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师尊每天都盼着徒弟给他养老》作者:蓝牙未连接
  简介︰
  【咸鱼美人师尊?双面大佬逆徒+双强+养成系+年下+双洁】
  许青霭下山捡了个小徒弟,不想收徒的咸鱼师尊心血来潮,逗娃逗出了老父亲的欣慰。
  实际上自己屁都没干,靠着保姆级的徒弟才得以生存。
  好在徒弟勤学苦练,最终在一次魔族闹事…被抓走了。
  好在自己修复五年后,被快当上魔尊的徒弟…抓走了。
  好在见到自己挂念的徒弟,结果这兔崽子动不动就有发疯日常,还惦记着对师尊大逆不道。
  真踏马不愧是他许青霭的乖徒弟!
  【避雷:文笔一般般,修仙的细节作者不太了解,主线内容就是谈谈恋爱哈】


第1章 下山除邪祟
  “仙君大驾光临,区区县府也没什么东西准备…一些心意,仙君收了吧。”刘老爷哈着腰,胖手一个劲儿的搓来搓去,桌上摆着各种奇珍异宝,晃的人睁不开眼。
  仙君不可察觉的翻了个白眼,面上不失礼的保持微笑道:“我等此次是来除邪祟的,县令还是详细说明此事的好。”
  “唉,是是是,仙君先坐。”刘老爷殷勤的替人推了把椅子,借此能仔细看看这等容色。
  那仙君在修士中名声大振,一半是因为他年纪轻轻就到了宗师级别,一半还有这绝世的容貌。
  仙君生了张小白脸,最出彩的还是一双眼睛,眼尾轻轻上挑却不显得妩媚,而是显得柔和。左眼下方有一颗细小的泪痣,朱砂似的俘获人心。看人时轻飘飘的,似乎还有一点…轻蔑。
  刘老爷却是不敢再看下去了,这仙君生了张文弱像,还是个不好惹的主。
  传闻仙君独自游玩时,被几个不三不四的小混混缠住调戏几句,就被这温文尔雅的美人一招打废祖孙根。
  “刘县令?”仙君神色淡淡,修长的手指摆弄着茶盏,发出清脆声响。
  仙君身边那人似乎气不过,朝那县令大喊一声:“大胆!敢如此怠慢宗师?”
  刘老爷才缓过神,忙道:“不敢不敢。”
  见那人还要逼问,那仙君茶盏轻叩,淡声道:“薛眠,不得无礼。”
  “玉茗长老…”薛眠没了话音,只是看向刘老爷的目光带着戒备。
  “是这样,最近黑池县夜里总会丢失人口,无论男女,刚开始还只是些幼童,在家里护着还好,尤其是那些在外头贪玩的,保准会没了音信。”
  “一定是邪祟吗?听着像是人贩子。”薛眠问道。
  刘老爷叹口气摇了摇头,“一开始都是这么觉得,后来便出了条告示,捉贼有赏,数日后又传来条消息,说有人见到那小偷…”
  “可那小偷不是人。”刘老爷顿了顿,似乎有些抵触,忍不住先自己打了个哆嗦。
  “听闻那邪祟会化成最亲近的人模样,笑盈盈的走过去,孩子自然不会抵触,跑到邪祟身边,然后便被…一口生吞。”
  “若是大人,就将人活生生撕成数半,再吞入口中。”
  “这邪祟…吃法还挺讲究。”玉茗长老托着下巴听得有味,偷偷用灵力传音给薛眠。
  薛眠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一眼。
  “发现的那人是谁?”薛眠本就是要被历练的那个,这件事主要还要由他来解决,所以只能多多提问。
  “是那孩子的母亲,躲在屋里亲眼看着怪物变成自己的样子,吃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屋里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下官知道的只有这么多,还请仙君为民除害。”刘老爷说着便朝躺椅上悠哉的仙君做了个揖。
  “别,不用朝我行礼。”那仙君笑着指了指薛眠道:“这次是这位仙君要帮你们。”
  刘老爷面露难色,他想巴结的人可不是这个。
  薛眠可不在意他怎么想,依旧按照流程行事,不过眸中的厌恶已是毫无掩饰。
  薛眠道:“今晚玉茗长老与我就能解决这案子,前提要先依照我们说的去办。”
  刘老爷连声答应,忍不住想继续巴结:“玉茗长老…下官有个儿子,根骨不错…”
  “你儿子和这案子有关系?还是和这邪祟有关系?”薛眠睨了他一眼,直接上前一步挡住刘老爷的视线。
  这十五六岁的少年与那声名在外的仙君差不多的年纪,身姿挺拔往那一站,倒把刘老爷视线挡得严严实实的。
  少年长得也有几分姿色,眉宇间带几分英气,还夹杂着少年人的放荡不羁。
  刘老爷见这屋待不下去,忙点头哈腰的退出去,顺便还把门带上,命下人将饭菜端上来就彻底没了音。
  等人走后,薛眠也不再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委屈巴巴的转过身来。
  玉茗长老一挑眉:“怎么?”
  “玉茗长老…装老好人的能力真是越来越强了。”
  玉茗长老潇洒甩袖,青袍散在两侧,懒洋洋靠在椅子上:“师弟谬赞啦。”
  薛眠虽然很敬仰他这位天赋异禀的师兄,但确实不想跟他继续这种不要脸的话题了,便立刻转回正事:“许师兄对这事有头绪吗?”
  许青霭闭着眼,头也不抬道:“这次下山是历练你,又不是历练我,再说了,这不是有脑子就能解决的事吗?”
  说罢,袖中指尖轻动,灵力携着半盏温茶凑到嘴边,细品了一口还叹了声“好茶。”
  薛眠嘴角一抽。
  薛眠无语:“那宗主为何叫你来?”
  “叫?宗主还能使唤我不成?”许青霭抬起眼,眸子清亮得漂亮,“是我想来看看热闹罢了。”
  薛眠被这笑哄得愣了下,一时不知该骂他还是夸他,小声嘟哝着:“行,等下次姓刘的狗官带他儿子死皮赖脸拜你为师的时候,我一句话都不说…”
  “哎哎哎,怎么玩不起啊?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小眠眠了?”许青霭有点心慌,别的薛眠干不出来,这事可说不准。
  寻常百姓总期望着把自己家孩子推到上修界,经常瞎掰一些神神叨叨的鬼话,能走些后门,让那些除邪祟的长老师傅什么的收做徒弟。即便最不起眼的小修士,也够一家子谋个生路了。
  修仙还不缺钱,这是多少百姓的梦。
  像许青霭这种老天爷喂饭长大的孩子,早就活成一坨懒肉了,还让他收徒弟?
  带着几个死木鱼一样的徒弟,什么都不会,还要一点点教,那绝对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不是看一眼就会的东西吗!啊?
  连剑都拿不稳?肌无力还配当我徒弟?
  这书上都有图!就差怼你脸上了,还不会?
  想要为师手把手教你?笑死,这点小功法还要教就滚回娘胎吧!
  ……
  许青霭不敢想,立马郑重的向薛眠表示看法:“眠眠,听师兄的,今晚府上不准任何人留在室外,门窗紧闭。去写几个招魂符,放结界下去,师兄跟你一起去。”
  薛眠:“…好,劳烦师兄了。”
  许青霭:“无妨,师兄该做的。”
  夜色渐深,县府门前的灯悄无声息的灭了,缕缕白烟静静消散在黑夜中。
  黑影穿过层层假山,躲在一个灌木丛后,阴森森的露出尖锐白牙。


第2章 捡到个乖徒弟
  许青霭命人摆了张躺椅在中堂里,悠哉的躺在风口处闭目养神,嘴里时不时哼出几段不成调的小曲。
  衬得这场面更是诡异…
  刘老爷战战兢兢的听着,四面不断流动出阴风阵阵,吓得他差点小便失禁。
  薛眠瞥了他一眼,冷哼道:“害怕就赶紧回自己屋,等会儿吓尿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刘老爷被一个毛头小子冷嘲热讽也不敢多说,尽管心里头憋屈的很,面上只能笑脸相迎道:“跟着仙君们总比一个人在屋里强。”
  “那你可想多了,到时候没人顾得上你。”薛眠也知道劝不动他,抛下一句话就低头写符纸去了。
  刘老爷有些尴尬的看向许青霭,就见这道貌岸然的仙君眼睛都懒得睁一下,又开始断断续续的哼着诡异的小调。
  “三月里是清明,桃红柳绿百草清,家家坟上飘白纸,喜良的坟上冷清清~”
  刘老爷都被吓得一哆嗦,这次仙君歌词唱的清晰,认出来是孟姜女了,就是这调跟跳大神似的,瞎唱都不一定比这难听。
  “仙君唱的可是江南小曲?”刘老爷主动打破诡异气氛。
  许青霭淡淡一笑,抬起眼看了过来:“哦?谁唱的?”
  刘老爷一愣,中堂里再次刮来一阵阴风。
  “家家坟上飘白纸,喜良的坟上冷清清。”
  “来了。”薛眠暗道一声,立刻起阵,口中念诀。
  刘老爷下意识就往许青霭后面躲,这仙君雷打不动,依旧懒洋洋地躺着,一点没有起来的意思。
  “哎,你刚说的那江南小曲,是什么啊?”许青霭毫不客气的推开刘老爷按在扶手上的爪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
  刘老爷惊得都听不明白他说的什么,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门口越走越近的红衣女子。那女人墨黑长发披在肩头,白皙的脸上看不清五官,喉咙里吭吭哧哧的说着些什么。
  许青霭看出了这女人和刘老爷有些关系,却没出声阻止,阵法已经开了,这邪祟法力总会有损,不至于让刘老爷有性命安危。
  更何况他不想打听这种人的八卦。
  那女人在离阵法三尺的距离停下了,化成一道黑烟消失在众人面前。
  薛眠立刻看向刘老爷,怒斥道:“你这府里外头还留活人了?!”
  “没…没有啊,下官不清楚…”刘老爷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哆嗦着解释道。
  “没有个屁!”薛眠嘴里一个劲儿的骂,转头提着剑就要走人。
  “我跟你去。”许青霭皱了下眉,恋恋不舍的从躺椅上起身,袖口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
  他回过头来,缓缓挤出一个职业性微笑:“刘老爷要干什么?”
  “下官也去。”刘老爷哆嗦着挪动着吓软的腿,想要跟上。
  薛眠看不下去,把身上的佩剑解下扔了过去,冷声道:“带着它,那邪祟不敢来。”
  刘老爷闻言,坐在地上紧紧抱着佩剑,一动也不动。
  两人终于沉默的出去了。
  御剑飞行的许青霭背着手,朝在砖瓦上奔走的薛眠道:“这么骗咱们雇主,以后还有人请凌霄峰上的人办事了吗?”
  薛眠嗤了一声:“还差他这一个不成?听不懂人话,就让他帮忙提个剑能怎么着。”
  许青霭轻笑,轻功一跃无声的跳到地上,紧盯着柴房窗边的黑影道:“无妨,反正已经找着小东西了。”
  小阿愿睁开眼时,看见的是他娘。可他饿得头昏眼花,甚至连五官也看不清了。
  娘站在柴房门口,却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娘…”小阿愿费力的叫了一句,声若蚊蝇。
  再一眨眼,青色衣袖飘飞,剑锋在月光下寒气逼人,身后是大片消散的黑烟。
  许是天上的神仙下来了,小阿愿发誓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不是说让我历练的吗?”薛眠无语道。
  许青霭将剑归鞘,“等你?八百年都过去了。”
  “看看这是谁家小娃娃。”许青霭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神色一凝。
  “快弄些吃的来!”说罢,抱起脏兮兮的孩子就往回赶,面色已经有些怒意。
  杀千刀的狗官!
  小阿愿再次醒来,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身上穿的不再是破烂的衣服,而是从里到外洗了个遍。
  床榻上温暖舒适,屋里还点着淡淡的熏香,阳光从窗子倾泻下来,点点落到桌上平铺的宣纸上。
  小阿愿一惊,这里绝对不是他该待着的地方。
  眼里有些酸涩,他眨了眨眼,坐起身来就要下床。
  “小阿愿?”一道温和的声音叫住他,目光中是一片青色衣角,
  小阿愿一愣,他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更何况这声音还是对自己说的。
  他放松了些,抬起头来看向来人。
  那人一身仙风道骨的气概,黑发如缎,青衣翩然,星眸皓齿,鼻正唇薄。
  “哥哥…”小阿愿扒着床沿,眼巴巴看着他。
  许青霭一下子心软了,听他叫哥哥又忍不住想笑,坐到床边摸了摸他的脑袋。“小阿愿才醒啊…身上的伤看来也好得差不多了,现在有没有跟你比较亲近的人啊?我们送你回去好不好?”
