神态,突然猛地站起身,拍着桌子, “都他妈别干了。” 贺总对贺裴骂归骂,但谁他妈敢欺负他儿子,那是分分钟要掀桌子的节奏。 “喂,这里是市公安,诶,诶,您好,啊?误会,误会,我们是保证人权的……” 大队长解释了半天,听到对面传来嘟嘟声,立刻就前往监狱,暴躁询道, “是不是抓了个叫贺裴的,谁抓的!” “好像是李分队。” “他得罪人了,知道吗!让他给我死过来。” 某办公室里,李队正给耳朵上药,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老大,出事儿了!” “什么事急急忙忙的。”李队放下碘伏,不满地打开门,小警员赶忙道, “咱们前两天抓的那个贺裴,他爸是京和大酒店的创始人!” “怎么可能……”李分队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脸色刷得一下就白了,抖着手拨通了所长的电话,质问道 “贺裴是谁!” “他就是个穷学生啊。” “穷你妈,他爸是京和大酒店的创始人,跟我们所长是同学,我要被你害死了!” 李队顾不上耳朵,跌跌撞撞地往监狱跑,每走一步,脸色就更苍白一些,通往的仿佛不是监狱,而是去刑场挨枪子儿。 事实也确实,这事儿要是曝光了,徇私枉法,滥用职权,就算不挨枪子儿,无期也是跑不掉的。 “愣着干嘛,开门啊!” 李队推开门望着躺在地上跷着二郎腿,按掉监控的同时,立马冲人道,“赶紧搬椅子进来。” “哟,警官报复我来了?”贺裴坐起身饶有趣味地看着一脸谄媚的人,他关上门,亲自把凳子端到贺裴面前,开门见山道, “我听说你被爸爸断了经济,我名下有这个数,如果你愿意放我一马,我可以拿出1/3,作为酬劳。” “真大方呢!”贺裴望着对方强装镇定的模样,这么着急收买自己,事情成了,随即挑眉道, “我要一半……” “可以!”李队咬着牙一口应下,贺裴乐了,语气一转,又道, “不,我要2/3。” “你……”李队望着趁火打劫的人,牙都快咬碎了,可是墙上的时钟不给他时间犹豫,咬着牙,“只要你帮我2/3就2/3!” 李队想的是若是进了牢,财产全部没收,那1分都没有了,拿钱消灾吧。 “全部~”贺裴嘴角挂着戏弄的笑,李队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愤怒地看着他,“你玩我!” “玩的就是你,王八蛋,我缺你那点恶心钱。”贺裴笑容收起,一脚踹翻他,抓着他的衣领,恶狠狠道, “滥用职权,你害了多少人,放心,我会如实禀报,让你下地狱的!” 姓李的被打死前,大队长赶来,客客气气地把贺裴请出了小黑屋,把他带到干净明亮的房间,就看到了贺裴许久未见的老爹。 “哼,有能耐了。”贺父冷哼了一声,瞧着儿子瘦了一圈,心疼的话有些别扭地转了个弯,道, “监狱的滋味儿不好受吧。” “与你无关。”贺裴插着兜靠在门边,望着胸口剧烈起伏的中年男人,火上浇油道,“不看见你,我更好受。” “我过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是来通知你,这件事我不管。” 贺父深吸了两口气,转身就想走,贺裴一脚拦住门,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不管?!” “你知道这后面牵扯多少利益吗,我为什么要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贺父看到儿子一把拉住自己的胳膊,又气又急地瞪着他, “你想怎么样!” “哼。”贺总压下嘴角,侧头望着这个不听话的孩子,冷哼道, “我要你分手,出国换专业。” 第58章 “我答应你,但有三个条件。” 贺裴后背靠在门框上,望着面前的中年男人,缓慢地提出, “第一不许限制慎钰岛屿的发展。 第二你要陪贺乐去游乐园,了解他喜欢的模型。 第三跟叔叔们打招呼,别再为难我兄弟。” “明智的选择。”贺父望着平时倔强的儿子,终于向自己低下了头,贺裴双手插着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有得选吗?” 贺裴经过这一次深刻地意识到他与父亲的差距。 如果对抗下去,孩子们得不到正义,慎钰会被自己连累,连兄弟们日子也不好过。 “成熟了。”贺父欣慰地笑了,手抬到了半空中想拍儿子肩膀,贺裴站直了身体,侧身躲开道, “自作多情,我也没打算留下。” 贺裴抬头望着不远处修长的身影,心不受控制地紧缩了一下,这种不受控让他感到恐慌。 “那你和慎钰?”贺父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贺裴插在兜里的手指微微轻颤,吊儿郎当地笑了一下, “玩玩而已。” 贺裴或许应该感谢爸爸的多此一举,给了他离开的理由。 这段时间的相处,贺裴清楚地感受到他对慎钰的关注和在意超过了安全的界限。 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贺裴非常讨厌被约束,不管是情感的约束,还是自由地约束。 他不敢想象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会落得和妈妈一样的下场吗? 贺裴捏紧了拳,手指因为紧缩而发白,像胆小鬼一样,屏蔽了内心的感受,自我保护式的洗脑。 爱,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有了贺父的帮助,证据提交顺利,犯罪人员被捕,孩子们被救出送医治疗。 其中小董伤得最重,走廊里慎钰和贺裴推着急救室的推车,小董躺在上面,伸手死死地抓着岛主,一张嘴血就从喉咙冒了出来,嘴唇颤抖, “5——8——13” 他没头没脑的咬着这串数字,直到喷出了一大口血,随即陷入昏迷,慎钰默默记下,随即被手术室门拦在外,耳边传来了他父母的痛哭 “小董啊,我可怜的孩子。”朴素的妇女哭得跪在手术室门口,慎钰弯腰扶起人,拍着她的背,“阿婶,小董会没事的。” “你们是我家的恩人。”妇女望着面前的贺裴,慎钰,说着又要跪下去,哭腔道,“如果不是你们,小董怕是没命了。” “伯母,这是我们该做的。”贺裴拦住要磕头的妇女,慎钰跟着扶起人,递上纸巾, “阿婶,你陪着小董安心治病,孩子们的费用我会全部承担。” 旅游业刚刚发展,渔民们手上都没多少钱,慎钰算过了,刺绣到账的钱可以拨一部分作为医疗费,减轻渔民们的压力。 “岛主,谢谢您,我……”妇女哽咽地抓着他的手,激动道, “当初选您当岛主,是我们做过最正确的事。” “说得没错!”门口不知道何时聚集了渔民们,大伙儿眼眶通红,激动地提着鸡鸭鱼肉冲上来, “一点心意,你们一定要收下。” “嘎嘎——”贺裴猛的怀里被塞了一只大胖鸭,刚要摆手,左手就被挂着一大篮子鸡蛋,他哭笑不得道,“叔叔阿姨不用客气。” “对对,不用跟我们客气。”旁边一个大哥说着就要把两只绑了腿的老母鸡挂到贺裴脖子上,慎钰忍着笑拦住激动的大哥。 “阿婶阿叔,心意我们领了。” 慎钰伸手抓住贺裴怀里的大鹅和菜篮子的鸡蛋,放在地上,轻轻给贺裴理了下翘起的头发,对着大伙笑道, “这么多吃不完也浪费,大家都带回去分一分。” “几个大小伙子哪吃不完,这才哪到哪,吃完尽管跟我们说。”大伙儿激动得朴素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斩钉截铁道, “我们自己喂的肯定比外头的好吃,一定得尝尝。” 大伙儿说着生怕两人再让他们拿回去,一溜烟儿地就跑没影了,地上的大鹅老母鸡欢快地扇动着翅膀,贺裴和慎钰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贺裴反复回想刚才被感谢的场景,内心为帮助别人而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喜悦,满足,归属感 他想到这儿嘴角僵了一下,贺裴知道离自己离开还有三天,这里并不属于他。 “慎哥,她——”雷子穿着拖鞋跑过来,看着面前的两人,声音拔高地指着许青梅的病房, “她醒了!” “青梅。”慎钰神情微愣,随即往病房跑去,他抓着门把手,轻敲了两下,听到了同意的声音,才轻轻推开门,抬头看到许青梅坐在病床上,侧头冲他笑, “哥,你来了。” “我来了。”慎钰望着许青梅,松开门把手,走到床边帮她把枕头立在身后,摸着她的头,“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很好。”许青梅摇了下头,侧头看向门口的贺裴,冲他招了招手,眨眼道, “贺哥,我听雷子说你和慎哥当着记者的面公开出柜了。” “咳咳…那个说来话长。”贺裴摸了摸鼻子,指着一旁的慎钰,转移话题道, “妹妹需要什么尽管说,我都给你安排上,他买单。” “好~”许青梅两眼弯弯地笑着,慎钰望着明媚的妹妹,想到医生的话,沉默地抿紧了唇。 不能生育又怎样,如果青梅想要孩子,哥哥就去领养一个给她。 如果以后青梅不想结婚,哥哥就养她一辈子,快乐健康就好。 自己的家人,他有能力守护,谁也不能欺负了。 “哥,我要告神父。”许青梅突然出声,抬头望着慎钰,轻轻摸着平坦的肚子, “他哄骗我那是爱,可是他却亲手灌我喝下打胎药,杀死了我的孩子,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嗯,交给我。”慎钰摸着妹妹的头,眼底透露出一丝冷意,出了门就打了个电话给律师,平静道, “死刑。” 在所长的助推下,司法机关启动快速通道,缩短了流程,三个月后,李队长和分岛所长被判无期徒刑,神父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年底枪决。 副岛主放下耳边的电话,身体隐藏在黑暗中,潜伏了下来。 这两日慎钰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忙什么,贺裴在房间塞完最后一件衣服,拉上了箱子。 “老大,今晚大伙儿要给你和慎哥办表彰会。” 橙子推开门望着贺裴收拾行李有些惊讶,赶忙关上门,走上前小声询问,“老大,咱们要走了?” “明天中午的机票。”贺裴说完把行李放到了门后,挽过他的脖子推开门, “行李箱的模型帮我交给乐乐,上回答应送他的礼物,减肥辛苦了,今晚我订了烤全羊奖励你的。” 橙子的眼睛刷地亮了一瞬,随即想着今晚是最后一晚了,又有些不舍。 不舍似乎会传染,越到离开的时候,贺裴心里也有种说不出来的沉闷,偏偏慎钰不知道去哪儿了。 海岸线最美的一处沙滩,慎钰手里拿着对讲机,对着用鲜花搭建起来的梦幻场景,微微有些犹豫, “白色会不会不吉利,换成红色正式点?” “哥,这叫西式!”许青梅赶忙摇头,满眼星星地看着梦幻场景,“你还是听江姐的,这多梦幻啊~” 许青梅看着海边椅子背后系着白色蝴蝶结,整齐地排列在两侧,面前白沙的拱门,上面扎着粉色爱心,顺着门一直到台子铺上白色的地毯,两边全是鲜花,既梦幻又漂亮。 这要是换成红色,那才是大型鬼片现场,许青梅赶紧把审美一言难尽的慎钰推离现场。 “哥,你这两天白天忙布置,晚上修表,贺哥那儿都冷落了,这里有我,你赶紧去陪他吧。” “麻烦了,晚上看我信号,再通知大家,明中11点仪式。”慎钰笑着提醒她,许青梅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他, “哥,为什么是明天啊,今晚趁着表彰会人都在,求婚不是更好吗?” “不行。”慎钰摇了摇头,想到贺裴,眼底有一丝骄傲,含笑道, “今晚是属于他的荣誉,不能因为别的理由被忽视,求婚我可以等。” 许青梅听到后愣了一下,瞬间Get到了慎钰的意思。 表彰会是属于贺裴的个人成就,当天的主角是他,如果同一天求婚,焦点就被转移到“求婚”上,而非他的努力与荣誉。 “哥。”许青梅有些动容,笑容灿烂地送上了真挚的祝福,“你们一定会幸福。” “谢谢。”慎钰耳尖微红,手伸进衣兜里面摸着圆圆的怀表,走往回家的路。 今晚不求婚还有一个隐形原因,慎钰不确定贺裴会不会同意,毕竟曾经他有过不相信爱的言论。 慎钰还没来得及试探,如果今晚突然求婚,贺裴不愿意,肯定会影响他受表扬的心情,周围人的目光无形中也会带给他压力。 慎钰不想让贺裴不舒服,今晚他会进行试探,如果贺裴不愿意,慎钰可以继续推迟求婚,慢慢地陪着他,对他好…… 对待恋人,慎钰有极大的耐心,只要贺裴待在自己身边,他可以忍耐,克制,爱护,直到对方心甘情愿。 前提是待在自己身边,就像一霸一样,在自己看到的范围内他可以给予足够的自由。 但是如果敢跑,慎钰自己也不知道会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情了。 第59章 小岛的一处沙滩,邬童看着眼前的梦幻场景,恨不得上去砸了,贺季上前抓住他。 “不要冲动。”贺季拦住的手转为抱着他,劝说道,“沉住气。” “贺季,你老说让我等,让我等,慎钰都要求婚了。”邬童语气有些绝望,愤恨地瞪着他,“你就是骗我的!” 不远处的一艘船上,穿着西装的男人,看着前方争吵的邬童,目光微沉地望着报告单,撇了一眼身边的人。 “尽快。” “邬童,你相信我。”贺季拉着他想解释,邬童推开了他,“够了,我不想再听了。” 他已经不相信别人了,求婚的场景彻底刺-激到了邬童,他推开人,疯了一般地逃离,狂跑到一半被突然窜出来的黑衣人拦住, “邬少爷,老爷寻你很久了。” “你们是谁?” “是谁不重要,只要跟我们走,权、钱你想要的一切以后都会有。” 这话听着像骗子,邬童侧头望着宴会的方向,毫不犹豫地上了船。 他现在什么也没有,又有什么可骗的。 时钟在滴答滴答地流走,贺裴敲了两下门,推开慎钰的房门,眼神搜索着某个人。 他不在。 贺裴正准备关门,余光瞄到书架上一堆黑色的专业书中,夹着一本显眼的粉色书籍。 “嗯?”贺裴目光被那粉色的书吸引,两步走到书架旁,单手抽出书,看清标题忍不住笑, “恋爱指南。” 贺裴有些惊讶,慎钰还看这种书,摇了摇头,随手放回书架,目光顺着书看到了旁边的大合影。 “又板脸。”贺裴指尖摸着书架上慎钰和开发商/岛民的合照,照片里他衬衣扣到最后一颗,怀里抱着小鱼,对着镜头轻抿着唇,瞧着表情有些严肃。 贺裴目光微垂,慎钰另一只手,轻轻地覆盖在小鱼打着白绷带的左腿,形成保护。 “面冷内热的家伙。” 贺裴嘴角微勾,他指尖戳着相框里慎钰的脸,“咚”胳膊碰到书架上挂着的每日计划。 他看着慎钰布满的工作计划,嘴角的笑意淡了,眉头微皱,抽出马克笔,咬开笔头,划掉周六计划,大字标注, “慎钰休息日。” 贺裴一一划掉周六的工作计划,表格最后,一笔一划地写下,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再忙也要爱自己。” 他满意地吹了吹,贺裴把表刚挂回书架,身门的门就推开了。 “贺哥。”慎钰自然地带上门走到贺裴身边,望着书架上划掉的计划表有些微愣,笑着摇头, “没事,习惯了。” 习惯了疲惫,习惯了压力,习惯了忍耐。 “那就改掉!”贺裴听到习惯了这三个字,心里不得劲,回头望着慎钰,咬着牙指着新表格, “以后每周六,跑步,看书,吃饭,打游戏……” 贺裴说到后面声音都有些紧,紧紧捏着拳,慎钰也只有20岁,凭什么所有的压力和期待都要他去承接。 太欺负人了! “没关系。”慎钰克制不住地上前一步,张开双手紧紧地把他圈在怀里,低头靠在他耳边,轻声道,“有你在就好。” 慎钰知足地笑了,抵着他的额头,手摸着衣袋—— “我……”贺裴甩过这么多情-人,可是这一刻他却觉得喉咙发紧,说不出离开的话,慎钰微微抬起头,笑着张开手,“给你。” 怀表静静地躺在慎钰的手心,时钟嗒哒地转着,贺裴愣了一下,轻轻拿起修好的怀表。 慎钰干净纯粹的爱意,让他感到恐惧。 是的,恐惧。 贺裴感受着心跳的失控,他无法克制的动心了,脑海却同时闪过妈妈跳楼的画面…… 童年的恐惧战胜了理智,爱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愧疚,害怕,动心,贺裴乱七八糟的情绪挤压下,神情有些恶狠狠地把他推到了书架上。 “慎钰!” “我一直都在。”慎钰注视着他,认真而温柔,贺裴抓紧慎钰的衣领,有些恼火地咬了他一口。 慎钰越温柔包容,贺裴就越烦躁,第一次遇到情感上的失控,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是急需找到一个出口。 “操。”贺裴抓着他衣领的指尖收紧,又凶又狠地吻了上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儿。 “唔。”慎钰吃痛地闷哼了一声,却没有推开贺裴,察觉到他情绪有些不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你怎么了?” “我要.你。”贺裴喘着气,眼圈有些红地看着他,慎钰手摸着他的脸,眼底划过一丝纵容,“好。” “走。”贺裴脱掉上衣,拉着慎钰冲进卫生间,单手锁上门,伸手把慎钰推到墙上,再次吻了上去, “我帮你。” / “贺哥。”慎钰耳朵尖微红,衣服刚被扔在地上,耳边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僵硬道,“有人。” “怕吗?”贺裴单手扣住他的皮带,突然笑着凑近他,皮带咔的一声,咬住他的唇,“晚了。” “咯吱。”门外传来拧门声,橙子捂着肚子,拧不开,忍不住踹门,“去他个山羊腿啊,破门又坏了!” 门被踹得抖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给气氛增添了一丝刺-激。 “吻我。”贺裴勾着他脖子微微仰着头,慎钰眼眸微暗,抓着他反压-在门上,紧紧地盯着他,克制地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贺裴当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摸着裤兜里的蓝精灵自信点头。 “贺哥,永远别取下。” 慎钰把手中的戒指扣在贺裴的无名指上,戴上戒指的同时把他反.压-在了墙角,扯掉最后一层阻碍,眼底的隐忍到了极限, “我们结婚吧。” “啪啦——”玻璃杯掉到了地上,惊醒了听故事的众人,小帅哥兴奋地问道, “贺少,后来呢!” “睡.完就甩了。”贺裴神色有一丝不自然地踢开脚下的玻璃碎片,后背靠在沙发上,随手勾着小帅哥的脸, “我怎么会为了一个人,放弃一整片森林呢。” 贺裴讲的时候隐藏了悸动和爸爸交.易那一段,听起来他就是个欺骗纯情男孩,睡完跑路的渣男, 但没人知道—— 他是被.睡的那一个啊! 贺裴偷鸡不成蚀把米,折腾了半天被.睡了,他又要面子不好说实情,实属哑巴吃黄连了。 “好惨。”华易望着身旁面无表情的慎钰,眼底划过一丝同情,随即想到他疯的那几年,没少坑自己,同情转为了幸灾乐祸, “啧~被甩得小可怜。” “等邬童上位。”慎钰盯着贺裴的目光,勉强分了他一点,慢条斯理道, “你的离职补偿金,或许还没我分手费高。” 贺裴那浑蛋跑的第二天还给他留了10万的卡。 “…………”华易嘴角僵在了脸上,手里的合同放在桌子上,递上笔,苦笑地看着他, “慎老板,慎哥,真不能再压了,多少给我留条路吧。” 邬童是华岛主的亲儿子,自己是干儿子,这些年岛主身体不好,说是一视同仁,公平竞争。 可是! 邬童一个没经过商的小屁孩,短短几年时间基本跟自己平起平坐,连业绩都差不多,背后能没有人指点吗? 这些年他为京鲜立饭店付出了半生心血,否则光靠主岛下滑旅游那点钱,怎么够华岛主挥霍。 现在他还差慎钰这一单,就能超过邬童,如果输了,华易目光沉了下去,绝对不能输。 “消息不准啊。”贺裴单手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儿回主编,“公子哥没来,明儿我回来。” 这回是他们接到一个爆料,良胜集团化工厂排废水指标作假,对方死不承认,但老总的儿子嘴不把门,今晚会来天使酒吧玩,说来碰碰运气。 主管一开始是派另外一个伙伴,后来听说贺裴是京市人,非说几年没回来了,让他回来探亲,就把出差任务交到了他手上。 “唔——”贺裴揉着太阳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小帅哥刚伸出的手,他目光冷不丁地跟慎钰对上,手一哆嗦,退后了半米,“贺、贺少,您没事儿吧。” “我很可怕吗?”贺裴撑着沙发,有些好笑地看着瞬间离自己半米的人,看着对方尴尬又害怕的样子,摆了摆手, “算了,我自己走。” 能在天使酒吧混得风生水起的都不傻,两帅哥对视了一眼,微微松了口气。 得罪贺裴,顶多就是少个金主,这要是得罪慎钰,那可就别混了。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们还是分得清的,但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人,就容易撞枪口上。 “贺少,我扶您。”年轻的保镖,单手揽过他的腰,低头在他耳边询问,“您住哪个酒店,我送你。” 保镖这话都快明示了,贺裴想到了什么,单手搭在他肩上,暧昧地凑到保镖脸前。 “送我?”贺裴眯了眯眼睛,看到对方坚定地点头,捏住他的下巴,笑道,“行。” “签了我当司机。”华易余光瞄着门口暧昧的两人,立马意识到有人要倒大霉了,慎钰撇了他一眼,华易非常有眼力劲儿地递上笔,“再把电灯泡弄走。” “五五分。”慎钰划掉了三七,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中,把合同递给他,“拟完合同,邮寄给我。” 慎钰一开始就没打算压他,毕竟邬童算半个情敌,又是幸福主岛的人,他真上去了,会有不少麻烦,但是也不能答应得太快。 华易这种人,在他顺畅的时候就得踩着他命门压,打服了,他才不会落井下石。 但是在他落难的时候,特别是被逼到绝境时,出手拉他一把,这种人也会成为忠实的合作者,不易背叛。 “谢谢你。”华易的笑容多了一丝真切,随即撇了一眼门口,笑着提醒, “你的前男友要被拐走了。” 慎钰把-玩着手铐,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含笑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如果爱不能让人留下,那只能折断他的翅膀,彻底断了飞向天空的念头。 第60章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酒吧旁边的小巷子里隐约听到了男人的喘.息。 “贺少。”年轻的保镖,意乱情迷地看着面前含笑的贺裴,急切道,“我爱你。” 贺少不仅帅气,还是富二代,只要讨好了他,跟了他,荣华富贵就不远了。 “爱我?”贺裴嘴角的幅度加深,伸手把人压制在墙上,盯着他的眼睛, “我跟家里断绝关系了,你愿意跟我一起住出租屋吗?” “断绝关…系。”年轻的保镖瞳孔微微增大,眼底有一瞬间的犹豫,贺裴瞧见对方不出意外的反应,放开了手,“你走吧。” “不,不是的。”保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有些着急地凑上去吻他,手往下探,“贺少,我不是图钱……” 保镖凑近吻他,向下探的手却愣在了原地,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 刚才热吻成那样,贺少他竟然没有反、应! 难道意乱情迷的只有自己,年轻的保镖不相信的把他推在墙上,想验证自己的魅力。 “你过界了。”贺裴冷冷地推开他,望着对方不甘心地还想靠近,皱起了眉,“滚!” “有什么了不起的。”年轻的保镖彻底被拒绝后,恼羞成怒地看着他, “你以为那些靠近你的人是真的爱你吗?他们也和我一样,只是贪图你身上的资源,没有这些,你屁都不是。” 是啊,他一旦失去光环,展露出糟糕的一面,对方就会离开…… 但是。 “说完了吗?”贺裴双手插兜,斜靠在墙上看着他,嘴角微扯, “你对自己的认知,倒挺准确的。” 他再怎么糟糕也轮不到面前这个人跳脚,他算什么东西。 “你!”年轻的保镖瞬间脸又红又白,目光瞥了一眼他的下半身,走前冷哼,“算了,不跟“残废”一般见识。” “滚吧。”贺裴后脑勺抵着墙,闭着眼睛,伸兜里摸烟,烟没摸着,掏出了一颗草莓糖,拨开,扔进了嘴里,喃喃自语, “这是第几个?” 第三个或者第四个,有些记不清了,他这些年也尝试过找情.人,想恢复原来的生活,可是每次调情的时候,脑海里面就会闪过慎钰的脸,就再也提不起兴趣了。 操,跟他.妈诅咒一样。 “华易。”慎钰修长的身影站在角落,望着沉默的贺裴,余光微冷地对着离开的保镖,淡声道,“合理地处理掉。” “ok。”华易拿出手机,拨电话的同时,撇了一眼贺裴,拿出钥匙道,“我去开车。” 法治社会,华易读的第一本书就是法律,他有的是法子让人合理合规地消失在京市。 “花生,啤酒,酱板鸭~”欢快的音乐在黑暗的巷道里热情地响起,贺裴闭着眼睛摸出手机,微微挑眉,“林队长,大半夜地扰人好事,不道德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电话对面的男人声音有些犹豫。 “贺哥,你病医好了?”橙子真诚地发问,贺裴玩笑的话卡在了喉咙里,良久挤出一个字。 “操。” “上次医生不是说身体没问题吗?”电话里的男人语气微微有些沉,思索道,“贺哥,你是不是还没有忘记……” “橙子。”贺裴打断了对方的推测,踢着脚边的石头,转移话题道, “我记得你上回也在调查化工厂的事,有进展吗?”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橙子的注意力被转移了,手机里传来了翻资料的声音,低声道, “贺哥,化工厂的老板和幸福主岛的华岛主关系密切,听说在谈合作。” “合作。” 贺裴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他想起主编得到的消息,化工厂的老板不会是想把废水排进幸福岛海域吧! 幸福分岛是幸福主岛的分支,慎钰就算把岛发展起来,但也只是管理者,真有什么事儿,幸福分岛肯定是被祭奠那一个。 幸福主岛要是真的打算和化工厂合作,那么排废水只能是分岛。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糟糕透了,岛民们是靠海生存,海洋被污染,不仅会影响旅游业,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不过这一切也只是推测,还需要亲自去证实。 看来暂时还不能离开了。 “贺哥。”橙子似乎想到了什么,提醒道,“你或许可以和邬童叙叙旧,他知道的不会少。” “邬童?”贺裴时隔几年突然听到这个名字还愣了一下,橙子声音带着一丝八卦, “贺哥你不在京市不知道,他是华岛主流落在外的儿子,人都认回去几年了。” 这确实是个很好的切入点,贺裴拿出电话簿翻了一圈,突然想起早就换号了。 “你有他电话吗?”贺裴刚问完,橙子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接道,“有,这些年他问了我很多次,我说没有,他还不信。” 贺裴听到这话沉默了,当年走得急,或许是有逃避慎钰的心理吧,以前的电话都没用了,人也都断联了,橙子也是近年才联系上的。 “贺哥,有时候你挺狠的。”橙子发完电话号码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 “慎哥当年找你都找疯了,后来还住了院,你一走就是七年,连我也联系不上你。” “我……”贺裴后脑勺靠在墙上,狠狠地闭了闭眼,嘲讽地扯着唇, “我就是这么烂的人,不值得被爱。” 他挂断了电话,巷子里恢复了寂静,贺裴自嘲地笑了笑,把手机塞进了兜里,双手插兜地走出了阴影,抬头就与路灯下的慎钰对视上。 慎钰背对着光,看不清神色,不知道站了多久。 相比七年前,慎钰个子更高了,私人定制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细,一双腿又直又长,跟模特儿一样。 仅仅是这一眼,贺裴沉默了七年的身体,竟隐隐有些不安分了。 路灯下的男人,走出了阴影,慎钰冷淡的目光扫视过他,贺裴指尖微颤,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强装镇定地看着他。 “好久不见。” 心动过的人,不管是再过多少年,当再次相遇,心脏还是会控制不住的悸动。 “钰。”华易温柔地靠近慎钰,余光瞄了一眼贺裴,伸手替慎钰理了理衣领,暧昧地靠近低语,“还不出手。” “吻我。”慎钰面无表情的伸手压住他的唇,华易余光瞄了一眼不远处,了然地勾住慎钰的脖子凑了上去。 路灯下两人相拥而吻,贺裴指尖克制不住的颤抖,双手插兜地藏了起来,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这世界离开了谁都转,慎钰也有了新的伴侣,没有爱是永远的,结果都一样。 慎钰推开人,目光紧紧地盯着贺裴的背影,只见人越走越快,没有丝毫的停留。 “很好。”慎钰的指尖扣住喉咙的领带扯了下来,小瓶喷了几下,低笑了起来,“一点都不在乎啊。” 巷子尽头的灯忽暗忽明,贺裴闭了闭眼睛,再次睁眼,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拿出手机给邬童发完消息,就察觉到了周围的异样。 “谁。”贺裴向身后看了一眼,空无一人,忍不住皱起了眉,脑海中闪过弟弟的警告, “不宜出门,大凶。” 人对危险是有感知的,贺裴有些发毛,收起手机,望着前方的出口,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唔!”贺裴刚跑出巷子,毫无防备地被窜出来的黑影,捂住口鼻,压制在旁边的车上,刺鼻的味道激发了贺裴的求生欲。 “操。” 贺裴手拐子狠狠地往后拐,不仅没有逃脱,他双手反而被压制在身后,套上了手铐,头被压制在车上不得动弹。 刺鼻的味道让他头阵阵发晕。 绑架? 贺裴咬着舌尖,疼痛让脑子清醒了些,他刚才攻击了几次都被对方巧妙地躲开,似乎一直在预判他下一步。 不是陌生人,对方熟悉自己,贺裴眼眸闪了闪,攻击的举动有些迟疑。 对方趁贺裴迟疑的那一刹那,帕子彻底蒙住他的口鼻,这一回药效起得很快,贺裴没一会儿就瘫软在了对方怀里,失去了意识。 “我得提醒你。”华易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到把贺裴紧紧扣在怀里的慎钰,微微皱眉, “非法囚禁三年以下,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合法。”慎钰语气平静,指尖却一遍一遍描绘着贺裴的脸,淡淡地看着他, “贺裴精神失常,于昨晚打伤岛民,强制入院治疗,在此期间禁止探望。” “精神失常。”华易尾音有些拔高,慎钰面无表情拿出病例扔给他,“还有问题吗?” 华易余光瞄到上面确实有贺裴精神失常,强制入院的诊断,瞬间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丝毫不怀疑这份诊断的“真实性”,如果华易没记错的话,在慎钰旅游刚步入正轨的时候,他就把教堂拆了修成了一家有医疗资质的精神医院。 那也就是说,慎钰在几年前已经在铺垫今天了。 隐忍,冷静,手段狠,华易抓紧了方向盘,他再一次庆幸跟慎钰是合作伙伴,而不是对手。 “哒—哒—” 墙上的时钟嗒哒地转着,贺裴瞪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无聊地踹了一脚旁边的椅子,椅子没动,他脚腕上的细铁链倒是发出了叮叮的声音。 这是醒来的第三天,还是第五天?贺裴没有手机,不太记得清了。 只知道这是一家精神病院,医生说他有病,醒来的这几天一直都只有他一个人,除了—— 贺裴坐起身,拖着下巴,盯着时钟转向12点,心中默念, “三,二,一” “叮。”门口准时响起送饭的老护士,贺裴赤脚跳下床,跑了几步就被左脚的细锁链限制了行动,勉强摸着门道, “婶婶,我没病,你放我出去吧。” “来这儿的都说没病,你别耽误我给别的病人送饭。” 老护士送完饭就想走,贺裴踹了两下脚踝的锁链,自暴自弃地拍着门, “行,我有病,那你把慎钰叫来!” “老板很忙……”老护士话说到一半立马闭了嘴巴,贺裴听到果然是慎钰,隐隐松了口气,望着对方要走,立马掀翻了饭, “慎钰不来,我就不吃。” 贺裴确定是慎钰以后胆子就大了,对方八成就是气不过当初自己甩了他,关自己几天报复报复罢了。 “必须吃饭。”公事公办的老护士一下就急了,放了一份新的饭在门口,劝说道,“饿的是你自己。” “不吃。” 贺裴说完直接回到床上,背对着门,一副要绝食到底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老护士偷偷回来瞧着门口的饭一动没动,犹豫了一下,走到走廊,发了短信,“老板,贺少爷不吃东西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众人望着主位上冷着脸的慎钰,雷子打破了沉默, “岛主,主岛那边要求我们今年比去年多交20%的资源费。” “凭什么啊!”大伙儿一听就不干了,愤愤不平, “当初咱们这是个穷岛,他们不管不问,现在发展起来了就想敲竹杠,还一年比一年敲得厉害!” “我来处理。”慎钰压下眼底的疲惫,望着手机上的消息站了起来,“这几日大家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墙上的时钟哒,哒,转向了4点,贺裴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耳朵听到门外传来哒的声音,随手拿着旁边的枕头砸了过去。 “我说了不吃。” “那就别吃了,我们干点别的。” 慎钰放下饭,面无表情地扯掉了领带,在贺裴震惊的目光中,拉上了窗帘。 第61章 房间里突然陷入了一片昏暗,只留有一个透气口,透出的光勉强看清楚人。 贺裴被扑倒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都懵了,下意识推搡着慎钰。 “你干什么?” 贺裴下意识地推拒让慎钰压制的动作顿了一瞬,他随即眼神冷了下来。 “干.你。” “操。”贺裴低骂了声,他左脚卷起抵在两人中间,脚踝的锁链发出细细的碰撞声,贺裴目光撇了眼链子,挑衅地看着慎钰, “这么多年你不会还爱我吧?” 贺裴语气说着挑衅的话,眼睛却紧紧地盯着他。 “呵。”慎钰声音有些冷,掌心扣住对方的脚踝,狠狠地压了下去,倾身完全压制住贺裴, “同一个坑,我怎么可能跳两次。” “我想也是。”贺裴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吊儿郎当地笑了起来, “那你放我走,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做梦!”慎钰扣住贺裴的指尖有些发白,他眼底的痛苦一闪而过,粗暴地扯开了贺裴的衣领, “我不会放了你。” 贺裴衣领被扯开的瞬间,他脖子上的银色小银圈蹦了出来,慎钰神情微变,慢慢放松了抓衣领的手,指尖碾着小银圈,轻抿着唇, “为什么还留着?” 慎钰冷漠的眼里隐隐流露出七年前少年的影子,话语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这个啊。”贺裴眼底有一丝慌乱,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戒指,掩耳盗铃般,抬手对着透气口扔了出去。 “忘了扔而已。” 贺裴僵着脖子,收紧的指尖捏成拳,耸了耸肩看着慎钰。 “这些年情人太多了,送的东西总忘了扔。” 两个人像是小学生一样,比赛看谁更不在乎谁。 “很好。”慎钰笑了,他眼底的暴戾彻底被引爆,贺裴望着他不达眼底的笑,本能地后退, “不……唔!” 贺裴仰着头被迫承受对方的“吻”,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惊夺,冰冷的没有丝毫情感,贺裴的目光有些涣散,想起了他们第一个正式的吻 “贺哥,吃糖吗?”慎钰声音含着笑,手里拿着一包五颜六色的糖果坐到他旁边,贺裴叼着烟摆了一下手, “不爱那玩意。” 慎钰轻轻抓紧了糖果,恋爱大全上说,选定一个糖果的味道作为接吻的基底,对方很难忘记。 “你会抽烟?”慎钰侧身抽掉了贺裴嘴上的烟,望着烟头的牙印,塞进了嘴里,吸了一口,拳头抵着唇, “咳咳—” “别学。”贺裴皱了下眉,抽掉他嘴里的烟,摁灭,拍了拍慎钰的背,叹了口气, “我装逼用的,以后不抽了。” 看对方主动把烟灭了,慎钰唇抵着拳,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奖励。”慎钰眼眸微垂,从糖果袋里拿出了一颗草莓味的,剥开,抵在他嘴边,贺裴低头咬住了糖果,挑眉看着他,“只有糖?” “贺哥。”慎钰轻抿着唇,倾身上去蜻蜓点水地吻了下他的嘴角,耳朵尖红红地看着贺裴,克制道,“我可以吻你吗?” “等你很久了。”贺裴撑起了身体,挑眉回应完,他身体就落入了一个略带强势又温柔的怀抱,唇边传来轻柔的触感,温柔而珍重, “贺哥,谢谢你。” 谢谢有你的出现,让我知道了什么是爱。 海边夕阳下,慎钰的吻很青涩,双手温柔的捧着他的脸,眼底带着爱意的亲吻。 草莓味儿温柔地吻,贺裴记忆犹新。 “嘶。”贺裴茫然地眨了下眼睛,慎钰掐着他下巴,语气冰冷地看着他,“你在想谁。” “啧。”贺裴微仰着头,略带挑衅地看着他,“我想的人多了,你问的哪一个?” 贺裴这少爷脾气,这些年也磨得差不多了,但是面对慎钰,他就忍不住挑衅,想看对方能容忍他到什么时候。 慎钰掐着他的脖子,单手按倒在床上,“啪”地把透气口拉上,黑暗中阴冷的声音在房间响起。 “你只能想我。” 墙上的时钟嗒哒地转向了凌晨2点,洗手间里传来了流水的声音,贺裴躺在床上,闭了闭眼睛,他现在连一根脚指头都不想动。 “咯吱~”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 贺裴身体微僵,下意识地扯过了床边的被子盖住赤.裸的身体,侧身的动作,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贺裴面对着墙,身后因为侧身的动作牵扯到了伤口,他微皱起眉,抿着嘴巴,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慎钰端着温水放在床边柜子上,修长的手拿着白色的帕子,浸湿了温水,拧干,他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贺裴,默默地上前替他清理。 他温热的帕子刚碰到对方,贺裴就竖起了刺。 “干什么!”贺裴沙哑地质问,手紧紧拽着被子,慎钰握紧了帕子,看着对方的抗拒,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想生病吗?别给我添麻烦。” 慎钰冷漠的话像一把刀,轻易地戳进了贺裴的心窝子里,他抓着被子的手发白,头抵着墙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寂静,慎钰抿着唇,他感受到帕子底下贺裴的轻颤,动作放得更轻了,眼底却有一种诡异的满足。 他害怕自己,在贺裴心里他不是一点位置都没有,最起码还有恐惧。 “哗啦啦~”慎钰抓起他左脚踝的锁链,擦拭的动作微顿,细细地观察了半晌,轻轻放下链子起身去柜子里拿了药膏。 他弯下腰,打开药膏,看到左手的食指指甲凹凸不平,顿了一下,藏了起来,换成了大拇指沾上白色药膏,一点一点地抹在贺裴被链子磨红的脚腕处。 他的动作十分小心,像对待一件易碎品一般,慎钰抹完药膏把地上的衣服扔进脏衣篓,深深地看了一眼他,出门关上了门。 贺裴扔掉了戒指,也不要他了,一门之隔,慎钰后脑勺靠在门上,嘴角微扯,自嘲地笑了笑。 七年前就不要了他了 慎钰眼底闪过一丝痛苦,隐藏在心底的记忆浮现。 洗手池的正中间,慎钰左手戴着手腕花,他对着镜子,不停地重复着掏戒指的动作,雷子把协议递给慎钰,笑着打趣他, “当初竞选岛主,也没见你这么紧张。” “你不懂。”慎钰眼底含着笑,接过协议翻了翻,指着婚前财产,摇头道,“不用,我名下资产与他共享。” “共享?”雷子尾音微扬,皱起眉指着财产协议,瞪着慎钰, “他跟家里断了关系,财产共享贺裴若卷款跑路,一夜你就能回到解放前。” “如果他爱财。”慎钰调整好手腕上白色的手腕花,眼底闪过一丝宠溺, “我就赚钱,砸到他离不开我。” “别人的婚前协议都是怎么保财产,你倒好,生怕送的不够多。” 雷子摇了摇头,爱情还真他妈神奇,他看着一向冷静理智的慎钰犯了傻,有些感叹。 “兄弟,我都想尝尝爱情的甜了。” “吃点喜糖。”慎钰嘴角压抑不住地上扬,按亮了手机瞧着快11点了,给贺裴发去了消息, “醒了吗?约定的时间要到了。” 他们昨晚折腾得有点狠,慎钰早上起来贴心地没有叫醒他,早早地就去排练求婚了。 两人有了肌肤之实,这在慎钰的观点里就代表着对方同意了在一起,只是他忽略了提结婚时对方的沉默。 一伙子人在求婚的场地等,时间转向了11点,江姐翘着兰花指,扛着相机对着穿着黑色西装的慎钰,点开了录像。 “哎呦,要有伴侣了,什么感觉呀?” “江姐。”慎钰对着镜头耳朵尖都红了起来,嘴角轻轻勾起,眼睛亮亮的,克制道,“幸福的。” “哥,说具体点。”许青梅也笑着凑热闹,慎钰耳朵红到了脖子,轻抿着唇,“赚钱给他花。” 慎钰是穷过来的,他脑海中对一个人好,更多的是体现在行动上,大伙儿都被他朴实无华的承诺逗乐了。 慎钰面对爱情的傻气,这时候岛民们才恍然,对方也只是个20岁的少年而已。 “小贺是不是迷路了。”大伙儿瞧着时间过了半小时了,人还没来,笑着开始打趣地催促,“岛主打电话问问,要不咱们去接他?” “我问问他。”慎钰想着这地方,他确实没来过,可能迷路了,拿出手机,拨打了第一个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可能还没醒。”慎钰想到了昨晚的事,犹豫的又打了一次电话,“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慎钰握紧了手机,第一次没人接通,第二次直接关机了,他嘴角的笑意消失,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地往家跑去。 “慎钰?”大伙儿看着突然跑走的人,雷子突然收到了橙子的短信,立马点开,脸色凝重了起来,他和旁边的许青梅对视了一眼。 “贺裴跑了。” “碰。”房间被猛地推开了,慎钰望着被整理好的床铺,立马转身推开了旁边的房间,推开门。 “贺裴!” 空无一人 不仅没有人,桌上的模型,柜子里的衣服,通通都消失不见了。 除了桌上的卡,房间里面没有贺裴的一点痕迹,仿佛这个人就没存在过一样,慎钰抓着卡,心里被巨大的恐慌掩埋,他抖着手拿出手机。 慎钰深吸了口气,强装镇定地打开手机给贺裴发消息。 “你电话关机,没电了吗?” “我打不通你的电话,柜子的衣服是送去洗了吧。” “贺裴,别跟我开玩笑了。” 消息石沉大海,慎钰紧紧地盯了好一会儿,毫不犹豫地抓起外套,跑了出去。 “慎哥,你去哪里?”雷子赶来一把抓住脸色很差的慎钰,他冷冷地甩开手, “找他。” “别找了。”雷子再次抓住他,有些不忍心地看着慎钰,把短信递了过去, “贺裴出国了。” “不可能。”慎钰甩开雷子的手,疯了一样地跑出去,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又干了什么,等大伙再一次有慎钰的消息是医院打来的电话,“胃出血紧急抢救。” 出院后慎钰就变了,仿佛岛上从来没有贺裴的存在,他像往常一样巡视,工作,似乎回到了原本的生活,直到岛民提醒。 “岛主,手腕花该扔了。” 慎钰冷静的表情有一丝茫然,低头看才发现求婚那天的手腕花掉了还有一根红线了。 “慎哥。”雷子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忍不住劝说,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忘了他重新开始吧。” “我困了。”慎钰没接话,推开人,他机械地回家,推开门,走进房间,桌上的电脑还显示着几天前凌晨搜索记录的【求婚台词】 慎钰看着电脑,愣愣地坐在床边,不知道坐了多久,起身拿起浴巾进了浴室。 浴室里水声哗哗地响,慎钰机械地解开纽扣,冷静地脱衣服,洗澡,直到弯腰清理下水道上的头发。 红色的头发,他愣了好久,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根头发。 “咚。”慎钰膝盖磕在地上,整个身体跪在下水道的漏网上,眼睛发红地盯着红发,他用食指钻进缝隙抠着里面残存的红发,抠得指甲外翻,露出了里面的红肉。 他用左手食指,面无表情的,偏执的,抠着那根头,那是贺裴存在过的证据。 “拿到了。”慎钰偏执的神色转为欣喜,小心翼翼地把红色的头发放在掌心里用力地合上,他整个人如同卸力一般倒在地上,他头抵着地板,平静的脸下终于露出了一丝脆弱,蜷缩起身体,嘴唇微动, “求你,不要走。 ” 如果求一个人有用,世界就不会有这么多悲剧了,慎钰睁开了眼睛,偏执的透过门望着里面的人。 七年前的错误,一次就够了,他不会再给对方逃掉的机会了。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离,贺裴缩在被子里的拳头轻轻地展开了,手心里正是那枚被“扔掉”的素戒,他用力地握紧,小心地放在胸口的位置。 第62章 《向阳疗养院》是教堂改造保持着半圆形拱门,小窗户,这里的每一扇窗户都装着精细的铁栅栏。 正门上方监控缓缓转动着,偶尔发出“咔哒”声,24小时监视着的一切。 “滴——”慎钰左手提着外卖,右手刷完卡推开第一道门,指尖在第二道门上敲了几下,耳边才响起,“密码正确,现在是早上6点整。” 他推开双层防撞门,站在院子,抬头望着病房区的方向,慎钰眼眸微垂,捏着手里的医疗本,面无表情地拐进了旁边的诊疗室。 “诊疗评估室”黄底黑字的门牌上有一朵小花,显得有些温馨。 办公室里一位约40岁的值班医生,他微皱着眉盯着手里的单子。 “咚咚——”慎钰推开门,没什么表情地坐在医生对面,把手中的医疗本放在桌上, “睡不着,再开点药。” “每次只有药吃完了,你才能想起我这个医生。” 值班医生看到他眼底的青紫,望着病例上断掉的就医记录,忍不住叹了口气, “光靠药物治标不治本,而且你上次的心理评估不太好。” 医生斟酌地说完,其实哪里是不太好,简直太差了,精神岌岌可危的状态。 他看慎钰没什么表情,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皱着眉把桌上的心理评估报告推到他面前,加重了语气。 “这些年你药吃脱敏了,再加大剂量对你的伤害很大,我建议你住院进行心理治疗。” “我没事了。” 慎钰拇指压过左手食指,摸着凹凸不平的指甲,医生瞧着他除了眼下青紫,精神确实还可以,心里一喜。 “心结打开了?” 慎钰嘴角微勾,拇指压下了食指,眼底露出了一丝偏执, “锁死了。” “…………” 得,更严重了。 医院走廊走到底,一间朝阳的单人病房只听到“哒~”一声,房间被推开了。 贺裴面对着墙,敏锐地睁开了眼睛,在门被推开的瞬间,把手中的戒指塞在了枕头底下,坐起了身防御地盯着对方。 “过来。”慎钰看了贺裴一眼,看到对方的防备,“砰”地把外卖盒放在床边的桌上,冷硬地命令, “陪我吃饭。” 牛肉面的香油味儿隔着外卖盒钻了出来,贺裴喉头微动,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他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可一直都没吃上东西啊。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饱怎么跑,贺裴给自己找好了理由,缓慢地挪到了床边。 慎钰看到对方靠近自己,神色才好了一些,手机放在桌上,打开了外卖袋,拿出了两碗牛肉面。 “啪嗒。”慎钰掰开了外卖盒盖子,故意露出了有香菜的那碗牛肉面,放在自己面前,另一碗清汤面放在对面。 慎钰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袋子里的辣椒油拿出来,刚才贺裴挪动的动作有些怪,不舒服还是—— 昨晚受伤了?慎钰想到这种可能皱起了眉,站起身走到了旁边的柜子,弯腰开始找着什么东西。 “咔哒。”贺裴掰开一次性筷子,看到对方碗里有香菜,他下意识就要越过手机挑香菜。 “叮~” 桌子上慎钰的手机亮了一下,一条短信跳了出来,贺裴下意识撇了眼,他拿筷子的手骤然收紧,像触电一般,“刷”地收回了筷子。 “亲爱的~人家在公司等你。” 手机屏幕变暗了,贺裴脑海里不停地闪过,亲爱的,亲爱的—— 发短信的这个人,是那天路灯下的那个男人吗? 贺裴目光忍不住瞄着手机,筷子无意识地戳着面,突然觉得面前的牛肉面都不香了。 “哒。”慎钰握着药刚关上门,转身就看到贺裴盯着手机,他心里一紧,大步跨过去一把夺了过去。 他紧抿着唇,眼睛死死地盯着贺裴,揣测着他刚才的举动。 贺裴为什么盯着手机,是想给别人打电话求救吗?他又会给谁打电话—— 慎钰这种夺手机的动作在外人看来就很像是心虚,贺裴了然地勾了下.唇,捏着筷子的手却狠狠戳进了面。 “吱~”凳子在地上摩.擦发出的刺耳声,慎钰冷着脸坐回了凳子,望着面前的香菜牛肉面,捏紧了拳。 贺裴没有像以前一样挑香菜,他忘了,或许对方根本就不在意,就跟七年前一走了之,否定他全部的感情一样。 明明知道的结果,他就是犯贱,非得一遍遍试探,再一次次确认贺裴有多不在乎自己。 “淡出鸟来。”贺裴心里不痛快,戳着清汤牛肉面,实在没有胃口,余光瞄到袋子里有辣椒油。 贺裴刚伸出手拿,辣椒就被慎钰截胡扔进了垃圾桶。 “你干什么!”贺裴声音含.着一丝怒气地看着对方,慎钰嘴角冷笑了一声,“你配吃吗?” “我不配。”贺裴险些气笑了,站起身,冷嘲热讽地看着他,“那找你亲爱的去吃啊。” “亲爱……”慎钰愣了一下,看着对方的反应,眼眸微亮,上前捏住贺裴的下巴,紧盯着他, “你吃醋了?” “吃醋?”贺裴拍开他捏着下巴的手,目光微垂,冷笑,“你顶多就是我玩腻了的情.人。” 慎钰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一把扣住他的脖子,压.在墙上,逼贺裴抬头。 “腻了?”他拇指狠狠地碾过贺裴的嘴唇,靠在他耳边,眼底微暗,“忘了吗?昨晚你呼吸的节奏还记得我的频率。” 慎钰扯上了窗户,慢条斯理的打开了药膏,挤了半管在手上——润.滑 没关系,忘了我们重新“复习”,直到你永远记住! 隐蔽的小岛上,自动门开了又关上,银色的大屏幕上,跳动着各种匹配数据,实验室里的每个人都在紧密地记录着。 “嘀——”门口的自动门开了,实验室里为首的白大褂看到来人立刻恭敬地迎了上去。 “华爷。” 被尊称华爷的男人,靠坐在轮椅上,两鬓有些发白,眼神却很犀利。 “如何了?” “差一点。”白大褂如实地禀报着进程,他走上前去接过轮椅,微微弯腰在华爷耳边许诺, “有我在,您的身体会痊愈的。” “郝医生。”华爷满意地眯起了眼睛,伸手拍了拍他,点头道, “九年前要不是有你,我早死了,这事儿成了,我答应你的不会少。” “华爷,我永远忠诚于你。”郝医生压下眼底的激动,想到了什么,提醒道, “我听说华先生签了分岛的单子,比赛怕是会压过邬少爷了。” “哎,小华他啊。”华爷看着远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慈祥,“还是太年轻了。” 市中心的办公室视野是最好的,邬童穿着定制的白色衬衫,握着红酒杯,望着落地窗外的夕阳。 “小童。”贺季把自己的西装脱下来,轻轻地搭在他肩膀上,“别着凉了。” “贺季,七年了。”邬童收回望着窗外的景色,偏头看向这个陪伴自己这么多年的男人,“你不累吗?” “你的合同。”贺季把谈来的合同放在桌子上,看着面前的邬童,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 “你坐稳位置,我就走。” “你每次都这么说。”邬童看了他一会儿,侧头望着窗外,突然道, “爸爸引了一个合作给我,加上你这份合同,这次我能赢华易了。” “如常所愿了。”贺季笑着看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头把脖子上的工作证取了下来,放在桌子上,“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邬童靠在落地窗上,望着贺季的背影,看着他拉开把手,离开的脚步似乎比以往都要坚决。 夕阳刺到了他的眼睛,邬童眯起眼,张开手掌,红酒杯掉在了地上。 “啪!”尖锐的声音,让离开的男人停下了脚步,贺季转过了身眼底有些惊喜,邬童站起了身,冷漠地看着他, “贺哥回来了,你答应要帮我的。” 贺季惊喜的眼睛暗了下来,随即又笑了起来。 “这次不会让你失望了。” 厨房里升起了烟火,慎钰腰间带着粉色的围裙,左手宰着鸡,动作行云流水,动作干净利索。 “阿钰,在炖什么呢?”温月瞧这很久没有下厨的儿子,笑着上前望了一眼,“椰子鸡呀!以前小贺最喜欢吃了……” 温月话说到一半,立马禁了声音,侧头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慎钰。 这些年谁要是无意间提到了贺裴,儿子表面上没什么情绪,但是第二天他眼底的青紫就会加重……家里的绷带也会少一卷。 “阿妈,我没事。”慎钰切葱花的时候没有停,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温月愣了一会儿,笑着问道,“最近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儿子最近心情似乎不错,相比前几年,多了一丝人气儿。 “抓了只猫儿。”慎钰轻抿了下唇。装好了椰子鸡,提着饭盒嘴角有些克制的勾起,“嘴巴很刁,惹人讨厌。” 温月看着儿子说着讨厌,动作却小心翼翼的拧紧盒盖,还专门套了一层保温袋,防止冷掉。 什么猫这么稀罕? 第63章 大门上的监控缓缓转动着“脖子”坚守着岗位,慎钰提着饭盒,刷卡推开了两重门,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嘟——”慎钰看着是他“亲爱的”来电面无表情地接了,“有事?” “公司都等不到你了。”华易打趣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大忙人。” “挂了。”慎钰正要挂电话,对方收了玩笑,赶忙捡重点,“邬童得到了良胜集团的合同了。” “哪方面?”慎钰眉头微皱,打开了手机,对面很快就接了话,“不清楚,但对你我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良胜集团印染厂,新闻零零散散的有几篇不太起眼的报道。 废水数据造假。 “慎钰,我需要你的帮助。”华易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停顿了半晌笑道,“作为回报,资源费取消如何?” “明早九点。”慎钰目光掠过手机上显示数据造假的报道,声音有些沉,“公司聊。” 良胜集团印染厂会有什么业务和主攻酒楼的幸福主岛有利益合作,慎钰微皱着眉,推开门看到贺裴,缓缓松开了眉。 “吱~”床上的人背过了身,把被子拉过了头顶,贺裴面对着墙,喘了口气,手脚都缩进了被子。 他无形地回避,让慎钰的目光沉了下去。 慎钰提着饭盒走到了床边,打开后看到还背对着躺在床上的人,抿紧了唇。 “吃饭。”慎钰望着贺裴的背影,一把扯掉了被子,扣着他的手腕把人拉起来,声音冷冰冰道, “你吃不吃无所谓,但你要死了,我报复谁?” “报复。”贺裴喃喃自语,他看着眼前一脸冷漠的慎钰,单手撑着桌子,扯了扯嘴角,“还不够吗?” “呵。”慎钰嘴角冷笑,收紧手把人扯到面前,冷冷地盯着他,“折磨才刚开始,我……” 慎钰狠话说到一半,贺裴一头栽了过来,冷漠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慌乱。 “贺裴!”慎钰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做肉垫子,紧紧把人护在怀里,声音有些发紧,“受伤了吗?” “痛。”贺裴迷迷糊糊地看着他,慎钰心里一紧,摸着他发红的脸,“哪里痛?” 没有人再回答他,慎钰眼底闪过一丝无措,慌忙地拨打了医生的电话。 医院晚上有值班医生,没过几分钟一位胸口戴着向日葵小夹子的白大褂冲进了贺裴的病房。 “他怎么了?”慎钰皱着眉头守在床边,医生量完体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要问你啊!” 医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相处这么多年,对慎钰示好的人不少,没见他多看谁一眼。 一直以为对方是个性.冷淡,原来是人不对啊。 “………”慎钰抿紧的唇,目光微闪有些不太自在地撇开了头,弯腰摸着贺裴的头, “他多久退烧?” “现在心疼了。”医生啧了一声,拿过旁边的帕子扔给他,“凉水降温,半夜能退,醒了再把消炎药喂了。” “嗯。”慎钰老老实实地接水,拧帕子,给他擦身体,医生临走前,头一次见这么听话的慎钰,摇了摇头。 “一物降一物啊。” 慎钰的心理问题跟这个男人应该脱不了关系,心病还需心药医,或许找个机会,可以从贺裴作为切入点治疗他。 “滴——”墙上的时钟转向凌晨三点,慎钰弯腰掌心摸着他的额头,良久松了口气,“退烧了。” “唔…慎钰。”贺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慎钰眼底有些动容地抓住他的手,“怎么了?” “放我走吧。”贺裴话音刚落,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慎钰眼底的动容僵住,脸色阴沉地扣住他, “想都别想!” 窗外天微亮,慎钰摸着他的额头,确定没有复烧以后,进洗手间洗漱了一下,离开前对着查房的老护士安排。 “房间里安冰箱,电视,他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满足,除了联系外界和离开。” “是的,老板。” 清晨的阳光穿过玻璃,映射在办公桌上,慎钰戴着金丝边框眼镜,修长的指尖敲击着电脑,目光盯着屏幕,直到扫完最后一份信息。 “咔哒。”慎钰靠在桌子上,摘下眼镜闭了闭眼睛,余光望到这几日堆的文件,重新戴上了眼镜。 时间转向了九点,慎钰靠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左手熟练地从第一个抽屉拿出了一板白色的药片,掰了两个扔进嘴里。 他手指顿了1秒,面无表情地又掰了两片扔进嘴里,才就着咖啡咽了下去。 “咚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慎钰把药塞进了抽屉里,冷声道,“请进。” “你脸色挺差的,和昨晚新闻猝死那人一样。” 华易望着他发白的唇,坐到办公室对面的沙发上,放下合同看着他, “我还不想在新闻上看到你。” “你上我都不会。”慎钰解开袖口,拿过合同,一条条扫完签下名字,点开电脑发了份合同过去,“你看下。” 华易看着电脑没两排,含笑的嘴角愣住,他把电脑拉到了面前,盯了好一会儿,诧异地看着他。 “你愿意让我参与海洋零污染计划?” 海洋零污染是独属于慎钰开发的公益项目,这两年很火,用来提升知名度和支持率可以说是一个捷径。 这些年想蹭的人不少,他自然也想,慎钰从来没松过嘴,这次怎么就愿意了? “不愿意?”慎钰伸手要收回电脑,华易虽然感觉有坑,但是当下他确实需要支持率,一把拿过电脑,目光紧紧的盯着每一条,嘴上说着。 “这好事谁不愿意。 自从发烧以后,慎钰又不见了。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转着,贺裴盯着时钟转向了12点,他跨过“杂物”,侧身躲进了门后。 “咚咚!”门外准时响起了护士的敲门声。 “饭和新浴袍放门口了。”实习护士说完,往里头看了看,没瞧着人,推开门,下意识地凑近了一些, “贺…啊!” “别叫,我就问你点事。”贺裴低头捂住护士的嘴巴,望着满地家务用品,皱眉道,“慎钰去哪里了,这些东西谁让你送的?” “唔唔…岛主几天前吩咐的。”实习护士眼底有些惊恐,贺裴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为什么?” “岛主说你病得严重,需要终身住院。” 实习护士趁他愣神咬了一口跑出去带上了门,贺裴不敢置信地握紧了拳头, “他真打算关自己一辈子。” 四四方方的房间里,窗户被铁窗封死,门是防盗的,就连他的脚踝都是被锁链锁死的。 比监狱还严苛,好歹监狱还有放风的时候。 化工厂那边还没有头绪,要真是他猜测的那样,多耽误一天,幸福分岛就多一分危险。 贺裴晃了晃脚腕上的锁链,抬头看着角落的方向。 原以为慎钰关他两天出出气就放自己走,现在这个情况,看来得想办法出去,实在不行也得先联系邬童搞清楚情况。 “你说工作狂最近怎么了?” “谈恋爱了吧,不过这两天应该闹矛盾了,几天没出办公室了。” “我瞧着不像,倒像是,把工作压缩干完,回去陪老婆。” “叮~”办公室桌子角落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慎钰放下钢笔,顺手拿过,按了几次解锁,显示密码错误。 虽然解不开锁倒是不耽误看刚收的短信消息。 “贺哥,我是邬童,听橙子说你回来了,聚会还是老地方吗?” “贺哥,给你打电话,你没有接,忙好了给我回电话。” “贺哥,我很想你。” “呵。”慎钰沉下了目光,他指尖碾着短信,“真念旧情。” 贺裴一回来就找老情.人叙旧,唯独看见自己就跑,搞了半天他还不如一个情.人重要。 忘了,自己也只是他众多情.人的一个。 洗完澡的厕所,镜子产生了水气,贺裴用掌心擦了两下,露出了镜子里的自己。 他精心打理的黑发已经遮住了桃花眼,胡子也长出了青渣,贺裴低头擦着掌心。 上面被护士咬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他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被关第几天了?不知道,贺裴躺在床上,看着时钟转向晚6:55,他余光瞄了一眼窗户,门口的实习护士自认为聪明地提前5分钟放下饭。 “喂……”贺裴刚坐起身,对方吓得拔腿就跑,动作快得如同老鼠见了猫,他无趣地又躺回了床上,望着天花板。 抽水马桶每隔一个小时就会咕嘟一次,隔壁的大哥每晚七点准时练歌。 贺裴麻木地从枕头底下拿出棉花,塞进耳朵,撇了眼墙上的钟表,他坐起身,把一早准备好的小面包放在了窗台 “唧唧——”小麻雀熟练地飞到窗台,试探了两次,叼着食物,歪着脑袋,贺裴伸出手指去轻轻地触碰它的羽毛,喃喃自语, “翅膀真漂亮,你都长胖了。” 许青梅不放心,再次来病房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贺裴精神萎靡地盯着窗外,哪里还有曾经爽朗的样子。 “贺哥。”许青梅轻轻喊了一声,贺裴盯着窗外的目光缓缓地看向门外,似乎有些恍惚,“学妹。” 贺裴眼睛逐渐聚焦,眼底亮了起来,赤着脚有些磕绊地跑到门口,他的脚踝却被床头的锁链死死地牵扯住。 “学妹,你能放我出去吗?”贺裴双手紧紧的抓住窗户,语气带着一丝恳求,“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查,关乎幸福分岛……” “贺哥,我没有钥匙。” 许青梅轻咬着唇有些不忍地看着他,贺裴低头望着脚边的锁链,退而求其次道, “我出来很久了,我想给家里报平安,好吗?” “这……”许青梅在对方的再三请求下,想到曾经他帮助过自己,还是心软地帮贺裴拨通了电话,谨慎道,“我拿着,你说……” “许青梅。”连名带姓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让许青梅吓得哆嗦了一下,贺裴看到压抑怒火的慎钰,深知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机会,不顾一切地对着电话吼, “邬童,我在精神病院!” “啪!”慎钰夺过手机砸在了地上,脸阴沉地看着贺裴,冷着声道,“青梅,出去” 第64章 “你逃不掉的。” 慎钰面无表情地带上门,如同关上了他逃身的希望,贺裴双手抓着头发崩溃地看着慎钰, “你到底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关到我死。”慎钰声音很平静地看着他不可置信地后退,直到贺裴的后背底到墙,他身体慢慢滑落在墙角,低下头哽咽,“你让我害怕。” “是吗?”他的皮鞋咔达咔达地踩在地上,每一步靠近都让贺裴身体颤.抖,慎钰缓缓地弯下腰,温柔地擦拭着他的眼泪,微笑道, “那就永远记出这种感觉。” 如果没有爱,恨也可以的,最起码在贺裴心里还占据着一点位置。 “嘟——你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通,请稍后再拨。”邬童挂断了重播,拿起桌上的合同就往外跑,贺季拦住他询问,“怎么了?” “贺哥被关在精神病院。”邬童握紧了手中的合同,推开贺季,他声音有一丝尖锐道, “慎钰他疯了!” “我开车。”贺季当机立断拿过他手中的钥匙,伸手拍着他的肩膀宽慰,“慎钰不会伤害他的。” “他凭什么把人藏起来。”邬童甩开他的手,阴冷的眼底暴露了他的情绪,“贺哥是我的。” 七年前他没有能力地依靠别人,已经错过一次了,邬童捏紧了手里的合同,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了。 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银灰色的建筑挺立在市区,戴着头灯的园丁踩在几何形的人工草坪上,拿着大剪刀,修剪着旋转门口的花坛。 “吱——”轮胎紧急摩.擦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声音,贺季车子停在大厦门口,旁边的门童很有眼力劲地走了过来,不卑不亢地微笑,“先生,需要我帮你停车吗?” “谢谢。”贺季把钥匙交给门童,侧头看着邬童已经推门进了大厦,拿上衣服,开门大步追了上去,“邬童。”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电脑前一位高挑的女人,微笑地看着来访者,邬童手指调整了一下左边的名表,目光淡淡地撇过她,“京立鲜.邬童报上去。” 邬童声音带着命令,目光扫过赶来的贺季,正眼都没瞧她。 “好的,请稍等。”高挑的女人嘴角挂着职业的笑容,拨打完电话几秒后,从容不迫地把人引到了电梯,嘱咐道, “电梯小姐会带你们上去。” “身为前台,穿着平底鞋,西装裤,当在度假吗?” 邬童进了电梯看到前台的装扮,嘴角挂着一丝嘲讽, “慎钰的管理也不过如此。” 公司的前台代表着门面,邬童上班的第一天就命令了,自家前台无论刮风下雨,必须穿高跟鞋,职业裙,不能有损公司形象。 “看来您对管理很有研究,不过我们老板原则是……” 高挑的女人不卑不亢地看着他,微笑道, “专业不靠鞋跟高度,看能力,舒适为主。” “歪理。”邬童冷哼了一声,贺季给电梯小姐使了个眼色,电梯门关上的同时,旁边新来的前台凑上前,星星眼地看着高挑的女人, “姐,你刚才好帅呀!” “好好干。”高挑的女人看着崇拜自己的实习生,眼底含.着笑意,“你不会后悔的。” “呜呜呜,我就后悔没早点来,一入职老板就给交了五险一金和安排单人宿舍,上一家五险实习期过半年了才交的最低档……” 实习生踩了踩舒适的平底鞋,想到众多福.利,激动地放下豪言壮志, “我与公司共存亡!” “叮~”门打开了,电梯门口的秘书踩着小高跟,微笑地看着他们,“老板马上下会,请跟我来。” 走廊左侧,蓝色的玻璃隐约看到会议室里有人影在晃动,邬童撇了一眼,跟着秘书进了办公室。 “请问喝咖啡还是茶?”秘书询问着两人,贺季看着没接话的邬童,冲她笑了一下,“两杯咖啡,谢谢。” “回家发.情去。”邬童冷哼了一声,望着贺季嘴角僵硬的笑容,恶劣道,“等贺哥回来了,你就滚蛋。” “嗯。”贺季嘴角的笑容绷成一条直线,低下头,“我知道。” 邬童听到对方同意,心里那股子无名火不仅没有消下去,反而更旺了,冷冷地撇开了头。 “请慢用。”秘书踩着高跟鞋把两杯咖啡稳稳地放在两人面前,慎钰推开门看到邬童,平静道,“兰姐,不要让人进来。” “好。”秘书出门带上了门,慎钰坐到了沙发对面,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说吧。” “放了贺哥。”邬童直奔主题地看着他,慎钰挽好袖子靠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开口,“凭你吗?” “慎钰!”邬童眼底的怒火被挑起,他站起身怒极反笑地把手中的合同甩到他面前,“凭它。” 邬童最讨厌看到慎钰这副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表情,仿佛他是个跳梁小丑一样。 “沙沙。”慎钰修长的指尖拿过桌上的合同,随意地翻了两下,便扔在了桌子上,平静地看着他,“环保联盟不会允许印染工厂建立。” 合同里面是良胜集团和幸福主岛达成在幸福分岛建立工厂的协议。 “污水达到排放标准就可以。”邬童嘴角挂出一丝冷笑地看着他,意味深长道,“良胜集团最擅长数据测试了。” 擅长数据测试——就差没直接说擅长作假了,邬童就是故意让他知道这其中的危害,对方害怕了,他才有谈判的优势。 “哦?”慎钰嘴角扯出了一丝笑,他后背靠在沙发上,扯开领带,“威胁我。” 慎钰嘴角含.着笑,眼神却冷了下去,连带着周围的氛围都凝固了。 “放了贺哥,我立刻撤。”邬童目光静静地盯着他,慎钰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双腿交叉靠在沙发上,嘴唇微张,“不。” 慎钰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地看着他。 “慎钰,你想清楚!” 邬童眼底有一瞬间的诧异,皱着眉警告道,“废水一旦排进海里,旅游业会被重创,你所有的努力化为乌有!” “不放。”慎钰平静地重复,他的眼里带着一丝偏执地看着邬童,一字一句道, “他是我的。” 疯子,疯子!邬童气地拿起桌上的合同,气急败坏地看着他, “好好,那你就等着岛屿被毁吧!” 邬童推开门,望着前方刚散会的众人,厉声地指着慎钰办公室, “他同意交出贺裴,我就不把化工厂建在幸福分岛,否则你们等着!” “邬童。”贺季站起身望着冲门口放狠话的人,离开前,对着沙发上的慎钰,叹了口气, “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你也得为岛民想想,幸福分岛要是毁了,他们住了一辈子,又能去哪里。” “他什么意思,要在咱们岛上建化工厂?” “绝对不可以,化工厂开了还怎么住人,旅游业怎么发展!” “他的意思是贺裴在咱们岛上,让岛主交出去,大家就安全了吗?” “可不是嘛。” 大伙儿讨论中,一位业务经理推开门,语气着急道, “岛主,你会同意的吧,咱们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啊。” “是啊岛主,你不能这么自私!” “大伙不要激动。”秘书挡在门口,望着沉默的慎钰,伸手拦住众人,“岛主肯定是大局为重,我们先给他一点时间。” 秘书好说歹说把人劝了回去,看着孤零零坐在沙发上的人,默默地带上了门。 “嘟——”慎钰闭了闭眼睛,接通了电话,耳边传来了雷子压低的声音, “慎哥,刚才合作方传来电话,他说,邬童如果在分岛建立工厂,将立刻撤资。” “我会处理。”慎钰挂完电话,他紧抿着唇,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地靠在沙发上,唇齿微动, “贺裴。” 慎钰的声音很低,唇齿间带着浓浓的眷恋和温柔,眼底的偏执却越发明显。 他只是想跟贺裴在一起,为什么都在逼他放手呢。 “嘀——”时钟又转向了12点,贺裴从床上坐起来,麻木地走到窗台边拿饭。 “贺少,我能求你件事吗?”实习护士的声音突然在窗户响了起来,贺裴愣了一下,侧头看着她,自嘲道, “我现在这个样子,又能帮你什么?” “邬童要把化工厂建立在幸福分岛,只要岛主把你交出去,他就放过我们。” 实习护士眼眶发红,双手合十,声音小小地祈求, “你劝劝岛主吧,求求你,救救我们。” 贺裴麻木的目光亮起一丝光,侧头望着镜子里的胡渣,弯腰找着剃须刀。 他不能再自暴自弃下去了,还有人需要他! “嘀~”慎钰推开门,愣了一瞬,沙发上看电视的贺裴,胡子刮了,头发都抓过了,只见他眼眸微抬,“我饿了。” 这是贺裴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对他说话,慎钰忍不住抓紧了袋子,强装镇定地走到沙发边,拉过桌子,打开了饭盒。 两碗牛肉面,一碗有辣的,一碗香菜的,慎钰看了对方一眼,对方没皱眉,他才默默地坐在了对面。 “咔哒。”慎钰掰开筷子,低头正准备吃面,贺裴伸手把他的面拉到了面前,挑完香菜推了回去,“吃吧。” “哦。”慎钰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嘴角的幅度压了又压,乖乖地低头吃面。 贺裴还记得他的喜好,慎钰轻轻地喝了一口汤,耳朵尖红红的,藏着眼底的雀跃。 “或许。”贺裴余光瞄了一眼对方心情不错,装作无意道,“分岛的事情我可以帮上忙,邬童……” 慎钰眼底的雀跃僵住了,望着桌上被挑出来的香菜,只觉得刺眼极了。 贺裴为了见他,都不惜讨好自己! “哗啦!”慎钰掀翻了桌子上的碗,抓住贺裴的衣领压.在桌子上,低声怒吼, “你就怎么想见他吗!” 慎钰举起青筋暴起的拳头,从他耳边一拳击碎了桌子,贺裴闭了闭眼睛,“你那么恨我吗。” 房间里陷入了寂静,慎钰左手滴着血,深吸了口气,冷静地看着他, “我们结婚吧。” 第65章 “结婚?”贺裴睁开眼睛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愣神反问,“那“你亲爱的”不管了?” 贺裴忽略不了心底的在意,那天和慎钰路灯下接吻的男人,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慎钰听到贺裴的讽刺就忍不住皱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至于结婚……也只是为了利用你的身份压制邬童,保全小岛。” “那是哪样。”贺裴眯起眼睛,他跨了一步盯着抿唇的慎钰,进一步逼问, “利用吗?可是你只要把我放了,邬童就撤,为什么要绕远路?” 放了他,明明是摆脱麻烦最简单的方法,但他却选择结婚——慎钰是不是其实还在乎自己? “天真。”慎钰嘲讽完,偏开头隐藏了眼底一瞬间的慌乱,冷笑, “他那种人,你以为放了你,他就会遵守承诺?呵,邬童只会更加疯狂地报复。” 贺裴微亮的眼睛暗淡了下去,握着拳头,有些不甘心地反驳。 “就算要利用我,你也没必要真跟我结婚吧,除非……” 贺裴目光紧紧地盯着他,步步逼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压到面前, “你还爱我。” 回忆起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抗争中似乎遗漏了很多细节。 上次发烧,第二天醒来旁边有放好的药和拧干的毛巾,脚踝被锁链磨红的脚也被涂上了药膏…… “做梦。”慎钰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慎钰眼底闪过一丝痛苦,狠狠地推开贺裴, “契约婚姻,只是利用。” 契约婚姻?贺裴眼底的那一点点亮光彻底灭了,难道对方偶尔流露的温柔都只是自己的幻觉。 “我为什么要配合你?” 贺裴踹了踹脚边的锁链,扯了扯嘴角看着他, “帮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不是想离开吗?”慎钰目光微垂盯着贺裴脚踝的锁链,面无表情的承诺, “只要你配合,三个月后,我放你走。” 放不放再说,但是宣布婚事,把两人彻底绑定,邬童就是在想追贺裴,舆论那边他就扛不住。 邬童要真豁地出去上赶着当“小三”,慎钰也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做出反击,顺道拉一波同情分。 结婚不仅扼杀掉潜在情敌,同时压制了邬童作妖,一举两得。 “真的?”贺裴站着身体看着他,慎钰看到对方迫不及待的样子,脸色更冷了, “明天我会拟好合同,你若敢中途跑了,呵。” 这一声冷哼里面含.着浓浓的警告,贺裴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望着这四四方方的房子心里发紧。 “知道了。” 贺裴看对方怀疑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为了增加自己的信誉度,指着小岛的方向, “我不会让岛民没有家的。” “最好是。”慎钰听到他的承诺勉强收回了目光,开门前,冷冷地看着贺裴, “明天我会来接你,随后开记者发布会宣布我们的婚事。” “嗯。”贺裴双手插兜里,指尖玩着兜里的小银圈,侧头看着窗外,微微思索,“出去后得先联系主编了……” 慎钰关门前听到对方嘟囔的主编,皱起了眉,贺裴这种招人的性格,这些年在外面,会不会有很多潜在情敌? 想到这里慎钰抿紧了唇,“咔哒”带上门,他从兜里拿出手机给雷子打了个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慎钰皱了皱眉,雷子在做什么。 篱笆小院前的小鸡正咕咕咕地叫着,雷子踩着拖鞋走进堂屋,看到坐在堂屋的人,笑着打招呼。 “温老师,我手机忘带了,慎哥在家吗?” “他又去喂猫儿了。”温月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想到什么摇了摇头, “上回我跟他说要喜欢就带回来和一霸做个伴,他也没应,不知道什么猫儿,藏着掖着的。” “猫儿?”雷子仔细想了想也没发现慎钰在养什么猫儿,倒是—— “嘟——”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说曹操曹操到。”温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桌上的手机,按通放在耳边,打趣, “小钰,喂完猫了?知道你是喂猫,不知道还以为藏人了。” “阿妈。”慎钰绷紧的嘴角,轻轻上扬又抿直了,沉默地半晌,“我想结婚了。” “什么。”温月懵了半晌,刷地站了起来,豆角落了一地,电光火时间,她握紧的手机, “小贺?” “嗯。” “那只猫?” “是他。” “不行。”温月下意识地否决,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小钰,他是个好孩子,但是不适合你。” 以前温月确实很想撮合两人,但是贺裴突然地离开,儿子这些年的痛苦她都看在眼里,实在有点怕了。 “阿妈,我想再试一次。”母子俩瞬间陷入了沉默,良久过后,温月叹了口气, “我很担心你。” “阿妈,这些年你为什么不愿意搬去新房,守着这老房子。” 慎钰的声音轻轻地从电话传出,温月抬头望着堂屋里男人的照片,温柔眷恋 “这是我和你爸的家,我哪也不去。” “阿妈,他也住我心里。” 慎钰的声音隔着电话有一丝沙哑,扯得心脏疼, “……容不下别人了。” “你这孩子。”温月轻轻叹了口气,望着恋人的照片,沉默了半晌, “带回来吧。” 温月这样说就是松口了,慎钰声音带着一丝笑地传出来, “这几日忙完了就带回来,阿妈,你把电话给雷子,我嘱咐他两句。” “慎哥,你喊我?”雷子耳边随即响起了慎钰的嘱咐, “雷子,发邀请函给京市前三的记者和贺裴工作的编辑部,三天后我要宣布婚事。” 开放的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名悬空的大电视,上面显示热点事件,社交媒体动态…… “金哥,我看到你写的《天才少年医院跳楼:奥数冠军走上绝路》这篇文章了,写得特别好,肯定能过。” 新来的记者一脸崇拜地看着他,“今年首席记者,你绝对评得上了,到时候带带我。” “这都好说,只是《学做事,先做人》” 金奥倒在滑椅上,擦了擦名牌鞋子,撇了一眼旁边《贺裴》牌子的空位子,哼了一声, “最重要的是认清自己的实力,不管是家庭实力,还是别的……不要学某些人自不量力地跟我争。” “您说得对,他哪能跟您比,整个编辑部,谁不知道总编是您姑姑……” 新来的记者狗腿地递上烟,打着火儿,金奥身体向后仰,嫌弃地皱眉, “我不抽杂牌子。” “100多一包的,不是杂牌……”实习生握紧了烟盒,嘴角的笑意有点尴尬,金哥凳子滑到了桌子旁,打开了电脑,“自己抽吧。” 嫌弃不言而喻,实习生看着眼前的大.腿,还是硬着头皮靠近,看到对方电脑屏幕的帅哥找着话题。 “这人好帅,他是明星吗?” “明星怎么能跟他比。”金奥谈起屏保上的人话匣子打开了,语气里满满都是自豪, “三.大巨头之一,幸福旅社的老板,慎钰。” “我听说过这个人,做事快,准,狠,口碑很不错。” “我偶像自然厉害。”金奥语气上扬,正想再炫耀,耳边就响起了责任主编愤怒的声音, “金奥《16岁天才少年……》这篇文为什么不给我审核,越级上报!” “半夜睡迷糊了,不小心发错了。”金奥满不在乎地看着他,跷着二郎腿, “怎么,我跟你宝贝徒弟抢首席记者,你为了让他升职,又要把我稿子打回来?” “你真觉得我把你稿子打回去是因为我偏心贺裴吗!” 责任主编胸口剧烈的起伏,手里捏着的稿子砸在了桌上, “你不是第一次写稿了,怎么可以为了寻求爆点,暗示“天才”和“自杀”的联想,别人模仿怎么办!” “你的宝贝徒弟写就是好的,我写就各种找茬。” 金奥不服气地看着他,责任主编都快心肌梗塞了, “好好,我不跟你说,总编叫你,你去跟她说。” “咚咚!” 办公室里女人不拘言笑,看到门口敲门的金奥,皱起了眉。 “门关上,你过来。” “姑姑。”金奥反手把门关上了,走到桌子前就开始告状, “你把我调离吧,责任主编老偏心贺裴。” “你先看看这篇文章。”女人并没有急着反驳他,而是把另外一篇文章递给他,金奥以为对方要考自己,打起了精神,看起了手里的稿子。 《从“天才”到患者:一名青少年心理健康困境。》 这篇稿子跟他写的是同一个事件,越看金奥眼睛越亮,认真分析起来, “这篇报道既符合Who又通过个案折射出教育体系痛点,堪称范本,这是谁的作品?” “背后有署名。”总编喝着茶,看到金奥瞧到名字,瞪大的眼睛,放下茶杯看着他, “你现在还认为主编偏袒他吗?” “我专业第一,知名度比他响,文也写了不少爆款,我熬到现在,他就是个野路子,凭什么跟我争首席记者!” 金奥越说越委屈,到底是自家孩子,女人严肃的表情也有些动容, “你自然不比他差,只是心性还需要磨炼,这个报道你去吧。” 金奥不太开心地打开,看到手上的邀请函,眼睛睁的一下就亮了。 偶像要结婚了! 三.大巨头之一的慎钰,又帅有多金,他的婚事,各大记者可是虎视眈眈,看来姑姑还是疼他的。 偷偷给他,没有给贺裴。 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偶像,应该是又温柔,又漂亮,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吧。 他好期待看见偶像的伴侣,应该是郎才女貌的一对,他一定要留个好印象,没准以后还能参加婚礼! 第66章 晨光笼罩向阳疗养院,走廊里时不时传来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哼唱着童谣。 “红医生,戴银镜,病历簿上画星星,左一刀,右一针,纱布缠住小月亮…” 女孩儿唱得朗朗上口,贺裴整理床铺时,愣了一下,小孩哼的童谣和每晚七点那大哥唱的是同一首。 “大哥哥,你要走了吗?” 门口突然传来小女孩儿的声音,贺裴铺床的手抖了下,转过头,看着是个才六岁的小女孩儿抱着布娃娃,松了口气, “是的,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贺裴放下手中的被子,眼底含笑地走到门口看着小女孩儿。 “嘘,我偷溜出来的,有妖怪要抓我。”小女孩儿穿着蓝白色病号服,抱着布娃娃,仰着头哀求, “大哥哥,你能带我找妈妈吗?” 小女孩长得很可爱,扎着两个小揪揪,一双乌黑的眼亮晶晶地让人很难拒绝。 “你妈妈在哪里?”贺裴弯腰蹲下隔着门和小女孩儿眼睛平视,她抱着布娃娃左右看了看,脑袋靠近了门, “睡着被妖怪抓走了!” 贺裴微微思索,望着女孩儿身上的病号服,放轻的声音。 “我答应你,但是你要在这里乖乖吃饭,听护士姐姐的话,好吗?” “嗯嗯,我们以后就是朋友啦。”小女孩儿开心地跳起来,左右两边的小辫子一上一下的,贺裴笑了,他耳边突然响起了小女孩儿惊喜的声音,“爸爸!” “小琪,怎么又不穿鞋就出来了。”慎钰放下手里的箱子,弯腰把孩子抱在怀里,掌心拍了拍她的脚板心,小女孩儿揽住他脖子,弯起眼睛,“爸爸,我交到了好朋友。” “爸爸?”贺裴微挑了一下眉,打量了一下小女孩儿和慎钰,两人好像眼睛有点像。 “他是爸爸的伴侣,你喜欢他吗?”慎钰逗着小女孩儿,她咯咯地笑着点头,“喜欢!” 小女孩儿笑了一会儿,双眼渐渐变得无神,歪着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地抓着他的衣服, “爸爸,我会乖,不要丢下我。” “老板……”赶来的护士想接,慎钰冲她摇了摇头,小女孩紧紧地抱着他,慢慢地闭上眼睛,喃喃地唱着, “红医生,戴银镜,病历簿上画星星,左一刀,右一针……” “老板,孩子给我吧。”护士接过孩子,慎钰询问,“小琪情况怎么样了?” “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医生说治愈的可能也比较大。” “继续治吧。”慎钰看到孩子被抱走以后,打开门耳边就传来贺裴的询问, “你女儿挺可爱的,孩子妈妈去哪儿了?” 贺裴双手插兜地靠在墙上,只是嘴边的笑还是有点牵强。 “生病自杀了。”慎钰走进房间把箱子放在桌子上,拿出一套高定的白色西服递给他, “我没有孩子,小琪是这家医院的病人,她从小和妈妈相依为命,目睹妈妈自杀精神崩溃,错把我认成了爸爸。” “妈妈自杀。”贺裴解开衣扣,换衣服的同时余光看向走廊,这个小女孩儿的命运和他一样,亲眼目睹妈妈自杀,这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看出来了,小琪比你可爱多了。”贺裴扣上衬衣,耸了耸肩膀, “你跟我解释什么,反正咱们也是假的。” 贺裴侧过身,面对着床嘴角才勾起了一丝幅度,随即又压了下去,表现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就算是假的。”慎钰目光沉了下去,上前一步把他压.在墙上,冷冷地看着贺裴, “契约期间也请你管好自己,不要给我惹麻烦。” “你也是。”贺裴不甘示弱地推开他,“管好自己。” 贺裴推开后,侧着身借着拿领带的功夫弯腰把手伸.进上一条裤子的兜握着一个小银圈塞到自己兜里。 “很好。”慎钰冷笑了一声,拿出合同放到了桌子上,“相信我们能达成协议。” 贺裴起身抽过桌上的合同,翻了翻,随即眯起了眼睛。 甲方慎钰,乙方贺裴,自愿达成协议,并遵守以下条约。 第一在外扮演恩爱伴侣,乙方必须积极配合甲方。 第二乙方必须佩戴定位手环,随时共享位置,不得私自取下。 第三乙方不许私下联系旧情.人,甲方有权过问社交关系…… 违约金——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3000万?”贺裴皱皱眉,他把手中的合同刷地一下扔在桌上看着慎钰,“你根本不信任我!” “拿什么让我信任?”慎钰拿过合同,抵在他胸口,嘴角扯出一丝嘲讽,“……七年前的不辞而别吗?” 慎钰盯着他的眼睛,握紧了合同,贺裴离开的原因,他想知道也怕知道。 ——怕贺裴一点都没爱过他 “我…签。” 贺裴低头拿过合同,拿起桌上的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七年前的不告而别确实是他做错了。 合同上签订了对方的名字,就挨在慎钰的旁边,明明两个人的名字近在咫尺,两个人的距离却似乎更远了。 慎钰捏着合同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睛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他从兜里拿出钥匙,半蹲在贺裴脚踝边。 “咔哒。”锁链打开了,贺裴还没来得及享受自由,慎钰抓住他的手腕“哒”的一声扣上了手环, “这手环和你七年前用的一个牌子。” “外观都一样。”贺裴摸着白色手环,眼底有些怀念,“没想到这么多年还没停产。” 三年前就破产了,慎钰收购让他们继续做这一对手环,只是这个话他没说。 “走吧,今天你得陪我参加聚会。” 慎钰快一步出了门,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同款的黑色,这是他们曾经为数不多共同拥有的东西了。 七年后他们又带上了同款,仿佛一切都没有变。 “聚会。”贺裴快步跨到他旁边,下意识地伸手想搭在他肩上,愣了一下,放下的手顺势插.进了兜里,“我必须去?” “契约第一条,扮演恩爱情侣。”慎钰余光瞄到对方缩回的手,抿紧了唇,公事公办的语气,“你即将成为我的伴侣,必须要让所有人都相信。” “哦。”贺裴没再说话了,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直到司机把豪车停到了一家私人别墅。 “钰,怎么才来。”华易隔着窗户笑着打趣,“我都想你了。” 车里的贺裴听到窗外肉麻的声音,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慎钰,轻踢了他一下, “人家想你了,钰。”贺裴重复着窗外肉麻的话,齿间咬着那钰字,隐约是磨出点火星子了。 慎钰说他们俩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不是伴侣,那是……情人?这种推测让贺裴心底冒着酸泡泡。 “吃醋了?”慎钰修长的手拍了拍裤腿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裴。” “是啊。”贺裴吊儿郎当的扯开领带,先一步打开了车门,下车前掩饰笑道,“我这段醋意演的不错吧。” 贺裴脱下外套搭在手臂处,解开了白衬衫最上面的两个扣子,约束的西服瞬间变得轻松了起来。 “哈喽。”贺裴黑色的碎发配上那双桃花眼,他对着路过的服务生招了下手,慵懒地靠在豪车上笑道,“给我一杯曼哈顿好吗?” 岁月沉淀后的气质与生俱来的野性融合在一起,让人很难移开眼睛。 “好、好的。”服务员愣了一瞬,走上前小心地递上一杯酒,下一秒,酒就被车里出来的漂亮男人夺了过去,“谢谢。” 慎钰单手扣在贺裴腰上把人拉到了怀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服务生,“他不喝酒。” “入戏了?”贺裴挑了一下眉,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慎钰抿着唇,侧开头微微勾了勾唇,“比你强点。” “我醋了。”华易瞧着这两人大门口就秀起了恩爱,手上的酒碰了一下慎钰杯子,打趣, “哎,只看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贺裴看了一眼华易,脑海中瞬间闪过那晚路灯下他和慎钰接吻的画面。 “他是?”贺裴不经意的眯起眼,狠拐了一下慎钰,他喝了口酒介绍道,“主岛的干儿子,华易。” 言简意赅地介绍,不是心虚就是不重要,贺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下,伸出了手,微笑道,“贺裴,他未婚夫。” 贺裴更倾向于第一种可能——心虚。 “未婚夫?”华易眼底有些惊讶,随即伸手握住,饶有趣味儿,“久仰。” “怎么都站外面了。”美妇笑着朝他们招呼着,“慎钰,华易快进来。” 一行三人进了别墅,里面是自助餐的形式,舞台中间的中年男人,早就被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很显然这场聚会要结交的人是谁了。 再厉害的商人也不免被上面压,与其保持良好的互动是必不可少的。 只是孙老这人油盐不进,大伙儿讨好都找不着地儿。 “小祖宗,跑慢点。”美妇紧张兮兮地跟着跑了两步,赶紧指挥着旁边的保姆,“小心点,别让他摔了。” 贺裴的目光注视着七岁的小男孩,他手里拿着火红色的小狐狸模型,模仿着模型的技能,到处“瞬移”。 “舅舅,他来啦。”中年男人旁边有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女孩儿,有些娇、羞地催促,“舅舅!” “好好。”男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宠溺地朝着不远处的年轻人招手, “慎钰,你过来。” 中年男人的话一出,周围恭维的人自动地让出了一条道,慎钰余光瞄着贺裴的手,装作不经意地抓住他的手。 “嗯?”贺裴侧头看了他一眼,慎钰抿紧的唇,公事公办道,“有记者会拍。” “哦。”贺裴挣脱了他的手,慎钰手僵了一瞬,随即一只温热的手贴着慎钰的手心,贺裴的指尖顺着指缝—— 钻入,收紧,十指相扣! 第67章 扑通,扑通——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乱了,慎钰下意识扣紧了手,对面的中年男人看着十指相扣的两人,不动声色地问道,“慎钰,这位是?” 中年男人的目光犀利地看向贺裴,对方不仅没躲开,而是坦然地与他对视,嘴角勾着笑,面对“上位者”丝毫不畏惧。 “贺裴,我的——”慎钰顿了一下,侧头看着他,勾着唇,“终身伴侣。” 慎钰,他确实看得上,有能力,有胆识,品性不错,可惜不喜欢女人。 “舅舅。”女孩儿声音有些急切,中年男人拍了拍她的手,望着慎钰,笑道, “以前倒是没听你说过,看来跟我这侄女没缘分了。” “七年前就决定了,只是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慎钰眼底含笑,委婉拒绝地补充,“明天记者会宣布婚事。” 贺裴指尖轻轻颤、抖,侧头看着他,如果不是知道慎钰是在演戏—— 是啊,只是在演戏。 “你爱人也是京市人?”中年男人看向贺裴,慎钰嘴角含笑道,“是,他父亲上次慈善晚会你也见过,京和的董事长。” 果然不是普通人家养出来的孩子,中年男人了然地笑了。 “贺总的孩子,怪不得我看着熟悉。”中年男人拍了拍侄女,笑着看两人,送上祝福,“等你们结婚,我来讨杯喜酒喝。” 慎钰有能力,但到底是半路出家,缺少些势力,贺家不同,那个老家伙跟个人精似的,这些年没少搞人脉。 如果两家联姻,中年男人的余光瞄着华易,也不知道他干爸还睡不睡得着。 “孙老,政策那事——”旁边有个心急的男人,提了个嘴儿,中年男人就皱了皱眉, “今天主要是放松,不谈工作。” 中年男人都发话了,大家也都不好再说什么了,气氛似乎陷入了一丝沉闷。 “闪电红狐。”小男孩拿着红色狐狸,做出一个发射电波的动作,对着众人发射,“哔——” 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微微直起了身,他们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可能跟个小孩儿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影子小狼——”贺裴半蹲下身体,做出回击的手势,看着他,“守护。” 周围人都惊呆了,有个别人甚至往后退了半步,大伙儿有意无意地看着慎钰的反应。 如果是他们的伴侣,大庭广众下这样未免也太不得体了。 “你耍赖,手上没有影子小狼。”小男孩儿叉着腰看着他,贺裴挑了下眉,微微仰头, “小狼技能千里之外都能召唤战斗,你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小男孩儿眼睛有些亮亮的,语气有些迟疑地看着他, “影子小狼都绝版了,你真的有?” “有啊。”贺裴眼珠子微转,笑眯眯地看着他,“你不信大不了我下回拿过来,咱们俩比比。” 慎钰望着贺裴从一开始微微仰着头,逗着小孩儿,到后面眼珠子转转打鬼主意,他嘴角就忍不住勾了起来。 “一言为定!”小男孩儿激动得脸红扑扑的,扑到了爸爸怀里面,撒娇,“爸爸,影子小狼。” 孙老看着自己中年好不容易来的孩子,为了那个什么绝版小狼,闹了大半年了,人都瘦了。 “贺裴你要有时间……”孙老抱着儿子看了一眼旁边的慎钰,“你俩就一起来吃顿便饭。” 这话一出,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隐约能听到咬牙切齿,还有哔——的模仿拟声词。 感觉被抢了先机的众人,恨不得跟那个什么小狼同归于尽,他们带了这么多奇珍异宝,输给了贺裴两句话。 “影子小狼?”慎钰眼底含笑地看着他,贺裴摸了下鼻子,站起身解释, “小时候总有几个模型,不过我最喜欢的不是小狼,而是另外一个绝版的时隙兽,技能是时间穿梭……” 贺裴摸鼻子的小动作还没变,每次干坏事/尴尬了他就会有这个动作,慎钰看了他一眼,默默记下。 “时隙兽……” 慎钰思索了会儿,直起身冲着华易使了个眼色,侧头嘱咐贺裴,“在这等我,等会回家。” “哦。”贺裴双手插兜,随意地点了下头,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慎钰深深地看了一眼他,才跟着华易离开了宴会大厅,两人刚一走贺裴猫着身悄咪.咪地跟在后面。 他眼睛可不瞎,看到了慎钰和华易眉来眼去的,不知道两人要干什么。 别墅的后花园,围栏两边缠绕着帝王花,花朵直径约有一个小披萨大,由无数朵小花组建而成,十分吸引眼球。 “帝王花有花中王者之称。”华易晃着手中的酒杯,喝了一口,嘴角微扯,“这花有是无价的。” 华易说花的时候眼底隐隐透露出一丝得意。 孙老对隐私保护得很好,特别是家人的信息,帝王花也是托了些关系才知道的。 “花被照顾得很好。”慎钰望着艳丽的花,眼下有一丝了然, “华先生这礼物是送到了孙老喜好上了。” 华易这人关系处于灰色地段,有些稀罕物他总有法子能找着。 “可惜啊。”华易叹了口气,侧头眼底有些羡慕地看着慎钰,“我怎么就没有贺少这位贤内助。” 打蛇打七寸,他再怎么投其所好也不及,贺裴一上来就王炸,直接抓着了对方的命脉。 “贤内助?”慎钰解开了袖子,挽上去的同时嘴角微勾,“你若看过他写的文章就不会这么定义了。” 贺裴身上的光芒是耀眼的,独属于他的,强行把人关起来只会磨灭他的生命力,这也是慎钰改变策略的原因之一。 “怪不得念念不忘。”华易晃着酒杯,有感而发地喝了口酒 “那小子像坐着火的赌场,明知危险却想看他焚烧后透亮的骨架。” 他们口中的主角正躲在不远处的花柱后面“散心”。 “华易。”慎钰微皱着眉,余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别打他主意。” 华易晃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他从对方平静的语言中察觉出了警告。 “明白。”华易举起手表示自己可没别的意思,勾着唇打量他,“你把我叫出来不是为了秀恩爱吧。” “帮我找样东西。”慎钰目光微垂,盯着手环上的定位,华易听到对方难得一次地提出,也站直了身体,严肃以对,“你说。” “时隙兽。”慎钰收起了手环,光瞄向了某处,华易愣了半晌,笑着摇了摇头,“你完了。” 华易一口气饮完了红酒,顺着慎钰的目光望向角落,暧昧地凑了上去。 “你说他看了多久。”华易对着慎钰的耳朵,嘴角微勾, “我不介意再当一回工具人。” 华易的提议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慎钰面无表情地推开他。 “说话就说话,挨这么近……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贺裴正想往旁边挪一步,不小心与后面路过的服务员撞在了一起。 “啪嗒!”玻璃杯掉在地上的声音,贺裴吓了一跳,漂亮的服务员,手忙脚乱地弯腰,“对不……唔” “嘘!”贺裴转身麻利地捂住她的嘴,余光瞄着逐渐靠近的两人,推着服务员就要跑,“快走……” “你们这是?”华易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得叫住准备跑的人,贺裴背影僵了一下,转身摸了下鼻子,“散心。” “噢~”华易望着贺裴身边的服务员,火上浇油地在慎钰耳边笑道,“美女相伴啊。” “过来。”慎钰目光沉了下去,跨两步把贺裴拉回了怀里,锁死,对着服务员,冷淡道,“你可以走了。” 冷淡的声音让周围的气压都低了两度。 漂亮的服务员同情地看了一眼贺裴,毫不留恋地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就跑了。 “我去办事。”华易瞧这火浇得差不多了,以防引火上身立马开溜,贺裴望着浇完油就跑的背影,牙都痒了, “华易这王、八、蛋!” 第68章 花圃的小鸟叽叽地叫着,停在枝头,歪着脑袋看着气氛紧张的两人。 “美女好看吗?”慎钰扣紧着手,侧头唇在他耳边低语,贺裴身体僵硬了一下,喉结微动,“我……” 贺裴摸了下鼻子,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他为什么要心虚啊! “我们不是假的吗?还是说……”贺裴微挑着眉看着他,反客为主地伸手抓住慎钰的衣领,推到柱子上,直勾勾地看着他,“你在吃醋?” “呵。”慎钰推开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他冷笑, “婚姻契约第三条,甲方有权过问乙方社会关系,这是监督。” 贺裴听着对方冷冰冰地讲条约,撇了他一眼,沉默的转身就走。 “没酸……”慎钰抿了抿唇,望着贺裴越走越快的脚步,忍不住追了上去扣住他,“贺裴。” “干嘛?”贺裴挑了下眉,慎钰紧紧地扣住他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有记者。” 贺裴余光看了一眼,还真有镜头正对着他们,便任由着慎钰拉他上了车。 “没记者了。”贺裴一上车就抽回了手,侧头看着窗外,慎钰紧抿着唇,对着司机吩咐,“去ELC” ELC——精英国际城,仅限黑卡会员进入。 “不回去?”贺裴侧头望着他有些疑惑,慎钰余光看着他的手,淡淡道,“买婚戒,避免明天记者挑刺。” 素戒那天晚上慎钰找了很久,没有了,不见了,就和七年前的贺裴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知道了。贺裴偏开头,目光看向了窗外,手塞进了裤兜里,右手指尖勾着兜里的小银圈。 车子很快开进了繁华的地带,ELC通体玻璃呈哑光,晚上会折射出暗金光泽,低调又奢华 入口相对隐蔽,司机熟练地出示黑卡,滴了一声,车子顺利进入。 贺裴下了车,双手插兜熟门熟路地走进观光电梯,慎钰跟在身后,贺裴对电梯小姐道,“2楼。” “好的。”电梯小姐嘴角挂着职业的微笑,“即将到达,当季成衣与限量款。” “2楼不是珠宝吗?”贺裴愣了一下,电梯小姐微笑地解释,“七年前是的,5年前已经改了,珠宝在3楼。” 贺裴透过观光电梯,才发现ELC和印象中已经不一样了 以前的一楼是豪车展厅,现在是高定腕表私人展厅,珠宝和服装也有了变动…… 这一刻贺裴有些恍然,京市已经不是记忆里的样子了。 “我爱人刚回市。”慎钰走上前去扣着他的手,含笑地对着电梯小姐,“今天来买婚戒。” 爱人?贺裴侧头看了他一眼,心里那点儿不爽倒是散了一些。 “恭喜。”电梯小姐看着两人笑着道,“祝你们永远幸福。” 3楼珠宝已到达。 “谢谢。”慎钰扣着人出了电梯,门口高挑的顾问看到来人,迎了上来,“慎先生,上次您定制的链子到了,店长暂时不在。” “你带他挑戒指。” 慎钰刚说完手机就响了,贺裴余光瞄了一眼屏幕,上面赫然显示《华易》 贺裴收回了目光,漫不经心地跟着顾问走到了展柜,他指尖勾着兜里的小银环握在掌心,收紧,捏成了拳头。 “华易。”慎钰走到了旁边,撇了一眼挑戒指的人,微皱着眉,“什么事。” “模型有点难办啊。”华易带着笑的声音从电话传来,“你得参加个比赛才行。” “你啊。”顾问目光扫视了一下贺裴,并没有把他带去里面主展示台,在门口的位置语气也随意了起来, “这些你挑一款。” 被区别对待这事儿他熟,贺裴挑了下眉,他这些年在编辑部没少被金奥针对。 “你觉得我适合哪个?”贺裴双手插兜地看着她,对方似乎来了劲儿,拿出来一个款式。 “我觉得这款禁、忌之恋最适合你。” 顾问望着贺裴,眼底划过一些轻视,“代表禁.忌的爱。” 她当顾问这两年,像对方这种八成是18线小明星,见不得光的情.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扒上慎老板的。 “禁、忌的爱?”贺裴眉稍微挑,顾问眼底的轻视都快藏不住了,“这款二手也好卖。” 顾问这意思就差没说,你见不得光,听我的吧,这款二手好卖,等以后被甩了,还能用来换钱。 “我见不得光?”贺裴挑了一下眉,双手插兜地看着她,对方压低了声音看着他,“有些事儿咱们没必要说得那么明白吧。” 贺裴笑了,余光瞄着还在打电话的慎钰,眼珠子转了转。 “老公。”贺裴胳膊半靠在玻璃柜上,对着不远处的慎钰微扬了一下头,“我选不过来,你帮我。” “老…公?”慎钰握着手机僵硬在原地,望着直勾勾对自己笑的贺裴,手机里不停地传来男人的呼喊,“喂,慎钰,听得见吗?” “嘟——”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了,听不见,不重要。 “挑了哪些?”慎钰紧抿着唇,努力绷住微勾的嘴角,贺裴靠在柜子上,撇了一眼台上的戒指, “台子上是她推荐的,你挑吧。” 慎钰含笑的眼睛看着柜子上的戒指,目光沉了下来。 “我破产吗?”慎钰撇了一眼成色一般的宝石,冷冷地看着她, “你就拿这种东西给我爱人看。” “不,不是的。”顾问脸都吓白了,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是故意的……” 一旁的顾问们,可没有看戏的心情,赶忙去找了店长。 慎先生是绝对不能得罪的大顾客,本来一直都是店长亲自接待的,就这一次没注意,没想到就出事儿了。 “禁.忌之恋。”慎钰目光更冷了,“啪”地一下合上戒指盒,“解释。” 女人吓得浑身发.抖,看到店长来了,立马躲在了身后,不敢出声。 “慎先生,非常抱歉让您和爱人有不好的体验。”店长脚步有些凌乱地赶过来,语气诚恳地道完歉,他从怀中掏出限量版戒指打开, “这是您上次定链子提过的红钻,全球不过30颗,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刚才的服务绝对不是我们的标准。” “你想如何?”慎钰侧头看向他,贺裴双手撑着柜子,瞧了一眼快吓哭的女人,“道歉吧。” “对不起,对不起……”女人走出来看着贺裴,低头道歉,“我再也不乱说了。” “不接受。”贺裴单手靠在慎钰肩上,看到女人吓白的脸,勾着唇,“逗你的。” 贺裴这些年脾气也被磨平了不少,这回儿也是借题发挥把慎钰叫回来而已。 “红钻象征永恒的爱。” 慎钰拿起红钻,抓起贺裴的手,对着他的无名指缓缓地扣上, “代表我对你的感情。” “慎钰。”贺裴愣了一下,心脏克制不住地跳动,他手伸.进了裤兜里,把素戒握在了手心,“其实……” “别拒绝。”慎钰先一步把他拉入怀中,在他耳边低声道,“门口有记者。” 贺裴握住小银圈的手发白,过了好一会儿,慢慢垂下了手——原来是因为记者。 “衣服脏了。”慎钰摸着他肩膀的位置的红酒渍,伸手拉住他,“跟我走。” “叮~”2楼的电梯开了。贺裴还没从刚才的“告白”中缓过神来,就被慎钰拉进了店里。 “慎先生,您来了。”门口的顾问把人引进了专属的VIP后厅室,慎钰坐在沙发上,含笑地看着贺裴, “当季的最新款都给他试。” “先生,请您跟我来。”贺裴看了一眼慎钰,无奈地跟着销售进入了电梯,前往2楼。 总店转来的王牌顾问,从他俩进门就开始打量,她查看完手里的资料,弯腰倒好茶,微笑的朝着落单的人走了过去。 “慎先生,刚才那位是您的恋人吧。”王牌顾问蹲在手工地毯上,双手递上了茶,平视对方,看到慎钰点头,嘴角挂起了笑容, “你们在一起时的那种松弛感,让人一眼就看得出是“对的人”。” “嗯。”慎钰轻抿着唇,没什么表情,耳朵尖却红了,王牌顾问尖地立马招呼店员哪来的iPad,热情地推荐, “恰好与我们还没正式发售的情侣西装理念《真爱》相吻合,简直是为你们俩量身打造的! 王牌销售故意提起未发售,给对方制造独特性,随即借着西装的理念说出对方在意的点。 “包起来。”慎钰克制地勾着唇,王牌顾问看对方这么爽快,蹲在旁边,手在iPad上又划了一套,乘胜追击, “你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还有这一款名叫《唯一》,寓意我是你的……” “包起来。” “慎老板,还有这一款……” “包起来。” “慎老板。”王牌销售真心实意地祝福,嘴都快笑裂了,“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刷卡。”慎钰努力克制住扬起的嘴角,衣服是没看清楚是什么样的,耳边全是《天造地设》《百年好合》《对的人》 第69章 “叮~”电梯开了,工作人员微笑地把贺裴引入了2楼,VIP门口等候的高级顾问立刻迎了上去, “贺先生,您好,我是您的专属顾问,可以叫我Ella。”顾问自我介绍完,身体微微前倾,她用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引方向。 “专属您的VIP室已备好,请跟我来。” 顾问小姐嘴角挂着专业的笑容,两人的距离在1米5左右,她不急不缓道, “七年前您常用的香氛已绝版,我替您换了同类型的Di,迷你吧台的进口香槟和水已备齐,若需要添置新口味,我立刻安排。” 顾问把人引进了单独的VIP包厢,倒好了香槟,弯腰递给他。 “挺详细。”贺裴挑眉看了一眼顾问,接过香槟喝了一口,对方拿着iPad,蹲在手工沙发旁边,目光平视贺裴,微笑解答, “VIP顾客的喜好我们会及时记录和保存,以防给顾客带来不舒适的体验,如果您介意,我可以马上删除。” 高级顾问看向贺裴的目光微沉,她必须严阵以待,服务好这个人,不仅因为他的身份,更因为这人是慎总带来的。 “没事。”贺裴不在意地挥了下手,看到对方踩着高跟鞋蹲在地上,指了一下旁边的凳子,“坐吧。” “谢谢您。”顾问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两人约半米的距离,她的笑容带上了一丝真切地询问对方的需求, “请问是延续往常的休闲风,还是?” “不了。”贺裴想了想以前的穿衣风格,摇了下头, “明天我要参加新闻发布会,推荐商务类型的吧。” “请问发布的是偏什么方向的,我好给您搭配。” 高级顾问并没有着急推荐地看着对方,贺裴笑了一下,眼眸微垂,“宣布婚事,我和慎总。” “恭喜您!”顾问压下眼底的惊讶,随即腰板站得更直了,思索了一会儿打开iPad, “根据您的需求,有一款还没上市的意大利进口白色亚麻西装,面料是长绒棉亚麻,不易褶皱,内衬是深V真丝背心,整体慵懒又不失礼,也与您曾经的穿衣风格相呼应,需要给您试试吗?我这儿有一套。” “看起来不错。”贺裴把酒杯放下,顾问给旁边早就等待的工作人员招手,很快她举着西装引着来到VIP更衣间,双手递上, “我就在门口,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叫我。” “谢谢。”贺裴道完谢接过西装,带上了门,他后脑勺靠在门上,拨通了手环上的电话。 “嘟——”嘟了没两声,对面就接了,是一个略带暴躁的声音,“谁啊?” “主编,是我。”贺裴听到熟悉的声音,眉梢有些放松下来,“最近还好吗?” “你这个死小子去哪里了,电话电话打不通,让你回家探个亲,人都探没了,老子我差点报警了!” “我这出了点状况,近段时间回不来,跟您说一声。” 贺裴听到对方暴躁式的关心,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了,我上次写的那篇天才少年心理方面的文章,总编怎么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粗狂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 “小裴,总编的意思是觉得你潜力不止于此,能拿出更有爆发力的文章冲首席记者……” “又压稿了。”贺裴笑了下,双手插兜也没什么情绪,电话里传来安慰的声音, “别瞎想,你那篇文章写得好,这事儿我会再跟总编说说,肯定能给你发表了。” “别了,你因为我的事儿跟她吵了不少,两年都没评优升职了。” 自从他来到编辑部和金奥成为竞争关系,每次被压稿,主编就没少跟总编吵,吵到现在都没升职。 “我也不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好苗子就不能埋没了。”电话里的男人粗犷的声音传来,贺裴握紧了手机,吊儿郎当地笑道,“主编,等着我带你飞。” 贺裴如果升首席记者,带他的责任编辑,就记上了一功,也会上升,总编也没有理由阻拦了。 “臭小子,我等着。”电话那头默了一会,也传来了爽朗的笑声, “你刚来的时候,吊儿郎当的,我还以为来了个公子哥,没想到……最拼命了。” “主编,你还记得我入编辑部的第一天,你对我们说的话吗?” 贺裴嘴角微勾,想到当初的誓言,眼底带着坚定, “揭露真相,守护正义!” 当年揭露了神父的罪行后,他受到了岛民的感谢,贺裴隐隐有了些想法,后来国外读完了书,和父亲断绝关系后,他无意进入了编辑部,遇到主编,他才确定了想要的,就八个字。 揭露真相,守护正义,他成为首席记者也是为了能更多权限地揭露真相。 “金奥那孩子,聪明都用在歪地方了,缺乏和你一样的信仰。”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 “若是不好好磨炼,教导,日后怕是要走歪了。” 贺裴对于自己这位竞争对手,感官下来就是个被家里宠坏了,接受不了失败的“天之骄子”。 “贺先生,需要帮忙吗?”门外响起了顾问有规律的敲门声,贺裴挂完电话,换衣服道,“不用,谢谢。” 约过了10分钟,贺裴推开了门,站在了三面环绕的LED光源镜,高级顾问眼底微亮,上前替他整理完衣领,真诚地夸赞。 “这款西装,无论是剪裁,款式和您的气质契合,慎先生那一款黑色西装,也会有同色系的领带,相呼应。” “谢谢。”贺裴看着镜子里面的衣领,伸手摸了一下领带,思索了一下, “我记得有一款叫银星领带夹,现在还有吗?” “银星是今年的隐藏款,我去帮您查一下。”高级顾问离开前,望着他袖口的位置,微笑地提醒, “西装纽扣是特殊材质,它在不同的灯光下会呈现出不同的光泽,建议您可以四处走走,感受一下是否能接受。” 贺裴点了下头就走出了VIP室,漫无目的穿过走廊,走到头正准备转身,身后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金奥掀开帘子,他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地看着贺裴,微微嘲讽,“这里可不是打工仔买得起的地方。” 金奥他可是一早就来选明天去采访偶像的衣服了,争取留下一个好印象,只是没想到这种高级场所也能碰到穷鬼。 “你是我儿子啊,爹去哪儿还得告诉你?” 贺裴挑了下眉,靠在走廊墙上看着他,“你又知道我买不起了。” 金奥当然知道对方买不起,这两年贺裴吃着路边摊,穿的也是看不出牌子的衣服,不是穷鬼是什么。 “哟,出息了。”金奥嘲讽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底有些惊艳,却更加不屑, “傍上的大款也不怎么样嘛,难得带你来这种高级场所买的衣服还籍籍无名。” 傍大款?贺裴愣了一下,随即脑海中闪过慎钰的脸,陷入了沉思,如果金主长他那样,到底谁吃亏? “真是受不了和你这种自甘堕、落的人处在一个空间。”金奥后退了一步,看着对方的神色嫌弃中又带着一点嘚瑟道, “这次首席记者的位置是我的了!” “大白天的许上愿了。”贺裴拍了一下还没上市的衣服,像看痴呆一样的目光看着他,金奥眼底的火星子刷地一下就被点燃了,拿出了兜里的黑色邀请函, “慎总邀请函,我受邀专门采访对方的婚事,你有吗?如果拿到独家报道,你说谁能冲上首席记者!” 贺裴和贺金奥相处这两年,多少也知道对方崇拜慎钰,看到他因为一个邀请函这么嘚瑟,嘴角有一丝玩味。 “我没有邀请函哎。”贺裴含笑地看着他,金奥仿佛抓到了炫耀的点,声音上扬道, “哼,私人邀请,当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去,我这回还能见到慎总的伴侣,她温柔美丽,知书达理,一定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人!” 金奥想象中能配得上偶像的人,肯定家世,样貌,品行都是顶尖儿的。 “咳。”贺裴手指蹭了下鼻子,金奥不满地看着打断他的人,厌烦道,“总之跟你是完全相反的人!” 第70章 长廊的灯照射在金奥晃着邀请函,对他不满的脸上,贺裴撇了一眼手环,双手插兜意味深长地笑道,“明天见。” “邀请函都没有还装,哦,你还有金主。”金奥眼底鄙夷地看着贺裴,得意地晃了晃邀请函, “可惜了,这是私人邀请制,有钱可买不到。” 贺裴笑了笑没理他,转身慢悠悠地离开,金奥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 自从贺裴来了编辑部,原本他的独家报道就被抢了,捧着他的同事也跟贺裴吃烧烤了,就连自己的亲姑姑都让自己跟贺裴学。 他可是专业第一,入行比那半调子早,家室也比他好,金奥哼了一声收回目光。 这一回的报道,他要用心写证明自己的能力,让姑姑刮目相看! “金先生,我找您好一会儿了。”顾问掀开帘子,手里拿着灰色西装,嘴角的笑都有些僵硬,“这一款您要试试吗?” 顾问抓着西装的手都在发酸,笑容都快挂不住了,眼底全是期盼。 “换一件。”金奥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商务西装,不满道,“我要去参加慎总的私人发布会,你让我穿那么灰的去吗!” “今年的新款都被您试得差不多了,请问具体需求是什么?” 顾问无奈看着对方,大海捞针要捞到什么时候,金奥脑海中闪过贺裴刚才的款式, “你拿些白色的西装我看看,今天你只需要让我满意,搭配的那些就包起来。” 顾问不满的神色瞬间烟宵云散,对方虽然是新vip顾客,但看起来并不小气,她瞬间干尽十足了起来。 挑吧,有钱是大爷! “贺先生,您回来了。”高级顾问站在门口,微笑地拖着手里的展示盘看着他,“需要我帮您夹吗?” “不用,包起来。”贺裴望着那枚哑光银的镂空星领带夹,笑了一下,抽出卡递给对方,“我送人。” 高级顾问看到对方抽出普通的银行卡,眼底微愣,不动声色地双手接过,微笑地看着他, “我这就给您包起来。” 贺裴坦然地接受周围的打量,自从毕业后跟父亲掰了,经济自然就又断了。 新的城市,也没人认识他,也没有朋友,刚开始日子确实不太好受,但追查,写稿,曝光,追逐梦想的过程,他觉得很充实。 如果不是偶然遇到了慎钰……他觉得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 “叮~”一楼在电梯开了,贺裴换了身紫色西装,推门走进了一楼的vip室,微挑了下眉,“你要把店搬走吗?” 慎钰沙发面前整整齐齐的几排袋子,王牌顾问笑咪.咪地解释, “这些都是慎先生给您买的,独家没来得及上市的,基本都在这了。” “喜欢吗?”慎钰放下红酒杯从沙发上站起身,慢条丝里走到贺裴面前替他整理领带,神色温柔,“不喜欢你就再挑。” 慎钰笑得很温柔,一副要什么就给什么的纵容模样。 “你……”贺裴望着面前含笑的男人,想到刚才买戒指的事,他下意识瞄了一眼门外,了然地靠在慎钰耳边道,“演得不错啊。” vip室属于私人领地,如果没有客人的允许,是不会让任何人靠近的,记者能进来偷.拍就代表,慎钰又在作戏。 “演?”慎钰微愣,看着贺裴余光暗示门口,顺着他目光看去,手上动作有些僵硬地收回,偏开头道, “演技跟你学得当然好。” 慎钰他倒是真忘了默许记者进来的事了,但贺裴一脸打趣的模样,他轻抿着唇,没在说话 “慎钰。”贺裴叹了口气,在他耳边轻声道,“下次演给个提示,我也好调整状态配合。” 贺裴说完就退开了半米,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悄咪、咪地摸着心脏的位置。 他演得太像了,温柔含情的目光,贺裴都快沉腻进去了,又被一棒子敲醒,谁吃得消啊。 “…………”慎钰目光微沉,看着对方躲避离开的模样,面无表情地看着王牌顾问,“送去岛。” “好的。”王牌顾问看到慎钰神色不算太好,正想上前,一旁的高级顾问抢先一步靠近,轻声道, “贺先生自己掏钱买了一个领带夹,专门让我包起来,说是送人的。” 高级顾问这话就差明示了,领带夹属于贴身私人用品,一般送人都是送给伴侣的,贺先生会送给谁就不言而喻了。 “嗯。”慎钰紧绷的嘴角,微微有上扬的趋势,余光看了她一眼,“他试过的都包起来,以后贺裴来,你就负责招待他。” “这是我的荣幸。”高级顾问微笑地把人送到门口,回到店里王牌顾问眯着眼看她,“他是我的顾客。” “贺先生也是我的顾客,为顾客解决潜在烦恼越矩吗?” 高级顾问毫不退让地看着她,微笑道,“我们店拼的是专业,某些从总店转来阿谀奉城的花瓶不可比。” “我、花瓶?”王牌顾问踩着高跟鞋,靠近她上下打量,勾着唇,“84,58,92……” “…………”高级顾问深吸了口气,离开前狠狠刮了她一眼,“顾客选择谁,我们个凭本事。” 商场内传出了悠长的钢琴声,音节跳跃,轻快,充满欢乐,贺裴顺着琴声,不知不觉走近中心,才发现是一家三口。 女孩约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蓝色连衣裙,弹着钢琴,她的父母在身边摸着她的头,一脸的宠溺。 看得出来,这是幸福温馨的一家人,贺裴目光看着温柔的中年女人。 如果妈妈没有爱上爸爸,是不是就不会跳楼,也能有另外一种人生。 “贺裴。”慎钰看到贺裴眼底来不及收起的难过,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我们回家吧。” 慎钰看着面前幸福快乐的一家三口,想到贺裴妈妈在他很小就去世了,那个时候的他该多难过。 “哪个家?”贺裴愣楞地看着他,慎钰手握得更紧了,张开手轻轻地把他抱在怀里,“我们的家。” “慎钰……”我会当真的,贺裴低头靠在他肩膀处,手臂青筋微鼓地回抱他,声音有些哑,“好。” 不远处的两名记者咔嚓咔嚓地拍着,其中一个擦着汗,“哥,差不多了吧。” “慎先生说了,拍到他们回家。” “这是让咱们拍照吗,怎么感觉是被迫吃狗粮。”记者忍不住吐槽了两句看了看落地窗黑了的天, “灯光有点暗,我开个闪光吧。” “欸,等等……” 咔嚓~闪光的照射下,贺裴下意是侧过头就看到了偷偷摸.摸的两名记者。 ……慎钰刚才是在作戏吗? “去给伯母买礼物吧。”贺裴闷着声音,慎钰看了一眼周围隔三差五观望他们的人,耳朵也有些红得放开,转而伸手拉着他的手,“走吧。” 贺裴沉默地跟着慎钰,看着他温柔的样子,都分不清到底是在作戏还是真的。 毕竟在签契约的时候慎钰口口声声说这一切只是为了利用他而已…… 四楼是钢笔专卖店,店员看到两人身上的名牌衣服,就打起了精神微笑的靠近。 “请问有心仪的牌子吗?” “Lex”贺裴选了一款曾经常用的钢笔,店员的笑容加深,从柜台的中心展示柜拿了出来,“先生眼光真好,这是我们的经典款。” “包装下,我送人。”贺裴从兜里拿出卡递给对方,店员看到那张普通的卡,愣了好几秒才双手接过提醒, “下次您带了黑卡,我帮你把积分积上。” “我没有黑卡,不用积分了。”贺裴微笑地看着对方诧异的眼睛,店员刷完递给他,真诚道,“我会跟店长建议调整积分形式,下次帮您积上。” “谢谢。”慎钰微笑地道谢,看了眼员工的工牌,伸手拉着贺裴,“回家。” 慎钰并没有阻止贺裴付钱,因为这是属于贺裴的心意……说到心意。 “咳。”慎钰手有意无意地扯一扯领带,贺裴撇了他一眼,“你热吗?” “没有。”慎钰抿着唇,余光瞄着对方,又轻咳了两下,贺裴这回停下的脚步,侧头认真地看着他,“感冒了?” “…………”慎钰。 篱笆小院跟七年前一样,似乎没有多大的变化,贺裴透过门口的灯笼打量着。 “回来了。”温月打开门看到儿子旁边的贺裴,愣了半晌,“厨房留了饭。” 温月说完就转身往房间走,没有像曾经一样热情的跟贺裴打招呼,贺裴握紧了手里的礼物,默默跟了上去。 “说吧。”温月停在门口看着他,贺裴递过手中的礼物,“伯母,送您的。” 温月心底还是有些生气的,当初她把贺裴当亲儿子看待,他走都没跟自己打声招呼。 “不用了。”温月说着就要关门,贺裴手急眼快地用手抵着门,“啊!” 贺裴呼痛的声音,慎钰立刻跑了过来抓着他的手,刚想检查就看到贺裴朝自己眨眼睛,慎钰才放心了下来,配合道, “手断了。” “小贺!”温月连忙打开门,看着他微红的手,急了起来,“慎钰快去叫家庭医生。” “伯母,我没事。”贺裴立马握了握拳表示自己手没事后就低下头,“对不起,当初我不懂事,惹您伤心了。” “哎,你这孩子。”温月看着贺裴眼底有些红,叹了口气,拉过旁边儿子的手把他们两只手叠在一起拍了拍, “算了,过去的就过去吧,结婚后好好过日子。” 伯母收了钢笔,抬手把两人赶去吃饭了,贺裴端着碗,看着对方发呆,微微皱眉, “不饿吗?” 慎钰余光瞄着对方微微鼓的兜,领带夹这么亲密的东西,他到底要送给谁。 邬童?慎钰想到这可能脸都黑了,贺裴敢送,他就…… 慎钰脸色忽变,扶着桌子晃悠地站起来。 “你脸色很差。”贺裴身体前倾,伸手摸他额头,“真生病了?” “别碰我。”慎钰呼吸急促,手有些抖地推开他,脚步凌乱地跑回了房间,“砰”地锁上了门。 “唔。”慎钰捂着胸口的位置,跪在从床边的柜子前,颤、抖地翻出一堆瓶瓶罐罐的药,慌忙地塞进嘴里,就着冷咖啡咽下去,躺在地上大喘气。 “慎钰?”贺裴在外面敲门,想到刚才他苍白的脸,一下就急了,“不开,我踹门了。” “别。”慎钰眼底有些慌乱地把药塞回柜子里,门口轰的一声就被踹开了,“慎钰!” “砰。”慎钰合上了柜子,贺裴只看到慎钰狼狈地跪在地上,头发被汗打湿,眼底泛着红血丝有一丝慌乱,贺裴靠近他,蹲下了身,“你到底怎么了?” 贺裴眼底的担心,让慎钰情绪缓解了一些,他靠在床边,喘了两口气, “胃痛,刚才在吃药。” “叫你不按时吃饭。”贺裴弯腰把人扶到床上,瞥了一眼旁边的冷咖啡,蹭的一下就火了, “有没有常识,咖啡能跟药一起喝吗!” 慎钰看着为他着急上火的人,偷偷地勾起了唇,贺裴余光瞄到还笑的人,瞪的一眼,“还笑!” “饿了。”慎钰抿着唇,眼巴巴地看着他,贺裴没好气道,“等着。” 贺裴舀了一碗鸡汤,喂他喝完以后,手从裤兜里拿出个小盒子,扔给他。 “顺手买的,你要喜欢就带。” “嗯?”慎钰双手捧着小盒子,心脏扑通地跳,小心翼翼地打开,“领带夹。” “别再扯领带了。”贺裴摸了下鼻子,洗澡前还不忘嘱咐,“床给我留一半位置。” 清晨阳光明媚,广场围满了人,记者们为了抢位置一早就跑到了广场。 “师傅,没想到几年后……”曾经的实习生看着当初宣布出柜的广场,有些感慨,“他们要结婚了。” 独记者架好相机笑了笑,眼底却没有丝毫的意外, “慎钰那小子看上的就跑不掉。” “我是S市记者金奥。”金奥听到旁边人聊到偶像,来了兴致,“他们是青梅竹马?” “不知道喽。”曾经的实习生撇了对方一眼,压低声音道,“不过听说慎先生的伴侣,曾经有点乱,七八个情.人。” “七八个?”金奥皱了皱眉没正想问清楚点,广场台阶上就传来了含笑的声音,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到场,今天的记者会是为个人事务召急大家——我正式宣布,我与贺裴三个月后的今天举办婚礼。” “重名了。”金奥听到了一个厌恶的名字,正想感叹世界还挺小,就看到了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笑着走上台的贺裴。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上午好,我是贺裴,也是慎钰的伴侣,有什么想了解的大家可以提问。” 金奥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耳朵嗡嗡的,脑子直接宕机了。 贺裴这混、蛋,他是偶像的伴、侣?! “贺先生,你七年前就宣布了恋情,为什么拖到现在才结婚。” 独记者眯着眼一针见血地提出了问题。慎钰看到贺裴愣神,跨了一步,把人挡在了身后,对着话筒,微笑道 “感谢这位媒体朋友,这是一个好问题,为什么……” 慎钰话说到一半微微偏过头看向贺裴,温柔地握住他的手, “因为七年前官宣时我说过会给他最好的未来,如今我来履行承诺了。” “哇!!!”人群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讨论起来。 “因为一个承诺从穷岛奋斗成三.大巨头之一,这也太浪漫了。” “而且这些年慎岛主没有丝毫绯闻耶。” “啊啊啊啊又帅又多金还专情好羡慕。” 金奥在尖叫声中回过了神,他看着台子上十指相扣在一起的贺裴,心中的怒火蹭蹭腾的直冒,尖锐提问。 “贺先生,听闻你在和慎总在一起以前有七.八个情.人,是真的吗?” “你们消息不灵通呀。”贺裴挑了下眉,恶劣笑道,“不止哦,少算了一只手呢。” “慎总,您不介意吗!”金奥瞪了贺裴一眼,转头看下偶像,慎钰把贺裴拽进了怀里,微笑道,“介意,我会慢慢“平账”的。” “怎么平?”金奥呆傻傻的反问。 “就像现在。”慎钰扣住怀里的人,眼底微暗,前对着众人微笑,“我有些“家事”要处理,大家请自便。” 第71章 众记者对着离开的两人疯狂拍照,金奥脸色难看地取下相机,偷摸跟了上去。 他一直看不上的贺裴是偶像的伴侣? 不,可,能!其中肯定有猫腻,他要找证据揭穿。 椰林随风摇摆,远离了广场,贺裴停下了脚步,瞥了一眼慎钰还扣在自己腰间的手,挑了下眉,“你想怎么“平账”呢?” 贺裴加重了“平账”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挑衅,慎钰眯了下眼睛,扣紧了他的腰,压到树上,倾身靠近贺裴耳边, “贺裴。” 慎钰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耳朵,贺裴微仰着头,手臂顺势勾住他的脖子,喉头微动地盯着他,“嗯?” 贺裴只觉得心跳有些混乱,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唇,慎钰或许对他也不是没有情? “有记者。”慎钰一本正经地提醒他,贺裴身体微僵,眼底那点意乱情迷顿时烟消云散,抽回了搭在他肩膀的手,摸了摸鼻子, “早就发现了,我演技不错吧。” “有进步。”慎钰眼底划过一丝笑意,用手机发完信息,牵着贺裴的手,走向码头,“走吧。” 各大媒体为了抢先报道,预计贺总出公司就会知道,得去家里拜见了。 “不回去吗?”贺裴看不是回去的路,余光瞄了一眼不远处的金奥,微挑着眉,“他还跟着。” “让他跟吧。”慎钰没在意跟上来的记者,只是紧紧地扣着贺裴的手,含笑道,“拜见贺伯父,正好缺曝光。” “见我爸?”贺裴侧头看着慎钰,眉梢极轻地皱了一下,“他面子比天大,不会同意的。” “丑夫婿也得见岳丈。”慎钰一本正经地说着冷笑话,牵着人上了船,贺裴挑了一下眉反问,“不是公婆吗?” 私人船空间很大,慎钰放开了人,坐在了沙发上,拿电脑的动作微顿,含笑地看着他 “你确定现在要跟我讨论这个问题?” “………”贺裴脑海中瞬间闪过某些画面,摸了摸鼻子推开门,“我透透气。” 贺裴心跳有些快,站在甲板上呼了口气,就看到不远处一艘小船紧追过来,眯起了眼睛。 金奥还真是穷追不舍。 两人下了船,司机早已等候多时,他们坐上黑色豪车,没有直接往别墅区驶去,而是停在ELC哑光玻璃大厦下。 “稍等。”慎钰看了眼黑色的手环,侧头对着贺裴解释,“挑了些礼物给伯父阿姨。” “你们给我吧。”雷子从大厦出来,接过顾问手中的礼品,走到豪车门口,弯腰打着招呼, “慎哥,你安排的买好了。” 司机想开车门去接,慎钰看到是雷子用目光阻止了司机,下车拍了下雷子的肩膀, “以后这些事交给助理吧。” 贺裴看到熟人也跟着慎推门下车,笑着打了声招呼,雷子没应声,转而对着慎钰道, “交给别人我不放心,上回助理给你拿错药……” 雷子话说到一半,慎钰出声打断了他。 “雷子。”慎钰暗中摇了摇头,伸手揽住贺裴的肩膀,拉到了自己身边,提醒好友, “贺裴再跟你打招呼。” 慎钰知道雷子在替他抱不平,但他并想看到贺裴被忽视在一旁尴尬。 “这就心疼了。”雷子握成拳锤了一下慎钰的肩膀,把手中的礼品袋递给他去放,侧身看着贺裴,微微叹气, “你也看到了,慎哥一点委屈都不让你受,别再寒他心了,外面好多人虎视眈眈呢。” “看出来了。” 贺裴目光看向后备箱放礼品的慎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美女,他笑着走上前,单手搭在慎钰肩上, “老公,家里催我们了。” 一声老公让后备箱前的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慎钰目光柔地关上了后备箱,“好。”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美女回过神来,避嫌地后退了一步,目光看向贺裴,微笑地提醒, “贺先生,我跟店长反映了,已经把积分加在您的卡上了。” “积分?”贺裴看清了脸,反应过来是钢笔专卖店的顾问,发现误会了,摸了一下鼻子,“也不急,你们聊。” “再次感谢慎先生让人跟总部提我态度好,店长提我做了高级顾问。” 她声音哽咽,笑着看两人弯下腰, “谢谢你们,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请尽管提。” 没人脉,没背景的普通人,能进入ELC已经是踩了大运,她都准备再熬五年,熬上高级顾问,工资翻倍就把相依为命的外婆接到城里来,没想到提前达成了。 黑色豪车顺着朝阳路,一路行驶进别墅区,打专车紧跟着的金奥身体半越过窗,对着前方按了两下快门,就被拦在了别墅区外,忍不住狠狠拍了一下座椅。 “先生,您是这里下车还是?”专车司机礼貌地看着脸色很差的乘客,金奥抓着相机,丢了几张红票子,“在这下。” 金奥转悠了一圈,实在没找到进去的办法,坐在了路边的马路牙子上,铁了心地要守着。 高档别墅的监控兢兢业业地巡视周围,拿着保温杯的保安看到屏幕上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在别墅区东张西望。 “难道想偷东西?”保安大叔神情严肃地放下茶杯,拿着旁边的电棍,朝着门外边走边喊, “干嘛呢,想在我的管辖地偷东西?” “不是,我等人。”金奥站起身看着人高马大的大爷,下意识把相机护在身后,大爷立刻质问, “你等谁,藏的什么东西!” “不是,我…”金奥不知道怎么解释,下意识就想先溜,大爷看他想跑,拿着棍子就开追, “小偷站住!你爷爷我当兵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 “我不是小偷!”金奥哪见过这种架势,抱着相机跑,疯狂呼救 “救命啊!!!” 黑色轿车停在独栋别墅门口,就看到了贺乐欢快地招手。 “哥!”贺乐额头冒着细汗,热乎乎地凑进窗户,亮晶晶地找着,“慎哥呢?” “小没良心。”贺裴抽了两张纸,按他脑门上,没好气地转过头,“找你的。” “乐乐,上次说的球鞋在后备箱。”慎钰微笑地看着他,贺乐眼睛一亮,咧着嘴,“你就是我亲哥!” “乐乐,不许瞎说。”温柔地呵斥从贺乐身后传来,穿着旗袍的女人微笑地看着他们,“外面热,快进来。” 前几日她就接到了慎钰要来拜访的消息,今天专门推了会议,就是这几天一直没找到机会跟老征说。 “啊。”贺乐猛地反应过来慎哥要是亲哥和自己哥哥关系就乱了,赶忙摆手,“不是亲哥,是姐夫。” “………”贺裴下了车,两步并一步地扑上去,一胳膊肘就挽住了贺乐脖子,笑骂道,“皮痒了是吧。” “慎哥救我!”贺乐咧着嘴挣扎,他嘴角的幅度越来越大,慎钰看着两人闹着玩,含笑地走到了伯母身边,“他们关系很好。” “乐乐小时候被邻居推了,额头鼓了包,小裴当时没吭声,当晚拿着板凳把比他高的男人脑袋抡开了花。” 女人说到往事,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他说,我弟弟谁敢再动他。” 慎钰听到贺裴的往事,不知不觉就联想到了小时候的小哥哥,如果是小哥哥肯定也会这么做。 贺季…… 慎钰极轻地皱了下眉,自从贺裴离开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个人。 “外面热,先进去。”慈祥的女人对着众人笑道,“老征合同也快谈好了。” 贺氏集团的电梯叮地一下开了,贺父眉眼含笑地走进去,对着身边的秘书道, “这大单总算敲定了,记者肯定会得到风声,这次就不用拦了,正好宣传。” “好的,贺总。”秘书刚说完,1楼电梯门就开了,看到门口拥挤的记者赶忙提醒,“贺总,记者已经到了。” “这么快。”贺总双手整理着衣服,面带笑容地走到了门口, “各位记者朋友,大家不要拥挤,注意安全,想问什么我会如实回答。” 上午刚在幸福分岛参加完慎钰宣布婚事的记者们,眼睛全亮了,争先恐后地问, “请问上午的事您怎么看?” 前.实习记者赶紧递上了话筒,贺总清了清嗓子的微笑道, “我非常满意。” “您是一早就支持吗?” 记者赶紧问出了第二个问题,贺总想着这么大单子怎么不支持,笑着点头, “是的,几年前我就有意向,今天终于如愿了。” “您真是开明的人。” 周围的记者惊呼出声,京市虽然这两年开放了同.性婚姻合法化,但是大部分父辈是不接受的,特别是有头有脸的人。 “开明?”贺总眼底有些疑惑,但想来也是夸奖,便微笑地点头, “我一直很开明!” 第72章 别墅的紫铜包边实木门缓缓地打开,豪车停在庭院,门口穿着深色西服的管家微微弯腰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贺总,贺少爷回来了” “哼。”贺征整理着西装从后排走了出来, “外面混不下去,回来了吧,当初还跟我犟。” 贺征朝前走了两步,嘲讽的话音转了个弯,对着深色西服的管家嘱咐, “让私厨备几个他喜欢的菜,多放些辣。” “夫人安排好了。”李管家递上帕子,贺征接过帕子擦了擦手,满意地点头, “看来她是听劝回归家庭了,男人赚钱养家,女人相夫教子,这才是传统。” 李管家听到贺征的言论,余光瞄了一眼别墅,极轻地摇了摇头。 “贺总……”李管家接过帕子,欲言又止,贺征眉稍微皱,有些不满地看着他,“有话就说。” “……跟您想的可能有些出入。” 李管家斟酌着用词,正想委婉地提醒,贺父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三两步走到了门口推开了门。 贺征愣在原地,客厅里是这些年从来没有过的热闹。 “哥,我赢了!”贺乐戴着3D眼镜,拿着手柄坐在沙发上欢呼,贺裴靠着沙发,怀里搂着宝贝,笑着,“再来一局。” 贺裴摸了摸老猫,看着弟弟开心,也坐直了身体,准备再陪贺乐玩儿。 “饭要好了。”开放式厨房女人带笑的声音传来,贺裴放下游戏手柄站起身,笑着喊弟弟,“洗手端菜。” “好嘞!”贺乐摘下3D眼镜,单手揽住他哥的肩膀,侧头看到门口的人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爸爸。” “勾肩搭背像什么样。”贺征哼的一声,贺乐身体微僵,连忙把手放了下来,站直了身体低声道,“爸爸。” 贺征看着低着头的小儿子,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也不好了起来,“我很可怕吗!” “照照镜子不就知道了。”贺裴上前半步挡在了贺乐前面,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微微挑衅,“爸爸。” “你怎么跟我说话的!”贺征严厉的声音从客厅传到了厨房,慎钰撒葱花的手微顿,慢条斯理的掀开帘子,冲着这样发火的贺征微笑, “贺总,好久不见。” 慎钰解下腰间的粉色围裙,放在旁边的凳子上,含笑地走上前,伸手轻轻按住贺裴后脖颈,侧头在他耳边,“去端菜。” 贺裴瞬间明白慎钰是想支开自己,独自面对贺征。 “慎钰。”贺裴眉头微微皱起,慎钰指尖摩.挲着他的后颈,低声笑道,“听话。” 贺裴微抬头看着对方含笑的眼睛,温柔极了,他鬼使神差地咽下了反驳的话,被贺乐拉离开了。 “你来做什么。”贺征冷哼了一声,坐到了沙发上,一口气喝完了茶,慎钰不卑不亢地走向前,弯腰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他倒了一杯水,语气认真, “提亲。” “提亲?”贺征雄厚的声音不敢置信地重复,握着杯子的手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 “我不同意!” “贺伯父,我们谈一谈。” 慎钰坐在对面,他慢条斯理地又添上了茶,推到贺征面前,微笑道, “如果联姻,我不仅可以像这次一样不和您竞标,以前的合同,利益方面我也可以再退一步。” 慎钰这句话包含了个重要的信息,这次贺征能顺利签单是因为他有意为之,没有去争抢。 “慎钰,你小子别太傲了,我在商场打拼的时候,你不知道在哪喝奶呢!” 贺征胸口剧烈地起伏,拍着桌子站起来,厉声道, “你爱喜欢谁喜欢谁,但我儿子你别想!” 先礼后兵,既然对方不接受“敬酒”,他也略懂一些手段,慎钰点开了手机页面,微笑地递给他, “贺伯父,希望您能支持。” 《幸福社慎总和京和贺总之子联姻,双方企业股价应声上涨!》 手机上头版头条就是上午慎钰宣布婚事的新闻,贺征看着手机上刺眼的标题,底下还有一段更刺眼的。 《贺总力挺儿子婚姻:爱无关性别,我为他的选择而感到骄傲!》 “…………” 贺征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原来下午的采访不是他签合约的事,而是在问儿子宣布婚事的看法。 “好好。”贺征怒极反笑地看着慎钰,手机扔在桌上,倒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 “利用媒体朝我施压,逼我接受,慎钰我小瞧了你。” 慎钰这出先斩后奏,闹得沸沸扬扬,贺征确实没有办法阻止。 如果现在否认慎钰这女婿,就存在商业联姻欺诈的行为,对方他管不着,但对自家的信誉有很大的打击。 再加上这几年京和有下滑的趋势,更是经不起折腾,退一步说,现在联姻确实是利大于弊。 “饭好了。”穿着旗袍的女人,瞅准了时机,笑着走上前去,给丈夫递台阶, “老征,小钰这孩子方法虽然有些激进,但看得出来是真心的,咱们也老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哼。”贺征冷哼了一声,朝前走了几步,不满地瞥了一眼慎钰,“小聪明。” “小钰,你别介意。”女人笑着看了一眼丈夫摇了摇头,“他这人就这别扭性格。” “没关系。”慎钰微笑地点头表示理解,走到餐桌旁拿着汤勺,贺裴瞧着他爸脸都快拉上天了,皱着眉把他拉到了一边, “没事吧?不用管他同不同意,我的事,他管不着。” “没事,他同意了。”慎钰望着贺裴眼底的担心,目光也更柔和了,“我做了椰子鸡,尝尝吗?” “好啊。”贺裴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那老古董竟然同意了,随即思绪就被香味勾走了,一把勾着贺乐肩膀,打趣道, “乐乐,你慎哥厨艺一绝,特别是这椰子鸡……” “男人要有男人的样子,做饭煲汤像什么样子。” 贺征语气不满地看着慎钰,他舀汤的手没有停,直到把碗放到贺裴面前才微笑地回应, “父亲曾教导,男人的担当,既在事业,也在厨房,两者并不冲突。” “歪理。”贺征不痛快地看着算计自己的慎钰,贺裴皱着眉,放下勺子望着找茬的人, “男人是什么样?像你一样自私,大男子主义。” “贺裴!”贺征厉声地看着他,贺裴嘴角划过一丝嘲讽,站起身直视他, “怎么,接下来准备断我经济?哦,你已经断不了了。” “你……”贺征手指指着他,气得发.抖,女人赶紧扶着他,顺着他的背,语气着急道, “小贺,你爸高血压犯了,医疗箱有药。” “爸爸。”贺裴神色微变,转身脚步凌乱地跑着客厅的柜子,他跪在地上从药箱里翻出了降压药,接过慎钰倒好水,喘气递给他, “吃药。” 贺征把儿子的举动可都看在了眼里,拼命抑制住嘴角,看到贺裴跑来了,赶紧收起了笑意。 “哼,死不了。”贺征冷哼地接过药和水,吃完还不忘嘲讽,“狗拿耗子。” “……”贺裴回怼的话,望着对方脸色不太好,压了下去,“阿姨,我们回去了。” 贺征看着好不容易回来的儿子又要被自己气走了,眼底闪过一丝后悔,又拉不下脸挽留。 “谁要回去了?”贺季提着补品从门口走到了餐桌旁边,望着贺裴开玩笑道, “不欢迎我啊,刚来你就要走了。” “哪儿都有你。”贺裴笑着看到好久没见的人,单手靠在慎钰肩上,“看新闻了吗?” “各大头条占满了。”贺季看着亲密的两人,半开玩笑道,“唉,谁让我敌不上天降。” 贺季看着慎钰,这话儿带着丝提醒,他是小哥哥这件事儿。 “你不是找我吧。”贺裴看了一眼对方望着慎钰,心里大概有底了,主动笑道,“你们聊。” 贺裴还算是了解自己这个哥哥的,对方能在这个点来,是摸准了他们还在贺家,就不可能只是来叙旧的。 他应该是有事相求吧。 “你吃点东西。”慎钰叮嘱好贺裴,跟着贺季出了别墅,阿姨立刻添饭夹菜,笑着招呼,“多吃点。” 别墅的小院,月亮照在院子旁的钢琴上,贺季指尖滑过钢琴,笑道,“贺裴钢琴弹得很好,你知道吗?” “他没弹过。”慎钰目光微垂地看着钢琴键,贺季了然地点头,“我也是儿时听他弹过一次,在我救你修养的时候。” “你那次…伤的严重?”慎钰轻抿着唇看着他,贺季点头,指着头道,“脑震荡。” “我求你个事。”贺季观察到对方眼底的动容,看着远方缓缓道, “慎钰,不要帮华易了好吗?” 慎钰轻抿着唇,月光下看着面前的人,脑海中闪过小时候挡在面前小哥哥,闭上了眼睛。 “看在我小时候救过你一次。”贺季回过目光看着他,慎钰沉默了半响,转身离开前,叹了口气, “答应华易的合同,我不能失约,今后邬童不针对幸福分岛,我就不干预。” 贺季笑了,没有了慎钰的帮助,华易那对邬童就不成威胁,看来小哥哥在他心里的地位似乎并不少,让他肯放弃绝对的利益。 慎钰回来的时候,客厅里面的人已经吃好了饭,阿姨赶忙招呼,“我给你们留了菜,贺季呢?” “伯母,他走了,我也不饿。”慎钰走过去牵着贺裴的手,“回家吗?” “外面天都黑了,小贺房间也打扫好了。”阿姨赶忙挽留,拉着慎钰,轻声道, “贺裴小时候很可爱的,我有相册,想不想看呀?” “小时候。”慎钰微亮,贺裴小时候的样子还没看过,确实有些心动。 阿姨瞧着搞定了一个,暗地朝着嘴硬的贺征使眼色,他僵着脖子看着贺裴, “有家不住要去哪,三更半夜被记者拍到,还以为我容不下你们。” “哥。”贺乐拦着好不容易回家的哥哥,“你们留下来吧。” “金奥可能还在大门守着。”贺裴看着眼里有一丝期盼的爸爸和弟弟,放软了语气,“好吧。” “回家哪有不住家里的。”贺征满意地点了点头,正想说教,贺裴拉着慎钰上楼道,“我们去睡了。” “你再这样,以后他们都不回来了。”阿姨有些无奈地看着丈夫,他硬着脖子道, “这是他家,敢不回来。” “你就嘴硬吧。”阿姨带着乐乐上2楼嘱咐,“你再去抱床被子,他们俩大小伙一床肯定不够。” “咯吱~”贺裴推开门,房间还是七年前的样子,怀念的目光扫过床头柜旁的照片,神色一变,立马伸手挡住身后人的视线, “等一下!” 慎钰比他高一些,侧头隐约看着床头有些眼熟的照片,贺裴瞧着挡不住,转身跑到了床边,猛地把照片正面按在桌子上。 “嗯?”慎钰被他这举动弄得反而眯起了眼,上前去抢,贺裴笑着把照片藏在身后,后退到沙发,想往旁边躲, “别看……啊!” “抓到了。”慎钰半跪把人压.在沙发上,笑意对上贺裴目光灼灼的眼睛,周围的氛围灼热了起来,喉头微动,目光微垂地回望他,“贺裴。” 第73章 房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四目相对的两人只剩下心跳的悸动。 贺裴仰着头看着面前的男人,捏紧了手里的照片,心底突然涌上了一股冲动。 既然放不下,那干脆试试吧! “慎钰…解…除契约吧。”贺裴紧张的声音发紧,目光有些闪烁,“我们……”在一起。 豪言壮志谁都会,真表达的时候,贺裴完全没了曾经面对情.人时的游刃有余,结巴,紧张到说不完一句整话,像个情到初开的愣头青。 “不可能。”慎钰打断了他,目光沉了下去,死死扣住他的手,“契约三个月,少一天都不行。” 慎钰抓着他的手颤.抖,听到对方要解除契约,脑海中曾经被抛弃的恐惧席卷了全身,完全不敢听下去,心底的不安,阴暗在叫嚣着。 关起来,关起来,把他关起来才不会跑! “这样啊……”贺裴声音顿了一下,目光微垂地掩盖了失落,扯了扯嘴角, “我们只是……契约关系。” 他刚升起的一点勇气,被“不可能”给打散了,是啊,慎钰对他只有契约和恨,他演得太好了,让自己迷失了心,忘了本。 不可以—— 慎钰压抑着心底的叫嚣,看到贺裴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嘴唇抿到发白。 直到他口腔传来血腥味。 直到痛意压下了慎钰心底的阴暗……他慢慢放开了紧扣贺裴的手。 不可以伤害他 “咯吱~”门突然被推开了。 “哥,妈让我搬床被……”贺乐有些懵地看着沙发上亲密的两人,抱着被子有些慌张地道歉, “抱歉抱歉,我忘敲门了,那个被子放哪里?” “给我吧。”慎钰站起身,没再看贺裴,直接走向门口接过贺乐的被子,放在门口旁的沙发上,他握着门把手,背着身道, “你先洗漱睡觉吧。” 贺裴坐在沙发上,看着背身离开的慎钰,直到门彻底被关上,他倒在沙发上,摸出了藏在身后的照片,照片只有一个人—— 七年前的慎钰,他脸上被自己画了个小乌龟,傻气又可爱。 这是贺裴专门修好老手机,从里面洗出来放在床柜上,他出租房也有一样的照片。 放了七年。 “妈,我去送被子的时候,感觉哥哥他们氛围有点不对劲。” 贺乐去3楼站在储藏柜旁,对着拿相册的妈妈,指着二楼方向,小声说着, “慎哥独自在阳台待好半天了。” 二楼阳台没开灯,慎钰目光微垂,黑暗中只能看到指尖的火星,他熟练地轻弹烟灰,闭上了眼睛。 “吵架了?”阿姨打开灯,抱着相册靠在阳台,慎钰看到有人掐灭了烟,轻描淡写笑道,“没事,拌了两句。” “我年轻时候和你伯父也吵,后来想通了,就是舌头和牙齿也会磕碰,何况人和人之间的相处。” 阿姨余光看着阳台上烟灰缸里的小半烟灰,不动声色地打开相册,指着第一页的两个小男孩 “小裴刚来家里的时候,他母亲才去世,整个小脸绷着,那时贺季住隔壁,常来找他玩……你瞧,他俩还有些像。” “小哥哥。” 慎钰目光瞬间被笑容灿烂的小男孩夺去,指尖忍不住摸向记忆里的人,指尖即将碰到的时候克制的收回了手,目光强行转向了旁边规矩站直的小男孩,低声道, “贺裴小时候挺腼腆的。” 慎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明明旁边腼腆的小男孩才是贺裴,他的目光还是会忍不住被小哥哥吸引。 那是一种不可控的吸引。 “腼腆…吗?”阿姨尾音拉长,她疑惑地指着照片上笑容灿烂的贺裴,侧头问道, “他是谁?” “贺季。”慎钰紧抿着唇,眉头微微锁紧,阿姨看着他,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他俩确实有点像,但你认错了,这是小裴。” 慎钰愣在了原地,目光紧紧地盯着照片的贺裴,目光仿佛要把他刻下来。 “是你。”慎钰声音极轻地颤,抖,他指腹摩.擦着笑容灿烂的小男孩,眼底剧烈起伏的情绪让他闭上了眼, “原来一直都是你。” 保护他的小哥哥,和抛弃他的是同一个人,慎钰扯着嘴角,他想笑,可睁开眼睛盯着照片上笑容灿烂的小男孩,眼眶先红了起来。 “慎钰,你怎么了?”阿姨担心地看着他,慎钰紧抿着唇,手指摩.擦照片,低声道, “阿姨,我想自己待会。” 阳台再一次陷入了安静,直到天边亮起了一抹白,慎钰合上了相册,闭了闭眼睛,站起身,收拾阳台,洗漱换上干净的衣服,才再次打开了贺裴的房间。 “咔哒~”房门被轻轻关上,慎钰透过小夜灯,走到了床边,看着沉睡的贺裴,脚边的被子已经滑到了地上。 慎钰弯腰捡起被子,目光看到贺裴脚踝曾经被锁链磨出来的痕迹,微微停顿,指尖忍不住轻抚。 他怎么会这样对待唯一保护过自己的小哥哥,慎钰紧抿着唇,目光顺着脚踝望向贺裴的脸。 贺裴眉梢微皱,嘴唇轻动,似乎陷入了梦魇,慎钰走上前去蹲在床边,伸手轻轻摸着他的眉间, “小哥哥。” “混.蛋慎钰。”贺裴皱眉骂了一句,翻了个身嘟囔,“……迟早撕了破契约。” “你这么想离开吗?” 慎钰目光微垂,像是问贺裴,又像是自言自语,没有人回答,房间再次陷入寂静。 “轰隆隆~”雷声在窗外炸开,贺裴迷糊地伸手,摸了一下侧边,睁开眼睛, “慎钰?” 贺裴坐起身望着另一侧昨晚抱在床边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根本没有动过。 慎钰没回来睡。 契约婚姻,不睡也正常,贺裴扯了下嘴,赤着脚下床,路过整齐的被子,他朝前走了两步,又退回来,狠狠踹了一脚, “滚蛋慎钰!” 被子被踹倒在床上,贺裴握着拳头又揍了几下,直到身后响起含笑的声音, “你对我的被子做什么?” “………”贺裴握着拳头僵在了空中,转身放下的拳头,诧异地看着他,“你没走啊。” “你希望我走?”慎钰靠在门上直视他,贺裴心里紧了下,耸了下肩膀, “你要不怕麻烦就走,反正记者拍到咱俩不合,找的是你。” 贺裴插着兜笑得一脸无所谓,兜里的手却捏成了拳,余光瞄着对方。 “既然这样。”慎钰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走向前去靠近他,伸出手, “就装得像些。” 他想再争取一次,如果贺裴还是不愿意留下,他没有了强留的理由。 “好啊。”贺裴看着他,抽出手握住慎钰的手,手指挤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挑眉道, “演戏而已,谁怕谁。” 别跳了,心脏别跳了,贺裴余光瞄着十指相扣的手,虽然知道是演戏,心脏还是跳得乱七八糟。 一楼客厅里的三个人,看着手牵手走来的两人,齐刷刷的行注目礼。 “拉拉扯扯像什么话。”贺征望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刚要呵斥,阿姨轻拍了他一下肩膀,笑道, “你们别听他的,老思想,快过来吃饭。” “咳…”贺裴摸了下鼻子,不经意地抽出手,坐到了餐桌旁边,慎钰虚握了下手,走上前舀了碗着馄饨递给他, “尝尝合不合胃口。” 贺裴低头喝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很鲜,你做的?” “这一桌子都是慎哥清早给你煮的。”贺乐笑着抢答,咬了一口小笼包,幸福地眯起眼, “你们快结婚吧,这样每天我都可以蹭吃!” “吃还堵不上嘴。”贺裴好笑地看着一口包子就被收买的弟弟,慎钰眼底含笑地把小笼包推到了贺乐面前,“管够。” “姐夫!我愿意为你们的爱情保驾护航。” 贺乐夸张的语气逗乐了众人,平时冷清的客厅热闹了起来。 贺征看着面前的景象,微微勾起了唇,连带着看慎钰都顺眼了一些。 “嘟——”桌上的手机跳出了短信。 夹菜的贺裴下意识瞄了一眼,下一秒慎钰就把手机拿了起来,他拿得很快,但贺裴还是看见了名字。 华易! 他找慎钰做什么?这个问题一直缠绕在贺裴心里,直到吃完早饭,慎钰换完衣服。 “要出门吗?”贺裴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撸着猫,慎钰看了眼手机, “公司有点事,我需要去处理。” 公司?明明就是华易! “哦,外面下雨了。”贺裴扔了把伞给他,对着旁边的乐乐道,“陪你打游戏。” “嗯。”慎钰接过伞,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贺裴余光看着离开的人,一把薅住弟弟的脖子,“车钥匙。” “诶。”贺乐看着哥哥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慎钰,眼珠子转了转,“我当司机!” 他虽然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要跟踪慎哥,但他身为爱情守护者,必须清除一切阻碍。 “跟上。”贺裴拿过桌上的墨镜在脸上,走到私人电梯,按了-1通往地下车库。 “换一个。”贺裴看着面前红色骚包的敞篷车,果断选择了旁边的白色轿车,“这辆。” “这么低调,咱们去干嘛呀?”贺乐打开车门,插上钥匙,有点复杂地看着副驾,戴着墨镜的人, “哥,你这像去捉奸。” 贺乐就是相信世界有鬼,慎哥也不可能出.轨的。 “他有事瞒我。”贺裴把墨镜往鼻梁下滑了一下,眯着眼睛,“赶紧跟上。” “华易。”慎哥踩着油门,微微皱眉,“参加比赛的人发烧?” 上次慎钰托华易找绝版手办,他说只有一个死神拉面的主办方的头奖是时隙兽。 慎钰当时就托华易找人参赛,结果刚刚给他说出岔子了。 “他突然说的,报名马上截止了。”电话里传来华易无可奈何的声音,“现在找人也来不及了。” “报我。”慎钰冷静的声音传入过去,加快了速度。 慎钰的车开得有些快,贺乐几次险些跟丢,好歹跟紧了前面那辆车,才没有被甩掉。 不对,前面的车似乎和自己的目的一样是为了跟踪慎哥? 直到车子开到了市区,慎钰把车子交给了司机,贺裴拿出车上的伞,立马下了车,对弟弟道, “你去停车。” “好。”贺乐转着方向盘,看到自己跟的那专车停在不远处,一个男人打开伞拿着相机下来,鬼鬼祟祟地要跟上慎哥,他一脚油门踩上去,吓得对方相机摔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相机坏了吗?”贺乐打开窗户,一脸歉意地看着他,“我赔你。” “我这里面都是资料,你赔得起吗!”金奥撑着伞,看屏都黑了,气得瞪着他,贺乐哆嗦了一下,眼眶红了起来, “对不起,哥哥。” 贺乐微垂的眼睛划过一丝暗光,耸着肩膀很怕的样子。 “…………你哭什么。”金奥看着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皱紧了眉头,“算了,带我去修相机的地方。” “好。”贺乐乖巧地点头,打开车门,他开着车七拐八拐把金奥带到了最远的相机维修店…… 人行马路不宽,鬼火少年们染着黄头发,迎着雨,在马路上狂飙。 雨越来越大,绿灯亮了,贺裴撑着伞,顺着慎钰的方向跑去,突然耳边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鬼火少年,失控地闯向了马路。 “让开。”贺裴提醒完行人,下意识往后躲,正好与扑上来的人撞在了一起,下一秒他就被身后的人抱着滚到了一边。 随即贺裴耳边传来急切的男声,“贺哥!” “操。”贺裴撑起身,看着肇事逃逸的鬼火,低骂了一声,侧头道,“邬童,没事吧?” “贺哥,你还没忘了我。”邬童扶着胳膊,嘶了一声,贺裴捡起地上的伞,弯腰扶他起来,“走,去医院。” 贺裴给两人撑着伞,就要带他去医院。 “没事,手臂被石头硌破了而已。”邬童晃了晃手表示没事,目光扫视着两人身上的湿衣服,笑道, “附近有家泡汤酒店,我们先去把衣服烘干,正好叙叙旧。” “好吧。”贺裴望着对面早就没了慎钰的身影,认命地扶着邬童去酒店,正好可以问良胜集团的事。 “欢迎大家来到死神拉面争夺赛!”光头老板热情地对着参赛人员,介绍着游戏规则, “只要在规定时间内,死神拉面吃得最多的人获得绝版时隙兽。” 华易坐在观众席,拿出了手机对着台上的慎钰,点开了视频键,准备记录这精彩的一刻。 “哥们,还穿白衬衫,第一次参加吧。”隔壁拍着圆肚皮儿的男人,看着斯斯文文的慎钰劝道,“别逞强,死神辣椒,你一看就不行。” “试试。”慎钰灌了一瓶牛奶,看到工作人员把一碗看不见面,全是辣椒的死神拉面,端到面前,他目光微沉,看着桌上的倒计时,指尖微点着桌子。 “开始!”随着锣鼓的一声响,慎钰拿着筷子,面无表情地吃着,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嘶吼声。 十分钟后,周围逐渐有人放弃,痛苦的嘶吼声更大了。 “慎钰,别硬撑。”华易皱着眉从观众席站了起来,看到对方并没有停手,忍不住低骂,“疯子!” 额头汗水划过慎钰的眼睛,他拿着筷子的手微颤,却没有停下进食的动作,一口接着一口…… 又过了几分钟,转眼只剩下了俩人。 “嘶哈!”旁边那哥们嘶哈嘶哈地擦着汗,侧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对手,表情都裂开了, “兄弟你没痛觉吧!” 比赛比的就是心态,本来他还能忍,毕竟也不是第一次比了,但看到隔壁那兄弟,面无表情,有条不紊地吞着,跟没有感觉的机器一样。 太他.妈吓人了! “咳…咳咳……”那哥们吞了口口水,吓得呛了一口,嗓子火辣辣地痛,痛苦的摆了摆手, “水!” “咚,比赛结束。” 慎钰直到这一刻才停止吞咽,他侧着身,手有些颤.抖地扯过垃圾桶,手抵着胃吐,华易提着袋子冲了上去,递上药, “你真狠。” “奖品。”慎钰漱了口,吞了药,撑着桌子,华易晃了晃礼品袋,竖起大拇指,“我服了。” “哥们,你是真牛.逼呀!”旁边那大哥是五体投地,走上前邀请,“年末还有一个辣味争霸双人组……” “不用。”慎钰站起身晃了晃,唇色发白地靠着桌子,华易伸手扶着他,“我订了附近的泡汤酒店,你去休息会吧,站都站不稳。” “嗯。”慎钰紧抿着唇,没有拒绝对方的搀扶,他们刚走到酒店大堂,迎面碰上了穿着浴袍的贺裴和邬童, “wow~”华易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吹了声口哨。 第74章 酒店大堂的经理看到门口的老顾客,他拿着房卡,快步地走上前去谄媚道, “华先生,已经为你们升级情侣套房,这是新房卡。” 他能坐上经理,最主要的就是会揣摩vip顾客的心理,华先生一直都是一个人住,突然带着漂亮男人来酒店,还不明显吗! 马屁拍得好,升职不会少~ “?”华易顿时感觉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他有些哭笑不得地转头看向慎钰,摊手 “不关我的事,你信吗?” 慎钰甩开华易搀扶的手,手臂的青筋暴起,阴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 “邬童。”贺裴握着房卡,靠在柜台,回望慎钰的笑意不达眼底,扯着嘴角,“我们走。” 原来他口中的有事就是带华易来开房,贺裴背过身,紧闭着唇发出一点声音,感受着心脏传来的刺痛。 “站住!”慎钰声音冰冷地靠近,手指发白地抓住贺裴的手腕,邬童不甘示弱的抓住贺裴的另一只手,直视他, “他不想跟你走。” “放手。”慎钰阴鸷地盯着邬童的脸,下一秒,他青筋暴起的拳头挥了上去,“我叫你放手!” “啊!”邬童惨叫地倒在地上,慎钰双手薅住他的衣领,死死按在地上,阴冷地警告, “没有下次。”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众人都被吓了一跳,贺裴闪过一丝诧异,快步上前, “邬童!” 慎钰松开邬童,脸色阴郁地一把抓住了准备扶人的贺裴。 “不准!”慎钰不容置疑的命令,他动作粗暴地把贺裴扯进自己怀里,手掌按着他的后脑勺,宣誓主权地低头吻了上去。 “慎…唔!” 痛,贺裴仰着头承受着慎钰粗暴带着愤怒的吻,微微有些愣神。 他为什么生气,慎钰是不是也有一点在乎他……相机的快门在门口响起,闪光让贺裴微微僵硬,眼眸微垂,心里泛起苦涩。 原来只是做戏给记者看。 贺裴分不清是唇上的痛,还是心里更痛,只觉得很憋屈。 这场戏演到现在,好像只有他在越陷越深,演到最后连质问慎钰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他们只是契约关系。 “够了!”贺裴偏头推开他,躲避的举动彻底激怒了慎钰,他扣住贺裴的手腕,冷着脸拽离了酒店。 “经理,搞错了!”工作人员急忙拿出手机递给他,小声道,“慎先生和贺先生才是一对!” “给你个忠告。”华易瞥了一眼地上的邬童,同情道,“别惹慎钰,离他在乎的人远一点。” 目睹全程的酒店经理,知道慎钰是谁后,已经吓得战战兢兢地不知所措了。 “华先生,我我…是好意。”经理吓得结巴,华易眯起了眼睛, “经理,今天的事要是传出去你懂吧。” “我立刻处理,保证不泄露!” 酒店经理擦着额头的汗,这事儿处理不好,别说丢工作了,京市他可能都混不下去了。 “善后的命啊!”华易感叹了一句,大步走到门口一把捞住准备跟踪慎钰的记者,笑眯眯地拎到了一边,“小.兄.弟我们谈一谈。” 空气中夹杂着雨后的潮湿,路边灯一个两个地亮了起来,照亮了漆黑的马路。 “停车!” 市区里一辆白色的轿车骤然停在路边,金奥推开车门,抱着相机蹲在马路牙子上,扶着树, “呕——” “你还好吗?”贺乐拿了瓶水下车,递给他道,“喝点水。” “你会不会开车!”金奥吐到嘴巴发苦,擦了下嘴,贺乐真诚地道歉,“不好意思,刚拿驾照开得不稳。” “…………”金奥抬头看着一脸无辜的贺乐,气的偏开头,嘴里的脏话看到马路对面熟悉的身影,咽了下去, “算了,相机修好,我俩清了,你不用送我回酒店了。” 没想到在这碰上贺裴和慎钰了,金奥眯着眼睛拿相机跟了上去……他很谨慎,始终保持五米的距离,偷偷躲在了酒店的绿化带里,打开了录像。 “别装了。”贺裴甩开了他的手,心里憋着火地看着慎钰,“这里没记者!” 慎钰看着他身上的浴袍,想到邬童也穿的一样,眼底的愤怒和痛苦恨不得再把贺裴关起来,永远锁在身边。 可他是小哥哥……是保护过他的小哥哥。 “贺裴。”慎钰指尖微颤,闭了闭眼睛,强行压下眼底的情绪,冷静地看着他, “我们要结婚了。” “结婚?”贺裴听到就来气,怒地瞪着他,“我们只是契约,假的!” 哦豁!搞到大新闻了。 金奥眼底闪着兴奋,激动地抖着手点了保存录像。 这一次头版头条是他的了! 第75章 “咔嚓咔嚓~”金奥关了闪光对着远处拉扯的两人疯狂拍照,眼底兴奋又得意 “砰!”一块板砖砸在了金奥后脑勺。 他得意的眼睛愣住,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来人,两眼一黑地倒在了草地上。贺乐扔掉手里的板砖,弯腰捡起相机,看着他冷哼 “拆我哥姻缘,这就是下场!” 他捣鼓了一会儿,没找到相机删除键,看着地上昏死的金奥,贺乐把相机挂到脖子上,弯腰把人扛了起来。 一个大活人躺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万一出点啥事儿他可不想蹲局子。 临走前,贺乐扛着人,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前面的两人,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假结婚,但哥哥们肯定有苦衷。 而且他俩的互动,自己都看在眼里,他们看对方的眼神都快拉丝了,这要是演的,他俩不进演艺圈真是白瞎了。 退一步说,就算现在是假的,没准以后是真的,假戏真做也说不准,贺乐这么想着,更坚定了守护的决心! 夜晚的灯忽暗忽明,照在两人脸上,贺裴吼完只是契约后,半米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周围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贺裴目光紧紧地盯着他,隐隐带着丝期盼,被反驳的期盼。 “我……”慎钰抿紧了苍白的唇,身体微晃,想反驳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除了契约,他还能有什么办法把贺裴留在身边……何况周围还有个虎视眈眈的邬童。 慎钰的沉默让贺裴眼里的期盼转为了彻底的失望,他转过了身,咬着牙 “契约结束,我不想再看见你。” 贺裴声音含.着某种决然,慎钰指尖微颤,看着要离开的人,不安的恐惧像玻璃断裂的纤维针,成千上万地扎进他的胃里,慎钰的唇瞬间失了血色 “贺裴。”