  小阿愿听到不能留在这里有点失落,奶声奶气的小声道:“我没有亲近的人了…”
  许青霭听他一说心都要碎了,那时候黑池县邪祟四处害人,谁家孩子丢了不得急得四处找?他确实能猜到这一点。
  那时候许青霭带着薛眠,足足在那个小县城里面转了三天,也没打听到谁家丢了这么个孩子,倒是街坊邻居都知道他。
  这孩子是一个得了癔症的疯女人捡来的,那女人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到处给孩子找吃的,给他取名字叫阿愿。疯的时候就打孩子,街坊邻居都能听到孩子哭闹。
  前几天那女人饿死了,这地方官老爷挂搜的厉害,动不动就想从老百姓手里刮银子,所以死人不能随便安葬,就得往上交银两。
  这孩子出去借银子就没回来,也不能看着这女人烂大街,后来也就有几个人来处理了。
  只是他一听小阿愿自己说出来这话就是心疼。
  小阿愿轻轻拉了下他的袖子,小声说:“哥哥…”
  许青霭俯下身去,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心里突然一震。
  这是好苗子啊!
  他一下子就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抬手捏住奶团子的脸,笑道:“小阿愿想不想跟着哥哥学点东西,嗯?”
  洗干净的奶团子就是招人稀罕,长得好看,说话还这么可爱,如果可以的话…他都有点想收他当干儿子了。
  小阿愿脸上顿时有了光彩,眼睛亮亮的,不过又有些迟疑道:“哥哥,我娘…”
  他声音里带着些颤音,虽然他娘有时候对自己不好,但总归是他唯一的亲人。一想到他这么多天没回去,娘还没安葬好,他就心里难受。
  许青霭内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招人稀罕的孩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已经有人把她…安葬好了,你母亲一定也希望小阿愿在这里开开心心的。”许青霭轻声说,“小阿愿在这里会不会开开心心的啊?”
  小阿愿眼里泪光闪动,用力点头:“会的!”
  “小阿愿喜欢哥哥吗?”
  “喜欢!”
  许青霭美滋滋,继续骗小孩:“小阿愿觉得哥哥怎么样啊?”
  “哥哥很漂亮,喜欢哥哥!”
  许青霭把小阿愿抱到自己腿上,蹭了蹭奶团子的脸蛋,保护欲瞬间爆棚,“哥哥也好喜欢小阿愿的!”
  薛眠:“……呃。”
  小阿愿吓了一跳,往许青霭怀里缩了缩。
  许青霭自己先尴尬一瞬,马上觉得理所当然,把小阿愿抱紧了些,直接冷眼抛了过去:吓着孩子了不知道吗?
  薛眠正色道:“虽然我知道这很不合时宜,但是这孩子你留在这儿也不是个办法。”
  许青霭神色一凝,“那怎么样?我就想把他留在身边。”
  “那您就是想收徒了吧。”薛眠略带戏谑的看着他,想让玉茗长老主动收在膝下的弟子可不简单,目光不自觉滑向他怀里的小阿愿。
  洗干净之后还不错,长得倒是挺可爱的,怨不得他师兄喜欢。
  小阿愿将他说的话听了进去,害怕哥哥真不想留他,又怕举动太亲近哥哥嫌弃自己,只能小声道:“哥哥不要丢下阿愿,阿愿会乖乖听话,还会做好多事…”
  他现在的确没有地方可去,只对许青霭一人充满好感,谁赶自己走都可以,只要不是这个哥哥。
  许青霭一听这个就伤心,他就看不了这么听话懂事的孩子有个悲惨童年,要是像平常那这个门派把儿子硬塞自己手里,就是他们全掉粪坑里他都不会看一眼。
  “你看看这孩子多可怜啊,听话还懂事,上哪找这么听话的徒弟啊!”许青霭说着便把幽怨目光转向薛眠。
  “我就是想收徒了怎么着?看你把我们孩子吓的,吓坏了你负责啊?”
  小阿愿刚溢出的眼泪立刻被许青霭用帕子擦去,“阿愿,愿不愿意当哥哥徒弟啊?”
  小阿愿还来不及回过味,轻轻点着头。
  “好好好,过些日子吧,这几天阿愿就在这屋里面待几天,乖乖的不要出门,现在吧还得避着风口。”毕竟前几天刚说自己这辈子不会收徒弟,嘶,有点脸疼。
  薛眠略有嫌弃的看了眼自家师兄,挥挥手无奈道:“行了,看不惯你这护犊子的样,我先跟宗主说一声。”说完,就快步离开了。
  许青霭连理都不想理他,继续低头哄着小徒弟。
  把我徒弟惹哭的能是什么好人!
  小阿愿抬头:“那哥哥不会把我丢下对吗?”
  “当然不会,你都是我徒弟了,怎么忍心丢下你。”许青霭用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小脑瓜里别想那么多。”
  小阿愿再次沉思。
  可能哥哥只是因为看我可怜…要是还有比我更可怜的呢?哥哥随随便便就会把他带到身边做徒弟吗?
  不要,哥哥身边只能有我一个。
  “那哥哥为什么收我做徒弟?”小阿愿歪头。
  许青霭认真道:“…因为小阿愿太可爱了。”
  小阿愿再次发问:“那如果有比我更可爱的呢?”
  许青霭一愣,随即反应过味来,搂着小徒弟就哈哈大笑起来。
  “还得是我徒弟啊…哈哈哈哈…”
  等他笑够了,拍了拍小徒弟的脑袋:“我们阿愿是世界上最可爱的,没有之一。”
  小阿愿捂着脑袋,抬起头看着许青霭:“哥哥不会收别的徒弟吗?”
  许青霭笑道:“我都要懒死了,收那么多徒弟能管过来?小阿愿一个人就够我忙的了…”
  小阿愿眼睛亮亮的:“师尊!”
  要说以前,许青霭听到这一声师尊都得烦死,但是如今不一样,叫自己的是小阿愿,那自然可以称得上天籁。
  “好徒儿真乖。”许青霭心里美滋滋,再次揉了揉小徒弟的头发。
  “过几天师尊要让整个凌霄峰的人都知道,小阿愿是我徒弟…”许青霭突然想到自己已经一上午都没沾躺椅了,自己因为收了徒就变勤快了?!
  小阿愿还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还要给阿愿起一个名字才好,不能总是叫乳名啊。”
  “那师尊不能再叫徒儿阿愿了吗…”小阿愿略有失落,他还是喜欢师尊叫自己阿愿的。
  “?阿愿不想要个名字吗?”许青霭问道。
  “想要,可是…阿愿是我娘起的。”小阿愿越说声越小,心里还是害怕师尊会嫌弃他事多不要自己了。
  可一个人自从知道自己被爱了以后,就会不自觉的索要更多。
  “阿愿永远都是阿愿。”许青霭笑着将他揽在怀里,“以后师尊叫你阿愿好不好?”
  “好!”
  小阿愿似乎感觉到,师尊会是他以后唯一的依靠。


第3章 主打一个护犊子
  许青霭不能天天都陪着小阿愿,就算山下没有邪祟要除,但作为长老他也要帮着宗主处理事情。
  这几天阿愿都乖乖待在屋子里,特别让他放心,于是许青霭就让他负责看家。
  说到这个“家”,就要提到玉茗长老的渡清风了。
  许青霭跟别的长老不一样,摆什么威严架子,他这人懒,没什么功夫费心费力。
  但他就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休息。
  宗主欣赏这种青年俊才,自然有求必应,弟子吵闹就让他到偏一点的地方,后来许青霭就一个挨一个的地方换,最后换到了最边上。
  最开始许青霭很满意这个位置,地方宽敞,没人吵闹,凌霄峰上唯一的风景线让他占了。
  住了一天他就发现一个问题。
  这他妈是风口啊。
  一出门就是迎面吹来的风,站在院子里甚至感觉不到风向,似乎是四面八方的风。
  风的事儿好解决,许青霭在周围围了个大结界,别人一去拜访都要先在风中凌乱一会儿,进到结界里才消停下来。
  整个凌霄峰就开始说玉茗长老住的地方能超度风,风一过了这地方就安稳多了。
  许青霭听了也不生气,笑着跟宗主调侃:“往后我这地方就叫渡清风得了。”
  度填了个水字旁,渡清风。
  不为别的,许青霭就是觉得文雅点好听。
  长老的地盘除了宗主能随便进还能有谁呢?许青霭觉得没人能这么无聊想在风中凌乱。
  但他想错了。
  三个脑袋紧紧挨着门缝往里看,他们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不动很久了,屋里的奶团子也坐在桌旁很久了。
  他们三个人都是幽冥长老的弟子,只是奉命来送些书卷,毕竟第一次到渡清风来,好奇心重想来偷偷转一圈看看。
  没想到就撞见这么一幕,以为发现了玉茗长老的惊天大秘密。
  小阿愿要学认字,他知道师尊很厉害,但他明显看出来师尊很懒,懒得喝杯茶也要用灵力送到嘴边,他不想让师尊太辛苦,只能自己提升自己。
  师尊给了他启蒙书,小阿愿就趁着没人自己学,他怕浪费师尊的笔墨,就拿手指头在书上来回描着简单的字。
  他就是怕师尊哪一天会不要他。
  殊不知门外三个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玉茗长老这是…收徒了?”其中一个小姑娘对两个师兄小声道。
  “不可能!玉茗长老那么懒还能收徒?说不定是他儿子呢?”
  其余两个人一脸鄙夷的看向他,“怎么可能,玉茗长老那么年轻,再说了,懒还能要孩子吗。”
  “我去,我哪儿说错了?玉茗长老可是金丹期了,你能看出来他多大?你看这孩子都自己学,那不就因为玉茗长老太懒了吗!”
  小姑娘有点信了,怯怯的问:“那玉茗长老也没成婚啊…”
  她师兄看这两个人已经信了,格外神气道:“这你就不懂了,男人嘛,在外头怎么都得沾花惹草的,要么就是那女子地位太低,玉茗长老觉得配不上自己,要么就是…”
  “哎呀,你别说了!”另一个师兄敲了他脑袋一下,“玉茗长老冰清玉洁,别瞎说。”
  这个师弟捂着脑袋怏怏的,口中嘟囔道:“那你不是信了吗…”
  他师兄听了一愣,说实话,他确实信了,谁不希望知道这么个八卦呢?那可是玉茗长老,长得一看就招姑娘喜欢,别的长老他们不好说,但这种不管是不是真的都肯定信。
  “不如…问问这孩子呢?”师妹发了话,几个人犹犹豫豫,最后还是好奇的进去了。
  这孩子看见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人也没多害怕,他其实早就发现他们在门口鬼鬼祟祟,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师尊派过来的人,他也不敢直接去问。
  小阿愿从椅子上跳下去,有些拘谨的面向他们:“哥哥姐姐有什么事吗?”
  小姑娘一下子捂住嘴,推了下旁边的师兄:“这孩子这么懂事呢!!”
  她的两个师兄也有些无措,吭吭哧哧的躲避那道纯净的目光,有点后悔进来了。
  他们是真的不敢问,简称又菜又爱玩。
  “嗯…那个,弟弟啊…你怎么在这儿呢?”那个刚才长篇大论八卦的师兄磕磕巴巴的问,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这根本就不是他想问的重点!
  小阿愿有点慌了,以为他们是赶他走,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而在这三个人看来,这奶团子微微歪了歪头,像是有点纠结。
  可爱死了!!!
  小姑娘一下子推开这两个没用的师兄,蹲下身来看着他:“小弟弟,你娘在哪儿啊?”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奶团子这大眼睛里一下子有了泪意,眼睛都没眨一下,一颗眼泪就落下来了。
  这给他们几个人吓得,手忙脚乱的安慰几句,结果这孩子眼泪根本收不住,看着时间要到了,只能匆匆离去。
  很明显,他们闯祸了。
  好巧不巧,出门直接撞上了归来的玉茗长老。
  许青霭看这几个孩子跌跌撞撞从屋里头出来,有点惊讶:“你们几个这是来干什么的?”
  “呃…送,送些书。”
  许青霭没在意,挥挥手让他们走了。
  进屋一看,他小徒弟一个人在桌旁偷着抹眼泪呢。
  许青霭吓得忙把他抱起来,“我们小阿愿这是怎么了,啊?谁欺负我们了?”
  突然他想起来刚才的几个人的异常,送几本书至于这么害怕吗?肯定是做亏心事了呗。
  许青霭看着怀里抽抽搭搭的小徒弟,心里一个劲儿的心疼,哄着哄着终于哄好了。
  接着起身将他放下,摸着他的头柔声道:“小阿愿先在这儿待一会儿,师尊出去办点事,马上就回来了。”
  小阿愿低着头,带着鼻音“嗯”了一声。
  许青霭笑道:“真乖。”
  一转身就变了脸色,风尘仆仆的拿剑出去,区区三个凌霄峰弟子罢了,只要死不了,他就能抓活的。
  此时,“玉茗长老有儿子了”这个消息已经疯了似的传了起来。
  找到这几个人时,他是一点没惯着,直接拉到他们师尊——也就是幽冥长老面前,狠狠“管教”一番,拍拍手就走人了。
  听见身后传来幽冥长老的怒斥声,格外满意的笑了。
  他才懒得自己动手,自然有人帮他管教。
  不差别的,就是护犊子。
  回到渡清风时,他看见小阿愿还在原处乖乖坐着,突然觉得那几个惩罚的还不够。
  我们阿愿这么听话,自己都舍不得惹哭,那几个算个屁?
  他轻轻抱着阿愿坐到自己腿上,看到桌子上的启蒙书,问道:“阿愿一直都看这个呢?”
  小阿愿点点头。
  “那…师尊教你好不好?”
  小阿愿一下子高兴起来,“师尊真的可以教我吗?!”
  许青霭笑着从旁边抽出几张纸,用毛笔蘸了点墨,在上面端端正正写下两个字。
  字迹明显能看出洒脱,不过多少也是为了教徒弟,写得更端正一些。
  许青霭把笔递给小徒弟,他第一次教人,对于阿愿可真是一点儿也狠心不起来,之前构想的那些全当狗放屁了。
  “写一下试试。”
  小阿愿不太能握住毛笔,只是学着师尊的样子,但他的手还是太小了,怎么学都学不好,最终只能攥住。
  他有点不好意思,抬头看看他的师尊。
  许青霭只是笑,轻轻弹了下他的脑袋,一只大手覆了上去。
  “唉,忘了你还太小,不会握笔呢…一会儿让人送来一支细一点的毛笔…”
  他握着小阿愿的手,一笔一划的在纸上写下这两个字。
  小阿愿整个人被师尊罩起来,暖烘烘的温度隔着衣料传了过来,他嗅着师尊身上的独有的香气,一下子忘了在做什么。
  “会了吗?”师尊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阿愿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奇奇怪怪的感觉。
  小阿愿回过神扫了一眼这两个字,点点头。
  这两个字他会写,这两天在书上看到过。只是喜欢师尊这样手把手教他。
  许青霭指着这两个字,念道:“祁,安。”
  小阿愿跟着读:“祁,安。”
  许青霭笑着:“这是你以后的名字。”
  他用指尖一字一顿的点着他的额头,“小祁安。”
  不知道为什么,小祁安觉得自己脸上有点发烫。


第4章 跟没见过徒弟似的
  许青霭早就跟宗主商量好了,他收这个徒弟必须要有排面,但那些测试还是精简些为好。
  其实从看到小阿愿的那天晚上,他就知道这孩子绝对灵根出众。凌霄峰每年都会有收徒大典,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灵根他都差不多能摸索出来,而像小阿愿这样的绝对是块好苗子。
  许青霭一点儿也不担心他的徒弟会过不了灵根测试,但是像破解幻阵这种危险的步骤都能省则省。
  小阿愿记为玉茗长老的亲传弟子,也用不着整这么多没用的。
  许青霭不信他教不出象样的徒弟…
  唉,要求不高,他的小徒弟平平安安的就好。
  祁安祁安,平平安安。
  其实他觉得小阿愿也不用学什么,只要跟在他身边,许青霭完全可以保护他一辈子。
  明天他就要给小阿愿办一个只有他一人的收徒大典,那几个长老一个都跑不了!
  让他们羡慕死自己收了个乖徒弟,不对,是收了个灵根出众的好苗子。
  想到这儿,许青霭就有点跃跃欲试。
  他本身就不是什么能安生的人,只是之前没什么好显摆的,再加上自己不愿意动弹,要不他巴不得看别人羡慕嫉妒恨。
  于是,现在他看小阿愿的目光中都充满欣慰。
  小阿愿正一笔一划地写着字,抬头看见他的师尊正在他身边慵懒的支着头,含笑看着自己。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躲闪了一下,被这么好看的师尊看着,自己也有点害羞。
  许青霭看他躲闪,逗弄的心思就上来了,戳了戳他肉嘟嘟的脸蛋,“躲什么啊,师尊长得不好看吓到你了?”
  许青霭知道自己对徒弟这么说确实有点儿混蛋的意思了,但是没办法,他就是嘴欠该知道自己不适合当师尊,有个小东西能逗一逗也就供自己玩了。
  小阿愿没觉得师尊有意逗弄自己,听了这话,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也有些涨红:“怎么会呢,师尊最好看了,徒儿…徒儿只是…”
  “只是…?”许青霭那只手还在支着头,这时微微歪了下头,几缕发丝顺着肩头散落到桌子上。
  他眼里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只是什么?”
  小阿愿才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有一点儿生气,低头把小半张脸都埋在胳膊肘里,继续练着字。
  气鼓鼓的样子着实把许青霭乐坏了。
  “我们小阿愿生气啦?嗯?”许青霭凑了过去,小阿愿就把脸埋得更深一点,但完全没有显示出他生气的样子,更像是撒娇。
  “师尊…”小阿愿埋头嘟嘟囔囔的说些什么,许青霭就凑得更近一些,隐隐约约听到了后半句…
  “…大坏蛋。”
  许青霭笑了起来,这下他是真感受到养娃的乐趣了。
  “好好好,师尊是大坏蛋,那大坏蛋的徒弟是什么呢?”他又问道,声音里满是宠溺。
  小阿愿被这声音打动了一下,犹犹豫豫的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师尊,手里坚持的笔终于停了。
  “徒弟是小…小坏蛋。”小阿愿并不想承认自己是小坏蛋,说这话的时候小脸都要皱到一起去了。
  许青霭又笑了好一会儿,听得小阿愿又要害羞了,只感觉自己身下一腾空,发觉时已经被师尊揽到怀里。
  他不明白师尊为什么这么喜欢把自己抱在怀里,但是他总感觉这时候的师尊很开心。
  师尊开心,自己就开心。
  所以,没来由的被师尊弄得笑了一下。
  许青霭蹭着小徒弟的脸,笑嘻嘻道:“我们小阿愿可不是小坏蛋,我们是最好的小可爱。”
  小阿愿感觉不好意思,小脸一红,小声回道:“那师尊就不是大坏蛋了。”
  许青霭笑着将他抱到床上,他真是很久都没这么开心了,其实这样成天在家里逗孩子也挺好。
  “行啦,小阿愿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师尊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徒弟。”许青霭捏了捏他的脸,掐断烛芯后离开了。
  小阿愿看着他的背影,用被子将自己红着的脸遮住。
  “快走快走,收徒大典要开始了!”
  “啊?这都七月份了,今年举行两次?”
  “哎呀,没听说吗?玉茗长老下山捡了个徒弟,带回来要当亲传弟子呢!”
  “什么!!玉茗长老收徒了!!!!”
  整个凌霄峰的弟子都凑到广场的观礼台上,往年都是一大批弟子一个个到广场中央测灵根,如今只有玉茗长老牵着一个不大点的小孩子站在那儿。
  旁边还有凌霄峰宗主以及剩余的六个长老,再另加上一个许青霭的师弟薛眠,穿戴整齐的围坐在一旁,别提有多重视了。
  而这次的主角只有一个人,就是那个还不到许青霭腿长的小豆丁。
  这完全能看出玉茗长老对这徒弟的重视,围观的弟子们也极其好奇,这么大阵仗到底是多强的灵根呢,挤破脑袋要凑到前面去看那个小徒弟。
  结果只能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躲在玉茗长老的青衣后面,小手还紧紧抓住师尊的衣角。
  “乖,别怕,我们就摸个石头玩玩,一会儿完事了师尊带你去吃好吃的。”许青霭拍了拍小阿愿的头,温声哄道。
  小阿愿悄悄往看台上看去,感觉到一双双热切的目光又忍不住退到师尊身后。
  许青霭无奈笑了笑,也就任由他躲在自己身后。
  这时宗主抬了抬一只手,整个场地瞬间安静下来,他站起身,丹田发力气势雄浑,声音瞬间扩散到每个弟子的耳朵里。
  “收徒大典正式开始。”
  许青霭微笑着朝宗主点了点头,拉着小阿愿往测灵碑那边走去,小徒弟个子太矮,踮起脚都够不到那块石头,他师尊就有点不乐意了,干嘛把破石头堆那么老高。
  于是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屈身抱起小徒弟,让他能够到测灵碑。
  台下的弟子们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亲传弟子待遇这么好嘛?!女弟子们通通眼睛都直了,她们想跟这个亲传弟子换下位置…
  手放到上面的那一刻,灵石瞬间发出光芒璀璨而又纯净的光,许青霭的表情也肉眼可见的嘚瑟起来。
  几位长老,尤其是薛眠看到许青霭抱着徒弟回头对他们挤眉弄眼的显摆就无语,真不知道他下了这台该是个什么货色。
  宗主脸上也带了几分赞许,这种灵根纯粹的已经少见了,带到他们凌霄峰上好好培养定能成为一表人才,青霭能发现这么个好苗子也是有功。
  他开始对着那个小阿愿说着那一段老套的客套词:“修仙之路艰难险阻,你可愿拜玉茗长老为师在凌霄峰修行,刻苦钻研,不堕道心?”
  小阿愿亮着眸子,坚定道:“弟子愿意。”
  许青霭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但实际眼睛不断扫视台上的几个长老,看看有几个露着让他满意的表情。
  不管有没有,他一会儿都是要一顿显摆的。
  许青霭清了清嗓子,低下头对阿愿说道:“为师赐你姓名祁安,从今往后,你便是我许青霭的亲传弟子。”
  说着还不忘朝祁安眨眨眼,表示让他装装样子。
  祁安恭恭敬敬地低头行礼,奶声奶气的唤道:“师尊。”
  薛眠都担心师兄那张脸一时绷不住能笑烂,默默翻了个大白眼。
  台下响起一阵阵掌声,直到催着退场时才闷闷的离开了。
  他们还以为能见到那个祁安小师弟呢。
  果不其然,弟子们走得差不多了,许青霭才乐呵呵(不带好劲)的靠近这帮长老们。
  祁安听师尊的话,站在原地等着师尊回来,师尊就在他前面跟别人说着什么,那些人都时不时把目光移到自己身上,弄得他又开始不好意思了。
  这边的许青霭还在跟着这几位年长过自己的长辈们长篇大论,一点儿也不觉得废唾沫。
  “实不相瞒各位,自从我刚见到这孩子的时候我就觉着不简单,那时候这孩子还在柴房呢,一说这个可心疼死我了…那邪祟都不敢靠近,哎呀,要不然怎么说这孩子有天资呢!”
  他扫了一圈这几个长老,满心里都是对他们门下几个徒弟的鄙夷。
  收徒弟的时候都没有眼光,看着那一个个呆头呆脑的二愣子样就生气,差点误导他以为全天下的徒弟都那副德行。
  几个长老都是些名声显赫的,但在许青霭面前还是要弯下点腰,特别给面子的附和道:
  “是啊,玉茗长老有眼光!”
  “老夫想要这样的徒弟都不知道上哪儿找去啊!”
  “这孩子一看就天资卓越,未来可期!”
  ……
  “切~装货。”
  许青霭正被夸的特别受用,听到这么不合群的声音一下子瞪了过去,只见薛眠正翻着个大白眼,摇头晃脑的撇撇嘴。
  许青霭微笑:“你想死吗?”


第5章 心疼徒儿
  转眼就是十个春秋。
  ……
  几乎没有几个人影的校场之上,年仅十来岁的少年正手持长剑,全神贯注地演练着剑术。
  这少年生得极为俊美,面庞白皙如玉,五官精致如画。尽管尚处于稚嫩的年纪,稚气还未完全褪去,但已能隐隐约约地瞧出其日后必有的宽肩窄腰之姿。
  只见那少年身形灵动,如燕雀般轻盈跳跃,手中长剑挥舞之间,寒光闪烁,剑气四溢,凌厉无比。每一次挥剑都带着破风之声,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毫无半点拖沓之感。
  时而刺击,时而横扫,时而挑斩,一招一式皆蕴含着无穷威力,令人不禁为之侧目。
  “祁师兄!”
  祁安停下动作,转过头来看向迎面走来的少女,祁安对她没什么印象,可能是因为自己有点脸盲的缘故。但也不能浪费人家的热情,于是便礼貌的向她一笑。
  少年笑起来很好看,更让人心为之荡漾。
  那少女果然脸色微红,却耐不住激动,小心的递上去一条帕子,“祁师兄,我看你都练好一会儿了,擦擦汗吧!”
  祁安想到怀里还有一张师尊为自己准备的帕子,便朝那少女歉意一笑:“多谢,但我自己带了帕子。”
  说着他就从怀里抽出一块几乎洗得掉色的手帕,拭去了脸上的汗。
  那少女也不觉得尴尬,笑着将手帕收了回去,“那师兄练这么久也该休息一下了,正好我们顺路,不如一起走,怎么样?”
  少女向他眨了眨眼,满脸的期待。
  “嗯…我还要再练一会儿,你先自己走吧。”祁安有些无奈向她再次点头道歉,提起剑往远处走了。
  少女失落的转身离开,心里想着传闻果然没错,祁安这人是个傻的,自己这么主动都没反应。
  等到祁安换了没人的地方时,深呼一口气正提起剑,身后传来一阵轻笑声。
  这声音他熟悉的很,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几分,剑“铛”的一声扔到地上,兴奋的转身扑去。
  “师尊!”