慎钰朝前追了一步,胃部剧烈的绞痛让他的膝盖狠狠地跪在了地上,手压着胃,痛苦地低喘,“唔。” 他身后传来咚的一声,贺裴脚步微顿,不放心转头,就看到了脸色苍白跪倒在地的慎钰。 “喂!”贺裴瞳孔微缩,心脏都快停止了,三步并两步地跑过去蹲在他面前,“怎么了?” “别走。”慎钰低喘了口气,指尖颤.抖得紧紧抓着他,贺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闷声道,“不走了。” 得到对方不走的承诺,慎钰抓着他的手却没敢松开,贺裴扯了两下没扯开,皱起了眉,“松开。” “痛。”慎钰声音放轻,紧抿着唇看着他,贺裴凶巴巴地瞪着他,却没再抽手,顺着力度轻轻揉着他的胃,皱眉道,“我们去医院。” 慎钰身体晃了两下,轻轻地靠近贺裴,闭上了眼睛, “靠一会就好。” 慎钰紧抿着唇,额头抵着他颈窝处,滚烫的呼吸让贺裴身体微僵,伸手摸着他的额头,“慎钰?” 没得到回应的贺裴,心下一沉,慎钰额头很烫,他试完温度的掌心里全是虚汗。 那么多汗,肯定疼了不止一会儿了,他眼底有些懊悔地拨打急救电话。 “南溪路有人昏迷,我们过来路程10分钟。” 贺裴打通一院电话,抓着慎钰的手背过身动作利索地把人背起来,对着手环,深吸了口气,冷静的描述, “他约半小时前胃痛,伴有虚汗和发烧,现在陷入昏迷……” 贺裴打完电话,背着人在路灯下不要命地跑,如果自己能早一点发现慎钰的异常,他就不会晕倒了。 “小哥哥。”慎钰恍惚地轻蹭着贺裴的颈窝,贺裴脚步顿了一下,咬牙道, “就知道小哥哥。” 贺裴感觉背上有动静,还挺开心,结果听清了他喊的是谁心里冒起了酸水。 烧迷糊了也忘不了他的小哥哥。 夜晚,路灯下,温暖的背和小时候一样,慎钰恍惚间收紧了胳膊,低声重复,“小哥哥。” 没得到回应的慎钰,语气有一些委屈,低头蹭着他的颈窝 “行行。”贺裴听到对方语气里的低落,认输地叹了口气,“弟弟听话,别乱动。” 慎钰得到了回应,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昏睡了过去。 “生病了还挺……乖。”贺裴感受到背上人安静了下来,心里划过一丝小阴暗, “他要是直接烧失忆了就好了,什么小哥哥,华易通通忘了,就记得自己。” 贺裴想归想,听到背上他偶尔的低哼,跑得更快了。 如果失忆的代价是让慎钰难受,那还是算了,他舍不得。 “来了,大家准备好。” 有了贺裴那通电话,急诊室的两名医生推着轮床,一早就守在了门口,看到两人他们就冲了上去。 “慢点。”两名医生把慎钰放到轮床上,推进了急诊室,护士拉帘子前,对紧跟其后的贺裴道, “医生在进行初步检查,你在这等着随时交费。” “好。”贺裴止住了脚步,急诊室里紧张的气氛让他神经紧绷了起来,紧紧地盯着帘子,直到帘子被再次掀开,他快步向前,眼睛直看车上的人,“慎钰。” “他生命体征算平稳。”其中一名医生拦着想进去的贺裴询问,“你跟患者什么关系?” “我是他未婚夫,如果需要手术签字,我可以。”贺裴迅速抓住了重点回答,医生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患者胃部疼痛,他今天有吃什么吗?” “他早上吃了虾仁小馄饨,两个肉包,一碗豆浆。”贺裴脱口而出,随即补充道, “早上一起吃的,食物没问题,但是中午没在一起吃。” “他平时酗酒吗?”医生思索了一下询问,贺裴微微摇头,“他酒量不好,偶尔会喝一点葡萄酒,咖啡喝得比较多。” “没有外部因素的击打,初步考虑是刺.激食物引起的肠胃炎或胃出血,具体还得等检查结果。” 医生开了单子递给他,看了一眼对患者一顿早餐都观察细致的贺裴笑道,“遇到爱的人很幸运,祝你们永远幸福。” 慎钰要是失忆了,没准儿祝福就成真了。 “有卖失忆的药吗?”贺裴接过单子,扯着嘴角看着他,医生愣了一下,忍俊不禁道,“你真幽默。” “……忘情水也行。”贺裴叹了口气,收起了妄想,默默去交费用。 “都哑了吗!” 别墅里的人,你看看我,看看你,大家面对发火的邬童都不敢说话。 “我比慎钰差在哪?”邬童倒在沙发上阴着脸甩开贺季剥好的鸡蛋,“不敷。” “你当然不比他差。”贺季拿着鸡蛋再次靠近,耐着性子给他解释,“敷着消肿快。” “你离我远点。”邬童阴着脸推开他,迁怒道,“我说了不敷。” 贺季拿着鸡蛋的手微顿,望着他眼底的烦躁,慢慢的放下了鸡蛋,陷入了沉思。 他以为的陪伴,对方真的需要吗? “邬童,不可以对客人无礼。”华爷坐着轮椅靠近,贺季思绪被打断,看到来人,眉梢极轻地皱了下,轻轻点头问好,“华爷。” 贺季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华爷,总能激起他本能的防御。 “邬童被我惯坏了,你不要介意。”华爷嘴角挂着笑,转头看到邬童脸上的伤,神色一变,声音严厉道, “脸怎么回事,身上还有哪里受伤吗?” “爸爸,我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邬童看到父亲的关心,阴沉的脸浮现了笑意,走上前去轻声道,“您身体好些了吗?” “老样子。”华爷低头咳了两声,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他,有些不放心地对着管家招呼, “等会儿带少爷去做个全身检查。” “爸爸。”邬童语气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华爷不容置疑道, “我就剩你一个孩子了,必须万般小心。” “爸爸,对不起。”邬童想到父亲交给自己推动良胜集团的计划泡汤了,头更低了,“慎钰搭上了贺家,合作失败了。” “那些都是小事,保重好你的身体才最重要。”华爷拉着他的手,慈祥地看着他, “他不过是副岛,我手中的产业迟早交到你手上,你还怕斗不过他?” “良胜集团没谈成,华易又有慎钰的帮忙,总单超过我了……” 邬童眼底闪烁着一丝忐忑,毕竟爸爸都这么帮他了,还是差一点,心情低落,“爸爸我要输了吗?” “华易是我看着长大的,但毕竟你才是我的亲儿子。”华爷轻轻地拍着他的手,慈祥地看着他, “你只要开开心心地把身体养好,其他的爸爸都给你搞定。” “谢谢爸爸。”邬童蹲下身,侧头靠在他的双手上,贪恋着父爱掌心的温度,“我会保重身体,以后给您养老送终。” 每当这个时候,邬童觉得自己能压慎钰一头,他有爱他的父亲,以后要继承家业,自己一点都不比他差! “滴——”实验室的大门打开了,华爷坐着轮椅进入,望着里面每一个人都神情严肃地盯着大屏幕上的数据,笑着朝旁边的白大褂招了下手。 “匹配如何?” “今天出结果。”郝医生取下眼镜,走上前去推着他的轮椅,华爷伸手拍了拍他的手,“我这基因病,要是没有你,怕早就衰竭了。” “等这次匹配换完……您的身体调理到最佳状态,就可以进行最终的基因换置了。”郝医生自信地笑道,“您就等着长命百岁吧。” “匹配上了!” 大屏幕上的结果,众人才松了口气,随即有些惊讶的看着屏幕跳出了第二个人的信息。 “华爷,匹配上了两个!”郝医生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看清匹配的人,兴奋中有些忌讳, “第一位的匹配度跟您更高,但是……” “他的人……年长了些。”华爷接过了话,指尖轻点着轮椅,微微皱眉,眼底有些幽深道,“第二位的匹配率多高?” “第二位匹配率……”郝医生伸出手比了个数,华爷思索了会儿,抽出黑色银边钢笔在第二位上画了个勾,嘱咐道 “不到万不得已,暂时不要招惹他。” “是。”郝医生拿着册子,正准备交给旁边的人,华爷突然笑着把手中的钢笔递了出去,“无功不受禄,送她个见面礼吧。” vip单人病房,慎钰双眼紧闭地躺在病床上,贺裴站在床边看着医生,压低声音, “他的情况怎么样?” “胃出血。”医生看完单子,抬头看到对面凝重的神情,伸手拍了拍贺裴, “别紧张,他不严重,平时注意饮食,忌辛辣刺.激,能调养好。” “我能做什么?”贺裴看着医生追问,他想了想,“今晚要禁食,禁水,你用棉签蘸点水给他润润唇吧。” 医生离开后带上了门,病房里又陷入了安静,贺裴坐在床边,拿棉签沾上水,慢慢的点在他苍白的唇上。 水湿润了慎钰的唇,带回了一丝血色,贺裴放下了手中的棉签,轻轻抚平他微皱的眉。 “慎钰。”贺裴弯下腰,抵着他的额头,眼底带着难过的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轻声道, “快好起来吧。” 第76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星星点点地照进病房,贺裴趴在床边,耳边极轻的动静,让他立刻睁开了眼睛,看向床头。 “慎钰。”贺裴起身靠近,伸手轻轻摸他的额头,手心的温度让他松了口气,“退烧了。” 贺裴抽回手的瞬间,手腕就被对方抓住了,慎钰睁开眼睛,紧抿着唇地看着他。 “你在担心我。”慎钰的声音微紧,眼睛直直地盯着他,贺裴身体微僵,下意识偏开头,“我只是人道关心,换谁我都会的。” 病房再次陷入沉默,慎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良久后,他放开了手,淡声道, “谢谢。” 慎钰这声谢谢疏离又礼貌,仿佛两人是不熟悉的陌生人,贺裴望着自己被松开的手腕,眼眸微垂, “嗯。” 沉默的房间有些压抑,贺裴走到窗户旁拉开了帘子,阳光彻底照了进来,他瞥了慎钰一眼,坐在了离病床最远的沙发上,拿起了桌上的杂志。 “叮~”手机亮了。 慎钰余光看了他一眼,后背靠在床头,拿过桌上的手机处理信息。 “咚咚。”护士提着吊瓶,推开病房就看到房间里的两人,一个头,一个尾地分开坐,氛围有些不对劲。 “今天挂两瓶。”护士把手中的吊瓶挂在床边,给慎钰打完针,她对着坐得老远的贺裴道,“慎钰的家属。” “在。”贺裴基本是在护士喊的瞬间就放下了一个字没看进去的杂志,大步靠近,“怎么了?” “他暂时禁食禁水,不要给他吃东西。”护士看他点头才又叮嘱道,“早晚给他量一下温度,如果有异常,按护士铃。” “谢谢护士。”贺裴礼貌地道完谢,余光看了慎钰一眼,又坐回了最远的沙发上,他拿杂志前顿了一下,“有事叫我。” 慎钰应了一声,房间又恢复了安静,贺裴手中翻着杂志,翻着翻着余光就看向了慎钰的方向。 他在给谁发消息,华易?贺裴想到这里眉梢微皱,收回目光恶狠狠地盯着杂志。 “叮~”手机里又响起了短信提示音。慎钰点开了妈妈的消息。 “小贺的阿姨爸爸同意吗?你好好跟人家父母说,第一次上门拜访要留好印象。” “同意了,阿妈。”慎钰刚发完,对面的消息立马传了过来, “那就好,那就好,你问问小贺,咱们约个时间,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商量一下婚事,要请的亲朋好友人一起商量发请帖……” 慎钰抬头看了一眼房间另一头的贺裴,手指点了几下屏幕, “阿妈,两家人见面这事不急,工作有点事,我先忙。” “两家见面是要紧事……你这孩子。” 吊瓶里的药水刚见底,贺裴就放下杂志,站起了身,走到床边按响了护士铃。 “最后一瓶。”护士换到第2瓶,看着身边紧盯着的贺裴提醒,“水挂多了会想上厕所,他还虚弱,床下有尿壶,你帮他一下。” “好的。”贺裴微微僵硬地点头,护士离开后带上了门,慎钰放下手机看着准备回沙发的人,突然道, “我想上厕所。” “咳。”贺裴目光极快地扫过他裤子,靠近病床,拆好新的尿壶,强装镇定地伸手,“我帮你。” 对面灼热的目光,让贺裴指尖有些微颤,他手即将碰到腰带,对方接过尿壶。 “这一步不用。”慎钰压下了暗色,平静地看着他,贺裴指尖捏成拳,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哦。” 贺裴摸了下鼻子转过身,刚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慎钰冷淡的声音, “谢谢你的人道关心。” 慎钰强调了“人道关心”这几个字,很显然他记仇了。 “不客气!” 故意的,他肯定是故意的!贺裴瞪了他一眼,推门走出了病房。 “贺裴……”慎钰下意识追,脚刚碰到的地,胃部一阵绞痛,膝盖砰的跪在地上,手中的手机也砸在了地上,死了机。 午休的医院格外的安静,贺裴皱着眉在医院散心,走着走着耳边就传来了压抑的哭声。 “任务,任务,你心里只有任务。”穿着限定款的女人,双眼通红,早已没了体面抱着橙色衣服,压抑地对着手机哭吼,“都什么时候了,女儿都快不行了!” 贺裴抬头望着走廊尽头跪在地上痛哭的女人,看起来有些面熟,贺裴不忍心地走上前,递上纸巾, “阿姨,发生什么事了?” “呜呜~我女儿不行了,就想见见她爸爸。”女人呜咽地哭着,看着面前的男人的身形,愣了下,一把抓住他, “你的身形和她爸爸很像,你能不能穿上孩子她爸的衣服,去看一眼她。” “阿姨,您先起来。”贺裴弯腰想扶她,女人无助地抓着他,哭着祈求, “求求你,他爸爸是消防员还在救火,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不能让女儿带着遗憾走。” “好,您先起来。”贺裴伸手把人扶起来,女人马上把手中的消防连体衣递给贺裴,又立刻回病房道,“马上我给你拿头盔。” “我等您。”贺裴接过衣服,等了没一会儿,女人从病房回来,拿着全包式头盔递给他,指着提示牌,“旁边有洗手间。” 贺裴不再犹豫,抱着衣服头盔立刻进了洗手间换。 “咯吱~”贺裴推开厕所门,看到面前镜子里的自己穿着橙红色的消防服,戴上头盔的那一刻,身体微僵,穿上这身衣服,仿佛有一种使命让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背。 “阿姨。”贺裴身体笔直,全包式头盔让他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女人微微愣神,眼底惊喜道,“像,太像了!” 病房很安静,阳光正好照在桌子上的向日葵,女孩躺在床上,鼻子上带着氧气管,侧身握着钢笔艰难地写着,听到门外的动静,塞进了枕头下面。 “咯吱~”贺裴轻轻地走进病床,看清她消瘦的脸,愣了一下。 他见过这个女孩,就在前几天的商场,那时候她笑容明媚,穿着蓝色连衣裙弹钢琴,父母陪在身边,一家三口还很幸福。 “爸爸。”女孩眼睛微亮,挣扎着撑起身,贺裴靠近病床,扶着她,轻点了下头。 “我以为你今天出任务又不能来了。”女孩侧头靠在他肩膀,伸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服,轻声道, “小时候每次家长会你都来不了,不是在救火,就是在救人,陪我和妈妈的时间好少。” 女孩轻声地埋怨让贺裴目光微垂,伸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以后爸爸妈妈都陪你好不好。”女人摸着她的头,颤.抖得从包里拿出刚到的录取通知书,努力扬起笑, “你看,大学通知书到了哦,等你医好病……” 女人说到一半哽咽住了,拿着通知书的手都在抖,“等医好……” “好。”女孩嘴角扬起苍白的笑容安抚妈妈,伸手接过通知书,头慢慢靠在爸爸怀里,摸着通知书, “爸爸,你知道我为什么报警校吗——因为我想成为和您一样为人民服务的人。” 贺裴身体僵住,心里闷的难受,女孩紧紧地抱着录取通知书,头靠在爸爸肩上,轻声道 “爸爸,其实我心里一直为你骄傲。” 连接女孩身体的机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戴着眼镜的医生走进来,看着仪器对着女人摇了摇头。 “我已经签了器官捐献,在枕头底下,请你们同意。” 女孩喘了口气,脸色更加苍白了,她靠着贺裴,低头闻着爸爸的衣服,从枕头底下拿出漂亮钢笔塞在他手里,在贺裴耳边轻轻说道。 “谢谢哥哥,不要告诉妈妈我知道,这个就当谢礼吧。” 女孩冲他笑了一下,紧紧地抱着通知书,靠在爸爸的衣服上,闭上了眼睛。 爸爸妈妈,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当你们的女儿,完成理想和抱负。 继续……为人民服务。 “安安!”病房门口中年男人冲了进来,看着病床上了无生气的女儿,红了眼睛, “对不起,爸爸来迟了。” “你为什么才来!”女人疯狂地抓着打他,浑身颤.抖得跪在地上无助哭喊, “前两天还好好的,就一个感冒,怎么就器官衰竭了。” 医生们集体围着床默哀,贺裴站直了身体,望着女孩,他手里一直紧紧地捏着那支钢笔。 安安,你没来得及完成的理想,我带你完成。 一起揭露真相,守护正义,为人民服务。 默哀完戴眼镜的主治医生把床推进了手术室,房间里传来了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 夜幕降临,贺裴换好衣服,买了两份饭,走进女孩病房,轻轻地放在他们俩身边。 “叔叔阿姨,你们吃一点吧。”中年男人抬头看到贺裴,声音哽咽道, “我听爱人说了,是你帮我送了安安,让她不留遗憾地走,谢谢你。” 贺裴没有把安安知道他是假的这个事儿说出来,这是他们俩的秘密,贺裴握着手里的钢笔。 永远的秘密 “安安跟我说。”贺裴看着他穿着的消防服腿上被火灼烧了不少,抬头看着他, “她不怨你,其实您一直是她的骄傲。” “我……”中年男人眼眶通红地坐在病床上,伸手摸着已经没有温度的床,“对不起她们。” 医院的走廊,时不时地传来哭嚎声,贺裴靠在墙上,闭了闭眼睛,耳边传来护士的讨论。 “唉,可惜了。”走廊里面两个护士,忍不住叹息,“女孩才18岁刚考上大学就器官衰竭了。” “这些年都第几个了?”护士想想都忍不住叹气,“都说了感冒药不能乱吃。” “你说咱这医院老出事儿,不会有什么脏东西吧?” 护士哆哆嗦嗦地左右看,另一个护士忍不住加快了步伐, “别乱说,哪家医院不死人,何况我们还有郝医生坐镇,阎王爷判死刑的都能被他救回来,他都救不回来,别人也救不回来。” 贺裴耳边听她们提到了郝医生,应该就是女孩的主治医生吧。 没想到他的名声还挺大的。 实验室 手术台上,郝医生操着手术刀,侧头盯着屏幕上,旁边的护士顶住呼吸,给他擦汗。 时间1分1秒地流逝,直到郝医生停下了动作,他双手举起笑着看众人,“手术成功。” 如果后面九爷没有感染,那么只需要等待调养好身体,进行最后的基因置换术了! 同一时间,幸福主岛的另一侧别墅,邬童站在楼顶俯视着整个幸福主岛。 “你当心点。”贺季伸手扶着他,邬童倒了一杯葡萄酒, “爸爸说很快就让我接手了,这样我的地位不比慎钰差了,你说贺哥会喜欢我吗?” “会的。”贺季顺着他点头,邬童听到肯定的答案,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舒服,声音冷漠道,“得到贺哥,那我就不要你了。” 贺季回望他沉默了很久,低声嗯了一声,邬童一口饮尽了红酒,面无表情地拿出电话, “我要给贺哥打电话了,你别在这碍我眼。” 医院走廊忽暗忽明,贺裴皱着眉站直了身,往回走的路上,手环传来震动。 “嘟——”贺裴看到来的人电愣了一下,滑了一下屏,“邬童,你脸还好吗?” 医院另一头病房,慎钰修好手机刚开机,屏幕上就跳出了一条监控通知。 贺裴和邬童正在通话中。 第77章 病房里窗帘被拉上了,漆黑的房间只有缝隙的一点光亮,贺裴推开病房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怎么不开灯?”贺裴没得到回应,心里一跳,不会出事了吧,语气急促了起来,“慎钰!” 贺裴目光看向漆黑的床,手急忙摸向门旁灯的开关,手刚摸到凸.起,下一秒手腕突然被扣住,他整个后背猛地一下被推到了门上。 “操!” “见谁了。”慎钰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更加阴冷,贺裴吓了一跳,没好气地瞪着他,“没见谁。” “契约第三条不准私自联系情.人。”慎钰身体前倾下压,手掌牢牢扣住对方的后脖颈,唇擦过贺裴的耳垂,眼神冷了下来, “违约要受到惩罚。” 听到惩罚,贺裴心狠狠跳了两下,下意识看着房间角落转动的红点,那是防止病人出事的监控。 “有监…唔!” 贺裴未说完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慎钰碾压他的唇,又凶又狠的目光扫过贺裴的脖子,眯起眼睛,低下头咬了上去。 “啊!”贺裴抽了口气,下意识想伸手摸着刺痛的脖子,手腕却被慎钰死死扣住,贺裴瞪着他,“我要打狂犬疫苗。” “那你最好打一辈子剂量。” 慎钰扣在贺裴脖子上的指尖,轻轻摩.擦着渗血的牙印,他低头舌尖轻舔过血珠,盯着他, “你见他一次,我咬一次。” “…………”贺裴捂着脖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把拍开了灯,眯着眼,“你怎么知道我和邬童联系?” 贺裴揉脖子的手微顿,看到自己手腕上的手环,电光火时间不可置信地看着慎钰。 “你监视我!” 他身上除了慎钰给的手环,就没有别的东西了,贺裴记得他七年前就轻易地黑过神父的安保系统,在手环做手脚就太容易了。 “不该监视吗?”慎钰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对方眼底的不信任刺伤了贺裴,他一把推开慎钰,咬牙道,“我是犯人吗!” 房间里再一次陷入了沉默,直到查房的医生打破了压抑的氛围。 “呦,吵架了。”医生拿着册子打趣地看着贺裴,走进看到桌上没动的药,皱着眉转头看向慎钰,“你怎么没吃药?” “忘了。”慎钰轻描淡写地回答让医生被噎了一下,无奈地回头看向好说话的贺裴, “以后你监督他吃药,我的话他也不听啊。” “……”贺裴看了一眼唇色还有些白的慎钰,心里的火气又压了下去,接水递给他,“吃药。” 慎钰轻抿着唇,望着他,接过杯子,沉默地吃药,贺裴看他吃完了,转身就坐到了最远的沙发。 “年轻气盛啊。”医生看着两人摇了摇头,临走前看着慎钰, “大丈夫能屈能伸,买礼物哄一哄,真气跑了有你小子后悔的。” 慎钰轻抿着唇没说话,医生看着两个犟种,有些无奈地关上了门。 “叮~”清脆的信息声在房间里响起来。 慎钰从兜里摸出手机,点开消息,看清楚发信息的人,他神色微缓。 “哥,上次对不起。”许青梅紧接着又发了一条,“本来早就想道歉的,突然通知封闭式培训,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说。” “上次哥哥话重了,吓到了吧。”慎钰眼底带着一丝温柔,轻点着屏幕,“我定了你上回说喜欢的链子,回来试试看。” “没事的哥,对啦,听说你跟贺哥要结婚了……祝你们白头到老!” 慎钰最新的消息,手指轻点着最后一条短信,抬头看向沙发上的人。 和他白头到老。 窝在沙发里的贺裴,手里拿着黑色银边的钢笔发呆,慎钰极轻地皱了下眉。 他不记得贺裴有这支钢笔……是今天才出现的。 邬童电话……他送的! 想到这儿他的脸冷了下来,按灭了手机。 信息铃响起,贺裴余光一直瞄着旁边,望着慎钰嘴角含笑地发消息,失落地收回余光,背过身轻轻地握住手中的钢笔。 又在跟华易聊吗?贺裴身上摸着脖子的牙印,叹了口气,看着手中的钢笔,他小心翼翼地用小帕子包上,放进兜里,倒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良久,闭上了眼睛。 接受安安器官的人会代替她继续活下去,贺裴手轻轻摸着微鼓的兜,他也会带着安安的理想,一起努力。 “嗒哒~”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旋转着,慎钰瞥了一眼沙发呼吸平缓的人,他从抽屉里拿出了碘伏,走到了贺裴身边蹲下了身。 白色的棉签头沾上了深棕色的碘伏,慎钰把棉签轻轻擦过贺裴脖子的伤口上。 “唔。”贺裴眉梢极轻地皱起来,慎钰放轻了力度,身体靠近他的脖子轻轻地吹了吹。 “我会保护好钢笔……”贺裴睡梦中断断续续地低语,慎钰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目光扫过他微鼓的裤兜,“呵~” 今天又是个艳阳天,护士站里的护士拿出黑色水笔在日历上打了个勾,转头对同事叮嘱。 “今天慎先生出院,你去引导他们办出院手续。” “换个人吧姐,这几天都是我去挂吊瓶的。”被叫住的护士苦着一张脸,旁边刚来两天的实习护士眼睛一亮,积极地举手, “姐,我来我来我想看帅哥!” “让给你。”苦着脸的护士立刻推给她,笑眯眯道“大帅哥哟!” 确实是两个大帅哥,但是是两个冷战,感觉随时会打起来的帅哥。反正这几天病房里面的氛围,那叫一个紧张,谁敢去触眉头啊。 “叮~”医院的电梯门开了,里面走出来了七八个提着大包小包的人,旁边的人纷纷投去目光,人群末尾一对夫妻走向的护士站。 “护士。”两位穿着得体的夫妻,提着高级果篮声音有些沙哑道,“我向你们打听个人。” 七八个鬼鬼祟祟的人东看西看,顺着病房一间间地瞄。 “哥,消息可靠吗?”背着大包的男人压低的声音看向为首的男人,“是今天,肯定没错!” 阳光从窗户透进病房,照射在房间一左一右坐在最远对角的两人身上。 “叮~”慎钰坐在床上,目光瞥了一眼沙发上擦钢笔的贺裴,脸色阴沉地打开了手机。 “我听雷子说你住院了哈哈哈哈报应啊!”华易幸灾乐祸地大笑, “前几年我被你这神经病逼得住了两回院,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风水轮流转啊!” “笑够了把模型送来。”慎钰发了医院地址,指尖微顿,“孙老偏爱巴罗洛葡萄酒。” 慎钰看着贺裴手里的钢笔只觉得刺眼极了,他上次就警告过邬童,非得招惹自己的人,也要学会承担结果。 “慎钰。”电话里的华易止住了笑,沉默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微沉的声音,“谢谢。” 如果能拿下孙老,邬童那里完全就不是事,董事会也不得不承认他。 孙老的消息有多难套,他是知道的,看来这次欠慎钰一个大人情了。 “别看了。”慎钰按掉手机,拿过桌上的单子走上前,看到贺裴盯着擦完的钢笔发呆,手微微颤.抖一把抽过钢笔,死死捏在手, “有这么重要吗!” “重要!”贺裴刷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举起的手,下意识去抢,“还给我。” “你。”慎钰握着钢笔的手青筋暴起,往地上砸去,贺裴瞳孔微缩,大声道,“不要!” 慎钰指节发白地握住钢笔,听到耳边着急的声音,硬生生地顿在了半空。 贺裴情急之下扑上去抢,突然的冲击让慎钰后退,他定定地看着手伸向钢笔的贺裴,他眼眸微垂,身体顺着惯性往后倒…… “慎钰!”贺裴碰到钢笔的手微抖,看到慎钰下坠的身体,毫不犹豫抽回手,扑上去护住他的后脑勺,往旁边滚了一圈。 “啪。”钢笔坠落砸在了地上,贺裴闷哼了一声,从地上撑起身,看着壳子弹开,笔头分叉的钢笔,捏紧了拳。 “贺裴。”慎钰靠近他,贺裴一把推开人,愤怒地看着他,“你满意了吧!” 站在门口,目睹全程的实习护士傻在了原地,缩了缩肩膀, “你们谁跟我去办出.出院证明。” 贺裴捡起地上的钢笔,一把扯过慎钰手中的单子,冷着脸跟护士走了出去。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安静,慎钰紧抿着唇地站在原地,让人看不清神色。 “咚咚~”门口响起了敲门声,一对穿着得体的中年夫妻,提着高级果篮,望着房间里的慎钰,微笑询问, “你是他的伴侣吧,我们是来感谢他的。” “感谢?”慎钰目光冷淡地看着这一对夫妻,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笑着解释, “五天前我女儿病重,如果没有贺裴假装我丈夫,送安安最后一程……” “五天前。”慎钰脸色微变,目光紧紧地看着他们,“黑色银边的钢笔?” “那是我女儿送他的遗物,安安说是一个好心爷爷送她的,我们也想让他留着做纪念。” “该死。”慎钰捏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次懊悔,立刻往外追去,跑过走廊,看到前方正关着电梯里的人,声音发紧,“贺裴。” 贺裴瞥了他一眼,狠狠地戳着关门键,慎钰冲过来门刚好关上了,他按着电梯键,箭头往下,慎钰目光左右寻找,看到指示牌,立刻冲进了安全通道。 电梯里面的小护士,偷偷瞄了一眼旁边冷着脸的贺裴,默默地缩进了角落里,内心尖叫, 啊啊啊啊妈妈救命啊,好压抑的气氛,她再也不看帅哥了! “叮~”电梯门开的瞬间,慎钰抿着唇一把抓住他的手,低喘着气,“我……” “放开!”贺裴皱着眉甩手,慎钰指尖微微发白地紧扣着,“不放。” “哥。”七八个鬼鬼祟祟的人在病房区,转了一圈没找着,失望地往楼下走,“假消息吧,没看到慎总他们啊。” “快,快看前面!”其中一个男人指着缴费区,正是他们找了大半天的两人,大伙儿齐刷刷地从黑色背包里掏出了相机,兴奋地冲了上去。 “慎钰!”贺裴心里窜起了火,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一个过肩摔,慎钰倒在地上闷哼了声,仰着头看他,“消气吗?” “哼。”贺裴瞥了他一眼,侧身毫不犹豫地拐过墙角,猛地面前突然多了七八个话筒, “贺少,你们在吵架吗?” “贺少,你们的感情出问题了吗?” “贺少,你们要分手了吗?” “…………没有。”贺裴硬邦邦地回答,看着面前的记者皱起了眉,他的腰突然被身后的人揽进怀里,耳边随即响起慎钰含笑的声音, “我们感情很好,正准备约会。” “约会?”贺裴一脸懵地看着他,慎钰紧紧地扣着他直接走向了电梯,对着记者笑道,“照片拍甜蜜一点。” 记者们立刻反应了过来,这是对方允许自己正大光明地跟拍,眼底一喜,拿着相机追了上去。 标题都想好了! 《甜蜜犯规!禁欲男神心尖宠的双甜互动》 第78章 “叮~”负1楼电梯门打开了,慎钰扣着他的手往停车场走去,贺裴皱着眉暗中挣扎。 “我没有答应要约会!” “契约第一条。”慎钰扣住的手转为搂住他的腰,收紧胳膊,拉到自己的怀里低声道,“乙方配合甲方扮演恩爱伴侣。” “…………”贺裴下意识想反驳,慎钰用眼神意识他身后,“记者在后面。” “抱一起了,这画面快拍!”记者的闪光灯咔嚓咔嚓在耳边响起,贺裴余光瞄着紧跟过来的记者,瞪了慎钰一眼 “卑鄙。” 慎钰轻抿着唇,扣在贺裴腰间的手更紧了,他确实卑鄙利用媒体留住贺裴。 可是除了用这种笨方法,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慎钰唯一称得上的恋爱经验……就是和贺裴那一次。 那场恋爱他还没来得及学会和恋人相处,约会,解决恋爱里的摩.擦…… 他就被抛弃了。 地下停车场,黑色轿车后备箱滴的一声关上,华易离开前拿出了手机。 “叮~”手机传来短信声,慎钰收紧了揽贺裴腰的手,从兜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模型放在你后备箱了,帮朋友个忙,下回给你接风,祝你好运呦。” 华易。 贺裴看到慎钰手机上的名字,冷下脸抬起腿,对着他的鞋跺了一脚。 “唔。”慎钰眉梢轻皱地看着他,贺裴甩开他的手,走向黑色轿车。 慎钰紧抿着唇追上去,快一步默默打开了副驾,贺裴撇了他一眼坐进去,拽着车把手“砰”的一声带上了门。 对方好像更生气了,慎钰看了一眼副驾,眼眸微垂地走向车后,打开后备箱,准备拿礼物的手顿了一下。 他会不会因为自己送的而不收?慎钰犹豫了一会儿收回了手,默默从兜里拿出了手机,笨拙地搜索, 《惹伴侣生气了,送礼物他会拒绝吗?》 下面一条高赞评论。 【会!我当时跟女朋友吵架想着送礼物哄她,结果她扔了项链,说我就知道用礼物《购买原谅》反而大吵了一下分手了。】 “…………” 慎钰紧抿着唇,眼皮微跳地带上了后备箱,他不想让对方不开心,还是等会儿气氛缓和了,再找机会送吧 恋爱小白的慎钰,默默地又开始搜索第二个问题。 《惹伴侣生气了,去哪里约会比较好?》 这条帖子下面评论就比较多了,五花八门的都有,慎钰指尖最终停在了条赞同最多的评论上。 【想要哄好伴侣,约会最重要的是,得勾.出对方最初的原始欲.望。 爱情之初——说白了就是荷.尔.蒙上头! 约会的地点,最好是能展现自身魅力,唤醒对方的荷.尔.蒙最佳。】 “荷.尔.蒙……” 慎钰沉思了片刻,收起了手机,心里有了底,大步上车,系安全带,踩油门动作一气呵成。 “人太多了,招摇。”为首的记者开着白色小轿车,对身后的兄弟挥了挥手,“我跟小黑去就拍行了,回来大家一起讨论。” 白色小轿车,迅速跟上了黑色小轿车,两车不远不近地保持在五六米的距离。 “哥,刚才氛围有点怪。”小黑抱着相机坐在副驾,眼神疑惑地看着前面黑色小轿车道,“他们是在吵架吗?” “你懂什么。”男人打着方向盘追着前面的车,笑道, “这叫打情骂俏,慎总主动让我们跟拍,谁家有我们的待遇,这次一定要拍好,争取搭上他!” 白色轿车跟着黑色轿车拐了个弯,缓缓地停在了金碧辉煌的—— 健身房门口? “我看错了吗,慎总约会来……”小黑看着面前健身房的招牌,揉了下眼睛,微微睁大, “健身房??” 谁家约会来撸铁啊! “咳,你懂什么。”为首的男人沉默了一下,拿着相机跟上去道, “慎总这叫……别出心裁,吃饭,电影太老套。” 门口的接待,推开健身房的大门,恰到好处的冷气,驱散了几人的燥热。 “慎总,你们的更衣室已备好。”男性接待走上前去看着慎钰身后拿着相机跟随的两人,微笑地询问,“他们需要安排单独更衣室吗?” “嗯,给他们安排。” 慎钰点了下头,扣住贺裴的腰熟练地走向私人更衣室。 “哒~”门刚关上贺裴就一把推开他,声音有些憋屈,“没记者了!” “贺裴。”慎钰轻抿着唇,身体刚靠近一步,贺裴侧身躲开走向了衣架,冷哼, “演好这三个月,我们就各不相欠。” 听到对方这种划清界限的话,慎钰抿紧的唇有些白,沉默地看着他,眼眸微垂,指尖从衬衫领口一个一个地往下解…… “你。”贺裴愣愣地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慎钰身体靠在墙上,轻喘了口气,“贺哥。” 解开的衬衫若隐若现透露出里面线条感的腹肌,他眼眸微抬地看着贺裴,喉结微滑,身上清冷的气质夹杂着一丝引.诱。 “操。”贺裴暗骂了一声,看向慎钰的目光,僵硬地撇开了头,侧过身微扯了下裤子,咬着牙,“太热了,我去开空调。” “砰”地带上门,贺裴靠着门脑海中闪过刚才慎钰好欺负的模样,心脏还是忍不住悸动。 操.了,当年就是因为他这副样子,自己才吃了大亏。 “还是没变。”慎钰勾着唇看着落荒而逃的人,这么多年他还是喜欢自己这副模样。 健身房的器械都是顶级品牌,分区域排列着,背景音乐传来有律动的爵士。 贺裴穿着黑色的运动服来到健身房,眯着眼睛随着音乐,跳上引体向上的横杆。 他双手扣住杠铃,身体成了一个充满张力的弧度,贺裴仰着头做了十几个引体向上,目光扫过旁观者,带着一丝野性的慵懒。 “哇!”女孩们小小地惊呼了一下,拿出手机对着贺裴拍了起来,“他好帅呀。” 贺裴嘴角勾起弧度,还没笑两秒,身后就传来更大的惊呼,随后他身侧的横杆传来轻微的震动。 “啊啊啊这个也好帅!”女孩们压低声音兴奋地看着两人,激动地开始讨论,“他们俩谁会赢?” 慎钰双手抓着杠铃,余光瞄着旁边的贺裴,眼底微亮。 他看我了! 自己好好表现才行,慎钰肌肉紧绷勾出饱满的肌肉线条,有条不絮地做着引体向上。 “?”贺裴眯起眼睛,他在挑衅我!贺裴抓着横杆的手收紧,身体向上紧追了上去。 两人你追我赶,周围人大气都不敢喘,一旁的两个记者沉默地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停下来拍照。 “…………” 小黑抱着相机,看着互不相让的两人,嘴角微抽, “他们……挺爱运动。” 说好的甜蜜互动呢!怎么还针对上了? “操。”贺裴额头的汗水滑过了下巴,侧头望着慎钰轻抿着唇,有条不续地做着,除了动作微缓了些,似乎没什么区别。 那也只是似乎,贺裴发现了他的唇色有点白,指尖在微微颤.抖,对方刚出院,自己跟病人较什么劲。 贺裴呼了口气,跳了下去,慎钰紧跟其后地放开手,克制又忍不住瞄着贺裴。 他有被我吸引吗? “哼。”贺裴眯起眼睛,他在得意什么?可恶! “贺裴?”慎钰微微皱眉,看着对方冷哼,走向了跑步机,正想追过去,为首的记者拦着他哭笑不得道, “慎总,咱们能搞点常规约会吗?” 小黑苦着脸举起拍的照片,小鸡啄米地点头, “是啊,慎总,你看我这照片拍的,感觉你俩不是约会来的,针锋相对的气氛,下一秒都能打起来。” “慎总,咱们聊一聊后面行程吧。” 贺裴瞥了一眼被记者围起来的慎钰,轻哼了一声,按亮了跑步机。 “kai。”推开玻璃门的男人,目光瞬间被跑步机上的人吸引,立刻对身后的男人道, “你喜欢的类型。” “嗯?”kai拧开水喝了一口,目光顺着好友看向跑步机,看清楚人后,微微愣神,笑道, “他…算前任吧。” 好友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惊讶道,“难道他就是那个……乌龙。” “是,我去打个招呼。”kai拧上了瓶子,笑了笑大步走到了跑步机旁边,声音带着打趣道, “嗨,我叫kai,想认识你。” 这是三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对贺裴说的话,贺裴侧过头看到他眼底有些诧异,随即笑了起来 “kai?”贺裴暂停了跑步机,看着眼前蓝眼睛的男人,笑着重复着当年的话,“海洋,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哦!太棒了。”kai扬起灿烂的笑容,说着有些跑调的中文,“你是第一个知道我名字的含义。” “好久不见,kai”,贺裴伸出手的下一秒,身体就被慎钰圈住扣在了怀里,他冷淡地看着面前的kai,伸手握住他,宣誓主权, “我叫慎钰,他未婚夫。” “我叫kai。”kai听到对方的名字,微眯了下眼,指着贺裴笑道, “他的……前任。” 第79章 “呵~”慎钰眼神微沉,扣住贺裴腰间的指尖发白,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居高临下地看着kai。 “没听他提过你,我爱人对不重要的人向来健忘,抱歉。” 他说完侧头目光温柔又危险地整理着贺裴的衣领,慎钰指尖顺着他脖子摩.擦着结痂的牙印,慢条斯理道, “好歹也是旧人,结婚请帖都没给他准备不太礼貌。” kai嘴角的笑意微僵,目光顺着慎钰在指尖望向贺裴脖子上的牙印……其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慎钰。”贺裴微皱着眉,侧头刚张嘴,他脖子上结疤的牙印就传来按压的刺痛,“唔。” 慎钰眯起了眼睛,手指收紧地握着他的后脖,听到贺裴闷哼,手指放轻了些,指尖却始终在牙印摩.擦。 这个举动是赤.裸.裸的宣誓主权和警告,慎钰转头看向kai,神情淡淡, “你还有事吗?” 对方在下逐客令了,kai目光扫视两人紧张的气氛,微挑了下眉,他本来只是为了打个招呼,现在却改变了主意。 “难得碰上,我知道一家私房菜。”kai看向贺裴的目光有一丝苦笑,“当提前给你们庆祝了。” 慎钰目光微冷,看着狗皮膏药一样的人,刚准备回绝,他胸口就传来闷痛。 “放开!”贺裴恼怒地用手肘对着慎钰胸口又拐了下,挣脱了束缚,对着kai歉意道,“我请客。” 贺裴眼底带着一些愧疚地看着他,kai以前救过他一次,慎钰那话说得太过分了。 “贺裴。”慎钰紧抿着唇地看着他,眼眸微垂,指尖微颤地握成拳,不能再惹小哥哥生气了。 贺裴走了两步,余光瞄着慎钰苍白的唇,板着脸回头, “不吃饭,等着胃痛给我添麻烦吗。” 慎钰眼眸瞬间亮起,贺裴在关心他吗?这个小小的可能让他的心底微微地雀跃了一下。 “我……”慎钰轻抿着唇,快步靠近贺裴,伸手想拉他手,贺裴双手插兜躲过了,慎钰眼眸微垂地收回了手。 贺裴还在生自己的气。 kai默不作声地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底,跟朋友打了一下招呼,转头看向拿着相机神色复杂的记者,问道,“你们一起的吗?我好定位子。” “不用管我们,有盒饭吃的。”为首的男人赶忙摆了摆手,旁边的小黑翻着照片,语气很兴奋地压低声音, “哥,这场三角大戏有看点了!” 小黑越看越满意,神情激动地把相机递给为首的男人看,他看着照片,立即呵斥, “赶紧删了!我们今天的目的是拍慎总和贺少的甜蜜约会,不是豪门狗血的三角关系。” 为首的男人拿着相机跟上去前,看着小黑一脸不舍的模样,皱起了眉,声音严厉, “今天我们是应邀拍,如果他们两家的联姻,因为我们发的报道出现波动,股市下降,慎总的手段你忘了吗!” 小黑想到了上一位同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抖着手 “对不起哥,我.我现在就删。” 上一个整慎钰的记者没两天就被爆出了足以毁灭他职业生涯的丑闻,虽然大家都没明说,但是都心照不宣地知道是谁干的。 《一勺一味》招牌挂在巷子门口,牌匾有些陈旧布满了划痕,染上了岁月的痕迹。 “别看这里不起眼,味道很不错的。”kai转头冲着身后的人笑了下,掀开红色的帘子,冲着开放厨房四五十岁炒菜的男人打招呼。 “陈叔,烧几道香辣的菜。” “kai带朋友来了,你小子没大没小。”陈叔颠着锅侧头往堂屋看了一眼,笑着说道,“叫舅舅,今天的虾新鲜,给你们再来个油焖虾。” “好啊,陈叔。”kai嘿了一声,他转身招呼着两人坐到旁边的四方桌上,熟练地拿起茶壶给贺裴倒上茶, “这里预约比较难,如果吃着喜欢你跟我说。” “谢谢。”贺裴端起茶喝了一口,打量着四周,看到老板进了后院,收回目光,发现桌上并没有菜单,看了kai一眼,他下一秒就默契笑着解释, “这里没有菜单,每天的菜是根据我舅舅采购的食材和心情安排的,不过味道都有保障。” 慎钰看着kai和贺裴有来有回地交谈,透露出一丝默契和熟悉,沉默地抿紧了唇。 “kai带我去洗手间。”贺裴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慎钰,站起身的同时kai跟着起身指引道,“跟我来。” 慎钰下意识站起身,想跟上去的举动被贺裴瞥了一眼,生生停在了原地。 他不希望自己跟上去,慎钰看懂了贺裴眼神的意思,他目光紧紧地跟着那两个人,手撑着桌角往里收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哥。”小黑扛着相机距离三人一米左右的距离,看着被冷落的慎总,有些不忍心低声道,“他们是不是又吵架了,贺少都没理他。” “别瞎说。”为首的记者硬着头皮,调出今天拍的照片,哪怕是他用刁钻的角度,也没把两人拍得有多亲密,剑拔弩张的氛围,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怎么交差啊!” 