  刚要挨上他心心念念的师尊,身体就像石化一般止步不前,想都不用想,绝对是师尊干的。
  许青霭背着手,眯眼瞧着近在咫尺的徒弟。
  他还是那个十八九岁的样子,看起来只比祁安大几岁而已,现在眼看这徒弟个头窜的快,现在都到他胸膛的地方了。
  许青霭脸上还是笑,捏着从祁安衣襟处漏出来的手帕,扯出来细细给他擦汗。
  “一脑袋汗还想往你师尊身上乱蹭?”许青霭收好帕子,重新塞到他衣襟里便解了他的咒。
  “这手帕你都用多久了也不换,改日为师再给你块好的。”
  祁安脸上稍有红晕,还是一把抱住许青霭:“那师尊再给徒儿亲自绣一个…”
  许青霭失笑,他绣东西都纯靠瞎编,自己也认不出那几根线凑起来是个什么图,就当消遣了,这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偷偷把他扔了的帕子又捡回来,成天跟个宝贝似的洗了又洗。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许青霭虐待徒弟呢。
  他拍拍祁安的头:“行了,跟师尊回去。”
  祁安最后往他怀里一蹭,恋恋不舍的回头把剑归鞘,高高兴兴跟在师尊身后。
  师尊怕自己累到,所以让自己回去。
  师尊心疼自己。感动~
  许青霭背着手走在前面,感觉到背后炽热的目光,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祁安也跟着一顿,疑惑的看着师尊。
  只见许青霭突然坏笑,祁安就感到大事不好。
  “等等,师…”
  “刚刚那小姑娘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许青霭扯着他的袖子往前一拽,让徒弟跟自己并排走,语气里满是八卦的意味。
  祁安尴尬道:“怎么会,我都不认识她…”
  许青霭可不在乎他说什么,自顾自道:“你不能总这么艮,小姑娘都那么主动了,你也得给面子,不说咱倒贴,也得有个回应是吧。
  不管你看上哪个姑娘了,无论高低贵贱,只要你喜欢…前提是两情相悦啊,师尊都能给你想办法凑一对,是不是?”
  “师尊!”祁安面色通红,着急打断师尊的苦口婆心。
  许青霭瞥了眼徒弟透红的脸,恨铁不成钢的掐了一下道:“怎么还跟小时侯似的,说两句就脸红呢?你可不能一直这样,以后被媳妇儿牵着鼻子走!”
  祁安听了这话脸更红了,飞速朝许青霭瞥了一眼,见他没注意,暗自松了口气。
  “行啦,你还年轻,我也是心急了,这两天听说幽冥长老他徒弟娶了媳妇,现在满脑子里就想着到时候你们两口子孝敬为师…刚才说那么多就当我放屁,啊。”
  这么唠唠叨叨一道,祁安大部分都是在回应,除了许青霭一开始说的那些浑话,其他时候都热切响应,走着走着就到了渡清风。
  “玄决长老今日跟我夸你了,说你天资卓越还勤奋好学…”
  祁安呵呵一笑,心想应该是你非要跟玄决长老夸我,玄决长老碍于面子才跟着附和吧。
  许青霭格外欣慰,拍拍祁安的肩:“还得是我徒弟,真不让我操心!”
  祁安害羞的垂下头:“是师尊教得好。”
  “谦虚!”许青霭摆摆手,懒懒的靠在躺椅上,一只手支着头,闭上眼整个人一下子安静起来。
  他微微侧着头,几缕乌黑如墨的发丝随意地垂落在脸颊旁。睫毛在阳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紧闭的双眸下,高挺的鼻梁勾勒出完美的线条。
  此时的许青霭,浑身散发着一种慵懒的气息,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中的美人儿。
  祁安喉结轻轻滚动两下,愣是看直了眼。
  正当他以为许青霭已经睡着时,听到师尊开口道:“后天跟着你师叔下山历练一下,除个小邪祟。”
  祁安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为什么要和薛…师叔?”为什么就不能和师尊一起…
  许青霭不睁眼,也能猜出他的小心思来:“你也不能总这么黏着我,再说你师叔也能护着你不是?再说了,要是办快点几个时辰就回来了。”
  祁安站在那看了师尊好一会儿,见他也没再说话,于是垂头丧气的道:“那徒儿就先去做饭了。”
  许青霭听见他走出门口,睁开眼往身后瞄了一眼,见彻底没了影子,低低的笑出声来:“我们小阿愿第一次历练必须要有师尊在嘛,傻小子。”
  说罢他起身伸了个懒腰,慢慢在屋里踱着步。
  藏在门后的祁安听了这话勾唇一笑,屁颠屁颠的往厨房去。
  师尊是最心疼他的。


第6章 偷偷跟下山
  天刚蒙蒙亮,薛眠他们几个就要出发了,还要再带上一个同样要历练的小姑娘。
  好巧不巧的,那姑娘就是之前给祁安送帕子的少女。
  也好巧不巧的,祁安脸盲又把她忘了。
  许青霭淡定的为他们送行,拍拍祁安的肩膀,摆出一副师尊架子道:“你定要好好珍惜此次下山历练的机会,为师希望听到的,是我徒弟亲手除的邪祟。”
  祁安郑重点头,“师尊放心,徒弟定会带回来好消息的。”
  许青霭被他的乖徒弟哄高兴了,趁别人没注意故意压低声音告诉他:“我们阿愿好好表现,回来我好跟别的长老显摆,是不是?”
  就算邪祟不是祁安除的,许青霭也有无数个理由夸自己徒弟。
  但这次不一样。
  他要偷偷跟在他们后面助祁安一臂之力。
  这样的话祁安既不会有危险,自己也能安心显摆,更何况旁边那小姑娘还是玄决长老的徒弟。
  许青霭瞥了眼旁边正跟徒弟叮嘱的玄决长老,若是功劳让那个姑娘抢去了,那自己不就白去了吗?
  好在只有他们三个人,竞争压力不算大。
  没等祁安答话,薛眠就扯着祁安脖领子揪到自己身边来,朝许青霭挑了挑眉:“师兄,不是我说,你是不放心让你徒弟放我身边儿还是怎么着?”
  祁安可怜巴巴向师尊求救,嘴里还唤了一声:“师叔…”
  许青霭被他这么掺和就来气,皮笑肉不笑的看向自己这个师弟:“可不是嘛,我怕师弟给我徒弟扯后腿,师弟到时候被邪祟抓走可别哭啊。”
  薛眠指了许青霭一下,到底也是没说出什么来,自己师兄这些嘴皮子就往自己身上怼,怎么也没见过他骂祁安呢?
  两人斗嘴就斗了一会儿,祁安就安安静静立在一旁,一点儿都不着急,还满脸崇拜的看着师尊。
  “我跟玉茗长老可说不起,先走了。”薛眠二话不说拎起祁安就走。
  祁安依依不舍的回头看了许青霭好几眼,似乎等师尊回心转意。
  说实在的,许青霭看祁安这小眼神自己就有点受不了,但徒弟不能总跟师尊天天黏黏糊糊的,那成什么了?!
  难不成以后结婚入洞房了,还得跟师尊一起?
  必须得让孩子独立才行。
  看着他们几个越行越远的身影,许青霭深吸一口气,回头去渡清风取剑。
  ……
  “祁师兄,你看那边!”
  一道下来,这个叫慕云谣的师妹嘴就没停过,看见什么都要跟祁安说。
  正比如她在的这个景阳县里看见的一个糖葫芦摊。
  薛眠被她吵的有点烦了,按照他的理解,这应该算是祁安的小道侣,朝祁安示意一下意思快点哄哄。
  祁安是有苦说不出,自己走了这么久一直在想着师尊到底以个什么形态在他们身边,哪有功夫听慕云谣说什么。
  但师叔都这样以为了,想必自己解释他也不会听,更何况是师妹在身边也不好意思说,于是终于接了慕云谣的话。
  “入冬了,这些糖葫芦也该摆出来卖了。”
  祁安这样说着,想到以前入了冬,师尊抱着自己下山也是给自己卖糖葫芦,笑意忍不住涌上嘴角。
  慕云谣看祁安笑了,心里也高兴,有点得寸进尺的拉住祁安的胳膊,笑道:“那祁师兄给云瑶买一个嘛!”
  薛眠暗暗朝这边翻了个白眼,大步往前走,跟这两位保持一定的距离。
  祁安从她手中抽出胳膊,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师妹自重。”
  说完这话就往前快步走去,追上薛眠的步伐。
  许青霭看见这一幕有些无语,这徒弟一直这么木头脑子可不行,明显是把自己告诉他的那些话全当耳旁风了。
  祁安想到师尊也有些嗜甜,觉着这么把姑娘甩在一旁有些不礼貌,于是转头朝师妹安慰道:“等回来再买吧。”
  慕云谣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师兄!”
  许青霭点了点头,孺子可教。
  祁安又思量一下,觉得这话让人误会,补充一句:“你买你的,我买我的…回头带给我师尊。”
  许青霭僵了一下,真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出门在外还能想着给师尊带东西回来,真是…不说别的长老,反正薛眠肯定能没有。
  他笑了笑,继续跟了上去。
  林府就在这景阳县上,府邸占地极广,门楣上方高悬着一块镶金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林府”二字,笔力苍劲雄浑,彰显出主人家不凡的身份和地位。门前一对威武雄壮的石狮子昂首蹲踞,栩栩如生。踏入府内,只见庭院深深,整个林府处处都透露出一种奢华与气派,宛如一座小型宫殿。
  而找凌霄峰办事的主家也在门口焦急等待,未等薛眠说话,那林老爷见到他一身道袍,就激动的迎身上前。
  “诶呦,道长啊,您可救救我们家夫人吧。”林老爷年过六旬,这么一激动身子都站不稳,薛眠忙扶着他老人家回屋坐。
  许青霭看他们几个前呼后拥的进了屋,慢吞吞的跟在他们后面。许青霭进门时便感觉那石狮子不对劲,便又退了回来仔细瞧上一番,于是便发现了问题。
  雌雄互换了,这可是大忌。
  门口的石狮子从来都是左雄右雌,遵循着男左女右。这么一调换,阴阳不就乱了套?
  怪不得有邪祟出没。
  这若是不换回来,即使除了这一个邪祟也不是办法,也不知道薛眠那个猪脑子能不能看出来。
  算了,等到晚上人少时自己再偷偷调回来好了。
  ……
  林夫人安安静静的坐在主位上,全身上下光鲜亮丽,有些斑白的头发被珠光宝气烘托着,只是双眼失神,看上去无比憔悴。
  问什么话也像听不懂一样,像个孩子似的低头摆弄衣角。
  林老爷一个劲儿的说明情况,解释了半天还是前前后后那几句,薛眠也看出来只是普通的邪祟附身。
  林老爷欲哭无泪:“不是啊,道长,夫人邪祟附体,我也是请过道士的,但都是来了去去了来,若是真是普通邪祟,怎么会一直反反复复,还总缠着我夫人不放?”
  薛眠刚要开口,又想到身后的两个孩子,回过头问道:“你们俩…”
  继而又看到慕云谣看着祁安近乎痴迷的表情,话锋立马转了回去。
  “祁安,你怎么看?”
  祁安皱眉思索片刻,严肃的向林老爷问道:“夫人第一次被附身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老爷一下子被他问懵了,磕磕巴巴了一阵:“这…很久了吧…”
  这种反应就很匪夷所思了,众人便都觉得问对了,包括在一旁看热闹的许青霭。
  许青霭美滋滋的想:“还得是我徒弟,一句话发现问题,不错!”
  “唉,我夫人比我小上十几岁,大约是二十多年前吧,我夫人怀孕了,但到底还是不年轻,那天似乎是受了惊,孩子就没了。
  小产以后夫人身体就不好,也生不了了,可能是心里难受,从那天起她就沉默寡言,后来有一天晚上,她杀了她的贴身丫鬟,发现的时候…她一身的血,只找到…一张人皮。”
  薛眠对此见怪不怪,邪祟拿活人修魔很普遍,只不过是看杀法的口味如何罢了。
  祁安是头一次从受害者亲人口中听到这种事,但毕竟师尊以前也给他讲过更渗人的当睡前故事,所以也能镇定的听他继续说。
  而慕云谣就不一样了,紧紧抓住祁安的胳膊,眼泪都吓出来了,声音颤颤的:“祁师兄…”
  祁安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继续问道:“那天晚上之前,夫人还有什么反常吗?”
  林老爷看了他夫人一眼,小声嚅嗫道:“鄙人…鄙人不知…”
  “你如何不知?”祁安怪道,林老爷这么看中林夫人,即使如此还对林夫人不离不弃,花高价找到他们上修界,必然是伉俪情深。
  反常是必然的,只是林老爷连如何反常都不知道,那就更反常了。
  许青霭正蹲着身子,挨近那林夫人仔细瞧着,看着她那双眼睛的焦距。
  看了半天都没感觉出问题来,按理说如果被邪祟附身了,他是能从眼睛里看出来的,但很明显,这次他没看出来。
  许青霭再次贴近去,林夫人眼睛的焦距顿时向自己看过来。
  许青霭没动,死死盯着她那双眼,可林夫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双眼再次失了神。
  就像自己刚刚只是眼花一样。
  不可能,就算林夫人真的看过来也不可能跟自己对视。
  因为她根本不可能“看见”他。
  许青霭勾唇一笑,这可真他娘的有意思了。


第7章 师尊爱面子
  林老爷心虚道:“夫人小产后话语不多,房内又有了妾室,就…没怎么在意。”
  祁安皱了下眉,看了眼薛眠,薛眠此时看刘老爷的眼神已经变得极为不屑。
  慕云谣瞪大了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起来已经想骂他了。
  许青霭嘴角一抽,再这么耗下去不是更解决不了问题,于是突然对祁安充满了希望。
  祁安深吸一口气:“那您是从那天晚上才开始注意林夫人的吗?”
  林老爷又叹了口气,看自己僵持不住,便向门口唤来管家:“周管家。”
  周管家从门外进来,那人似乎与林老爷差不多大,但能看出做事干练严谨,动作也很利索,说话干脆。
  周管家站在林老爷身边,利落的交代起来:“从剥皮一事发生在第一个妾室开始才想着要为夫人除祟,要在之前,夫人已经被赶出了林府,但不知怎么又自己回来了。
  就是再怎么关紧房门,掩好门窗,林夫人第二天无论如何都会在床上,妾室害怕,一个个都走的走留的留,但留下的结果都一样,也就没人敢进林府了。”
  “想来是为了纳妾才找人治令夫人吧。”薛眠低头冷笑一声,连视线都没分给林老爷一点。
  林老爷本来就听得心虚,脸色也青的发紫,一听这道长一句冷嘲热讽更是招架不住,无奈的小声道:“可她整日那么吓人,凡是常人都受不了吧,我这不也是在帮她吗…”
  “这件事我们会想办法解决,能先让周管家跟我们先聊聊吗?”祁安见师叔那张嘴又要闲不住了,不觉有些心累。
  林老爷自然是乐意的,赶忙给仙君们准备好房间,让他们几人说去了。
  许青霭最后看了眼林夫人,又瞧了眼林老爷,心中已有定数,再听已是无益。
  这明显就不是邪祟附体,而是邪祟本体,带着林夫人一张皮就在这府上胡作非为。
  若是林夫人自己回来寻仇,那直接对林老爷下手不就好了?至于杀了所有妾室吗。
  白天装成林夫人被附体的样子,之前请来的那些道士,多半也只当是附体解决的,安静下来后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
  薛眠这人太嫉恶如仇,只是紧抓着林老爷这人不放,都没好好分析问题在哪。
  希望都在这徒弟身上,也算自己会教孩子。
  许青霭叹口气,慢慢走出林府,在没人的地方解了隐身。
  快到饭点了,他不能就这么饿着自己,先随便吃点什么得了。
  祁安这边也问的差不多了,但多半也是些无关紧要的了,但周管家无论如何都是尽其所能的回答,不一会儿就为他们准备好了饭菜。
  祁安一下子想到师尊还没吃饭,在只有他们三人的房间里环顾一周。
  薛眠看他半天不动筷,作为长辈,关照的询问:“祁安,看什么呢?”
  祁安愣了一下,随即编了个理由:“在想这邪祟该怎么解决,有点吃不下去。”
  薛眠笑了下:“你要是不吃饭,回去你师尊不得气疯啊,到时候还得怨我。”
  祁安站起身,急道:“师叔你们先吃吧,我有点事要解决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就飞快往门外冲去。
  薛眠无语,他确实不想跟这个慕云谣一起吃。他也看出来了,祁安根本就对她没意思,然而…
  慕云谣起身就要追上去,被薛眠呵斥一声:“回来,吃饭。”
  祁安冲出林府,朝闹市街走去,这地方人多,来来往往根本就找不到他要找的,但他知道师尊一定不会在这么吵闹的地方吃饭的。
  于是他在闹市区的尽头找到他心心念念的师尊了。
  许青霭明明在屋子里面,但他隐约能分辨出那个身影,尤其是一举一动的熟悉感。
  他静静站在门口,看见许青霭一口一口吃了碗里的馄饨,心里一阵心酸。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师尊在凌霄峰就能吃上顿好的了,更何况师尊吃惯了徒儿亲手做的,吃别的岂不是都没了胃口?
  那馄饨里不知道加没加香菜葱蒜,师尊不喜欢那些配料,如果加了那师尊是不是还需要一点点挑出来。
  见师尊付了银两后起身要走,祁安飞速躲在隐蔽处,等着师尊出门。
  许青霭就感觉自己吃饭时候有一双眼睛看自己,出门时也格外注意,这种目光太炽热了,就跟之前他出门时候碰见的混混没什么两样。
  他镇定的路过那片隐蔽处,祁安看到师尊的一瞬间心里一松,随后那青色衣角又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四目相对。
  许青霭刚要出招的手迅速压制下来,眼里满是无措:“你…你怎么?不是,我就是…下山看看…”
  他尴尬的闭上嘴,越说越离谱,还不如不说。
  而祁安满面柔光,似乎毫不在意他说了什么。
  “师尊预料到这邪祟不好解决,怕我们受伤才想着下山寻我们。”
  许青霭听徒弟这么说,尴尬的点了点头。
  应该…是这样的没错。
  祁安很是高兴,拉着师尊就要往林府走:“您猜的没错,师尊,这事儿的确很棘手,没有你我们根本就做不到啊。”
  许青霭无奈叹气,真是…对这徒弟没办法,他只能转移话题,问道:“你吃过了吗?”
  祁安听师尊关心自己,露出了笑容:“吃过了,吃不下林府的东西,只能出来吃点别的。”
  到了林府门口,侍卫见了许青霭有些惊讶,但见是这位小道长带回来的人也都放心了。
  许青霭拉着祁安停在了门口,“阿愿,你没发现这石狮子有什么异常吗?”
  祁安听了他的话看了过去,微微瞪大了眼:“雌雄调换了?”
  许青霭点点头:“阴阳错乱,可不就会引邪祟吗?”
  门口那两个侍卫听了这话也顿感问题的严重性,急忙要调换位置。
  祁安满脸崇拜:“不愧是师尊,一眼就看出来了。”
  许青霭被徒弟夸很是受用:“哪里哪里,一般般啦。”
  薛眠一脸鄙夷的看向自家师兄,而许青霭更是不要脸跟他对视。
  “你不说你不来吗?这才刚走几个时辰,放心不下你徒弟啊?”薛眠撇开目光,表示无语。
  “呵呵,我怕我师弟吓着,再躲到我徒弟怀里哭唧唧~”
  “谁,谁哭唧唧啊,那都八百年前的事儿了。”薛眠一说这事就急眼,更何况这人早上还说过一遍。
  “你就说有没有过呗~”
  祁安看着这两人又开始斗嘴,心里发笑,但还是目光不离师尊半步,直到许久他才发现问题。
  “师叔,那个慕师妹呢?”祁安想起来屋里似乎少了个人。
  薛眠也像是惊醒一般向屋里环顾一周:“不是,你走的时候不还在这儿吗?”
  许青霭捂脸,这两人真是指不上什么了,转过身走向住宅。
  “那就是在林夫人那儿,快日落了,能找就快点找。”
  两人赶紧跟上,薛眠纳闷的问祁安:“你告诉你师尊林夫人在哪了?”
  祁安笑着点了点头,师尊就是爱面子,刚才一定是一直都在他们身边的才对。
  薛眠一看他露出一副小媳妇面孔,皱了下眉:“你那什么表情?”
  此时许青霭已经推门而入,那林老爷已经不知去向,只留下个林夫人在原处坐着。
  许青霭示意两人在门口,自己看个究竟。
  那林夫人摆弄着袖口,在许青霭靠近时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猛的仰起头,眸色猩红,突兀的笑起来。
  声音沙哑而又低沉,完全不像一个女人发出来的。
  眼见大事不妙,门口两人刚进门来,身后的大门就关的紧密,再打开已经来不及了。
  祁安最先冲过去,奈何前方就像有个屏障似的难以向前。
  一条捆仙索像个蛇一样偷偷向许青霭袭来,祁安想发出声音提醒却说不出来。
  只见许青霭快速将身后的捆仙索一提,眨眼的功夫就反客为主,将捆仙索牢牢的绑在林夫人手上。
  他笑着弯下身子温声道:“林夫人什么时候死的,你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那邪祟也不装了,喉咙里咯咯直响,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溃烂,眼球慢慢从眼眶中滑落,最后扑通一声掉在许青霭脚下。
  许青霭死死盯着她空洞的眼睛看,一点后退的意思都没有。
  只见那血染的骷髅穿着华贵的丝绸衣服,头上突兀的装饰着金银珠宝,诡异的扭着头,那双腿却是暗暗发力。
  “师尊小心!”祁安心急着提醒,却发现自己能发出声音了。
  许青霭也不慌,快速从衣襟里掏出一条捆仙索来,将这邪祟死死绑起来。
  祁安倒吸一口气,他就担心师尊会有危险。
  薛眠站在他旁边出声安慰道:“放心吧,就是咱俩死了,你师尊身上都不会划破一个口子的。”
  许青霭回头瞪了薛眠一眼,纠正道:“放心吧,就算你死了我徒弟都不会有事的。”
  薛眠翻了个白眼。
  那邪祟突然狂笑起来,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着:“是她来找我的,她自愿献出身体来跟我交换,让我替她报仇。”
  许青霭静默一会儿,问道:“什么时候?”
  “从…她被姓林的赶出林府…啊,就是她被打死的那天。”
  三人一愣,林夫人早就死了,还是被打死的?
  “我要让林府生不如死!!哈哈哈哈哈哈!生不如死!!!”
  许青霭暗自觉得这邪祟言之有理,但他已经将“她”控制住了,现在的首要任务就要找到慕云谣。
  “那个小姑娘呢?就是之前跟他们来的那个姑娘呢?”
  邪祟来来回回还是那句:“生不如死!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许青霭有点无语,开始自己在屋里翻翻找找,最后在屋里唯一的一个柜里找到了早就晕过去的慕云谣。
  由此可见,这邪祟其实并没有什么脑子。
  “行了,人都找到了,你灰飞烟灭之前还有什么可说的吗?”许青霭对这邪祟道。
  从某种角度来讲,他觉得这邪祟还算得上人间正道,但总归是杀了人,灰飞烟灭是必然的结果。
  那邪祟安静片刻,声音竟不再像之前那般沙哑,而是一个较为温和的女子声音,许青霭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林夫人了。
  “道长,妾身本不姓林,叫沈易安,是一个县令的女儿。妾身不求什么了,只求您为我立个墓碑,刻着我的名字便好,我这一辈子,当真是胡涂啊…”
  “…好。”许青霭顿了顿。
  再看过去,那邪祟已经散成一片灰,慢慢消散在空中。


第8章 师尊怕你牙疼
  良久,许青霭才淡淡道:“走吧。”
  祁安跟着师尊身后颠颠走了。
  薛眠:“不是,这小姑娘意思是让我带着?你们倒是能躲清闲!”
  正值日落,天边晕染成一片血色的暗红。
  周管家见到这四人出来,忙着要来招待。
  许青霭淡笑道:“事情已经帮你们解决完了,招待的话就免了吧,我们还要赶路。”
  周管家明显对这仙君没什么印象,不过见他一身道貌岸然的样子,便知道是个大人物,忙去找林老爷,却被许青霭拦下了。
  他是真心不想看见林老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这时间还不如赶路回凌霄峰。
  出了林府后,许青霭猛的呼吸一口新鲜空气,觉得在那林府里呼吸都有些困难。
  祁安见师尊大步流星走在前面,跟着多少有点吃力,但也不敢说些什么,刚刚在林府给他的冲击已经很大了。
  倒是薛眠抱着昏迷不醒的慕云谣,在后面骂的起劲:“许青霭!就会给我留烂摊子是吧!”
  许青霭一顿步,回头朝两人道:“你们先在这儿等着吧,我先把沈夫人葬好,一会儿咱们御剑回去。”
  说罢,见四周无人,便轻功一跃上了屋顶,飞速消失在黄昏中。
  薛眠一屁股坐在石阶上,朝祁安招手道:“祁安,过来。”
  祁安还愣在原地望着师尊离开的方向,听了这话才僵硬的转过身来。
  薛眠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自顾自的笑道:“你师尊重情义,心还容易软,别看他平时懒,其实心思细着呢。”
  祁安有些不太明白师叔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这时薛眠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眼神里带些期许:“他就你这么一个徒弟,成天把心思都放你那去了,你可不能让他失望,听见没?”