绕过假山,贺裴没有跟着kai去洗手间,而是带着kai直接走进了后院追上了掌勺老板。 “陈叔,我想请你做一道香菜鱼片汤。”贺裴思索了一下又补充道,“再做两道养胃清淡的菜,我可以加钱。” “不是钱的事,这里不能点指定菜。”陈叔笑着摇头,贺裴侧头看了一眼kai,他笑着道,“舅舅,我也想吃。” “那好吧。”陈叔无奈地看着kai,“下不为例。” “谢谢舅舅。”kai道完谢看着达成目转身就走的贺裴追了上去,笑道, “太无情了吧,用完我就扔,不过……你们看起来并不融洽,我是不是能趁人之危。” “kai,我不喜欢你。”贺裴止住了脚步,转头看着他,眉梢微皱道,“两年前答应你的告白只是因为……” “你喝醉了,把我认成了他。”kai替他把话接下去,有些苦笑, “咱们也算短暂地交往了一天,虽然只是个乌龙。” “kai,你相信因果报应吗?”贺裴伸手拍了一下kai肩膀,叹了口气,“他也不喜欢我。” “不喜欢你,那他健身房是?”kai诧异地看着他,贺裴低下头失落道, “有记者,他装的。” 是吗?kai回想健身房对方恨不得把他撕了的目光,心里还有些发毛。 一个人真的能装得这么入木三分吗? kai带着半怀疑的态度回到了堂屋,坐在桌子上看着对面敌对自己的目光,眯着眼睛,身体靠近贺裴耳边。 “或许跟你想的不一样。” “不一样?”贺裴余光瞥了一眼慎钰……身后进来的人,目光冷了下去。 “慎钰?”华易声音有一些惊讶地走到他旁边,“好巧,你们也来这里吃饭。” 华易声音刚落,陈叔在开放式厨房看到来人,端着托盘走过去把香菜鱼片汤,油焖虾放在桌子上看着众人, “你们认识啊。” 陈叔用搭在肩上的白帕子,擦了擦头上的汗,指着华易, “那感情好,他订的包厢空调坏了,不介意就一起吃,我给你们打折。” 贺裴闷着没说话,kai察觉氛围不对,识趣地闭嘴,慎钰抬头瞥了一眼华易身后跟进来的女孩和青梅有几分像,淡声道, “坐吧。” 慎钰瞄了一眼贺裴,撕开手套,认真地开始剥虾,kai挑了下眉,也不甘示弱地戴上了手套开始剥。 慎钰看到kai的举动,神色冷了下来,手中的动作加快了速度。 “我见过你。”女孩坐下后看清楚了慎钰的模样,下意识惊呼, “华哥两次住院手里都死死捏着你的照片!” 女孩话一出,贺裴抬头盯着华易,他嘴角笑意微僵,想起那段被慎钰抢合同,他累的住了两回院,华易笑不见底,舀了碗鱼片汤咚的一声推到慎钰面前,咬牙切齿, “补一补,你可是我的精神支柱呢。” 看到华易贴心地给慎钰舀香菜鱼片,住院还拿着他的照片,还说是什么精神支柱。 对了,前几天两人还开房! 贺裴脸彻底冷了下来,想到两人的亲昵,心底有一股难以言语的烦躁。 “贺裴。”慎钰没理会华易,小心翼翼端起盘子递给贺裴的同时,kai也递上了盘子,“给你。” 贺裴淡淡地看着慎钰,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盘子,慎钰眼底微亮,欣喜的目光还没达到眼底,贺裴就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 “砰!”盘子落地四分五裂,虾仁全部摔在了地上。 在场所有人都吸了口凉气,华易皱了下眉看着两人。 “……没拿稳吧。”慎钰紧抿着苍白的唇,看着他,眼眸微垂压下受伤,弯下身用微颤的指尖去捡盘子,轻声道, “没关系,我重新剥。” “我不需要。”贺裴一把抓过kai盘子里的虾仁,闷头塞进嘴里,慎钰闭了闭眼睛,抓着碎盘子的掌心,捏紧,直到传来刺痛心脏才好受些,他起身晃了晃身体,哑声道, “我去换盘子。” 贺裴看到慎钰的背影,眼底伤过一丝痛苦,他机械地塞着虾仁,吃不出嘴里什么味儿,只觉得心里闷得难受,想找什么东西填进去。 “受不了你们两个。” 华易摇了摇头,他从兜里拿出手机,走向食不知味的贺裴, “给你看个视频。” 视频里播放着慎钰参加辣味比赛时的狼狈模样。 第80章 “这醋正。”厨房里的陈叔用勺子勾着醋,沿着锅边“滋溜”了一声,余光瞄着路过的慎钰乐呵了一声,得意道,“酸吧!” “嗯。”慎钰眼眸微垂,手心握成拳收紧,鲜红的血一滴一滴地往下落,陈叔脸色一变,赶紧放下勺, “哎,手怎么流血了,赶紧去冲冲。” 陈叔把他推进厕所,就跑出去找医疗箱了,慎钰双手撑着洗手台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是不是做错了? 一直都是他不想失去贺裴,执着地用契约把对方绑在身边,可是……他愿意吗? 慎钰紧抿着苍白的唇,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闪过一丝痛苦,答案不言而喻。 不,他不愿意。 “唔。”慎钰单手按着胃,剧烈的情绪冲击下,他弯下身干呕了会,单手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或许——真的做错了。 水珠从额头划到下巴,慎钰闭了闭眼睛,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拨通了雷子的电话。 “慎哥,你不是在约会吗?” 雷子惊讶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慎钰轻抿着唇,低声道, “雷子,你帮我办件事……” 今天的约会被他搞砸了,贺裴现在应该很讨厌自己吧,如果最后能让他开心一点也好。 哪怕这份开心对方永远不知道有自己的参与。 视频点开画面有点抖,随即手机里传来围观的讨论声。 “白衬衫那男人吃第一口,他指尖都在抖,根本不能吃辣,上去简直找死。” “他疯了吧,这魔鬼辣,咬一口舌头钻心的疼,严重都能胃穿孔了。” ………… “天呐,他赢了太赢了!” 贺裴抓紧了手机,眼睛紧紧地盯着视频里狼狈的男人,看着他一口一口往嘴里送着能要他半条命的魔鬼辣,心里狠狠地抽了一下。 怪不得慎钰会胃出血,原来是因为这样。 “你为什么不拦着他!” 贺裴捏紧拳头愤怒地瞪着他,华易笑着摇头 “我拦不住,他想赢奖品让喜欢的人开心。” 一瞬间贺裴心疼,愤怒,嫉妒的情绪冲到脑门,猛地冲向华易。 “你底要什么东西,非得让他拿命去拼!”贺裴咬着牙双手抓住他的衣领狠狠推到墙上,华易闷哼了一声,看着他笑了, “时隙兽。” “管你什么兽……”贺裴扬起拳头,紧抓他衣领的手微顿,“你说什么?” “奖品是时隙兽。”华易看着面前彻底愣住的人,勾起唇, “让他拼了半条命的人……是你。” 巨大的冲击让贺裴脑袋一片空白直接陷入宕机。 因为我—— 贺裴紧握成拳的手松开了,神情恍惚地看着华易,瞬间很多事情都串联了起来。 比赛,酒店,胃出血……所以那天慎钰根本不是跟华易去开房,而是因为—— 去赢自己喜欢的绝版模型,慎钰身体不舒服才去酒店休息的…… 他脑海中闪过慎钰比赛吃辣的样子,贺裴心脏狠狠地收紧,后背靠着墙喃喃自语, “他明明一点辣都吃不了的……” 住院期间自己还没给他好脸色看,甚至刚刚——贺裴愣愣地看着地上破裂的盘子,慎钰剥的虾散落一地。 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自责,后悔,瞬间向贺裴涌来,恨不得让时间倒流,收回自己说的那些气话。 他现在很难过吧。 “慎钰去哪了?” 贺裴急切地一地抓过华易,他现在迫切地想看见对方,华易余光瞄了一眼门口,眼神示意他,“身后。” “慎钰!”贺裴转头看到门口的人,冲上去的脚步微顿,看到他掌心的伤口,千言万语只剩一句,“痛吗?” 慎钰轻抿着唇,听到对方的关心,微亮的眼眸,想起刚才的事情又暗了下去。 “最后一个约会项目。”慎钰抽出手,侧过身不敢再有期盼,贺裴紧紧地看着他点头,“好,你说去哪,我们就去哪。” 贺裴一心想弥补,对方想干什么都行,只要他能少一点难过。 “哥,跟吧。”小黑抱着相机已经不抱希望了,自暴自弃道,“拍完最后一个约会项目,咱们回去p图吧。” “………”为首的男人看着前面的两人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陈叔提着医疗箱回到厕所,到处找了找,店里哪里还有一个人。 夜间游乐园,五彩斑斓的灯光照在吃着蛋糕的小朋友脸上,周围尖叫欢快的声音和沉默的两人形成对比。 “你等我一下。”贺裴打破了沉默,身影迅速向某个地方跑去,慎钰看着即将消失在人海的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贺裴。” 慎钰下意识追上去的脚步,跑了两下,慢慢停了下来,目光紧紧地看着贺裴的背影,他捏紧拳头的掌心,伤口再次裂开。 不要再控制小哥哥了,他会难过的。 慎钰身体死死地钉在原地,指甲陷进了裂开的掌心,直到……贺裴彻底消失,他才闭上了眼睛,松开的手微垂,血顺着指尖滴落。 “叮~”手机传来短信声,慎钰眼眸微垂地点开, “慎哥,按你说的安排好了。” 几分钟后贺裴提着盒子又跑了回来,慎钰都没吃到东西,胃肯定不好受。 “我给你买了小蛋糕,你先垫垫胃……”贺裴笑着递上蛋糕的手,看到地上的血微微一愣,抓着慎钰的手,语气着急, “怎么又裂开了,我先带你去医务室。” “没事,我们去前面吧。”慎钰眼眸微垂地抽回手,贺裴看着掌心再次被抽走的手,隐藏失落地点头,“好。” 慎钰还在生气吧,也是,谁让自己做了那么多伤他心的事。 《竞技趣味场》招牌上挂着五颜六色的灯闪烁着,区域分为三大类。 射击,套圈,抽抽乐。 贺裴和慎重没再说话,气氛再次沉默了下来,直到角落不起眼的摊子,发生了争执,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你这人真奇怪,不做生意你摆什么摊!”妇女摸着儿子的头,小朋友干嚎着嗓子,“我要抽,我要抽!” “我做生意啊,但是看缘分……”戴着草帽,穿着老头衬衫的大爷,摇着手里的扇子,老神在在道, “静等有缘人。” “神经病。”妇女拉着哭闹的儿子路过贺裴,气冲冲对他俩道,“那人脑子有问题,离他远点。” “哎哎,你这人怎么还拦我生意。”摇着扇子的大爷看到两人,眯了下眼睛,贺裴下意识挡在了慎钰面前,低声道,“我们走。” 贺裴看着神神叨叨的大爷,拉着慎钰的手腕就要走,大爷却一把挡住两人,他笑眯眯地看着贺裴, “小伙子我看你根骨清奇,碰上就是有缘,抽一下呗。” “不用。”贺裴微皱着眉,拒绝的话刚说出口,身侧就传来慎钰的声音,“玩吧。” 慎钰目光与大爷短暂地相交了一下,他拿出了钱包。 “一次500。”大爷笑眯眯地伸出手,慎钰正要掏钱,贺裴一把按住他,眯起了眼睛, “你这已经远超市场价了。” 独自生活这几年,他对物价也有了些了解,抽抽乐平均一次也就20吧,对方明显在敲竹杠。 “小伙子。”大爷扇着扇子,看着他不慌不忙地笑着, “高付出高回报,有机会得镇店之宝哦。” 信他个鬼,贺裴合上慎钰的钱包,虽然明知道大爷在敲竹杠,贺裴还是拿出钱包利索地掏出钱给对面。 敲就敲吧,慎钰高兴最重要!但是买单得他来,贺裴喜欢给对方花钱的感觉。 “行嘞。”大爷心满意足地把钱塞口袋,拿过旁边的抽奖箱,递给贺裴,“来吧,只能抽一张哟。” “你来吧,这种我从来抽不中。”贺裴侧头用眼神示意他,慎钰摇了下头,“试试看。” 贺裴不再推脱,随手伸.进洞里,拿了一张递给大爷。 “抽中镇店之宝了!”大爷笑眯眯地弯腰提着礼品推上去,贺裴挑了下眉,打开礼品盒,愣在了原地,“时隙兽。” 贺裴指尖微颤地摸着礼物,瞬间抬头看向慎钰。 “时隙兽。”慎钰装作惊讶地回看他,笑道,“运气真好。” “慎钰。”贺裴眼眶红了起来,慎钰眼底慌乱,手足无措地擦着他的眼角,“不喜欢吗?” “笨蛋。”贺裴张开双臂扑上去紧紧地把慎钰抱在怀里,声音哽咽, “我喜欢你。” 如果不是华易,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有这么个笨蛋默默的做了那么多。 第81章 “喜欢我。” 慎钰愣在原地,眼底失而复得的喜悦看到贺裴红着的眼眶,他双手紧紧地回抱贺裴,眼底闪过懊悔。 “对不起,我以为钢笔是邬童送的,不知道是安安的遗物。” “所以吃醋了?那我和邬童在酒店那次……”贺裴下巴靠在他肩上,慎钰轻抿着唇,眼眸微垂, “醋了。” “我就知道。”贺裴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忍不住笑了, “醋王,那天我跟邬童开的是两间房,只是谈良胜集团的事。” “贺裴……”慎钰身体微僵,眼底有些尴尬地看着他,贺裴收起了笑意,双手捧着他的脸,仰起头,轻轻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 “慎钰,我们在一起吧。” 贺裴声音微颤地含笑看着他,这一吻并不含情.欲,带着珍重,温柔,还有内心冲破爱情恐惧的勇气。 “在一起。”慎钰齿间反复咀嚼这三个字,看着面前含笑的人,单手摸着他的脸,极力克制地盯着贺裴, “确定吗?” 上一次“确定关系”没多久贺裴就不见了,慎钰抚摸脸的指尖有些颤.抖,极力克制着汹涌的情绪。 “确定。”贺裴看着面前不安的慎钰,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扯到面前,侧头吻了上去,重重地对唇咬了一口,看到对方吃痛,微挑着眉, “盖章了。” 慎钰指尖轻抹了一下嘴唇的伤口,笑了,摸着贺裴脸的手伸到了他后脖子,扣住贺裴脖子扯到面前,低头咬了回去, “我的专属章。” “小黑按快门,补光!”为首的男人看到前面甜蜜的互动,兴奋地拍着旁边小黑的肩膀。 “不用p图了,我就说他俩天生一对吧!哈哈哈哈头版是我们的了。” 相机的闪光灯在两人面前闪烁,慎钰亲吻的动作微僵,贺裴余光瞄着不远处的记者,互相对视了一眼,尴尬的迅速分开半米。 “咳,月色挺美。”贺裴摸了下鼻子,胡乱指着不远处的月亮,慎钰耳尖微红,看着远处的月亮,轻声道, “我也喜欢你。” 贺裴愣了下,嘴角的笑意压了又压,转头看向他,慎钰对上他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到对方就很开心,心里抑制不住地满足,原来这就是恋爱啊。 “哥。”小黑扛着相机,咔嚓咔嚓地拍着照,有些好奇,“他们在笑什么?” “等你谈恋爱就懂了。”为首的男人看着前方的粉红泡泡,笑着摇了摇头,“恋爱真美好啊,我都想你嫂嫂了。” “那咱们还跟吗?”小黑看着前方压马路的两人,为首的男人拿着相机敲了他头一下, “再跟就不礼貌了,给人家小两口留点相处时间,咱们该回去干正事儿了。” 月光下的贺裴和慎钰身影被路灯拉得长长的,两人并肩而行地压着马路。 微风吹过,谁也没有说话。 贺裴偏过头,放在身侧的左手偶尔轻碰慎钰的手背,慎钰余光瞄着他,耳尖微红的用右手轻轻回碰贺裴。 若有似无的触碰,两人心脏传来一阵涟漪。 “他们没跟了。”慎钰轻抿着唇,余光看着身边贺裴的手,刚伸出手,对方就往前走了两步,惊讶道,“慎钰,快过来。” “呜~汪~”白色的小奶狗着急地围着一动不动的狗妈妈呜咽,它用小牙齿叼着贺裴的裤腿走到狗妈妈身边,“汪汪。” “没气了,小家伙。”贺裴望着脑袋都扁了的狗妈妈,叹了口气,脱下外套盖住狗妈妈,弯下腰把小奶狗抱在怀里,侧头看着慎钰, “养吗?” 贺裴摸着小狗头,想着它也没有妈妈了,手下的动作就更轻了。 “带回去吧。”慎钰伸手揽住贺裴肩膀,另一只手逗着小奶狗,“家里还有一霸带着它,两只也不孤独。” “汪~”小奶狗叫了一声,贺裴抱着小奶狗看着地上的狗妈妈,轻轻叹气,慎钰拍了拍他的肩膀,拿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 “请问宠物殡仪馆吗?我们在东桥路……” 工作人员来得很快,戴着白手套和防护服把狗妈妈夹进密封袋抬上后备箱,看着两人。 “宠物殡仪馆旁边有兽医院,小奶狗要一起去给他检查一下吗?” “那太好了。”贺裴拉着慎钰坐上车一起去了兽医院,兽医是一位30岁左右的女性,她拿出绿本子对着贺裴笑道, “狗狗的名字?” “你取吧。”贺裴笑着转头看向慎钰,他摸了摸狗头眼底温柔, “白将军,希望他以后不畏挑战,健康长大。” “白将军。”贺裴轻轻摸着小狗头,忍不住笑道,“你喜欢慎爸爸取的名字吗?” “汪~”小奶狗摇了摇小尾巴,在桌子上蹦哒,扑通跑急了脸刹车,在场的人都乐了,医生笑着看两人亲昵地互动,指着狗主人那一栏,打趣道, “慎爸爸,贺爸爸?” 慎钰侧头看向贺裴,两人相识一笑,冲医生点头,“是。” “白将军遇到两个爱他的爸爸真幸运。”兽医看着两人,笑着拿出试纸给小狗做完检查,取下手套,“试纸都是阴性,身体没什么大碍,虫已驱好了。” “谢谢医生。”贺裴望着架子上的狗粮,狗窝,抱着小狗,“配一些狗粮,狗窝,再拿些猫条,每种口味都拿点。” 夜空下,两人沿着海边,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摸黑回了家。 “一霸?”贺裴放下小奶狗,打开手电筒,拿着猫条准备先哄一哄小主子,找了一圈没找着, “它去哪儿了?” 他细细回想起来,这段时间在家都没见到一霸,慎钰透过月光用羊奶泡好了狗粮,放在小狗面前,洗完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定位,笑得有些无奈, “它又去后山抓鸟了,跟你一样关不住。” “我关不住。”贺裴看着面前的男人,身体懒散地靠着墙,嘴角加深笑意, “但愿意为你留下来。” “贺裴。”慎钰神情微动,顺着对方手机的光靠近他,目光微垂地用拇指摩.擦着他的唇,贺裴轻咬他的手指,舌划过他的掌心。 “啪!”手机按熄了屏,贺裴感受到他的指尖的轻颤,黑暗中笑道, “洗澡。” 第82章 哗哗—— 淋浴间的热气让人看不清脸,贺裴后背靠瓷砖墙上,右手指尖划过慎钰的喉结,仰着头,在他耳边轻.喘。 “你.硬了。” 对方笑得像一只胜利的小狐狸,慎钰手臂揽住他的腰,低下头在贺裴脖子处咬了一口,低声笑道 “只对你。” “唔。”贺裴仰着头,呼吸急促地勾住他的脖子,慎钰喉结微动,眼底压抑地扯开他的皮带,沙哑道,“贺裴” “呜汪!”小狗焦急刨厕所门的声音,让浴室里的两人皆是一愣。 “操。”贺裴仰着头忍不住笑,慎钰揽着他腰的手收紧,隐忍地喘着气, “你先洗澡,我去看看。” “汪。”小奶狗爪子扒着门又叫了一声,慎钰缓了口气,打开门有些无奈地蹲下身摸着它的狗头, “怎么了?” “呜~”小奶狗着急地原地转了一圈,小牙齿扯着他的裤脚往外走,慎钰顺着它的力度走到隔壁的厨房,空气里才闻到一丝煤气的味道。 “嗯?”慎钰快步走进厨房的灶台,弯腰伸向煤气罐拧紧,小奶狗摇着小尾巴,看着他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原来煤气没拧紧。”慎钰蹲在了地上,笑着摸着它的小脑袋,“鼻子真灵。” “汪~”小奶狗吐着舌头,倒在地上露出了小肚子,小尾巴晃啊晃啊地开心地打滚。 经过白将军的打岔,两个人洗完澡躺在床上没有了浴室的暧昧氛围,反而多了一丝温馨。 “明天你有安排吗?”贺裴黑暗中侧身对向慎钰,对方伸手握住贺裴的手,侧头回看他, “明天有会议,关于向阳疗养院维修的问题,怎么了?” “等这段时间忙好了,我们约会吧。”贺裴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随即扯了个话题转移, “对了,你为什么办向阳疗养院?” “从神父那里解救出来的孩子都患上了不同程度的心理疾病,本来安排在京市一院治疗。” 慎钰握着他的手收紧,看着天花板低声道, “治疗期间有孩子病逝,岛民们看不到孩子着急,我就建了向阳疗养院,把孩子们接回来治疗。” 还有第二个原因,慎钰侧身看向贺裴,他轻抿着唇没有说话。 “你一个人要忙公司,又要忙疗养院太累了。” 贺裴回握慎钰的手,轻轻去摸他的脸,慎钰感受到对方的心疼,笑着摇头, “没事,向阳疗养院副岛主管,岛民们信赖他,公司也稳定了……” 慎钰把这些年的压力轻飘飘的两个字“没事”带过,贺裴心里不是滋味,身体凑过去抱住了他。 “累就休息,哥帮你扛。” 慎钰身体微僵,第二次有人说要帮他扛事儿,而第一次是小哥哥。 “嗯。”黑暗中慎钰手臂收紧,用力地回抱着这个心疼自己的人。 今天太美好了,美好到他觉得很不真实,就像水中倒月,害怕一碰就碎。 白色的窗帘被海风吹得摇摆,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射在床头。 “别走!”慎钰睁开双眼,侧头看向旁边没人的床,脸色瞬间失了血色。 昨天的幸福是在做梦,还是贺裴再一次抛弃他了? 慎钰想到七年前,眼底被巨大的恐惧包围,手颤.抖地掀开被子,下床的膝盖狠狠地撞在柜子上,整个人半跪在地上。 他紧抿着唇地站起来,赤着脚慌忙地推开门四处寻找。 “贺裴!” 厕所,厨房,储物间,慎钰每推开一间,没看到人,眼底的恐惧和失望就增一分,直到找完最后一间房。 “再一次不要我了吗” 慎钰喃喃自语,后背靠着墙,慢慢蹲下了,双手抱着头,心脏传来了剧烈的疼痛让他紧抿着苍白的唇。 唔…… “慎钰?”贺裴牵着白将军的狗绳走到门口,看到慎钰脸色苍白地靠着墙,心里一跳,赶忙跑了过去,“哪里不舒服。” 熟悉的声音让他睁开了眼睛,慎钰定定地看着面前着急的人,指尖微颤的握紧,眼眸微垂,“你去哪了?” 慎钰声音很平静,只有他身侧收紧的指甲再次陷进掌心的伤口泄露了他的情绪。 “我去遛狗了。”贺裴伸手摸着他流血的掌心,着急地抬头看着他,“慎…诶!” 慎钰单手把他扯进怀里,另一只手扣着贺裴的后脑勺,手臂的青筋微微暴起地把人压.在怀里,闭上眼睛, “贺裴。” “你在发.抖。”贺裴愣了一下,无措地回抱他,慎钰头埋进了他的颈窝,感受着怀里的温度,身体才一点点回暖,声音很轻。 “抱一会就好。” 慎钰的声音很轻,怕这是梦,声音大了就醒了。 “小两口大清早的好亲热呀。”许青梅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他们,慎钰闭了闭眼睛,压制好情绪,轻轻地放开他,看着门口,“青梅,你培训好了?” “培训好了,哥,你脸色好差。”许青梅走近了才发现哥哥脸色不太好,贺裴微皱眉地伸手摸着他的额头, “你刚才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慎钰抿着苍白的唇,他伸手把额头上贺裴的手紧紧握在手里,十指相扣地对他笑了一下,“做噩梦了。” “什么梦把你吓成这样。”贺裴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慎钰唇逐渐有了血色,心才稍放下了一些,转头对许青梅指了指对方流血的手, “青梅他掌心伤口崩开了,我去给他上点药。” “你们忙你们的,我这次路过医院,顺便给阿婶取了上次一起做的体检报告。” 许青梅笑着摆了摆手,就拐去了温月的房间,贺裴立刻把人拉进了房间。 “又裂开了。”贺裴沾着碘伏的棉签,轻轻地给慎钰掌心的伤口消毒,抬头瞪了他一眼,“慎钰!” 慎钰轻抿着唇紧紧地盯着他没说话,贺裴拿绷带给他缠好,叹了口气,主动伸手抱住他,握着慎钰的掌心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在他耳边认真道, “不要再受伤了,因为我这里会难过。” 第83章 自那天后,慎钰掌心的伤就再也没裂开过,只是…… “喂,稍等。”贺裴轻甩了下手环,推开房门走到小院,靠近耳朵低声道,“我这信号不是很好,您说……” 贺裴刚推开房门出门,慎钰就放下了手中的合同跟了出去。 “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贺裴话音刚落,他的后背就被人扯进了怀里,腰间被扣住,随即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 “在跟谁打电话。” “慎钰?”贺裴微愣了一下,感受到熟悉的亲昵,身体渐渐放松,他后脑勺靠在慎钰肩上,拨通了弟弟的电话笑道, “阿姨说乐乐前段时间把一个记者打脑震荡了,说去照顾人,现在都没回家,让我给他打个电话劝劝。” 慎钰听完对方的解释,扣住贺裴腰间的手却没有放开,低头靠在他肩膀听着贺裴对贺乐的关心。 “阿姨说你最近都不回家了,我猜猜看。”贺裴笑着打趣着电话里的人,“宝宝长大了,谈恋爱喽。” “哥,不要叫我乳名!” 电话里很快传来贺乐的抗议,随即拔高音量着急地否认, “没有的事,我就是不小心把人打伤了,他好了,我也快回去了。” 贺裴听到弟弟没事儿,也就没再多问,毕竟对方成年了,谁没点自己的小秘密。 “行,有事跟哥说。”贺裴笑了笑点到为止,挂掉电话,摸着颈窝处毛茸茸的头,转身笑着揽住慎钰的脖子, “闻到一股酸味呢,吃弟弟醋了?” “吃。”慎钰闷声地点头,扣住他腰间的手微微收紧地笑道,“宝宝?” “醋王。” 贺裴笑着凑上去吻了下他唇,分开的下一秒,慎钰紧盯着他,手掌扣住贺裴的后脑勺,倾身加深了这个吻。 “呀。”温月提着桶走到院子,看到两人在亲吻,忍不住笑得悄悄后退,贺裴眼尖地看到不远的人,偏开头,摸了下鼻子,“伯母。” “早。”慎钰手心握拳抵着唇,侧头看向含笑的温月,耳朵尖也慢慢红了起来,“阿妈。” “早啊,感情真好哦。”温月看到被发现停下了脚步,提着桶走上前去看着贺裴,笑得温柔, “小贺,离10月办婚礼也就两个来月了,咱们两家人也该聚一下,商量婚宴请的人,你怎么看?” 贺裴听到婚宴倒是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两人还有个假契约,侧头看了一眼慎钰。 建立在假契约上的婚姻,不是他想要的,贺裴走向前挽着温月的手,笑道, “伯母,双方家长见面是大事,只是最近我有些忙,等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好好安排一下。” 贺裴这话虽然说得滴水不漏,慎钰目光微垂,他还是听出了最核心的——贺裴拒绝了。 他不想结婚,还是不想跟自己结婚?慎钰紧抿着唇,压下了眼底的不安。 最近像做梦一样,总觉得现在的美好都会转眼即逝,就像七年前一样,不安地让人总想掌控点什么。 一院的高级病房,金奥躺在病床上刀插着苹果,看着面前的人冷哼,“太热了,你要烫死我吗?” 贺乐忍了忍,又往茶杯里冲了一些冷水放在他床头,金奥咬了个苹果,喝都没喝就道,“太凉了。” “你!”贺乐这段时间当牛做马,真的是忍不下去了,“给你找护工,我不干了。” “我这个头疼啊。”金奥慢悠悠地看着他,贺乐停了脚步,转头看着他,“你到底想怎样!” 金奥哼的一声,折也折腾了,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坐起来伸出手 “相机能还我了吧。” “给。”贺乐从背包里拿出相机和一张卡塞他手上,“卡里的钱就算是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你身体好了,这事就揭过去了,行吗。” 金奥懒得理他,打开相机,从里面掉出一张弯曲的内存卡,他脸有些沉地打开视频,果然空空如也。 “内存卡都折了。”金奥抓着弯曲的内存卡握在手上,从床上站起身看着他, “贺裴和慎钰是你什么人?” “家人。”贺乐回答完看着他,头上的绷带,到底有些愧疚, “揍你这事我做得不对,但是我不能让别人伤害他们。” “他们的爱情是假的,我只是揭露事实。”金奥握紧了手里的内存卡,贺乐皱了下眉看着他, “你口中的事实就一定是真的吗?很多事情静下心来观察,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答案。” “你一个小屁孩还教育我。”金奥拿着相机出门前,瞥了他一眼,冷哼,“我想办的事没有人能阻止。” 金奥指尖摸着弯曲的内存卡,如果卡芯没有损坏,只要找专业人员一样能恢复视频,无非就是耽误些时间罢了。 他一定要揭穿贺裴这个骗子! 热恋中的人离开一刻,信息就接二连三地发了起来,贺裴走进ELC,透过四楼落地窗户看到外面晴朗的天,立刻拍了下来给公司的慎钰发过去。 “天好蓝。” 对面很快就回了,并且透过会议室窗户附上了天空, “我这边天也蓝,你在ELC吗?” 贺裴指尖轻点小屏幕,看到同样蓝得天忍不住笑了, “我来ELC修钢笔,你在开会吗” 两人在同一个城市,天气肯定是一样的,贺裴对于慎钰的犯傻,只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快开好了,喜欢就买,挂我账上,回去把卡给你。” 给卡?贺裴愣了一下,指尖点着屏幕打趣, “某些人还没结婚就要上交工资卡了。” 对面输入了两三次,过了一会儿试探性地发了三个字, “可以吗?” 身为一个男人,可没有让另一个男人养的习惯,贺裴笑着拒绝得十分干脆, “别,哥还是喜欢自食其力。” 会议室里很安静,大家大气都不敢出,慎钰看到短信心跟着沉了下去,又被拒绝了,他在跟我划清界限吗? “你先开会,我这边还有点事,回去聊。” 贺裴指尖艰难地点着屏幕,手环屏太小耽误和慎重聊天了,他把钢笔给顾问后,果断地走进了楼下的手机专卖店。 “嘟——”白色手机开机了。 贺裴第一时间把慎钰电话输入顶置……打开了4f群。 “兄弟们,有个事儿想问你们。” 群里瞬间就炸了锅,老三阴阳怪气,“哟哟,这不是贺大少爷吗?这都多久没上线了。” “人家忙着谈恋爱呢~”老四发了个左哼哼的表情,老二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咳。”贺裴自知理亏,嗖地一下发了个红包,“兄弟们,过两天我请客赔罪。” “行,看我们不狠宰你。”大伙儿乐呵呵地收红包,老三打趣了两句,扯到了正事上, “遇到啥事了说一声,兄弟们挺你。” “咳……怎么求婚?” 贺裴觉得契约婚姻,以谎言开始,不吉利,在一起信任是最重要的,肯定要以一个好的开始! “…………”三只单身狗集体沉默了一会儿,猛地炸了锅,七嘴八舌地开始出主意。 “求婚最重要的是真诚,亲自学几道对方喜欢的菜,搞点烛光晚餐!”老四说完老三立马接话, “老四说得对,不在乎排场有多大,环境最好是对方熟悉的没压迫感。” “求婚最好是保密,给对方惊喜,你怎么想的?”老二发完反问他,贺裴思索了一会儿,认同地点头, “除了这些,我想找机会调回京市,慎钰他公司在这边,两个人一直分居不是个事儿。” “你抓到求婚的本质了,最重要的是把对方考虑进自己的未来!” 老四激动得仿佛他是求婚的那一个,贺裴笑着又发了个红包,抬头看着不远处的人,撒了最后一句狗粮 “谢了,兄弟们,家里那位来接我了。” 家~里~那~位~三只单身狗在群里不停地发这四个字,酸溜溜地刷屏。 “你怎么来了?”贺裴笑着单手搭在他肩上,慎钰余光扫过他的手机,不动声色道,“下班顺路,你手机颜色不错。” 贺裴为什么买手机了,他会联系谁……万一对方买车票,自己连去哪里找都不知道,七年前的无助让慎钰心里有些发紧,努力的压下不安的情绪。 “刚才专卖店随手买的,白色的看着清爽。”贺裴说完默默地记下来他喜欢白色,慎钰轻抿着唇,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指尖微颤的紧紧抓着他,“回家吧。” “好~”贺裴笑着指尖穿过指缝和慎钰十指相扣,一到家贺裴就顺手把白色手机放在了桌上,拿着沙发上的帕子搭在肩上,笑眯眯地勾着慎钰的下巴 “美人,鸳鸯浴?” “你先洗。”慎钰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桌上的手机,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微微僵硬,“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辛苦了。”贺裴低头亲了他一下,笑着拿帕子走进了洗手间,打开了淋浴。 “刷刷——” 慎钰听到耳边的淋雨声,他轻抿着唇,目光看向了桌上的白色手机,伸向桌上的手停顿了一下,还是拿了起来,看到屏幕锁,他尝试着输入贺裴的生日。 密码错误。 犹豫了一下,他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屏幕迅速跳转,解锁了,慎钰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捏紧了。 就看一眼有没有买车票就好,就看一眼,慎钰理智知道可能性不大,可是七年前的恐惧让他还是点开了购票软件。 “衣服都没拿。”贺裴有点无奈,用帕子擦着头,走出洗手间,对着沙发上的慎钰,笑道, “慎……” 他刚想出声,看到慎钰握着白色手机,手指点着屏幕,贺裴擦头的帕子顿了一下,侧身躲回了墙后。 刚才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贺裴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后脑勺靠着墙,眼底有些复杂。 慎钰他……不信任自己吗? 第84章 夜晚的月光顺着窗户照射进漆黑的房间,两人背对背地躺在床上,四周静得只听得到风吹动窗帘发出的“沙沙”声。 “嗡~”手机极轻地震动从床头传来,贺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橙子的短信。 “贺哥,我前段时间忙疯了,明天休假出来喝一杯?” 贺裴侧头看向了背对着自己的慎钰,看了一会儿,重新背过了身,简短地回了三个字。 “明天见。” 贺裴心里闷闷得很不舒服,以前跟情.人相处的时候,他从来不在乎对方怎么看待自己,可是现在他因为慎钰可能的不信任而睡不着。 这样陌生的情绪,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或许跟朋友聚一聚,转移下注意力会好一点吧。 房间重新恢复平静,慎钰睁开了眼睛,他侧过头透过月光看着贺裴的背影,目光扫过床头的手机。 “唔。” 他时刻紧绷的神经,发出了警告,慎钰掌心揉着太阳穴,剧烈的头痛让他皱了下眉,下意识俯身打开了床头柜。 他连续拿了几瓶药晃了晃,才发现这段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吃没了。 现在出门找向医生,肯定会吵醒贺裴,慎钰紧抿着唇,带上的柜子,躺在床上,侧头看着他良久,背过了身,刺痛的脑里闪过刚才的手机。 这么晚了贺裴会跟谁联系? “喔喔——”公鸡的打鸣声从窗户钻进了房间,贺裴睁开眼睛,下意识看了一眼慎钰,撑起身,动作放轻地下了床,慢慢地走到了衣柜。 贺裴拿着灰色运动服的手顿了一下,转向了旁边的白色休闲服,套上,看着床上眼睛紧闭的人,推门出去了。 “哒。”房门关上的下一秒,慎钰睁开了眼睛,看向了门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慎钰紧抿着唇,起身下床走到衣柜前,随便套了件西装,离开前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枚银色的领带夹,小心翼翼地夹在领带上。 他指尖轻轻地摸了又摸,银色的领带夹是贺裴送给他的。 “咕咕……”院子里喂鸡的温月,看着出来的儿子眼底都是红血丝,忧心忡忡地走上前, “你也没睡好,我看小贺眼底也有黑眼圈,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阿妈,可能公鸡打鸣有点吵。”慎钰目光扫视了一圈院子,没看到贺裴,眉梢微皱,“他去哪了?” 温月收回看鸡圈的目光,想起贺裴的交代,指着码头的方向, “小贺说钢笔修好了,他去EFC拿。” 温月看着儿子不安的神色,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叹了口气, “小贺当年走那事,我知道你心里有个坎,去找向医生聊聊吧。” “嗯。”慎钰轻抿着唇,这段时间他越想忘掉七年前的事情,就越清晰,再这样下去,他会不会无意地伤害到对方? 一想到可能会让对方难过,慎钰推开了咨询室的门,头一次准备去正视自己的心理问题。 “药吃完了,又来找我了?”向医生瞥了一眼日历,整理着白大褂上的向日葵夹子, “我不可能再给你开止痛类药了,治标不治本,连我5岁的儿子都知道生病了要找医生看病,没见过你这种……” “我最近失眠,头痛,手会不受控地颤.抖……” 慎钰坐在医生对面缓慢地讲述着最近的情况,向医生靠着后背的身体,慢慢坐直了,神情认真地引导, “你每次出现这种情绪的时候是因为什么?” “贺裴,七年前离开我的那个人,他回来了……”慎钰紧抿着唇,缓缓地说着,向医生迅速地记录,倾听完,心里有了些底,试探性地拿了一份量表给他, “做一个?” 向医生拿着量表的手都开始抖了,慎钰看着他良久,接过了量表,他紧抿着唇,沉默地做了起来。 EFC上午10点营业,贺裴提前出门也只是想散散心,结果钢笔专卖店的店员知道他到了,立刻拿着钢笔赶了过来。 身材高挑的女人推开咖啡厅的门,看着坐在窗户的贺裴,笑着走了上去, “贺先生,没让您久等吧。” 贺裴看着额头微微冒汗的女人,站起身接过钢笔,桌上的蛋糕和咖啡推了过去, “谢谢,还没吃早饭吧,离你上班还有一会,垫垫肚子。” “那我就不客气了。”女人坐下看着他打开检查,笑着道,“这个牌子的钢笔挺受欢迎的,不过以后要当心一点了。” “嗯?”贺裴握着钢笔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对面,女人用勺子搅了搅咖啡看着他, “因为你手上那是最后一只,这种类型的钢笔以后不会再生产了。” “最后一只。”贺裴打量着手中的钢笔,并没有看到有什么特别的,女人笑着解答了他的疑惑, “这牌子的创始人会在最后一款钢笔的笔帽里面刻一个v,听说是代表胜利,不仔细观察,一般人也发现不了。” 贺裴顺着店员的提醒拔出笔盖,观察了会才发现有一个小小的v,轻轻握紧了钢笔。 接受安安器官的那个人,有好好地看这个世界吗? 实验室的高级病房,床上的华爷鼻子插着氧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郝医生,华爷醒了!”记录人员立刻去喊了郝医生,对方来得很快,弯下腰询问,“华爷,感觉如何?” 郝医生觉得华爷醒得有些晚,拿过的记录本,华爷沙哑的声音点了下头, “还好。” 病房门外再次打开了,急匆匆走来一个人,看着华爷醒了,低声说着, “华爷,不知道谁把您生病的消息传了出去,华易投其所好攀上了孙老,现在在董事会名望很高,您的想法是?” “呵~不愧是我培养出来的孩子。”华爷苍白的嘴角笑得很慈祥地对着秘书,“邬童能力如何?” “这……” 秘书脸上闪过一丝难色,华爷这些年对于邬童与其说是培养,不如说是……溺爱,犹豫了半响, “邬少爷挺聪明,只是商业上缺乏系统性的指导,没有华先生圆滑。” “是吗?”华爷低头咳嗽,听到这个答案,嘴角勾起了幅度,虚弱出声,“我倒是觉得邬童很适合。” “华爷您的意思是?”秘书心吓一跳地看着他,华爷嘴角的笑容不变,侧头看着他, “小华这些年太辛苦了,该休息了。” “我这就去安排。” 秘书点了下的,快步地退出去了,华爷摸着心脏的位置,感受着强有力的跳动,只要修养好,进行最后的基因置换,那就彻底摆脱基因病了。 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三天两头地害怕器官衰竭,到那个时候,所有的产业就又能回到自己的手里了。 “白细胞偏高。”郝医生查看了记录档案,微微皱起了眉,记录员自信回道,“预期内白细胞一定程度的升高是正常现象,并非一定是感染。” “但是……”郝医生刚想说什么,华爷脸色突变,大口喘着气,“郝医生。” “滴滴滴——”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郝医生掀开他的衣服,神色沉了下来,“红肿硬有感染迹象,立刻推进手术室。” “库存的稀有血不多了。”记录人员立刻禀报,郝医生不满地看着他,“去抽啊,还要我教你吗!” 咨询室的向医生看着量表报告,胸口的向日葵都微微向下沉了些, “创伤障碍,患者会噩梦闪回,持续陷入恐惧,恶心,手抖,紧张性头痛……”向医生病历上写下诊断看着对面,说出了治疗方案, “你的情况需要药物和心理治疗,最有效的是要让形成创伤的人,也就是贺裴,让他配合矫正你的情感体验。” “不要把他牵扯进来。”慎钰从位子上站起来,看着向医生冷淡道, “我可以。1226条患者隐私权保护,希望你不要犯第2次。” 向医生身体微微僵硬,他的手摸着胸口的向日葵,他主修并不是心理,而是国外的一名泌尿科专家,因为泄露病患隐私,换取救儿子的手术钱被开除…… 出了咨询室,已经过了中午了,慎钰提着药回去的路上手机响了起来。 “嘟——”慎钰点了接通,手机对面很快传来雷子的声音, “慎哥,江城的老总对旅行社感兴趣,希望你过去面谈。” “我近期不出差。”慎钰回到家发现贺裴还没回来,克制住心底的恐慌,他指尖微颤地点开了手环定位,抿紧了唇, “他为什么去这里?” 《一勺一味》满是划痕的招牌挂在门口,橙子倒着茶水,笑着推荐, “贺哥,别看这里陈旧,味道很不错,每次我案子没头绪,就来搓一顿,心情都好了。” 橙子七年前圆乎乎的脸蛋,有了清晰的下颌线,个子高了,肉也紧实了,长成了一个帅小伙了。 “我知道。你不仅瘦了,体质也好了,看来当初伯父压着你上警校减肥,效果不错。” 贺裴笑着打趣他,橙子摇头笑着把茶放在贺裴面前, “别提了,刚上的时候天天哭喊着老大救我,慢慢也找到了理想,当一名除强惩恶的警察,唉,只是……” “最近遇到麻烦了?”贺裴喝了口茶看着他,橙子皱了皱眉, “最近失踪了些人,但基本都是外来务工的,或乞讨的三无人员……算了,不谈我的事儿了,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他啊,忙着谈恋爱,八成兴奋得睡不着。” dai打趣地端着托盘上着菜,瞧着贺裴眼下浓浓的黑眼圈,收起了玩笑,“吵架了?” “也不是。”贺裴摇了下头,看着手腕上的手环没再说话,dai放下托盘坐在他身边,夹了块鸡翅放在贺裴面前, “相爱容易,相守难,你们才刚谈,需要磨合的地方多,最好有矛盾直接说,积累下去伤感情。” “谢谢。”贺裴抬头看着dai,他笑了笑撞了下他肩膀,“不客气喽,我们是朋友嘛。” dai笑到一半抬头,看到来人挑了下眉,慎钰大步跨进了堂屋,一把搂住了贺裴,轻声道,“接你回家。”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贺裴侧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慎钰身体微僵,轻抿着唇没说话。 “那个……”橙子察觉到了氛围不对劲,赶忙站起身打圆场, “贺哥,我瞧着菜多,就顺便叫慎哥一起来吃了。” 贺裴看着难得休假的橙子,没再多说,大家一起吃完饭,直到回到家,贺裴锁上了房间门,看着对方的眼睛, “慎钰,我们聊一聊吧。” 第85章 “你不信任我?” 贺裴直视他的眼睛,等着对方解释,慎钰紧抿着唇没说话。 不是不信任,而是害怕失去! 如果解释,势必会牵扯到他的心理问题,贺裴要是知道他当初的离开,给自己留下创伤,肯定会自责难过的。 慎钰舍不得。 “我明白了。”贺裴看到对方沉默,眼里有一些失落,他手伸.进了兜里,走到床头柜从抽屉里拿出结婚契约, “契约到此为止吧。” 慎钰身体僵硬地看着桌子上的契约,就连最后一点安全感都要消失了吗? “贺裴。”慎钰脸色有些苍白地握紧了手,他慌乱地后退了一步,牵强地笑着, “我想起来今天要出差,快赶不上飞机了。” 慎钰说完解开锁,推开门就要走,贺裴愣了一下,抽出手追了上去, “慎钰!” “嘭。”门被关上了,贺裴停下了脚步,看着面前被紧闭的房门,贺裴额头抵着门,低声请求他,“别走。” 一门之隔的两人,明明心脏靠得那么近。 “给我一点时间。”慎钰后脑勺靠着门,闭了闭眼睛。 他配合医生吃药治疗,不安的症状就能缓解,他会解决好一切的,贺裴再等等他,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离,贺裴身体慢慢下滑,蹲在地上无声的,压抑地感受着心脏紧缩传来的疼痛。 “喔喔——”院子里的公鸡打鸣到一半,脖子就被人抓住了,温月提着菜刀,擦着额头的汗, “就是你吵我两个儿子睡觉。” ???公鸡扇着翅膀,惊恐的眼睛仿佛在说,咋,这年头打鸣得死啊。 “小贺都瘦了,正好给他补一补。”温月提着公鸡看着前面紧闭的房间,忍不住叹了口气, “儿子昨天突然说出差,小贺就到现在也没出房间,这俩孩子肯定吵架了。” “看来…”温月提着鸡看着医院的方向,“得帮他们一把。” 实验室的重症病房,郝医生看着病床上昏迷的华爷,微皱着眉,嘱咐身边的人, “情况不是很好,得做好两手准备。” 身边的人得到指令立即给医院打去了电话,还好当初匹配上了两个人。 连绵不断地山连着,华易指尖轻点方向盘,他余光瞄着副驾刚拿下来的合同,勾起了唇角。 这次陪孙老来酒庄品尝稀有的葡萄酒,果然把他哄高兴了,合同到手,这一回华爷就是在偏袒邬童,也拿他没辙了! “吱嘎——”车子后方传来摩.擦的碰撞声,华易皱了下眉,方向盘往内打,加快了些,透过后视镜望着后方的车,紧追了上来,追着汽车尾部撞击。 对方是故意的! 华易看着山间的小道,右边就是悬崖,眼神微冷地握紧了方向盘,加快了速度。 脑海中不停地闪过他的仇人,这些年得罪的人确实不少。但是这次行动基本保密,除了—— 华爷! 华易捏紧的方向盘,对方为了让自己给他儿子腾位置,不惜置自己于死地吗? “哐啷。”后车突然大力地撞击他的后车尾,华易撞在方向盘上,车子险些打歪,他看着前方狭窄的弯路,以现在的速度冲过去必死。 他就算突然停下,也会被后方撞的失控落崖。 “好吧。”华易擦着嘴角的血,他拿过旁边的手机给慎钰发了个文件,他握紧方向盘眼底有些疯狂地松开了刹车, “那就一起死吧!” “碰!”后车加大了马力,再一次撞上来,没料到华易会不要命地突然放开刹车,他的车因为惯性,和对方坠下了山崖前恐惧地大喊, “不!!!” 《坠落山底,车毁人亡》华易的一生的结尾,就是报纸上的八个字。 邬童拿着报纸,最强的竞争对手,一条鲜活的生命突然就没了。 “邬少爷,律师宣布,华爷已经把名下的股份转在您名下,没了华易,您现在可以直接代理掌管了!” “知道了。”邬童看着手里的报纸,说不上什么滋味,他心里竟然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华易死得太巧了,真的是意外吗? “恭喜您和贺季先生。”管家笑着上前,邬童听到华季,微皱着眉,“别把我跟他扯在一起!” 华季最近有点冷淡,看来是好脸色给他看多了,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他和您不是一对?”管家看着不远处的人,邬童冷下了脸,把报纸拍在了桌上,冷笑 “我身边的一条狗而已,只有贺哥才配得上我!” 邬童越想越是这么回事,他从小的执念就是贺哥,最近的反常只是因为贺季长得太像贺哥了,不小心移情了而已! 管家张了张嘴,刚想提醒邬童,角落的贺季冲着他摇了摇头,他额头抵在墙上笑了笑。 邬童坐上了自己想要的位置,看来是时候离开了,贺季转身出门,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了郝医生的声音。 “看好邬童身体,华爷需要他。”郝医生叮嘱完白大褂离开,贺季微皱着眉跟了上去。 咨询室的向医生有些无奈地看着缠着自己的伯母。 “我儿子心里这坎儿,不过去,怕是会影响跟小贺的关系。”温月忧心忡忡地拉着他,向医生走到饮水机接水, “最好的治疗就是让贺裴参与进来,但是慎岛主他不愿意,我要是私自安排,他回来得让我丢饭碗了。” 向医生接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非常无奈的温月 “我不能丢工作了,儿子每月还得吃心脏方面的药。” “向医生,你不用担心,他要是真让你丢了工作,按我家小贺的话,我有的是钱养你们。” 伯母温温柔柔地说出了最豪气的保障,向医生笑了,人家都这么说了,他哪还有推托的, “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找贺裴聊聊看。” 向医生脱下白大褂就往外走,温月笑着正准备离开,她电话铃声响了,接通完随即匆匆离开了。 江城宴会。 “合作愉快。”慎钰抽回和姜总握的手,隐忍地揉着太阳穴看了一眼手环的定位,贺裴在岛上才拿起私人手机,点开信息。 只有两条消息,一条是阿妈让他注意休息,另一条是华易的。 没看到贺裴的消息,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 华易什么都没有说,就发了个压缩文件,慎钰尝试点开才发现是加密压缩包,设定了30天内的高级防御,一个月后才能打开。 慎钰正想给华易打个电话,一个小孩子跑过来撞到了他手,手机“啪”地掉在了地上。 “抱歉,快给叔叔道歉。”贵妇抱着孩子,她旁边的丈夫看到是慎钰,他连忙捡起地上碎屏的手机脸上堆笑, “慎总,我马上叫人送新款过来,刚刚我们还跟您岳父聊到您。” “贺总来了?”慎钰接过手机塞进兜里,顺着对方的目光走上前去,打招呼,“贺叔叔。” “嗯。”贺征看了他一眼,姜总笑着拍了拍他,“老征啊,你这女婿年轻有为,要不是被你家小子捷足先登了,我都想让我儿子试试喽。” “没办法,他就喜欢我儿子。”贺征酒杯压住微勾的嘴角,听到周围人传来羡慕的声音,眼底有些得意, “谁让我儿子优秀,将来也是我的接.班人。” 妥妥的强强联手,周围的人酸溜溜地看着,更加羡慕地恭维。 周围羡慕的人多了,贺征转头看向独自在阳台的慎钰,突然觉得这女婿也挺有面儿的。 “喝起闷酒了。”贺征走在阳台,瞧着心不在焉的人,“跟我儿子吵架了?” “没有。”慎钰轻摇了下头,贺征哼笑了一声,仿佛在说你还骗我,晃着酒杯, “七年前的事他没跟你说吧。” “嗯?” 慎钰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侧头看着他,贺征了然地笑了,喝了口红酒, “七年前有个傻小子,为了给孩子们讨公道,为了让你的旅游业顺利发展,同意了我的交易。” “所以七年前他离开我是因为……”慎钰喃喃自语,贺征点了下头,有些无奈,“我让他跟你分手,出国留学,转了一圈,你俩又在一起了。” “贺裴。”慎钰回过神来,手慌忙地摸出手机,贺征撇了一眼他碎的屏,晃着酒杯悠闲道, “我秘书在订今晚机票……” 篱笆小院上一次来还是去年吧,向医生摇头推开门,就看到院子里神情恹恹的贺裴。 “黑眼圈这么重,需要我给你开些失眠的药吗?” 向医生走进院子,离两人还有两步的距离停下的脚步,贺裴看着对方摇了下头,“你是?” “我是向阳疗养院的医生,同时也是慎钰的心理医生。” 向医生拿出工作证,看着对方笑着又解释, “你上次来住院我休假了,是我的师弟接待你。” “你。”贺裴愣了一下看着他,迅速抓住了介绍的重点, “慎钰的心理医生?” “是,这也是我这次来找你的主要原因。”向医生看着对方着急的模样,叹了口气, “七年前,你的离开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创伤,他会持续的噩梦,不安,害怕你再次离开……” “慎钰…”贺裴听完向医生的描述,眼眶红了起来,心脏闷的发痛, “都是因为我。” 贺裴脑海中闪回重逢后慎钰的反常,还有前段时间越来越黏人,原来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因为他害怕被自己再次抛弃。 “他也是不想让你自责,才不告诉你。”向医生向前走了一步,安慰地拍了拍贺裴的肩膀, “不用担心,创伤障碍是可以医好的,不过需要你的帮助。” “他什么事都自己扛,就是不告诉我。”贺裴语气除了心疼,还有一丝生气,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情绪看着医生, “只要对他好,我会全力配合。” 送走了向医生,贺裴压抑的情绪在胸口起伏,他紧捏着手机给慎钰打电话显示关机,立刻给雷子拨了过去, “慎钰去哪里出差,去多久,现在帮我订票。” 电话接通后贺裴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需求,雷子听到耳边沙哑的声音,识趣的没多问,赶忙查找回道, “慎哥在江城,回来还有三天,今晚的票刚售完了,最快是明早的可以吗?” “帮我订吧,谢谢。” 贺裴挂掉了电话,看着院子没有慎钰的身影,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回到了房间,低声道, “慎钰。” 漆黑的房间,周围一片寂静,更显得孤独,贺裴躺在慎钰睡过的床上,他的头埋进对方穿过的外套,贪恋着那一点点熟悉的味道。 “啪。”房间的灯打开了,贺裴抱着衣服下意识坐起身,看到门口的人眼眶瞬间红了,他紧咬着唇没说话。 “贺裴。”慎钰看到对方抱着自己的衣服,缩在自己睡过的地方,心脏揪着疼得靠近,立刻取下了手环递给他, “我解除了定位系统,以后不会监视你了,对不起。” “契约作废。”贺裴看了他一眼,下床拿过桌上的契约,转身直面对方,慎钰指尖微颤,失落的目光有些不安地点头,“好。” “滋啦——” 贺裴当着对面的慎钰,从中间把契约撕成了两半,对叠,一点点撕得粉碎,他扔向了空中。 “慎钰。”贺裴在漫天“白雪”中对着慎钰伸出了微握的拳,掌心朝下,张开五指,一条挂着“素戒”的项链在两人间弹出,贺裴含笑地看着他, “我们结婚吧。” 第86章 “你……”慎钰指尖微颤地握着素戒,目光紧盯着对方,小心翼翼地求证, “没扔吗?” “一直在这里,不只是戒指。”贺裴手指着心脏的位置,望着他认真道, “你也是。” 贺裴没有扔掉戒指,更没有忘记自己,戒指和人都一直在他心里。 对方直白热烈地表达对他的情感,慎钰心脏剧烈地起伏,握着素戒的手指发白。 “贺裴。” 慎钰轻轻的抓起对方的右手,戒指对着贺裴的无名指认真而缓慢地扣上,紧紧地把人抱在怀里,许下承诺, “我会陪着你一辈子,永远不分开。” “你说的。”贺裴笑着把下巴靠在慎钰肩膀,他胳膊收紧地回抱对方, “骗人是小狗。” 寂静的夜晚,甜蜜的氛围,慎钰笑着摸了一下他的头,“我去跟阿妈打声招呼。” “我和你一起去,顺便问下……”贺裴伸手牵着他的手,十指相扣地笑道, “伯母给孩子们补课多久结束,我好安排见家长。” 这些年温月不辞辛劳地给孩子们上课,补课,连续拿了好几年的优秀教师。 她一直说,孩子们读书才有未来,才能给国家做贡献。 小院的灯打开了,两人走到了温伯母房间,敲了敲门,发现没人回应,又去了厨房,也没瞧着人。 “太阳落山的时候向医生还跟伯母碰了头。”贺裴掀开锅盖,看着锅里还温着鸡, “锅里还炖着鸡,伯母应该是临时被叫走的。” “估计又被学校叫去商量开学致辞的事。” 慎钰拿出碎屏的手机,笑得有些无奈,贺裴凑上去亲了他下,笑着拿出手机递给他, “用我的。” “嘟——”电话很快被接通了,慎钰开了免提,对着手机笑着道,“阿妈,我回来了……” “你是病患的儿子是吗?这里是一院,病人急性心衰正在紧急抢救,请你们赶快过来。” “我马上过来。”慎钰愣了下,握着手机的指尖发白,脚步凌乱地往外跑,声音颤.抖地道, “多少钱都可以,一定要救她!” “我认识心脏专家。”贺裴关了总电闸,跑上去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拿过慎钰紧握的手机,迅速拨通电话, “辛医生,我是上次给您写报道的贺裴,我的家人急性心衰……谢谢您,我们在一院!” 黑色轿车飞快地行驶在夜晚的马路上,贺裴握着方向盘,轻轻抓着副驾慎钰的手, “辛医生我写过他的报道,查过他的论文,他是京市权威的心脏专家……” “贺裴。”慎钰紧紧地回握他,闭着眼睛,声音极轻道,“我害怕。” “我在这里。”贺裴心脏紧缩了,心疼地紧紧握住他的手, “我会一直陪着你。” “叮~”三楼电梯门刚开,郝医生穿着绿色洗手服,跑过来一把把手术同意书递给他催促道, “慎先生,情况紧急,请你立刻签字手术。” 又是他,贺裴看到这个戴眼镜的郝医生,拿过旁边助手的片子和病例,陷入沉思。 又是心脏衰竭。 他没记错的话,安安也是心脏衰竭,现在伯母也是,短期内连续两起。 难道郝医生医术不行? 还是……不然未免也太凑巧了。 “慎钰。”贺裴微皱了下眉,下意识按住了准备签字的慎钰, “辛医生到楼下了,他精通心脏手术,让他来做。” “国内外我是最权威的心脏专家,我也是最了解病患情况的,她多耽误一秒,多份危险,请你立刻签字。” 郝医生严厉地看着两人,拿着权威性压他们,随后又跟了一句保障, “身为医生,我会尽全力抢救病患,请你们相信我!” 就在这时,医生的助理突然喊了一句,“郝医生,患者呼吸困难了!” “我签。”慎钰拿过郝医生的水笔签上了名字,侧头看着贺裴接着补充, “我要求辛医生来了跟你一起做手术。” “不信我那就一起。”郝医生看着两人,推着眼镜泛出冷冽的光,他刚走了两步,身后的电梯门就开了,辛医生赶过来,“病患的情况。” “在这里。”贺裴立刻将片子病例递给对方,辛医生一边看报告,一边对着助理吩咐, “郝医生的治疗方案立刻给我,他主刀,我配合。” “您跟我来。”助手撇了贺裴一眼,隐忍不悦地快步跟上了郝医生,低声询问,“郝医生,怎么办?” “别轻举妄动,找下一次机会。” 郝医生冷着脸说完进入了手术室,他利用体检报告有问题把人骗来,又用特殊药物让温月急性心衰,剂量恰到好处,多一点都会被查出来。 本来只需要装作尽力,宣布手术失败,拿着温月签的器官捐献就能顺利取肾脏,毕竟谁会怀疑自己的能力,偏偏来了个搅局的。 辛医生可不是好忽悠的人,他的名气不小于自己,看来只能找下次机会了。 “啪。”手术室再次关上了门,牌子上亮起了红色,手术外,贺裴抓着他的手安慰,“会没事的。” 贺裴像是对对方说,也像是对自己说,手术的每一分一秒都是煎熬,直到手术时再次亮起了绿灯,辛医生取下口罩,看着守在门口的两人, “手术顺利,接下来只要度过危险期就好了。” “成功了。”慎钰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些,身体有些摇晃,贺裴从后扶住他的腰,转头笑道, “辛医生回去我就给您写独家报道,太感谢您了。” “上次我陷入纠纷,还多亏了你那篇报道,这次我也就打了个下手。” 辛医生看着后面出来的医生,谦虚地摆了下手,笑道, “主刀是郝医生,他中外有名的心脏专家,他如果都救不活,我怕也没有办法了。” “您谦虚了,江城心脏科扛把子,我早有耳闻。”郝医生嘴上说着谦虚,下巴却微微抬起,透露出无比的自信,他转头看着眼前的两人,推了一下眼镜, “如果你们还不信任我,可以马上转院。” 郝医生以退为进,彻底打消他们的不信任,慎钰轻抿着唇地伸出手 “抱歉,谢谢你救了我母亲。” “亲人生病惊慌能理解,不过我不喜欢被外行人质疑专业性。” 郝医生回握了慎钰的手,侧头看向贺裴,眼镜泛着冷光, “接下来,希望你们好好配合。” 这句话是对着贺裴说的。 “对不起,但是伯母为什么会心衰?” 贺裴道歉得十分干脆,盯着他提出了疑问,或许是做记者留下的敏锐性。 好好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心衰了? 他遇到不合理的事情,总会忍不住揣测,求证,无形中也会得罪一些人,不过也无所谓,他要的是真相。 “这也是我想问的。”慎钰微皱起了眉,看着两位医生, “我每年都会请专业的医生对母亲进行全身体检,并没有察觉有心衰的前兆。” “体检并非万能,心衰的原因有很多,疲劳,感染,药……” 辛医生说到一半,郝医生打断对方,推着眼镜, “我查看患者报告有房颤,听说病患是优秀教师,常年无休的教书,身心疲劳,心衰的发病也是普遍的。” 伯母对学生确实尽心尽力,事事亲为,贺裴看了一眼郝医生,对方医术也没问题,解释也合理,或许确实是自己想多了。 “我母亲病好后,亲自开记者发布会,感谢你们,后续有需要,我也会尽力帮助。” 慎钰看着两位医生抛出诱饵,想让他们尽心地照看自己的母亲,他很清楚这两位医生不缺钱,想要的是名望,贺裴走上前去,笑着补充, “医术高超的医生,该让更多的人看到,伯母好了,我一定采访二位,写独家报道。” “小贺你们都这么说了,我这两天还不得不留下来了。” 辛医生听着又是记者会,又是独家报道,还卖了两人人情,嘴角都勾了起来,“我们会尽心照看的。” 当天晚上icu的温月突然恶化,好在辛医生发现及时又给救了回来。 这么一折腾,辛医生守着温月呆了好几天Icu,才转到了高级的vip病房,她精神状态却不太好,今天才稍微精神了些。 “阿妈。”慎钰一直守在床边,轻轻地握着妈妈的手,温月低头咳嗽,伸手着摸着他的脸, “儿子,又没好好吃饭了。” “我吃饭。”慎钰小心地捧着她的手,对着苍白的手哈气,轻轻捂着,“您的手怎么那么凉。” “妈没事,就是有点渴。”温月说完慎钰立刻起身出去倒水,她侧头看着旁边的贺裴,朝他招了招手,“小贺,你过来。” “伯母。”贺裴走到床边,蹲下身,温月低头咳嗽,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 “我这病不知道能不能好,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两个。” “伯母,您肯定能好。”贺裴看着脸色苍白的温月,心疼地捧着她微凉的手,温月笑着摇了摇头,看着他, “晚上我想见见你的家人。” “我都答应您。”贺裴侧着头,把脸轻轻地放在温月手心,轻声道, “我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去世了,您的出现让我重新有了妈妈,你一定要长命百岁。” “傻儿子。”温月慈祥地摸着他的头,贺裴头埋进了床面,哽咽, “妈,不要再离开我。” 当天中午vip病房的门被再次推开,许青梅脖子挂着相机,提着一个大包走进来,眼眶通红的看着病床上的温月, “温伯母,您电话要的东西我给你带来了。” “好孩子,趁着他俩出去了,帮我换件喜庆的衣服,晚上见小贺家里人,我现在这样太失礼了。” “好,相机我也带来了,一定给您录好。” 天空乌云密布,随着黑色商务加长版轿车停在一院门口,司机撑着伞打开后车门,犹豫道, “贺总,礼品太多了,我拿不下。” “一点东西都拿不下,我来提。”贺征下了车,打开后备箱,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的礼品,沉默了,阿姨笑着打圆场, “是有点多,我让小贺他们来帮忙。” “多什么多,第一次见亲家,这叫礼数。” 贺征绝对不承认,是因为没见亲家的经验,总觉得这也不够,那也不够,不知不觉就买了一堆。 生怕礼数不够,让人看了笑话。 “爸。”贺裴看着加长版轿车后备箱塞满了礼品,挑了下眉,“你把店搬来了?” “伯父。”慎钰看着轿车后备箱,无奈地陈述,“太多了。” “废话真多,天都黑了赶紧提。”贺征僵硬地提着礼品就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恼羞成怒冲着儿子吼,“带路。” 许青梅打开病房目瞪口呆地看到几个提着大包小包礼品的人行货架移到了病房客厅,礼品堆满了圆形大桌子。 “亲家,身体感觉怎么样?”穿着得体旗袍的女人,关切地拉着对方的手,温月后背靠在床头,笑着道,“好多了,你们破费了。” “就买了一些补品,您要保重身体。” “让你们担心了。”温月侧头咳了两声,拉着她的手,“我那孩子是真心喜欢小贺的,咳咳……” “我们都看得出来。”女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侧头看向贺征,“老征。” “医生干什么吃的。”贺征微皱着眉,接过儿子倒的水走上前去,递上水, “亲家,等您身体好了,我们一起讨论两个孩子的婚事。” “好好。”温月笑了,听到对方对自己儿子没意见,悬着的心才放了下去,低头咳嗽, “等我好了看他们结婚……” “看不好就换一家!”贺征出了病房,拿出手机联系了国外的医生,转头对着两人, “我联系了国外最好的医院,砸钱也能把亲家砸好!” “爸,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伯母现在身体经不起折腾。” 贺裴跟慎钰前两天也商量过转院,但是每次都被郝医生拦下,再加上辛医生也不建议,路上意外多,确实也比较顾虑。 “国外新突破了一项心脏技术,不试试,交给那些饭桶拖着就能好了!” 贺征瞪了一眼,打了个电话,转头看着两人, “我已经让秘书申请航线了,明天把亲家搬上直升机,医生在旁边候着,躺着直接飞过去不就完了!” “国外突破技术,或许这真是一个机会。” 贺裴转头看向他,慎钰思索了一下,当机立断地的点头,就去安排明天交机的事。 夜晚暴雨来袭,医院的角落。 “郝医生,怎么办?”助理语气着急地看着办理出院的慎钰,郝医生摘下了眼镜,阴狠道 “动手。” 第87章 凌晨的vip病房,助手查完房没多久,温月病床旁的仪器突然发出刺耳的报警声。 “滴滴——”温月心率骤降,慎钰瞳孔微缩,仪器警报的同一时间他按响了急救铃,立刻给她做心肺复苏,“阿妈!” “辛医生!”贺裴没有一秒耽误,跑到门边准备喊人,门口的郝医生带着人冲向病床,助理回答他,“辛医生看守了几个晚上,现在休息了。” “让开。”郝医生看到监测仪出现规律的按压波,是标准的心肺复苏,他立刻推开慎钰,自己上去做心肺复苏,发出命令, “心脏骤停,推肾上腺素,立即抢救!” 手术室再次亮起了红灯,走廊的狂风吹动着玻璃发出嗡嗡声,耳边的大雨再次来袭。 “阿妈。”慎钰紧抿着唇站在手术门口,神情紧绷地盯着,贺裴打完电话走上前,轻轻牵着他的手, “伯母会没事的。” 贺裴潜意识里他还是更信任辛医生,下意识给对方打个电话。 “完成。”手术室内,郝医生缝完最后一针,对着助理吩咐, “立刻送过去,让实验室白医生准备手术。”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叫醒我!”走廊的拐角突然传来了辛医生严肃的声音,他快步到门口,对两人点了下头,指纹按开了手术门,对旁边低着头的护士, “立刻给我准备手术服!” 两个心脏专家再次联手抢救,慎钰和贺裴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等待着奇迹的再次发生。 十分钟后手术灯熄灭了,辛医生推开手术门,看着两人摇了摇头, “心力衰竭太严重,你母亲心脏已停止跳动了。” “什么?”慎钰僵硬在原地,大脑连着耳朵传来刺耳的嗡嗡声,辛医生不忍地撇开了头,他身后的郝医生,冷淡地宣布, “心力衰竭,死亡时间凌晨1:52……” “不可能!”慎钰推开医生想冲进去,郝医生一把拦住他,“她已经死了。” “你不是中外最权威的心外专家吗!” 慎钰冲上去一把抓着郝医生的衣领,手指发白地抓着他怒吼,“人白天还好好的,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死了!” “我尽力了。”郝医生推着眼睛,看着情绪失控的人,冷漠道,“并发肺炎引起的心脏骤停,请你节哀。” “我不信!” 慎钰狠狠地推开他,脚步凌乱地推开了手术室,直到看见手术台上毫无血色的温月,他身体摇晃地撑着门,捂着胃抑制不住地干呕,“唔。” 他的胃里没有东西,干呕吐.出来的只有夹杂着血丝的酸水。 “慎钰!”贺裴红着眼眶扶着慎钰,心脏紧紧地紧缩着,慎钰擦过唇角,轻轻推开他,摇晃地走上前愣愣地看着她, “阿妈,我来接你回家了。” 他弯腰小心地把温月抱在怀里,慎钰收紧了胳膊,抱着人路过手术门被郝医生拦下来, “她是一名伟大的教师,主动捐献器官让更多的人活下来,我们医院会组织最高规格的火化,祷告,让人体面地离开。” “不需要。”慎钰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眼底压抑着浓郁的情绪,郝医生站着没动看着他, “根据规定,你得先办死亡证明才能离开。” 郝医生眼底有些冷,为了让温月快点死,他没有选择像往年一样谨慎,药剂推多了,如果尸检肯定能查出来。 慎钰就是带回去,他也必须得想个法子,把尸体赶紧处理掉。 “慎钰,这确实是规矩。”辛医生看着慎钰精神状态不太对,赶忙上前,“小贺,你跟我去办死亡证明。” “你等我一下。”贺裴对慎钰说完,他跟着辛医生走进了电梯,想到突然去世的伯母,转头询问, “辛医生,并发肺炎死亡会那么快吗?” “并发肺炎严重确实会引起心脏骤停,但她前两天并没有征兆……”辛医生眉梢微微皱了起来,随后又摇了摇头, “也不排除急性肺炎,今天是郝医生值班,我回去再看看他的数据。” “麻烦您了。” 贺裴有些记者后遗症,如果写一篇报道,他喜欢把前因后果给搞清楚,免得误导群众,这也导致了他某些事情会有些较真。 “他休假了?” 带人办完手续,辛医生回到办公室找郝医生,发现他休了几天假,辛医生想了想,决定等等,顺便整理下这几天的手术资料。 “明白。”向阳医院的办公室,副岛主杵着拐杖走到窗户旁,对着电话点头, “郝医生,我会尽快处理的。” 这几天幸福分岛发生了一件大事,慎岛主的母亲,温老师去世了,但却迟迟没有下葬。 “慎钰,不能再拖下去了,黄历说最迟明天安葬!” 副岛主杵着拐杖,拐杖砸在地上,发出了“梆梆”的声音,看着跪在冰柜前几天一言不发的慎钰,他皱起了眉, “我知道你难过,但人死不能复生,还是早日入土为安。” 原本以为安葬死人这事很轻松,副岛主倒没想到慎钰这么犟,再拖下去主岛那边不好交差了! “是啊岛主,让温老师早点安息。” 岛民有些不忍心地看着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的慎钰,也不想对方一直陷在悲伤里面,忍不住劝说, “您也要重新振作起来,咱公司也不能一直交给外人照看,咱们走到这一步不容易……” “贺哥哪儿是外人!”许青梅抱着白将军,不高兴地瞪着他,小声反驳, “贺哥公司岛两头跑,哪儿出过错?不懂感恩就闭嘴。” “这么大个公司说不管就不管。”副岛主杵着拐杖,看着脸色苍白跪在冰柜前的慎钰, “你别忘了身上的责任,不要太自私了!” 岛民们面面相觑没敢说话,许青梅听到副岛主的无端指责,气得浑身发.抖,她肩膀被轻拍了一下,身后传来了贺裴微冷的声音, “对一个刚失去母亲的人说这样的话不觉得羞愧吗?” 贺裴提着馄饨走到了慎钰身前,拳头紧握地直视副岛主,压着怒火, “他是机器人吗?不允许休息,不允许脆弱,就该这辈子拼死拼活为你们服务!” 贺裴目光从副岛主扫视身后的那些岛民,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你们享受着他带来的财富,又回报他什么了?” 贺裴是真的火了,他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这几天都小心地尽量不去打扰,结果他捧在手心里的人转头被别人欺负? 去他.妈.的!贺裴直接把那些“脏东西”赶了出去,走到慎钰身边,慢慢蹲下来, “我知道你想多陪陪伯母,没关系,你想陪多久就陪多久。” 贺裴看到对方精神放松了,低头打开了小馄饨,递给他,一脸认真, “但是伯母说过,你要好好吃饭,她就在旁边看着的。” “嗯。”慎钰无神的目光,有了一丝反应,他机械地塞着小馄饨,突然极轻地说了一声 “贺裴,我没妈妈了。” “你还有我。”贺裴眼眶红了起来,紧紧地抱着他, “我妈去世的时候,外婆说,亲人去世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守护我们,伯母一定是最亮的那一颗。” 熟悉的安慰让慎钰回过了神,儿时被小哥哥保护的画面在脑海重现,温暖的记忆安抚着他的精神。 “我不是小孩了。” 慎钰声音有些轻,发冷的身体感受来自对方的暖意,他狠狠地抱住了贺裴,头埋进了他的颈窝, “小哥哥。” 贺裴听到称呼的那刹那,脑海记忆的深处,突然闪了段被遗忘的画面,贺裴愣了好会儿,用力地抱住了他。 原来对方找的一直都是自己。 当天晚上两个人跪着一起给温月守了最后一晚,第二天举办了盛大的葬礼。 “节哀。”向医生左肩膀戴着黑布,给温伯母献了一朵菊.花,慎钰轻点了下头,“谢谢。” “呜汪~”白将军鼻子轻嗅,两眼放光地围着他转圈圈,向医生试探性地掏出块晶莹剔透小骨头,它立刻摇起了尾巴,有些惊讶 “他鼻子好灵,这骨头都盘了一个月了还闻得出来。” 向医生弯腰摸了又摸,他喜欢这个通人性又可爱的小家伙,忍不住把它抱在了怀里。 “它很喜欢你。”贺裴看着尾巴摇得欢快白将军,笑着摸了一下它的狗头,“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帮我照看一下它吗?” “当然,我儿子很喜欢狗。”向医生摸着狗,渐渐笑容就淡了,“如果他心脏病没有复发,肯定会爱不释手的。” 贺裴听说是心脏方面的,跟他说了两句,手机就猛地响了起来。 “嘟——”辛医生的电话,贺裴走到了一边,接通了电话, “辛医生,伯母是急性肺炎吗?”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资料翻动的声音,声音有些沉, “不像,郝医生休假了我得不到当天的数据,但是这几天我在整理的时候发现……呃……” “喂?辛医生!”贺裴听到突然没了声音,握着手机往外跑了两步,过了几秒对面恢复了声音,一改刚才的口吻, “仔细看确实是肺炎,这边有点事我先挂了。” 辛医生挂掉电话,转头看向刀抵着自己心脏的郝医生, “用药物致人死亡,你知道这种行为是犯罪吗?” “不愧是辛医生,前几天我用得够小心了,你也发现了异常。”郝医生抵着他心脏的手眼底带着一丝疯狂和诱惑, “我最近在研究一个轰动全球的医学领域,要么加入我,要么……死。” 不对劲! 贺裴曾经采访辛医生前,看过好几篇他的论文,他这人非常严谨,从来不会说没有把握的话,根本不会出现这种。 上一秒还说不像,下一秒又说是肺炎,口风改得太快,太急了,不像他的作风。 …………难道他遇到紧急情况,被迫改口? 贺裴想到这种可能,当机立断地给橙子拨过去了电话, “橙子,我有个朋友可能遇到麻烦了,你让人去一院找一位叫辛严的医生,确保他的安全。” 贺裴打完电话,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地上写,开始理思路,做假设。 如果不是急性肺炎,伯母就不可能因为肺炎而死,郝医生的话就不成立。 如果不是自然死亡,那是……仇杀? 可是温伯母这种性格也不会跟人起冲突,不是仇杀……那就只能是利益! 又有什么样的利益必须温月死亡才能得到……贺裴愣了一下,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可能,器官买卖,他被这个假设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以上都是他的假设,前提是温月非正常死亡,若是想证实这一点也简单——进行尸检! 噼里啪啦的火炮声在贺裴耳边响起,他抬起头看着不远处敲锣打鼓,猛地站了起来, “糟了,温伯母还不能下葬!” 第88章 幸福分岛有一个规矩,一旦下葬,不能再动,否则会不吉利,为此还有专门的人守着墓。 “等一下。”贺裴追上殡葬队伍,对着准备下葬的众人,声音低落道,“我想再看一眼温伯母。” “不要胡闹,已经到吉时了!”副岛主杵着拐杖皱眉,贺裴没理他,转身走向慎钰,伸手拉着他的手,“可以吗?” 贺裴手暗自捏了一下慎钰,他回看对方,披着麻衣的身形走上前,对着副岛主, “阿妈在是世前很喜欢贺裴,让他告别吧。” 慎钰虽然不知道贺裴要做什么,但对方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放下棺材。”副岛主听到慎钰这样说,也不好反驳,皱着眉对着贺裴道,“逝者需要安息,不要误了时辰。” “伯母。”贺裴走到了编织的棺材旁,手指发白的掀开盖,跪在旁边,伸手摸着死者的头发, “慎钰我会替您看好他,您放心吧。” 贺裴看着伯母的脸,心里难受,依依不舍的轻轻整理着她的头发。 “好了。”副岛主看着天边走上前去,指挥抬棺的人,“时辰到了,下葬。” 幸福分岛一般进行生态葬,用竹子,松木等天然材料编织成棺材,埋入后山地下可进行自然降解,及以树代碑的传统。 下葬的地方选择了一棵茂密的小树下方,完毕后副岛主松了口气,总算能去跟郝医生交代了。 “副岛主,你也要保重身体。”岛民们看着忙前忙后的副岛主,有些感慨, “咱们岛上有您和岛主是我们的幸运。” “是啊,前些年如果没有副岛主管理向阳,我家孩子也不会好的那么快。” “就是,就是,副岛主也是一心为我们着想。” “我身为副岛主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副岛主拄着拐杖看着众人, “向阳交给我,也是大家的信任……” 慎钰离开前看了一眼和岛民们其乐融融的副岛主,或许岛上的事物也该交给他了。 “慎钰,你过来。” 贺裴伸手抓着他的手走到了没人的角落,侧身在他耳边低声道, “辛医生从数据看,伯母或许不是死于肺炎……” “什么!”慎钰抬头目光紧盯着他,贺裴安抚的看着他,把攥在手心的头发,放在慎钰手心,用力握住, “检测完就知道了。” “嗯。”慎钰目光沉了下去,手心握成拳,如果母亲是不正常死亡,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害死母亲的人。 必定——挫骨扬灰! “不知道警局有没有某些不法分子的卧底,如果要合法检测肯定要上报。” 贺裴有了上一次警局叛徒的事儿,他不是很信任警察,慎钰微皱了下眉,点头, “先不上报,向医生的师弟是法医,或许可以找他帮忙。” “行,我去问下橙子,辛医生那的情况,分头行动。”贺裴走前狠狠的抱着他, “有我在。” “贺裴。”慎钰抱着他的腰,把头埋进了贺裴的脖子里,“谢谢你。” “以后我当你的家人。”贺裴轻轻拍着他的背,认真的承诺, “等查清楚伯母安息后,咱们就结婚。” “好。”慎钰慢慢放开了他,贺裴用力的握着他的手,四目相对时,他不再是一个人,因为贺裴而有了家。 回了篱笆小院,贺裴推开房间给橙子打去了电话。 “贺哥,辛医生不在一院了,听说回去了。” 橙子的话刚落,贺裴沉思了一下, “橙子,我这里走不开,你要有时间去江城跑一趟,看他回去没有。” “贺哥,我明天正好休假,发生什么事了?”那边传来了收拾东西的声音,贺裴声音有些沉,“我怀疑他出事了。” 如果自己的推测是真的,郝医生又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贺裴走到慎钰电脑前开始查找郝医生近些年的资料以及论文。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所有的犯罪都有迹可循,这句话贺裴还是从橙子那里听到的。 向阳咨询室,慎钰刚推开门,白将军就已经摇着尾巴咬着他的裤腿儿了,“白将军?” “呜汪~”白将军尾巴把摇得特别欢的对着慎钰转圈圈,向医生有些诧异道, “我说它前面怎么一直围着门转,原来是闻到你来了,鼻子真灵。” “听说狗的嗅觉细胞是2.2亿,可以根据人皮屑细胞追踪十几公里,最长可40多公里。” 慎钰弯腰把白将军抱在怀里,坐在桌子旁边的椅子上, “听说天天心脏病又犯了。” “我正想找你。”向医生接了杯水放在他面前,“我听贺裴说国外突破了技术?” “突破了,我已经安排好了,你让天天妈带着天天直接去这里。”慎钰把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给向医生,他欣喜的抓着名片,目光有一丝犹豫, “家里一直花费很大,手术费我会尽量凑齐。” “不用担心,所有费用我承担,天天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慎钰笑了一下,向医生站起身走过去,抓着他就要跪, “慎钰当初要不是你收留我们,早就流落街头了,你又帮我这么大的忙……” “不是无私的,我也有事要请你帮忙。”慎钰伸手扶着他,向医生站起身看着他,“只要我帮得上的,绝不推脱。” “我记得你师弟是法医,我需要检测一样东西。”慎钰很清楚这事不合法,所以并不着急,向医生沉思的接过塑料袋, “这事儿我帮你办,但是不能泄露出去。” “我可以保证。” 慎钰不会把帮过自己的人牵连进来,向医生点了下头,脱下衣服便去找师弟了。 只要慎钰保证过的事情,他就不担心对方会失约,向医生很明白,如果能帮慎钰,让师弟跟自己一样成为他的帮手,这何尝不是一场机遇。 毕竟遇到事儿了慎钰是真的为自己人干事,这些年对方都不知道帮他多少次了! “红医生,戴眼镜,病历薄上画星星……” 小琪的童音从病房里传出来,慎钰走到一半的脚步顿了一下, “红医生,戴眼镜……” 慎钰脑海中闪过,郝医生戴着眼镜,穿着带血的手术服站在门口冷漠的样子,小琪妈妈没记错也是在一院救治的。 他推开小琪病房的门,找到郝医生的证件照。 “小琪,你唱的医生是他吗?”慎钰蹲下身,带着试探的打开手机,小琪看了一眼,突然惊恐的后退, “他是吃妈妈的妖怪,这里吃了好大一块!” 小琪指着肚子的位置,惊恐的尖叫。 护士长赶紧过来给她打了镇静剂,慎钰站起了身。 吃人的妖怪,郝医生……慎钰突然联想到,精神病的那两孩子也是在一院出的事。 他们会不会…… 心中一旦有了怀疑,慎钰冷着脸直接往向阳医院的档案室走去。 “岛主!” 护士长把孩子交给护士,赶忙跟了上去,慎钰直接走进档案室,根据年限找到了那两名孩子的档案,柜子却上了锁,他转头看向护士长,“钥匙。” “我没有,岛主。”护士长看到他皱眉,连忙解释,“钥匙都在副岛主那里。” “让开。”慎钰提醒完对方,面无表情的后退了一步,一脚踹在了玻璃上,“哗啦——” 护士长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慎钰拿出那两份档案,拆开,低头开始看,档案没有什么问题,看起来只有一个共同点。 ——接受了器官捐献,按照统计学,这巧合也低的让人发毛。 被捐献人没有提供信息,副岛主掌管着向阳,他如果跟这事有关,慎钰目光沉了下去。 副岛主年轻的时候为了保护岛民断了一条腿,虽然两人观念不一样,总归是为岛民好,慎钰目光微垂,盯着档案。 ——现在只能先等向医生的检测报告了。 房间很安静,只有电脑发出的亮光照射在贺裴专注的脸上,他右手摸着鼠标,食指滑.动着滚轮,查看着论文。 “都是心脏方面的……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贺裴耐着性子鼠标往下滑直到完全滑到底,在角落里有一篇八.九年前早期论文, “基因病……器官衰竭?” 贺裴神色有些复杂的看了两遍,倒在了椅子上,闭上眼睛开始了猜测的串联。 郝医生是基因病的研究者,根据自己前面的猜测,那他会不会通过一院合法来盗取器官给某个得了基因病的人续命? 或者一院像自己猜想的那样通过捐献合法的盗取,进行器官交易? 一切还需要一一去排查和证实。 如果猜测被证实,不管是哪一种,在背后操控的人,势力都不会低于自己的爸爸! 贺裴从椅子上坐起来,他清理掉了所有记录,以上的都还是猜测。 退一步,真是自己猜测的那样,那个人能干这样的事,也是个丧心病狂的人,实力又不低于自己爸爸 太危险了,慎钰最好不要牵扯进来。 “吱~”房间门被推开了,慎钰走到他身后,弯腰抱着贺裴,“辛医生怎么样?” “橙子说他好像回去了。”贺裴从椅子上站起身,伸手捏了捏他的肩,“向医生帮忙吗?” “他说试试,你去冲澡吧,眼底黑眼圈都加重了。”慎钰伸手摸了摸他的眼下,贺裴抬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我冲好了喊你,你也睡一觉。” 贺裴把裤兜的手机放在桌子上,拿着帕子进了洗手间,慎钰看了一眼手机,顺手给他充上电,放在旁边,拿出了黑色笔记本,又开始研究小董当时给他的那串数字。 墙上的时钟转了一刻,贺裴用白帕子擦着头,走到桌子旁边,发现对方还没发现自己,下意识看了一眼, 5——8——13 “斐波那契数列,嘿,我小学的时候觉得它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慎钰回过神来,停下了手中的笔,他用了各种算法,并没有特别之处。 “我小时候数菠萝鳞片,发现右,左,垂直的螺旋正好是5—8—13,查了知道是斐波那契,我还发现了他另一个含义。” 贺裴擦着头,拿着亮了的手机,随意的坐在床边笑道, “代表生命的延续。” 生命的延续?慎钰目光微垂,指尖轻轻的敲着桌子,很快他就被耳边响起的电话声打断了思维。 “贺裴,你跟慎钰假结婚这事我有视频!”金奥的声音得意洋洋的从电话里传来,贺裴挑了一下眉,挂断前懒洋洋道, “你要是想同时得罪贺家和慎家,你就发吧。” 贺裴刷着手机,丝毫不带慌的,就算是个大新闻,总编那就不可能让他发表的。 “华易……”贺裴刷手机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慎钰,手机递给他,“坠崖身亡了。” 房间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慎钰接着手机,指尖点着新闻标题,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几乎把心中的不安给点燃,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最近似乎很不太平,总觉得隐隐要发生什么大事儿了。 