  祁安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师叔说了些什么,胡乱点着头,心里盼着师尊快点回来。
  往远处一看,看见那个熟悉的糖葫芦车摊。
  ……
  果然,师尊没让他们等太久,风风火火的赶回来,神色比临走时轻松多了,笑着拍了拍祁安的头,解下腰间的佩剑:
  “我记着阿愿好像还没学御剑呢,上来,师尊拉着你。”
  回过头来对薛眠嘱咐:“哎,你,自己飞吧。”
  薛眠拖着慕云谣,没再答话,一脸无语像。
  祁安暗暗将怀里的油纸往衣襟里塞了塞,生怕它从怀里掉出来。
  他第一次御剑还有些晃,尤其是上升到一定高度以后,这脚下踩着的就显得极不真实。
  许青霭看他不稳,只是将剑控制得更慢一些。他抓紧祁安的胳膊,安慰道:“别往下看,看前面就好。”
  祁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睁开眼看向前方。
  只见那如火焰般燃烧着的云彩,正以一种无比绚烂和壮观的姿态展现在他们的眼前。
  祁安放松下来,渐渐也就没那么怕了,他放低声音,道出自己的心结:“师尊,林…沈夫人如果没有自己消散,你会怎么办?”
  许青霭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件事,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阿愿,你有没有看出来,那邪祟是不是修了魔?”
  祁安没想到师尊会这么问,便说顺着他的话猜下去:“那邪祟将他们献祭了?那沈夫人岂不是…”
  许青霭点点头,目光看着前方的彩云:“沈夫人终究会被邪祟反噬,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邪祟灰飞烟灭,那是沈夫人占了上成的功劳。
  但如果不是,那为师一定会出手杀了它。”
  祁安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许青霭拍了下他的头,故作生气道:“你以为你师尊冷血?”
  祁安快速摇头,“不是,徒儿没这意思…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好的魔修呢?师尊会杀了他吗?”
  许青霭有点纳闷他为什么这么问,但也认真答道:“好的魔修…那我杀他干嘛呢?我还没到那种程度…”
  他想了想,突然坏笑道:“但你师叔恐怕不行,他最讨厌魔修了。”
  祁安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笑起来。
  只要师尊能接受,别人怎么想又能怎样呢?
  这样说着,渐渐就到了渡清风。薛眠他们肯定早就到了,那汇报的这种麻烦事就交给他吧。
  许青霭舒舒服服的躺在躺椅上,闭着眼叫着徒弟:“阿愿,你猜猜为师现在需要什么?”
  祁安笑了一声,将怀里的那包油纸小心放在桌上,“徒儿现在就去做饭。”
  “哎,正合我意。”许青霭用指尖轻轻敲了下桌子,就安安静静的闭上眼。
  等到祁安把饭菜端上桌时,见师尊正半眯着眼瞧着自己,桌上还留着拆开的油纸和一根木棍。
  “嗯…阿愿啊,不是师尊嘴馋偷吃,是师尊怕你牙疼帮你分担分担。”许青霭嚼着嘴里的一口山楂,含糊不清的解释着。
  虽然自己也挺不好意思,这么大人还跟孩子抢吃的,但他一想白天时候这徒弟亲口说要给师尊买,也便放心吃了。
  更何况他许青霭那么不要脸的一个人。
  祁安笑着收拾好桌子,边笑着答应着师尊:“那就多谢师尊帮徒儿分担了。”
  本想着饭后再给师尊,没想到饭前就发现了……也罢,吃这么一次应该也不能怎么样。
  “今日中午师尊没吃上徒儿亲手做的,在外面吃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合胃口。”祁安嘴里这么说着,手上一个劲儿往许青霭碟里夹菜。
  许青霭扒拉着碗里的饭,埋头道:“自然…是没有我们阿愿做的好吃…别光顾着我啊,你也快吃。”
  祁安一听师尊吃的不好,心里就不得劲,觉得师尊受了苦,手里夹菜夹得更勤了。
  “师尊,以后徒儿天天都给你做饭,好不好?”祁安语气中略带期待。
  许青霭忙不迭的点着头,若果天天尝到徒弟这手艺,那可真是享福了,但是…
  “不行不行,那怎么行呢。”许青霭放下碗筷连忙摇头,心里有点后悔之前怎么把慕云谣交给薛眠,应该是交给祁安才对。
  许青霭点了点祁安的额头,细心教导:“阿愿啊,你现在还小,有些事儿不明白,你不能一辈子都缠在师尊身边…”
  “为什么?”
  “…啊?什么为什么?”许青霭被他这么一打断一下子忘词了。
  “为什么不能一辈子都缠在师尊身边?”
  许青霭一下子愣住了,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平时可不会跟自己这么较真,都是任由自己说下去,他自己就在旁边答应。
  “很多理由啊,你结了婚,有了孩子,啊,什么的,这都很正常,你别听师尊以前胡说,让你养师尊一辈子,你师尊又不会有手脚不利索的那天,用你干什么?
  还有啊…”
  “师尊是嫌我烦了吗…”祁安垂着头,看不清神情的委屈道。
  许青霭确实怕祁安动不动就掉眼泪疙瘩,忙着上前拍他的背:“这孩子,师尊怎么能嫌你烦呢?喜欢你还来不及呢,你说你今天怎么还较真上了。”
  祁安没动,突然抽泣两声,许青霭一下子吓得将他揽在怀里。
  “怎么还哭了呢?这么大了不嫌丢人啊?”许青霭忙着找手帕,这么想着突然灵机一动,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张崭新的手帕。
  那上面歪歪扭扭的绣着什么东西,一看就是许青霭的手笔。
  虽然这种东西跟其他人肯定拿不出手,但哄小徒弟绝对行。
  “别哭了,师尊把这个送你怎么样?”许青霭将手帕在他眼前晃了晃,果不其然,那眼泪瞬间停了下来。
  “师…师尊不会不要我…是吗…”祁安抽抽搭搭的窝在许青霭怀里哭,一边揪紧了手里的帕子,好像害怕谁会抢走似的。
  “我怎么会不要你呢?这孩子一天到晚都想什么呢…师尊最喜欢我们阿愿了,师尊跟你保证好不好?”
  许青霭不知道他徒弟为什么这么大了还喜欢哭,但怎么说都是自己徒弟,就由着他胡来。
  祁安点着头,在许青霭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勾起唇角。
  师尊,最喜欢阿愿了。


第9章 有魔修图谋不轨
  许青霭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他也是纳了闷,渡清风里怎么会有声音。
  他迷迷糊糊下了床,往窗外看去。
  这不看倒好,一看他这冷汗都下来了。
  一道黑影像蛇一样往祁安的窗口里钻,他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从窗子一跃而起。
  随着光影一动,数根无形利刃将黑影死死钉在了墙上。
  许青霭也是气急了没带脑子,就差拿符印一巴掌拍它脑袋上,一摸兜才发现身上只穿了件薄衣。
  于是,玉茗长老眼睁睁看着一个来历不明的邪祟消失在他的渡清风里。
  “妈的。”许青霭暗骂一声,急急就从露着缝的窗口里爬进去,他得保证自己的小徒弟没受伤才行。
  许青霭赶忙坐到祁安床边,口中轻唤着:“阿愿…”
  祁安“唔”了一声,看见床边带着一身凉气的师尊,身上只穿了薄薄的一层衣服,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衣服也松松垮垮的不好好穿,正一脸焦急的看着自己。
  “师尊…怎么不穿好衣服呢?发生什么事了?”祁安坐起身来,不动声色的将许青霭快要滑到肩头的衣服提好。
  许青霭见他还有意识,默默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不少。
  “渡清风今晚有点不安全,师尊陪你一晚上,要不然我也不放心,你先睡吧。”
  祁安一听师尊自己不睡觉还要给他守夜,心里暖意直流,坐直了身子睡意全无。
  “那怎么行呢,徒儿也不睡了…”
  许青霭按着他的肩膀强行让他躺下,掖好被角在他身上拍了拍:“这么大了还让师尊哄着睡觉不成?听话快睡!”
  祁安小声嘟囔着:“那师尊也记得休息。”
  许青霭失笑:“知道了。”
  这后半夜果然十分安静,许青霭哈欠连天挨到祁安起床,没等祁安多说一句话就靠着椅子睡着了。
  祁安无奈,找了条被子给他盖好,转身便去了灶房。
  他将门从内插好,冷声道:“看你办的好事!”
  躲在柴火堆里的黑影逐渐抽长,最后化成人影,弯着腰一脸谄媚的认错:“小的不敢啊,只是许仙君太敏锐了,您瞧瞧小的这身上的伤。”
  祁安没理他,自顾自的在灶上生起火来。
  “我说过,伤谁也不能伤到我师尊。”
  “是是是,小的也没敢还手不是…”
  祁安朝他瞥了一眼,那小魔修瞬间打了个冷颤。
  “哦?你在和我邀功?”
  小魔修扑通一声就跪下去了,“小的哪敢…再说小的也打不过许仙君啊。”
  见祁安面上稍有缓和,小魔修颤颤巍巍的道:“少主啊…”
  祁安指尖一动,那魔修的手臂直直被斩断,咚的一声落到地上。
  “我说过,别这么叫我!”祁安目光一冷,那魔修连痛呼声也憋了回去。
  “魔尊…魔尊大人希望您能回去,否则小的也不敢擅自扰许仙君清闲。”
  锅里的香气逐渐溢满整个房间,祁安神色不变从锅里小心盛出一碗,搅了搅里面的热气。
  “告诉你们魔尊大人,别再找一群魔修打扰我师尊,我不可能回去。”
  那魔修颤颤的点着头,消失在墙角处。
  祁安起身将那条断臂扔进炉火中,炉火瞬间旺了几分,他看着它渐渐化为灰烬,转头用清水细细清洗着双手,然后再用许青霭的那条帕子擦干。
  他看着那碗粥凉了热热了凉,又掐着时间反反复复加热,终于端起温热的粥往屋里走。
  许青霭刚睡醒就觉得身上不得劲儿,一睁眼睛才发现自己就在这么个小椅子上睡着了。
  他扒拉开身上的被子,起身伸了个懒腰,刚想叫自己的小徒弟,就见祁安端着一碗粥进了屋。
  “师尊,你醒了?”祁安端着粥小心的放在桌上,肉沫和几块胡萝卜丁掺着白米,看着就很有食欲。
  许青霭很是满意,笑盈盈的看着自己这个省心徒弟,“阿愿要是再这么对我有求必应,为师恐怕都要被你惯坏了。”
  祁安脸色微红,笑道:“都是徒儿应该做的。”
  许青霭挥挥手:“行啦,你就是活该让我夸你,去从我书柜里拿两本剑谱看看,有不明白的记得问我。”
  祁安乖顺的点点头,又跟不放心似的回过身来:“师尊吃完记得叫我,不够我再去盛。”
  许青霭无奈,就算自己不叫他,这徒弟也掐着时间就来收拾,再这样下去以后还真就离不开这徒弟了。
  他这边刚一撂筷,祁安就进来麻利收拾好碗筷,真是贤惠到不能再贤惠。
  “怎么跟个小媳妇似的。”许青霭看他收拾碗筷,不由自主的打趣道。
  祁安笑起来,朝师尊眨眨眼:“那倒看师尊收不收我这个小媳妇了。”
  说罢,没等许青霭反应过来,赶忙跑出了屋子。
  “这孩子…”
  ……
  许青霭回到自己屋里换了身衣服,到宗主那去一趟,说明一下渡清风的情况。
  昨晚的事无论如何他都有点放心不下,魔界的东西突如其来闯入修仙界,怎么想怎么怪。
  季宗主面色凝重的听他叙述来历,“魔修?青霭,你可看清了那不是别的什么?”
  “千真万确,绝不可能有错,而且还是那种低级魔修。”许青霭接过宗主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小口。
  季宗主沉默良久,“那魔修是冲着你那徒弟去的,那你有没有怀疑过…”
  话还没说完,就被许青霭打断了:“宗主说笑了,这不可能。”
  季宗主不再多言,反而转了话题:“过几日又要举行仙盟盛会了,我外出几日,青霭,这凌霄峰就先交给你了。”
  “好。”许青霭淡声道,起身欲走。
  “青霭——”
  许青霭驻足,淡淡回眸。
  “再观察几天,有发现再告诉我。”
  “劳宗主费心了。”
  许青霭大步离开,早知道就不跟宗主说了,还怀疑到他家阿愿身上了。
  可笑。
  怎么不怀疑到他许青霭身上呢?
  许青霭揣了一肚子心事回到渡清风,刚一进去就看到祁安练剑的身影。
  祁安练剑时身影潇洒至极,剑影劈散出的气流隐隐散发出凌人的气势,甚至有几分他师尊的影子。
  许青霭暗觉欣慰,有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快感。
  那些心事也在此刻散的干净。
  狗屁宗主,还怀疑上我们家阿愿了。
  少年收了剑锋,停下来深吸一大口气,望向远处驻足的许青霭,祁安弯起眉眼,笑意在那张年轻鲜活的脸上荡漾开来。
  许青霭心里莫名其妙的漏了一拍,发现后极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
  怎么回事,是老了吗?
  “师尊——”
  祁安叫人叫的最为顺口,像往常一般把剑一扔,小狗一样向他扑来。


第10章 徒儿要被妖精抓走了
  前脚刚送宗主去仙盟盛会,后脚就有魔修在门口狗叫。
  许青霭脑瓜银子嗡嗡响,站守凌霄峰前使劲儿按着太阳穴。
  真踏马会挑时候。
  这群修魔的都是时间管理大师。
  “师尊,不如你先回去休息,反正这里还有其他几位长老。”
  祁安托着师尊的手,温温和和的轻声道。
  “你倒是说的轻巧了。”许青霭苦笑着弹了下他的手,自顾自背手站的笔直。
  他垂眸看着山下你来我往的魔修,心不在焉道:“不过是一群歪瓜裂枣罢了,你师尊还怕这个?”
  祁安收回手,附和道:“师尊必然是什么都不怕的,那徒儿就在这儿陪着师尊。”
  祁安站在师尊身后,神色逐渐降温。
  一群不知好歹的东西…
  说过别打扰我师尊了。
  远处闹哄哄的一阵喧哗,搞破坏也是一绝。只听丁零当啷的铁链子声,魔头们带着乱七八糟的法器上了山。
  许青霭在他们当中扫视一圈,发现一个魔修的法器是铁锹。
  等等,铁锹?
  他极不合时宜的笑出声来。
  身后的众凌霄峰弟子都在观察着许青霭这位主心骨的一言一行,发现玉茗长老竟对魔族入侵如此不屑一顾,也都信心大增,“哄”的一声也都大笑起来。
  尤其是那个薛眠,笑得最为张狂。
  许青霭吓得一扭头,真巴不得堵住他们的嘴。
  自己也是的,笑点怎么那么低呢?
  “师尊,别看他们,你专心应付魔修就好,徒儿相信你。”祁安轻轻拉了一下许青霭的袖口。
  许青霭轻笑一声,抬头一看,就见一个身形妖艳的魔女悬在上空。
  叮铃铃的铃声清脆的响起来,许青霭一看。
  好家伙,这身上没挂几块布,挂的全是铃啊。
  凌霄峰的众弟子瞬间熄了音,许青霭回头朝薛眠递了个眼神,那家伙才停止作死行为。
  “哦?这位俏仙君就是大名鼎鼎的许青霭喽?”
  魔女轻笑着,在空中转了个圈,眼神时不时飘向许青霭身后的祁安,也不知有意无意。
  许青霭注意到了这一点,本能的把祁安往身后一挡,笑道:“正是在下,不知姑娘带着这么多人到我凌霄峰有什么事?”
  魔女轻飘飘的落到地上,身上的铃铛又响了一通,抬了抬胳膊,示意身后的魔修们后退几步。
  她笑着一步步凑上来,脚尖点着地。
  “师尊,小心些。”祁安在许青霭耳边出声提醒。
  “知道,你先退后。”
  许青霭笑着往前走了两步,“姑娘还没说清楚何事,再往前一步,可就别怪我不义了。”
  魔女咯咯的笑了起来,面上的薄纱飘动着,将一张精致的脸衬得更为迷人。
  “许仙君别生气嘛,我们只是来寻我们魔族的东西。”
  说着,她的一只纤纤玉手就要抚上许青霭的脸。
  “别动他!”祁安快速上前拍开她的手。
  许青霭眉头一紧,张了张口,到底也没说什么。
  那魔女眯眼瞧着祁安一会儿,眼里杀气正浓,随后又笑了起来,满眼含情。
  “你们魔族的东西来我们这儿找什么?还如此大动干戈叫上这么多人,实在不好说是不是来挑事儿的。”
  许青霭冷声说道,全然没了之前的风度。
  “仙君这话就不对了,我们魔族的东西怎么在这儿,不应该问问你们这儿的人吗?”
  魔女脚尖点地,腾空而起,欲要向前。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铮”的一声,寒光一现,剑影如龙,将她脚腕上的铃铛削下一半来。
  魔女反应极快,向后退了半步,若是它再慢些,这掉下来的恐怕就是她的脚了…
  她咬紧银牙,心里默念来这的目的,收起掌心涌动的灵力,陪笑道:“这就是仙君的神武,玉龙剑了吧,真不愧是支宝剑…”
  “少废话,要么打,要么走。”
  有了许青霭这么决绝的发言,凌霄峰顿时活跃起来。
  “玉茗长老太帅啦!”
  “玉茗长老继续!!”
  …
  说实话,许青霭挺受用,尤其是看到这魔女不想打之后,他就反复在这条导火线上跳跃。
  毕竟…威风一点也不错。
  “凌霄峰连物归原主都做不到,那还算什么名门正派?”
  魔女大喊一声,暂时压过了凌霄峰的一阵沸腾。
  “哦?那你就来搜搜,看…”
  许青霭说了一半,忽然感到袖子被人轻轻扯了一下,顿感不妙。
  不是,这帮魔族的东西难不成真在凌霄峰?
  许青霭暗自传音给祁安,不由自主的有些慌乱。
  “他们那东西真在你那儿?”
  他愣了半天,听到脑中传来极其低沉的回音。
  “嗯…”
  许青霭脑子里哄一下就炸开了,他不知道自己脸色如何,反正看魔女一下子幸灾乐祸的表情就知道了。
  他许青霭,人生中头一次,头一次…
  彻底栽在他徒弟手里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依着仙君的话搜了,放心,我心中自然有数,不会伤到你们人分毫,东西自然会认主。”
  许青霭脑子里嗡嗡作响,情不自禁的抓紧了祁安的胳膊。
  虽然…但他也不想承认…
  那块魔物缓缓从祁安的袖口中飘起来,缓缓落到了魔女的手里。
  那魔女挑了挑眉,空灵的笑声钻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魔族就会污蔑人!别以为随便放个东西在别人身上就说是偷的!”
  一个凌霄峰弟子大吼一声,随即又有一大帮的附和声此起彼伏。
  “就是!说不定祁师兄还是被夺舍什么的,魔族真他娘的会血口喷人!”
  “就是!”
  许青霭要不是听自己徒弟亲口承认说不准会第一个起来反对,但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在理。
  还是因为最引以为傲的徒弟。
  他抓紧了祁安的胳膊,仿佛那是他的救命稻草一般。
  只要祁安说一声不是,他完全可以把这群魔修骂走。
  “祁…祁安,你跟师尊好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是他们故意的吗?是不是?”
  许青霭有点分不清是不是自己说的了,甚至有点错觉,可能祁安一直都是在骗他,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祁安听他唤自己的大名,垂着头,终究是没说什么。
  只有魔女的笑声还是那样刺耳。
  “众仙君别发怒啊,听我好好解释一番。这块灵石可是认得魔族的,若不是魔族血脉不会这样安安稳稳的待着,不信诸位请看。”
  她将那块灵石远远抛向许青霭,在快要触及皮肤时突然一声巨响,像是要原地爆炸开一样。
  许青霭微微动了个结界,就使那灵石移了位置,在远处炸开。
  魔女勾唇一笑,“如何啊?”
  许青霭抖着身子,也不知怎么,还是理所当然的想把祁安护在身后。
  “姑娘来凌霄峰找东西,找到了又把它扔了,不是太自相矛盾了些?”
  许青霭淡声道。他可算明白他们这帮魔族来这干什么了,就是带祁安走的。
  上修界各门派从不准魔族血脉入门,即便是心思纯净也不得入内。
  魔族后代,就是极为纯正的魔族血统。
  可祁安明显是知道的,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告诉自己,许青霭就会找各种办法瞒天过海,让他的小徒弟安稳度日。
  “许仙君,你这小徒弟是我们魔族的东西,是不是该物归原主了?”
  一瞬间,全场都安静下来,盯着许青霭看。
  许青霭发誓,这辈子的老脸全豁在这儿了。


第11章 要死了找师尊
  许青霭脑子一热,脚下有些不稳,踉跄着后退几步。
  祁安想扶住他,却被薛眠一把拦下。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久久才撂了下来。
  “祁安,你为什么瞒着我…”
  许青霭喉咙间有些许的血腥味,但他强压了回去。
  可能是中毒了?
  他顾不得了,只是紧盯着祁安失落的表情,心里像是刀割一般疼。
  这孩子嘴是被封住了还是怎么着,偏偏问十句连个屁都嘣不出来?
  许青霭有气无力的靠在薛眠身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其实是想安慰祁安几句的,毕竟这魔族的身份也不是孩子自己决定的。
  祁安是他捡来的,那就是他的徒弟,这跟是不是魔族血统有什么关系?
  不过他太累了。
  耳朵里什么都听不清了,只是安静的闭目养神。
  这他妈到底是谁下的毒?!
  凌霄峰所有人此刻都不会想别的,只以为玉茗长老被他这个叛反徒弟气的,都气晕过去了。
  满脸都是对他的敌意,谩骂声不绝于耳。
  要是许青霭能听见他们说什么,怎么都会清醒过来堵回去。
  但他听不见,跟死了似的靠在薛眠身上。
  魔女咯咯一笑,“魔族少年,跟我回去吧,这里已经没你一席之地了。”
  祁安懵懵懂懂的看着倒地不起的师尊,再抬起头时,眼里满是怒火。
  “为什么?你凭什么要打乱我的生活!”
  祁安拼尽全力嘶吼起来。
  “难道我就希望我是魔族血脉吗?!”
  魔女轻轻打了个响指,让祁安动弹不得。
  “你没得选,从那灵石附到你身上的时候,你看到第一个魔修的时候,你就没得选了。”
  魔女朝众人偏头一笑,带着失魂落魄的祁安和魔修们一同消失在众人面前。
  许青霭半睁着眼睛看到这一幕。大脑有些转不过来弯,反应半天,哇的一声从喉咙里喷出一口黑血。
  “师兄!师兄!”薛眠大声唤着许青霭,才反应过来师兄这不是气的,是中毒了。
  “快!来个药修!玉茗长老中毒了!”
  凌霄峰几个长老顿时井然有序的忙活起来,起阵的起阵,探脉的探脉,还有个薛眠在后面输送灵力。
  幽冥长老紧皱着眉头,探了半天,无奈摇头。
  “我师兄中了什么毒?”薛眠赶紧问道。
  幽冥长老再次叹气,一副玉茗长老要死了的样子。
  “…说话啊?!什么毒!”薛眠气不过,都这时候了还跟自己打哑谜。
  幽冥长老被他一嗓子吓了一跳,忙道:“蚀心幻毒。”
  “那是什么毒?”有几道声音在身后问道。
  薛眠一回头,看见凌霄峰的几个弟子脑袋凑了过来在这儿看热闹。
  “滚开!!”薛眠气道。
  把这群弟子赶走后,幽冥长老解释道:“这毒恐怕是解不开,毒素会悄然潜入受害者的经脉,沿着经络蔓延至心脏。
  当毒素在心脏周围汇聚,便会出现幻听、幻视的症状。足以让人瞬间崩溃。受害者在极度的恐惧与痛苦中,会逐渐失去理智,行为癫狂。
  但这仅仅是开始,蚀心幻毒最为可怕的地方在于它对灵核的侵蚀…”
  幽冥长老还要解释侵蚀的过程,就被冷着脸的薛眠打断了。
  “我知道了,等宗主回来,你们替我告诉宗主一声,说玉茗长老身中剧毒,薛眠带他去找人医治。”
  他背起许青霭,焦急的取下剑,“对外就宣称玉茗长老在渡清风静养,若救治无果…我们就不回凌霄峰了。”
  长老们连连点头答应,就见薛眠御着剑带走了许青霭。
  …
  过了不知多久,许青霭恢复些神智,睁眼一看,自己正在薛眠背上。
  而且走的这条路熟悉得很,他不可能认错。
  “这是…桃花庵?你带我来找师尊?”
  许青霭一清醒就遭受暴击,太吓人了,童年阴影再次笼罩在心里。
  桃花庵,顾名思义,这儿到处都种满了桃花树,不过仙界的桃花庵只有一处,那就是差点飞升成功的“桃花仙”。
  这“桃花仙”没立门派,也没进宗门,只是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收了两个关门弟子,许青霭和薛眠。
  许青霭不得不承认他师尊法力高强,在上修界几乎是无人能及,但他对这个师尊只是又爱又怕。
  小时候由于有点天赋,成天在桃花林里面摘桃子玩,每次都是一到秋天连一筐好桃都没有,要么被扎了洞,要么摔地上砸烂。
  相比之下,虽然薛眠也贪玩,但明显比他这个师兄好多了。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师尊拿着柳鞭就对着年幼的许青霭一顿揍。
  许青霭虽然知道自己小时候挺能霍霍人的,但一想到师尊揍人还是会吓得腿软。
  薛眠一听许青霭有了动静,心里高兴,忙道:“师兄,你中了毒,找师尊一定能把你治好的。”
  许青霭呵呵一笑,“啊…那可真是谢谢了…”
  “师兄,都这么多年了,只要你不犯事儿,师尊还是看中你的。”
  要说薛眠哪处好,就是这孩子老实,虽然平时喜欢跟许青霭拌嘴,但关键时候绝对靠得住。
  不如师兄天赋高,也不嫉妒,就自己安安静静修行。
  等师兄下山进了凌霄峰,也跟着去,就算不当长老也要跟师兄在一块儿。
  许青霭甚是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知道你关心我,你慢点飞啊,别让师尊发现我又摘他桃子。”
  薛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刚才又摘桃了?”
  许青霭咬着桃子,将吃了一半的桃子递到薛眠嘴边,“吃吗?”