时间一晃过了两日,今天到了拿检验报告的日子,慎钰一早就去向阳疗养院,他在路上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贺季? 第89章 他自从在贺家见了一面,后面都没有了联系,慎钰微皱起眉,接通的电话。 “镜像……基因置换……”电话那头贺季的声音急速地喘息着,似乎在奔跑,慎钰停下了脚步,捏紧了手机,“贺季,你在哪里?” “实验…室。”贺季说完最后一句,电话陷入了盲音,慎钰沉思片刻给雷子打去了电话,让他查贺季这段时间在哪里。 向阳疗养院,向医生拿着手中的报告,折叠成巴掌大小握着,神色凝重地带上咨询室的门,刚走到拐弯处碰上了副岛主。 “向医生,听说你是泌尿科专家?”副岛主用拐杖挡住他的去路,向医生不动声色地把报告放进了口袋里, “曾经是,现在我只是一名心理医生。” “我们做场交易吧。”副岛主拐杖杵着自己胸有成竹地看着他, “我需要你帮忙做场手术,报酬是给天天心脏资源,我想你不会拒绝的。” 副岛主去郝医生那里汇报的时候,听他们说泌尿科专家骨折了,急需,这表现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呜汪!”白将军从角落窜出来,对着副岛主腿就是一口,向医生在副岛主踢狗之前,弯腰把白将军抱在怀里,看着对方, “我被吊销了,没有手术资格。” 向医生取下脖子上的蓝色丝巾,侧着身安抚狗的瞬间把兜里的报告塞进丝巾里,系在了狗脖子上。 “有能力就够了。”副岛主拦着他的拐杖并没有离开,向医生把狗放在地上,看着它往门外跑,看向副岛主, “你们不介意,我没有理由拒绝。” 向医生嘴上欣然接受,心里发沉,对方明摆着不是商量的语气,背后的人怕是不好应付。 “汪!”白将军沿着气味跑到了慎钰身边,着急地围着他转。 “白将军?”慎钰弯腰伸手撸狗头的动作顿了一下,手伸.进丝巾拿出了白色的纸,打开看了一眼,猛地攥紧了报告。 母亲是药物致死的。 “呜汪!”白将军用牙齿咬着他的裤腿,朝着向阳方向拖拽,慎钰收起报告,顺着狗狗的方向跑向了向阳疗养院, “向医生。” 慎钰没发现向医生,直接跑去了监控室,调出了今天的监控,向医生最后见的人是…… 副岛主! 监控室里没有窗户,显得周围有些暗,慎钰坐在椅子上,收到了雷子的信息, “岛主,贺季这些年一直在主岛跟邬童在一起。” 他目光微垂,查找着镜像基因,用钢笔在黑色笔记本上整理得到的所有信息,指尖有规律地轻点桌面。 郝医生,副岛主,向医生,贺季,器官捐献,基因置换,实验室…… 有人因为基因病,创造的实验室通过郝医生进行合理得到器官,帮凶是……副岛主,贺季发现了,他又一直跟着邬童在幸福主岛。 主岛……有这个能力的可以办到的人……华爷! 慎钰猛地合上了笔记本,一切都还是推测,他需要寻找证据。 “汪呜~”白将军扒不开监控室的门,垂头丧气地趴在地上,慎钰看着它脖子上的丝巾,眯起了眼睛。 他记得白将军的嗅觉似乎很灵敏,不过在动身以前,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处理。 华爷背后的势力和手段查起来身边的人势必危险,慎钰紧抿着唇,得想办法把贺裴和青梅先摘出去才行。 篱笆小院的房间里,贺裴侧头打着电话,手里转着笔笑道,“周叔,在忙吗?” “小贺啊,不忙,我跟你爸上次还提到你,要结婚了?” “周叔,我这次打电话就是请帖的事儿,你有空我就记上了。” “那一定的,我跟你爸好多年交情呢!” “行嘞,那我就不打扰了。” 贺裴在本子上画了个x,挂掉了电话,笔从上往下滑京市,有头有脸的,差不多都联系了。 这几个叔叔阿姨听起来身体也硬了,没什么太大的异常,贺裴皱着眉, “难道是方向错了?” 手机在安静的房间,刺耳地响了起来,贺裴看到来人,眉梢挑了一下。 邬童 ——他怎么忘了,京市还有一个人实力不输爸爸。 “小童,最近怎么样?” 贺裴后背靠在椅子上,声音带笑地询问,邬童的声音通过电话传出, “刚接手公司比较忙,今天刚缓了口气。” “华爷不帮你啊。” 贺裴打趣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邬童随口说着, “他身体不好再休息,贺哥咱们聚一聚,接着上次聊聊良胜的资料。” “想帮我啊。”贺裴笑着顺着他的话问,邬童电话那头没说话,发了条短信道,“上次他来谈,我拍的。” 贺裴打开短信,邬童发了一张数据图,应该是良胜集团的真实数据。他放大照片却没有看数据,而是看旁边的笔帽,放大到极致,看到笔帽里侧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v。 “小童,你帮了我大忙了。”贺裴一语双关,他指尖点着钢笔帽,像是随口道, “照片的这钢笔看起来挺好看的,你在哪买的?” “我爸的,这钢笔好买,你要是喜欢,我给你更好的。” 邬童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贺裴捏着手机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嘴上却笑着 “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怎么能让你再跑一趟,明天我来找你吧,正好两个岛隔得也不远。” 挂了电话,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贺裴从兜里拿出安安的钢笔,死死地捏紧。 这事儿跟华爷脱不了干系,他太危险了,不能让慎钰掺和进来,得想个法子保护他。 当天晚上,寂静的幸福分岛迎来了四位不速之客,带来了一丝热闹的氛围。 “你小子啊,这几天又忙什么呢,线也不上了!” 老二手握拳轻锤着贺裴在肩膀,贺裴眼底有些欣喜地伸手揽过他肩膀, “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 贺裴把提着大包小包的“f4”迎进篱笆小院,对着刚打完电话的慎钰笑着介绍, “这是我兄弟们,老二蒋沉,老三花花,老四狗子。” “你们好。”慎钰微笑地伸出手跟他们一一握手,拿过旁边的围裙,“我去做饭,你们先聊。” “职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给咱们做饭,不是在做梦吧。” 老四掐了老三一把,老三笑骂的,踹了他一脚, “死狗子,掐你自己去,你掐我干什么!” “我去搭把手。”蒋沉笑着摇了摇头,走进鸡圈,老三老四也不好意思干等着吃,看着旁边的厨房,也积极道,“那我们烧火!” “小贺老在我们面前夸你做饭好吃。”蒋沉看着慎钰抓鸡,放血,动作干净利索,他笑着接过鸡, “这次看来有口福了。” “谢谢。”慎钰没再说话,默默地又抓了一只鸡,贺裴站在鸡圈旁,看了眼慎钰手上的鸡,笑着打电话给许青梅, “青梅,咱们晚上吃椰子鸡,你那椰子还有吗?” “有的有的,我这就带过来。”许青梅话音刚落,贺裴赶忙摆手,“太重了,我过来拿。” 贺裴看着从鸡圈出来的慎钰凑上去亲了一下,蒋沉笑得有些无奈。 “单身狗受到一万点伤害。”蒋沉打开鸡圈,伸手把贺裴推到了慎钰身边,挥着手朝外走, “你俩夫夫做饭,地址发我吧。” “行嘞!”贺裴想到晚上要做的事情,伸手抱住了慎钰的腰, “我给你打下手。” “好。”慎钰环抱着他,生火的两人,看着小院里相拥而抱的两人,羡慕嫉妒恨,老四咬牙, “我也想要对象啊啊啊” “我对象要是没出差就好了。” “老三,别撒狗粮了!” 夜晚的星空格外美,海风吹起了许青梅的裙子,她有些惊慌地用手压着裙摆,“啊。” 蒋沉偏开头,放下了麻袋,脱下了外套递给她, “给你。” “谢谢。”许青梅接过衣服,系在腰间,有些尴尬地抓着衣服,蒋沉提着麻袋打破了寂静,笑道, “我看过你写的文章《雨》文字很有力量,让我想起了我喜欢的作家,云知女士。” “你也是她的书迷?”许青梅听到了自己喜欢的作者,看到对方点头,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是我的文学启蒙,我很喜欢她!”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着喜欢的作者,许青梅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篱笆小院。 “你们可算来了,就差椰子了。”老四提过麻袋,老三礼貌地冲着许青梅笑了一下,单手靠在蒋沉肩上,低声道,“诶,你脸红了。” “别乱说,她脸皮薄。”蒋沉低声警告,许青梅快步跑向前,帮着拿碗,有些不好意思道,“蒋哥,吃饭了。” “来了。”蒋沉整理了下衣服,快步走了上去,老三啧啧地走到了老四身边, “你还是把你前女友追回来吧,不然用不了多久,估计就你一个单身狗了。” “………老二叛徒。” 大伙围成了一圈,老四坐在位子上夹了一口鸡,鸡肉嫩,汤鲜美,抬头看着各自成双成对,默默地喝起了闷酒。 “狗子,你咋了?”贺裴给慎钰夹好鸡翅,瞧着喝闷酒的人,也分了一些关心,狗子闷完一口老白,发出了灵魂的反问, “善意的谎言有错吗?” “如果是为了保护对方,撒了一点谎……” 贺裴拿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看着旁边的人,慎钰下意识捏紧了筷子,看着他,小心的接话, “……也能理解吧。” “对啊,男人有事咱自己扛,她怎么就不明白呢!”老三喝着喝着就开始站起来拿手机,哭嚎, “我错了,都听你的……” 后半场贺裴和慎钰都吃得心不在焉的,直到所有人都散伙,两人回了房间。 “贺裴。”慎钰倾身把他抱在怀里,贺裴揽着他的肩膀,仰着头吻他唇。“我在。” 四目相对,似乎一切的语言都显得多余,慎钰把他压.在门上,低头吻了上去,贺裴单手扯着他的皮带…… 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凌晨,喘息的声音在浴室停止,贺裴用力地抱紧面前的人,沙哑道, “我爱你。” “嗯。”慎钰轻轻地按着他的头,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它只为你悸动。” 躺在酒店大床上的金奥,翻来覆去睡不着,坐起来忍不住幽怨, “这么大的新闻也不准发,怕得罪这个,怕得罪那个,算了,不发就不发!” 金奥好不容易想通了,躺回床上迷迷糊糊刚睡着,耳边突然传来刺耳的电话,不满地接起, “干嘛啊。” “视频,你明天发。” 慎钰言简意赅地命令他,不带商量,金奥还没反应过来,第二个电话又来了,贺裴懒羊羊的声音传来, “金奥你上次不是叫唤吗?被我一吓真不敢发了,是不是男人。” “???”金奥从床上坐起来,脑海中只飘过一句话, 不是,这两人神经病吧!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发什么疯,但被当事人按头送上门的特大新闻,金奥可不会放过,连夜爬起来写稿,给姑姑打电话报备,第二天直接扔出重磅消息。 【独家内幕】贺家和慎家竟是契约婚姻! 大清早的网上炸开了锅,贺裴电话都被打爆了,他推开门出了院子,直接给邬童回了个过去。 “贺哥!我看到报纸上登……你们是契约婚姻?” 邬童的声音有些诧异,贺裴笑了一下,“是啊,我跟他没有关系。” 贺裴左思右想,只有曝光视频,暂时先断了婚约,自己去查华爷才不会连累慎钰。 等他把一切查清楚,直接和慎钰领证结婚,视频就不攻自破了。 房间里慎钰沉着冷静的对着电话里咆哮的贺征,安抚着, “贺伯父,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的。” 慎钰挂完电话,把让雷子订的两张机票握在手里,推开门看到贺裴,安抚道 “视频我会处理好的,避免事态升级,青梅想去旅游,她一个人我不放心,你顺道一起去散散心。” “我……”贺裴愣了一下,想得借口没用上,伸手接过机票,顺水推舟道,“行,你先处理视频的事。” 看到对方没多问,两个人都默默地松了口气。 当天贺裴拿着机票带着许青梅出了岛,就把人交给了F4,接过老二的追踪器,转身坐上了主岛的船。 许青梅交给他们,贺裴是很放心的,别的不说,人品这一点没毛病。 “白将军”慎钰看着贺裴安全离开,抱着白将军立刻往主岛方向赶去。 一场恶战即将拉开帷幕! 第90章 幸福主岛的别墅区二楼,邬童站在窗户旁边,心不在焉地晃着手里的红酒杯, “贺季还没找到?” “邬少爷,他可能已经离开主岛了。”管家擦着额头的汗,他从腋下把贺季留的信递给他,邬童接过信,冷笑了声,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人都走了,有什么可看的!” 邬童二楼的怒声,贺裴在一楼都听到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双手插兜靠着椰树,冲着二楼笑道 “谁惹咱们小童发这么大火。” “贺哥。”邬童往楼下看到熟悉的人,放下红酒杯,调整完情绪地走下楼,望着贺裴,走上前, “怎么不说一声,我来接你。” “就这么两步路,遛个弯儿就过来了。” 贺裴捏着兜里的追踪器,看着邬童微翘的衣领,上前靠近了半步,伸手给他整理着衣领,笑道, “华爷身体还好吗?我先拜访下他吧。” 贺裴整理他衣领的手,不动声色地把追踪器粘在了邬童衣领内,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不在家,贺哥不用跟我客气。”邬童望着主动靠近的人,这一刻他等了七年,有些愣神地拉着他 “我让厨房备了你喜欢吃的菜,先吃点吧。 贺哥和慎钰是假结婚,贺哥现在还来找自己,邬童觉得自己应该很开心的,毕竟盼了这么久,终于把贺哥盼来了。 可是…… “麻烦了。”贺裴进了别墅,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发现佣人端着香上二楼,贺裴闻了一下,暗道,“沉香。” 他记得以前爸爸备礼的时候有说过,华爷喜欢沉香。 “贺哥。”邬童拉着他坐到了摆满菜的餐桌旁,替他夹菜, “我记得你以前喜欢吃香辣蟹,麻辣虾了。” “谢谢。”贺裴收回思绪,用筷子尝了下,望着桌上的芥末虾球,随口笑道, “贺季最喜欢这道菜了。” “端下去。”邬童脸色突变,啪的一声放下筷子,冲着旁边的管家发火, “人都走了,端上来做什么!” 邬童盯着那道芥末虾球,脸色很难看地站起身, “贺哥,我去下洗手间。” “行。”贺裴点了下头,目光看着从二楼左边下来的佣人,他放下筷子,对着管家道, “我吃饱了,去院子消消食。” 贺裴插着兜往门外走,绕着院儿甩掉了跟上来的管家,踩着窗户,向上一跃,翻上了二楼阳台,直奔着左边的房间去。 “指纹解锁/输入密码。”贺裴试了两次,直到显示再有一次就锁了,他才停手,“操。” 贺裴正找着看能不能从窗户进去,一楼传来熟悉的声音,让他躲在柱子后面朝楼下看。 “邬少爷在哪里?”郝医生戴着白色手套推着眼镜问管家,他指了一下2楼的方向,“少爷在洗手间。” 贺裴看着走上二楼的郝医生,周围没有可以躲藏的,他身体悄悄后退,顺着阳台翻身跳下去,在草地里滚了一圈,爬起来,立马往正门跑过去,撞到了门口的管家, “贺少,刚才一晃眼您就不见了,这又急急忙忙做什么。” 管家带着打量的目光看着他,贺裴捂着肚子推开管家, “消食到一半,哎呦,肚子疼。” 他直接往二楼冲去,贺裴身体穿过楼梯拐角,脸上的急切瞬间消失了,他看了一眼身后,耳朵不动声色地靠近厕所门。 “少爷,您快跟我走一趟吧,华爷快不行了。” 郝医生的声音从厕所里面传来,邬童有些着急的声音紧跟其后, “我跟你去,您一定要救救爸爸!” “我是华爷的主治医生,肯定尽全力救他。” 贺裴微微沉思,郝医生既然是华爷的主治医生,那以防华爷发病,他的房门郝医生应该也能打开。 “诶。”贺裴捂着肚子猛地打开了厕所门,看着两人,佯装诧异道,“郝医生,您怎么会在这?” “我是华爷的主治医生。”郝医生看着突然出现的人,推了下眼镜,贺裴后背靠着门,袖子暗暗地擦了擦门把手,笑着伸出了手,“你好。” “你好。”郝医生隔着白色手套,握了一下他,贺裴瞄了一眼他手上的白手套,走到了旁边的洗手台,暗地里关了水阀,挤了一坨洗手液,搓得埋汰道, “哎,怎么没水了!” “你快过来看看。”贺裴装作着急地一把抓着郝医生的白手套,他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甩开贺裴,“做什么!” 郝医生眉头皱得死紧,直接扯下了黏糊糊的白手套,脸色难看地握着门把手,甩门出去道, “邬少爷,跟上我!” “对不起啊。”贺裴后腿抵着门,一脸无辜地看着邬童,“他怎么发火了。” “郝医生有洁癖。”邬童看着越走越远的郝医生,有些着急道,“贺哥,你先在这休息,我有点事回来再说。” 邬童跑得有些急,下楼梯时还崴了脚,贺裴确定没人以后,用脚把厕所门关上,去洗手台打开水阀,洗干净了手。 贺裴揭下了洗手液瓶子上巴掌大的商标,观察着门把手上郝医生的指纹,用黏性的那一面,小心地覆盖在上面,摁紧,慢慢地揭下,捏着商标直接溜到了华爷房门口。 “咔哒~”指纹解锁成功,贺裴勾起了唇,朝后看了一眼,确定没人钻了进去,小心带上了门。 幸福主岛的偏僻小道上,白将军闻了闻慎钰手上的蓝色丝巾,根据小路向医生残留的气味往前跑,最终停在了一座山下。 “呜汪~”白将军冲着山叫了一声,它冲过去前,慎钰一把抱住它,压低着身,“嘘。” 下一秒山下的门开了,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调整了门口的监控,左右巡视了一下,又进去了。 “哒。”慎钰用电脑黑进的监控系统,离开前他从塑料袋里把骨头给白将军,摸着它的头,“在这呆着。” “汪~”白将军趴在地上,欢快地摇着尾巴啃骨头,直到再抬头发现主人不在了,尾巴才垂了下去,恹恹地眯着眼。 房间有一股淡淡的沉香,贺裴打开柜子翻了翻,没看到可疑的东西,又顺着柜子往旁边的书架上翻, “心脏,肾脏,基因……” 贺裴顺手拿出基因的一本厚厚的书,刚打开一封报告从里面掉了出来,展开报告, “基因配对,邬童……吻合!” “操!”贺裴脑子轰隆一声,立刻拍下照片,传给橙子,冲出去的同时拨打了他的电话, “橙子,我发现华爷非法获得器官……你立刻向上级请示搜查令,邬童有危险!” 贺裴挂完电话,翻身直接从2楼阳台跳下去,根据手机显示的追踪器去追邬童。 实验室里每个人穿着白大褂统一戴着口罩,有条不絮地推着车。 慎钰抱着笔记本,身体紧贴着墙,观察着不远处每个人推着小推车的一支队伍,他猫着身,盯着最后一个白大褂的后脑勺,一拳砸上去,迅速拖进了角落…… 没一会儿慎钰戴上口罩,穿好白大褂,胸口戴上056编号牌,电脑塞进推车里,迅速跟上前面的队伍。 “056,不要掉队!”领头的白大褂整理了胸口一条杠的胸牌,皱着眉警告最后的人,慎钰点了下头,跟着队伍走进了血库,看到了被锁在架子上熟悉的人。 贺季! 他的心脏,肾都被蓝色的笔画了起来,看样子过不了多久器官就要被取了。 “056,你把血装在冷库里,其他人先跟我走。”领头腰间的钥匙叮当响,他走过去,拍了拍慎钰的肩,指着架子上的人, “今天有一场大手术,打起精神,犯错可是会像他一样的下场!” 慎钰装作害怕地低下头,他眼底微沉地盯着面前的钥匙,领头敲打完慎钰,就带着众人推着车出去,走到一半,他看到056突然把一袋血掉在了地上,“056!” “你们继续运!”领头挥手让其他人先走,毕竟运输不敢马虎,他怒气冲冲地回了血库, “你别干了,去领罚吧!” “嗯。”慎钰走过去把门带上,眼睛冷冷地盯着他,领头皱了下眉,“你的声音……啊!” 慎钰动作迅速地蒙住他的嘴,抓着他的头砸在了墙上,领头身体瞬间软瘫在地上。 他干净利索的扒下领头的衣服,把对方胸口的牌子扯下来别在自己胸口,抓着衣服走向了贺季。 “换上。”慎钰用领头腰间的钥匙,打开了贺季的手脚锁,把衣服和056的牌子扔给他,贺季抓着白大褂,低咳了一声,看着慎钰笑了, “我就知道传消息给你比警察靠谱。” “监控扫描我已经破坏,你等会顺着走廊直走,就能出去。” 慎钰把地上的领头,绑上了贺季原来的架子,故意让他的头低下来,看不清脸。 “我还不能走。”贺季穿好衣服,戴好口罩,拿着蓝色的笔在领头肚子上划了两下,看着慎钰摇头, “邬童有危险,华爷要用他的基因给自己做替换。” “邬童的位置知道吗?”慎钰看着墙上的位置图,贺季点头道,“走到底第一间手术室,靠近牢房!” “滴滴——”贺裴望着手机上的追踪器离邬童越来越近,他撑着树,抬头就看到山脚下的门开了,邬童被郝医生蒙住嘴巴,带了进去。 “贺哥,太危险了!”电话里传来橙子着急的阻止,“等我带人来。” “来不及了。”贺裴拿手机给橙子点了位置共享,观察着周围确定没人,迅速跑到了门口,他侧着耳朵贴着门等了会儿,才拿出商标按在指纹处, “叮。”门再次被打开。 贺裴迅速钻了进去,看到墙上的监控,反应迅速地贴着墙还是晚了一步,红外线扫到的脚。 “操。”他正思索着被发现了,躲在哪里,监控上方的报警器却没有丝毫反应。 “坏了?” 贺裴看了一眼表面工作却没反应的报警器,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低头看着手机的追踪器,立刻跟了上去。 手术室里,邬童惊恐地被绑在手术台上,白大褂们在有条不紊地整理着术前工作。 “郝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基因置换,用你的基因去弥补华爷的,这便是你被找回的唯一意义。” 郝医生眼镜泛着冷光地看着他,眼底里带着一丝疯狂, “只要这场手术成功,我将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基因置换成功的人,真是个伟大的成果。” “你胡说,我要见爸爸!” 邬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拼命地挣扎着,撕心裂肺地喊着, “他那么爱我,他是我唯一的家人,不可能这么对我!” “太吵了,给他推麻药。” 郝医生推了下眼镜,转身拿着两套手术服,递给面前的辛医生和向医生,微笑安排, “辛医生你负责监控华爷的心脏,向医生你负责监控华爷的肾脏,我们一起完成这伟大的一刻!” “郝医生,我.干不了,你这是杀人。”向医生捏着手术服,实在是有些无法忍受,郝医生笑着拍着他的肩膀, “天天还等着你带回去的心脏呢,你也不想永远地待在这见不到妻儿吧。” 赤.裸.裸的威胁,让两个医生都愣了一下,辛医生看向资料库的方向,沉了沉目光。 “我……”向医生脸色有些白,辛医生拉了拉他,看向郝医生,“我们只要配合你做完手术,以后就不会找我们麻烦了是吗?” “当然,我可以保证。” 郝医生看着两人去换手术服,他亲自去各个环节做最后的确认,郝医生路过血库,瞄了一眼架子上的人,朝前走了两步顿住,脸色突变, “他线位置不对!” 郝医生推开门走向架子,捏着他的脸,暴怒, “贺季人呢!” “呜——”实验室响起了尖锐的警报,所有白大褂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 第91章 安全部队整齐排列,面容冷漠地迅速奔向每个路口和指定站位,慎钰走在手术室门口,冷静地出示工作牌,“送血。” “请。”安全人员看到工作证是一条杠,语气较为恭敬地按开了手术室的门,慎钰用目光意示身后推着小推车的贺季,“跟上。” 手术室内,一名白大褂看到突然出现的人,停下动作,微微皱眉, “现在不是送血的时候……你们是谁!” 白大褂察觉不对,下意识想按呼救铃,慎钰拿起血包对准着他手砸过去的同时冲上去,对着白大褂脖子狠狠拐下去。 “呃……”白大褂身体软倒在地上,慎钰抬头目光犀利地看着穿着手术服从帘子里出来的两人,下意识拿着旁边的电锯,掂了掂重量,提醒道,“贺季。” 两人正想一人干倒一个,向医生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把扯下口罩,神情激动地看着他, “慎钰是你吗?” “向医生。”慎钰放下了电锯,向医生看到果然是慎钰,抓着旁边的辛医生松了口气, “我们有救了。” “邬童!”贺季看到他们几人认识,快步拉开帘子,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心脏都漏了一拍,辛医生上前拔掉了邬童的麻药,安慰道, “他没事,只是被推了麻药。” 没过一会儿床上的人就有了动静,贺季轻轻拍着他的脸,“邬童,醒醒。” “唔……”邬童睁开眼睛,看到贺季,他愣了一下,用力地抱住了对方,“贺季!” 邬童紧紧地抱着对方感受着温暖的怀抱,他在昏迷的前一秒,脑海中闪过的不是贺哥……而是贺季,这个一直不离不弃,陪伴在他身边的人。 “换上。”慎钰扒掉了白大褂的外套递给了邬童,转身对着两位医生, “监控的红外扫描黑掉了,我去把警卫干掉,你们跟着贺季顺着走廊就能出去。” “你跟我们一起走啊!”向医生赶忙劝说着,慎钰目光微沉,紧握着拳,“我要去资料室拿证据,必须把他们连根拔起!” “走廊图的资料室是幌子,你从这里直走,右拐倒数第二间才是真的。” 辛医生指着相反的方向,慎钰点头走到门口干掉门卫,正想顺着走廊离开,贺季扶着邬童,赶忙提醒, “慎钰,实验室被安了炸药,如果警报亮起红灯,就是启动了自毁系统,半个小时后就会爆炸!” 慎钰点了下头,迅速往资料室跑去,贺季带着大伙刚跑出手术室就碰上了,带着人赶回来的郝医生,他眼睛泛着冷光, “放下邬童!” 贺季把邬童拉到了身后,警觉地看着面前的人,“不可能。” “呼。”绕了一圈躲过警卫的贺裴身体紧贴着墙,左手握着手术刀,跟着定位器总算来到手术室,他看着被团团围住的……贺季? 毕竟从小就待在一起玩,哪怕贺季戴着口罩,贺裴一眼也认出来了,他目光迅速观察着四周,望着不远处的电闸,悄然靠近。 “啪!”手术室周围突然陷入一片漆黑,趁着他们惊慌,贺裴冲过去一把挟持住郝医生,用手术刀抵着他的脖子, “郝医生在我手上,谁敢乱动,我手上的刀可不长眼!” “贺哥!”邬童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有些激动,贺裴挟持着人,后背靠着墙,刀尖死死抵着他的脖子, “放他们过来,其余所有人进旁边的房间。” “郝医生!”安保人员站着没动,郝医生感受着脖子的刺痛,深吸了口气,“听他的。” 安保人员退进了杂物间,贺季立刻锁上了杂物间的门,他拉着邬童带着两名医生,跑到了贺裴身边。 “走。”贺裴手中的刀并没有放松,借着手机光,带着众人迅速离开手术室,这时广播里突然传来紧急的呼救, “99——郝医生,请立刻赶往急救室,华爷心脏骤停。” “华爷不能死!”郝医生突然不顾危险地推开贺裴,神情慌张地往前跑去, “我的艺术啊。” 贺裴握着手术刀望着说着疯话离开的郝医生,皱着眉对身后的人道,“先离开。” 几十秒后,墙上广播再次响起, “患者死亡。”广播里传来了机械的声音,郝医生停下了脚步,摘下了眼镜,眼底赤红,神色癫狂地狠狠按了红色按钮, “他们毁了我的成果,也都别想活!” “呜喔——呜喔——”报警器刺耳地响起,红色的光芒闪着幽灵的光。 “不好,实验室启动了自毁系统!”贺季神色变得严肃,拉着邬童,对着贺裴道, “快走,半个小时后就要爆炸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面色凝重,贺裴迅速走在最前面开路,带着众人立刻往外跑,路过牢房时耳边传来呼救声, “啊啊啊要爆炸了,我们死定了!” “有人。”贺裴停下脚步,推上了电闸,他微微眯着眼,这才看清楚面前的类似牢房的房间,有两间,每间大概有十来个人,他们手穿过铁栅栏,对着贺裴哭喊着, “求求你,救救我们!” “贺哥,别管他们了,要爆炸了!” 邬童着急地拖着他走,贺裴摸到兜里安安的钢笔,看着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他握紧的钢笔,甩开了邬童的手,冲上去踹着门, “贺季,你带他们先走。” “贺哥!”邬童还想冲上去阻拦,贺季拉着他,看着红色的警报,咬着牙,“我们去找人。” 他不能让邬童死在这里,贺季最后看了一眼贺裴,拉着邬童,带着两名医生往外跑,刚穿过走廊就跟郝医生他们撞在了一起。 “贺季!”郝医生看着这个毁了他成果的凶手之一,愤怒地指挥着身后的安保人员,“给我抓住他们!” “跑!”贺季拉着邬童往右边跑,带着医生们四处逃窜。 “呜喔——呜喔——” 资料室警报器闪烁着刺耳红色的光,技术人员却没有离开,手指在仪器上飞快地敲着,对着对讲机冷静道, “收到,我会把资料全部销毁。” “咚。”窗户传来响动,技术人员手没有停,神情紧绷地看了一眼窗户,没发现异常,刚回头,一个身影对着他的后脑勺砸了下去,“唔!” 工作人员昏迷前撑着最后一丝意识锁掉了系统,慎钰推开他,迅速接过电脑想黑进去,发现启动了最高防御。 “请输入密码。”机械的声音从电脑里传来,慎钰又尝试了两次强行黑,电脑发出了警告, “检测到了入侵,三分钟后将永久锁定,请在规定时间内,输入正确密码。” “呜喔—呜喔—” 警报器声音变得急促,慎钰低头看了一眼表,离爆炸还剩20分钟,他目光微沉,修改程序寻找密码,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验证失败,生命的延续计划到此为止,60秒倒计时关闭。” “生命的延续……” 慎钰嘴唇抿成一条线,脑海中瞬间闪过贺裴那晚说的话,目光紧盯着电脑, “斐波那契数,5—8—13—21” “以华爷的性格……”慎钰看着倒计时,只够输一次的时间了,他指尖刚想敲下键盘,脑海中突然闪过华爷是镜像基因, “不对!”慎钰紧抿着唇,目光微沉,他在最后关头,翻转了斐波那契顺序, “123185” 慎钰输完密码紧紧地握着拳,电脑转了两圈,耳边响起了机械的声音,“密码正确。” “果然。”慎钰笑了,他插上U盘迅速地拷贝了数据,手表发出了时间过了一半的警告, “滴滴——倒计15分钟。” “拷贝完成。”电脑显示完成,慎钰拔下u盘,动作迅速地往外跑,正巧看到被追的贺季,伸手把他们拉进了房间,慎钰微皱着眉, “你们怎么还没出去。” “在手术室我们刚想走就被郝医生带人围上了,还好被赶来的小贺救了。” 辛医生赶紧解释,慎钰听到贺裴的名字,愣了一下,搜索人群,神色微变,“他呢!” “贺哥还在牢房救人!” 邬童刚说完,慎钰脸色沉了下来,微微推开门,透过门缝看着外面没人指着前面, “我看过逃生图,那间房子通外面,你们顺着直走就能出去,我去找贺裴。” “你……”向医生看着毫不犹豫要往牢房跑去的慎钰,无奈提醒,“只剩10分钟,注意时间!” 慎钰点了下头,猫着身迅速往牢房跑去,路途中遇到了一群穿着编号的人,慎钰抓住其中一个女孩, “救你们的人在哪里?” “啊!他还在救另一间房的人。”女孩说完就慌张地跟着众人一起乱逃窜,慎钰逆着人群跑到牢房,看到了在踹门的贺裴,冲了上去,抬脚一起踹。 “碰——”第二道松动的门,有了慎钰的加入总算被踹开了,贺裴指挥群众往外跑,侧头看清楚帮忙的人,愣了下狠狠扑了上去,“慎钰!” “还有8分钟。”慎钰用力回抱着他,看着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拥挤的人群,他把兜里的U盘塞在贺裴手里,安排道, “你带路,我断后!” 时间仿佛回到了七年前,再一次合作两人已经有了默契。 “好,你跟上!”贺裴相信慎钰的安排,他握着u盘当机立断地跑到最前面,指挥着所有人,“全部人跟我跑!” 慎钰守在牢门口,直到最后一个人跑了出来,他问,“里面还有人吗?” “没有没有,赶紧走!”男人眼神闪烁地往前跑,慎钰刚想跟上队伍,耳边传来了小女孩虚弱的求救, “还有人,救救我。” 慎钰离开的脚步顿了下,最后一个往前跑的男人,看着停下来的人好心劝道, “别去救了,她的腿被地缝卡死了,再耽误下去,你也会被炸死的! “哥哥,你走吧。” 小女孩拽不开腿,带着哭腔绝望地喊着,慎钰看了一眼表,望着贺裴离开的方向,他紧抿着唇地往回跑,冲进手术室拿着电锯和纱布,推开了牢房。 ——5分钟倒计时开启! 第92章 “呜喔,呜喔——” 警报器的声音更加急促了起来,慎钰蹲下身检查着女孩被地缝卡死的小腿,打开了电锯,冷静地看着她, “要腿还是命。” 小女孩望着自己已经有些发黑的小腿,耳边的警报让她毫不犹豫地抓住唯一能救自己的人, “哥哥,我想活!” “闭上眼睛。”慎钰神情微动,他把电锯对准女孩发黑的小腿,许下承诺, “我会带你出去。” 刺耳的警报声让走廊里的每个人紧绷起了神经,向医生指着慎钰嘱咐的路线,“我们快过去。” “这边更快,绕过走廊就是小门!” 邬童指着前方想抄近路,向医生微微有些皱眉, “慎钰考虑周全,我们按照他的路线走可能更保险,贺季你怎么说。” “你们相信我,绕过去就到了!”邬童拉着他,声音尖锐,极力地证明自己,贺季沉思了片刻 “小门确实快些。” “好吧。”辛医生听着耳边的警报声,当下也不再犹豫,一起跟着邬童穿过走廊,结果就撞上了守在小门神色疯癫的郝医生。 “在跑啊!”郝医生嘴角冷笑,眼睛赤红地看着他们,贺季挡在邬童面前,断后道,“回去!” “给我抓住他们!”郝医生握着刀,带着人冲了上去,贺季带着人原路逃跑,他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望着前方狭小的房门,根本没办法让所有人有时间逃出去。 特别是他面前的邬童! “邬童。”贺季目光深深地望着面前的人,深吸了口气,跑到门面前,他伸手把面前的邬童推了进去,重重地把门带上,用身体死死地抵着门, “跑,快跑!” 贺季说完的下一秒他的肚子就被手术刀从后面穿透了,他双手撑着门,冲着房间里的人, “走!” 邬童瞳孔微缩,隔着房门的窗户看到保护自己的人,伸手就要去开门,“贺季!” 房间内的向医生和辛医生推开了后门,看着为他们争取时间,抵着门的贺季,两人对视了一眼,跑回去伸手拉着邬童, “就剩三分钟!” “贺季在外面!”邬童崩溃地发现推不开门,向医生透过窗户看郝医生举起的刀捅在了贺季心脏上,撇开了头。 “不!!!”邬童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拼命地踹着门,他刚得到爱又要失去了吗? “带他走!”贺季血顺着嘴角流下,他的目光透过窗户,紧紧地盯着邬童,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在脑子里,邬童疯了一样地摇头,“不要!” 向医生和辛医生对视了一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要推,大门就在前面!”贺裴带领着群众从大门正准备离开,耳边听到房间里传来熟悉的哭喊,他立即折返回去,看着房间里的三人,语气急促, “干嘛呢,快跑啊!” “嗯!”两个医生也顾不上邬童的反抗架着他就往大门跑,贺裴断后跟着一起冲。 “滴滴,倒计时59.58.57——” 牢房的走廊慎钰纱布裹着女孩的小腿,紧紧地把女孩抱在怀里往外跑,他感受到背后传来的热浪,望着小门还两步距离,手表里想起了倒计时。 “3——2——”慎钰用手护住了女孩的头,他脸色微沉地拼命往前扑去…… 轰—— 实验室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贺裴最后一刻扑出了大门,在地上滚了两圈,躺在地上喘着粗气,黑暗中看着满天的火光,下意识喊着, “慎钰。” 贺裴心脏狂跳,劫后余生后,急切地想看到那个能带给自己安心的人,他偏过头看向群众,目光从头扫到尾,猛地坐了起来, “慎钰呢!” “贺哥,你受伤了。”橙子把一条毛巾盖在他身上,转移话题道,“先去医院。” “你看到他了吗?”贺裴看着橙子沉默,推开人,他顺着耳边爆炸的火光一个个扫过众人的脸,当扫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他一把抓住男人, “你在后面看到他了吗!” “当时牢房里还有一个小女孩被地缝卡住,他回去救了。” 那个男人望着紧盯着自己的贺裴,犹豫了一下,他说, “没跑出来。” 赶来的记者拍着照,话筒对着众人,询问, “慎钰回去救人?” “他没跑出来是什么意思?” “被炸死了吗?” 周围被救出来的人全部沉默了,贺裴的脸在红色的火光下没有了表情,木讷地盯着爆裂的山,握着拳头,往前冲了过去。 “贺哥!”橙子往前跑了一步,及时抱着他的腰,周围的群众也吓了一跳,赶紧跑上去劝, “人死不能复生,小兄弟,你冷静点。” “放开我,慎钰你这个王八蛋!”贺裴挣扎着往前爬,望着接二连三爆炸的火焰,他的指甲外翻,深深地陷进了土里,喃喃自语, “……还说要陪我一辈子。” 贺裴外翻的指甲死死地抓着土,他的目光呆滞地看着爆炸的火焰,心脏紧缩的痛让他忍不住喘气。 “咳。”慎钰护着怀里的孩子,他从身后的火光下,站到了众人面前,逆光中,他背挺得笔直,目光紧盯着不远处的人, “贺裴。” “慎哥,是慎哥!” 橙子看着逆光站在前方的慎钰,激动地放开贺裴,冲上去接孩子,橙子赶紧叫医护人员,“孩子腿受伤了……” “是他吗?”贺裴捏着拳的手发白,猛地抬起头,望着对着自己笑的人,他瞳孔微缩地爬起身,发软的腿险些跪在地上,身体发.抖得扑上去,死死地抱着, “慎钰!” “嗯。”慎钰身形微晃,低头回抱他,强撑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放松,贺裴抱着他,摸到慎钰后脑勺感觉手有些湿,火光下才发现掌心都是血 “慎钰……” 贺裴愣了一下,看着晕倒在自己怀里的人,抱紧了他,冲着医务人员大喊, “这里需要救援!” “呜哇呜哇~”急救车打着红/蓝交替闪烁的警示灯,一到医院,贺裴跳下救护车,立刻帮着医护人员把慎钰转移到推车上,他推着跟医生冲到手术室门口,医生阻止道, “家属在外守着,随时等着签字!” “多少钱我都愿意,您一定要救他。”贺裴掏出所有的卡,医生看着伤得严重的慎钰叹了口气, “我只能尽力。” 手术室的红色灯再次亮起,贺裴后背靠在了墙上,手垂在了身侧,紧捏的手松开了,卡掉在了地上。 “啪嗒。” 再多的钱都可能买不回慎钰的命,贺裴无助地蹲在了地上,他不相信神佛,膝盖却磕在了地上,眼泪顺着鼻子滴在了地上,低声请求, “如果有神,请你不要从我身边夺走他……” 墙上的电子时钟转向了凌晨2点,医院电梯门开了,贺征抓着报纸,走出电梯看到的就是走廊尽头跪在地上的儿子,心疼地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会没事的。” “叮~”手术室的灯熄灭了,贺裴撑着墙爬起来冲了上去,医生摘掉口罩, “手术成功了,但是他后脑勺伤得太重了,如果一个月内醒不过来……以后再醒过来的几率怕不大了。” “慎钰。”贺裴撑着墙,望着被.插满管子推出来的人想追上去,医生摇头阻止,“还在危险期,近段得住icu。” 贺裴一直跟到了重症监护室门口,目光一直追随着病床,直到门再次关上 “爸爸给他找最好的专家,肯定能醒过来。”贺征安慰着儿子,贺裴深吸了一口气,他从兜里拿出了u盘,转过头看着贺征, “爸,华爷非法获取器官的证据都在这个u盘里,晚上我会写一篇报道揭发,需要您协助我把事情扩大,并且把U盘交给最高人民检察院。” “好。”贺征看着u盘,眼底暴怒地拿出手机, “畜生,必须付出代价!” 第二天一早,贺裴把稿子发给了责任编辑,他请示总编,她直接给了头版头条,稿子刚发,各大媒体争先报道,直接引爆了舆论。 贺征联系老友局长,两人一起把证据交给了最高人民法院,上面受到了最高重视,立刻进行审核…… Vip高级单人病房,一个月前放在桌上的百合花已经焉了,贺裴抽了出来,放上了新的百合花,拉开了帘子, “慎钰,今天阳光真好,你也晒晒太阳。”贺裴看着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的慎钰,走到床边给他擦着脸,自顾自地说着, “对了,你拷贝的证据已经通过了,郝医生被抓了,还有跟着华爷犯罪的那些人,听说都会被枪毙,判无期徒刑……” “咯吱~”房门被推开了,雷子拿着公司的合同,递给他,轻声说着,“贺哥,姜总有意向合作,还有……” “嗯,对了……”贺裴查看没有问题,签完了字,侧头看了一眼慎钰,递合同给雷子道,“你帮我个忙。” 公司在贺裴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运行着,贺征看着儿子守着昏迷不醒的人快两个月了,他给慎钰的主治医生打去了电话,沉声询问, “他醒过来的几率有多大?” 今天不同往日,护士站挂上了月亮的小装饰,门上贴上了玉兔剪纸,雷子拿着文件夹,提着一盒月饼,轻敲着门, “贺哥,中秋给你送点月饼。” “谢谢。”贺裴愣了一下从病床前站起身,他笑着接过月饼和文件夹,“分岛那边麻烦你照看了。” “不麻烦,都是我应该做的,等慎哥醒了……”雷子话说到一半,看到贺裴,赶忙转移了话题, “贺哥,今天中秋你要回去过节吗?我来守着慎哥吧。” “我跟家里打电话不回去了,你回去陪家人吧。” 贺裴用棉签沾了温水,轻轻地碰着慎钰苍白的唇,动作微顿,弯下腰对着他的额头亲了一下,轻声道 “慎钰,中秋快乐。” 他看着贺裴打开文件夹给慎钰按手印,雷子叹了口气,刚推开病房就碰到了门外脸色很差的贺征。 “贺裴!”贺征推开门,走进病房,把报纸放在桌上,皱着眉看着儿子, “国庆婚礼照常举行是什么意思!” “爸,我要和慎钰结婚,协议已经拟好了。” 贺裴神色平静地看着父亲,贺征猛地拍着桌子,厉声拒绝, “不行,我问过主治医生了,他基本醒不过来了!” “慎钰醒不过来,我就照顾他一辈子,他就是死了也是我的人。” 贺裴望向病床上的人,大拇指摁上了红印章,毫不犹豫地按在了结婚协议上。贺征来不及阻止,望着明晃晃的那两红手印,桌子拍得震天响, “你简直跟你妈一个脾气,犟吧,你就犟吧!” 贺征胸口剧烈起伏地甩门走了,雷子赶紧跑上前去安抚伯父,贺裴看着结婚协议,轻轻地摸着慎钰的脸, “结婚以后我就能正大光明地照顾你了,我爸也没有理由阻止了。” 病床上慎钰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贺裴摸他脸的手顿住,欣喜若狂地起身想去喊医生,他的手腕就慎钰被抓住了。 “我没食言。”慎钰侧头紧紧抓住他,笑着看向贺裴,声音沙哑而认真, “答应要陪你一辈子,少一天,一秒都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