  “…我可不敢,你可别摘了,师尊肯定心里有数。”
  “…放心,我就吃一个。”
  穿过桃花林,就是一片巨大的天然瀑布灵泉,宛如仙境一般。
  放眼望去,四周云雾缭绕,山峦起伏,繁花似锦。而那丝丝缕缕的仙气,则如轻烟般袅袅升起…
  总之就是个天然大温泉,一直冒热气。
  许青霭活动一下双腿,发现好多了,就跟着薛眠齐齐跪下。
  “弟子许青霭叩见师尊。”
  “弟子薛眠叩见师尊。”
  “小兔崽子终于想起来师尊了?要不是有求于我的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不回来了?”
  这是一个年轻温润的声音,没错,传闻中百余岁老翁的桃花仙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的风流公子。
  说着,就一脚踹向许青霭。
  这一脚没使多大力气,却结结实实把许青霭踹的四脚朝天。
  “胆子肥了是吧?刚回来就吃我桃子!”
  薛眠赶紧扶着上去,向师尊解释:“师兄中了毒,师尊就别怪他了。”
  “哦?中了毒?那毒需要吃桃解吗?”沈长卿抱着胳膊,一脸嫌弃的看着许青霭。
  许青霭算是明白了,不管在外头混的怎么风生水起,在师尊这边他只是个会偷桃吃的徒弟。
  于是他也不端着了,在地上滚了一圈,直接抱住师尊的大腿。
  “师尊!徒儿要死啦!!!”


第12章 过渡
  薛眠没料到许青霭会整这么一出,愣在原地就这么看他演。
  沈长卿发现这徒弟跟个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他的腿不放,就道:“说明白,你怎么就要死了。”
  “魔修给我下毒,呜呜呜。”
  沈长卿嘴角一抽,“把语气词去掉。”
  “什么毒?”沈长卿弯下身子去探他的脉,薛眠连忙补充道。
  “蚀心幻毒,师尊知道吗?”
  沈长卿瞥他一眼,反问道:“你师尊还能有不知道的?”
  薛眠惊喜道:“弟子失言了。”
  “行了行了,一回来就拿规矩跟你师尊摆谱,白养你们这么大了。”沈长卿一甩袖,发现许青霭还扑在他脚边不起,一巴掌拍向他的头。
  “起来!”
  许青霭如梦初醒,赶忙坐起身子,乖巧的抬头看向师尊。
  “去,把衣服脱了。”沈长卿看着他,镇定道。
  “…啊?”
  “啊什么啊?让你去水里泡泡疗伤,怎么摆出好像跟我强奸良妇的样子。”
  许青霭慌慌张张就解衣宽带,薛眠在一旁偷笑两声,跟着师尊往旁边走去。
  许青霭长呼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慢慢在灵泉中消融。
  水中少年乌发散落开来,勾勒出他劲瘦挺拔的腰线,就如同刚抽条的松柏树身。
  美人如玉大概就是如此了。
  ……
  魔界,燕都。
  祁安被魔修连拉带拽带到魔尊大人跟前,少年身上绑着铁链,神情淡淡看不出情绪,却跟囚徒的待遇差不多。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还穿着凌霄峰弟子的服饰。
  魔尊坐在由无数灵石砌成的宝座上,他一头乌发懒懒散散的垂落到扶手上,苍白的手指轻点着拍子。
  “你就是我儿子?不错,没长残,虽然跟我比差了点…啧,你手里拿的什么?”
  祁安没答话,整个人将魔尊彻底无视,只是手里握紧了那块帕子。
  “一块帕子?”魔尊没在意他的小动作,像是直接看透了一般,轻声细语道。
  “我认识你,你不一定认识我,介绍一下吧,我叫东方云澈,你叫我爹就行了。”
  见祁安没说话,东方云澈轻轻笑了起来,“别说,挺有骨气,像你老子。”
  “凭什么找我回来,既然都已经不要我了,凭什么还要打乱我的生活?你凭什么?!”
  祁安疯了似的朝他大喊,一旁的小魔修识趣的关上大门。
  “哦?”东方云澈缓缓往后靠去,兴致盎然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第一个问题,我需要一个继承人,应该还是个男孩,像刚才接你回来的那个…应该算你姐,啊,是比你大六十多岁的姐姐。
  第二个问题,我不太理解,什么叫不要你了,那个女人求着我把他睡了以后就走了,要不是我放了块灵石下去,都不知道还有个儿子…”
  东方云澈轻轻的笑起来,他的声音极其有魅力,不枉他这么大岁数还能有姑娘倾心于他。
  “谁知道她就这么死了呢…”
  养母就是他亲生母亲,祁安暗自握紧了手里的帕子,不知道除了这个,他还有什么值得依靠的了。
  他不想继续跟他说这个问题了,他回去…想看看他师尊到底怎么样了。
  师尊一定不会想见他的,但他真的好想,好想师尊。
  “哦对了,那个许青霭,…是你什么人?”
  “闭嘴!你不配叫他名字!”祁安朝他大吼道。
  “行了,别喊了,嗓子都哑了。”东方云澈懒洋洋倒在座椅上,看起来完全不在意他的情绪。
  “他是你师尊对吧,我是在帮你。”
  祁安听了这话,才肯抬头看他一眼。
  男人的的身材比例极好,尤其是一张脸,俊美的仿佛像是画里的一般,眉毛浓黑,鼻梁高挺,嘴角带着挑衅般的笑意。
  “他中了毒,他们修仙界一定找不到解药,或许过两天就死了。”
  祁安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腿脚发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眼中的酸涩此时都变成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如果说师尊是因为自己而死的话,那他活着还有什么用呢?
  干脆死了算了。
  或许他就该死在那个柴房里,老天爷给了他一个机会,偏偏让他遇见了师尊。
  “哎哎哎,别着急哭啊,我还没说完呢,他现在死就死了吧…别急,只要你好好表现,你爹我自有办法让他复活。”
  祁安:“……”
  他怀疑这人是不是脑残,地府是他家开的吗?
  “咱们好好商量一下,你想要师尊,我想要继承人,咱俩各有所求,就当是一场交易。魔族有什么不可能的呢?我替你向他问灵,重回肉身,这还不满足吗?”
  祁安总觉得跟魔族交易不是件好事,更何况魔族阴险狡诈,下毒就是他们下的,现在还在这装好人。
  “你以为我会信?”祁安冷笑一声偏过头去。
  东方云澈暗自着急,这小子软硬不吃,直接抛出个绝杀计:“魔族有的是解药和偏方法术,你怕我骗你就在这乖乖待着,总有办法能见到你师尊。我给你权利和地位,到时候我一走你上位…”
  看祁安表情冷淡下来,东方云澈瞬间收回话锋。
  “…可你也不甘心你师尊就这么死了吧,就算你恨我,可你现在不还是什么做不了吗?等到你变强了,怎么都会有办法的…”
  不得不说,东方云澈这句话一下子说中他心巴上了。
  就算他回去也什么都做不了。
  凌霄峰不会让他一个魔族血脉回去。
  师尊…也会对自己失望。
  恨魔族有什么用?还不如等到自己变强,就算不能救师尊,灭了魔族给师尊报仇也不迟。
  祁安沉默良久,终于站起身来,眉宇间多了几分戾气。
  “好,我答应你。”
  东方云澈笑起来,朝他招招手。
  “这才对嘛,祁安,过来。”
  祁安一步一步走上石阶,在东方云澈身边站稳。
  他手指轻轻在祁安眉眼间抹了一下,一道血红的魔印留在了那里。
  ……
  “师尊!我渴了~”
  许青霭自从泡过灵泉后觉得舒坦后,动不动就要叫师尊。
  而沈长卿也由着他,不是因为他性情大变,而是因为许青霭确实是毒发动不了了,修为也随之大跌。
  而灵泉的效果滋养一部分后,就产生了这种全身瘫痪依然能清醒着使唤人的效果。
  沈长卿为了看着他,特意在床边放了张躺椅。
  这师徒两人懒的一致,尤其是爱躺躺椅的习惯。
  沈长卿冷着一张脸动用灵力,将一杯水缓缓送到许青霭嘴边。
  “不是,师尊,我不要这个~”
  “好好说话!”
  许青霭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我想吃桃…”
  “吃个屁!”沈长卿作势要打他,一看这徒弟条件反射闭了下眼,胳膊却没力气挡脸,他就一下子心软了。
  “行吧,为师就准你这么一次啊…”
  他让薛眠出去摘几个,又偷偷告诉他摘几个大的…
  等薛眠走了以后,沈长卿又回到躺椅上躺好,闭着眼睛跟许青霭说话。
  “你那个徒弟…怎么样啊?”
  许青霭心里一顿,这几天他都极力避免提到祁安,一说这事他就忍不住担心他。
  他早就知道师尊能看透他想的什么,别看这老头成天在鸟不拉屎的地方啥也不干,但外面的事可知道不少。
  “心里头骂谁老头呢?别以为我不知道啊告诉你!”许青霭沉默半天,沈长卿在他耳边突然炸开一嗓子。
  还他妈喜欢读人心…
  “师尊,养徒弟好难啊。”许青霭知道他师尊现在不会揍他,便撇开这个话题。
  沈长卿没搭话,又慢慢闭上眼。
  许久后,才听到他接了话题。
  “其实你跟薛眠也挺难养的,尤其是你,皮的要死,还成天就知道气我…”
  许青霭笑了起来,睁眼看着落到身上的碎光,心里满是苦涩。
  “但我到底是你们师尊,再怎么气我也不能把你们扔下山,成天憋一肚子气,最后还是得照顾你们。”
  “孩子嘛,爱玩是天性。”许青霭插了句嘴,被沈长卿弹了个脑瓜崩。
  “去!你那是爱玩吗?你那是倒反天罡,没见过哪家孩子天天上树,把满树的好桃全晃下来,那不嚯嚯人呢吗?”
  “是是是,师尊说的是。”许青霭被师尊翻老底,多少有点尴尬。
  “哎,等你好了,把你那徒弟带来给我见见。”
  许青霭瞪大眼睛,想看看师尊的表情脖子又拗不过去。
  “看什么看?我徒孙还不让我看了?睡你的觉得了,别逼我揍你…”
  “我还得吃桃呢,师尊。”


第13章 八戒带师兄回家
  许青霭在桃花庵里一待就是五年。
  身上的毒差不多都解光了,只有残留的少数余毒还在体内,和经脉连在一起。
  许青霭也跟师尊说明过这件事。
  沈长卿当时就说:
  “你以为这毒这么好解啊?再说这种不过脑子的话我就把你灵根生挖出来,那才叫清理的彻底!”
  生挖灵核…
  呵呵,好小众的词汇。
  许青霭当场就吓到腿软。
  这点余毒并不影响正常生活,但是动不动就灵力失效真的很烦人。
  师尊告诉他,让他像个正常人一样,别没事找事。
  “那弟子就不再这扰师尊清闲了,师尊保重!”许青霭含泪告别,此时正赶上了他犯了毛病,没有灵力。
  “快滚快滚,再养你两天我这桃花林都让你薅秃了。”
  沈长卿甩甩袖,背着手消失在二人眼前。
  许青霭抽抽搭搭的把剑递给薛眠,“师弟,师兄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薛眠撇嘴,心想这货演来劲儿了。
  “我告诉你,别想着找你那徒弟,你许青霭五年前就没徒弟了听见没?”
  薛眠御剑背着一个瘫痪师兄,絮絮叨叨的说。
  许青霭负责原地装死。
  不找?才怪。
  他许青霭不仅要找祁安,还要混到魔族里面找他。
  这小子当时那嘴要笨死了,现在应该走投无路当了魔修,也不知道对他造成多大的心理创伤。
  “八戒,现在我们要去哪儿?”许青霭拍拍他的肩膀。
  “现在应该回不去凌霄峰了,大部分人应该都觉得你已经死了…”薛眠缓过神来,“你叫谁八戒呢?!”
  许青霭死死抓住他的衣服。“别激动,小心点飞,别把我摔下去了,白龙马。”
  薛眠真恨不得把他从空中扔下去,这五年里话本子看多了吧。
  薛眠咬牙切齿道:“许青霭,我劝你小心一点,你的命运现在掌握在我的手里。”
  “哎呀,你可吓死我了。”许青霭捏着嗓子,语气里毫无波澜的嗔怪道。
  薛眠无语,说了正事。
  “你从我上衣口袋里拿一瓶易容丹,临走之前师尊让我给你。”
  “哎呀,这…这多不好意思啊。”许青霭开始在薛眠口袋里面乱掏。
  “…别整那死动静,不犯病能死吗?”
  ……
  最终薛眠在一个小客栈停了下来。
  许青霭晃晃悠悠从他背上滑下来,一抬头就是薛眠目瞪口呆的表情。
  许青霭:?
  薛眠组织了半天语言,支支吾吾道:“说实话,师兄,不知道还以为我背了一道儿的老母猪呢…你这脸也…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青霭颇有无语,但这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怎么说怎么不合适。
  于是,心死透了的许青霭强装镇定,一脸无所谓道:“目的是让别人认不出是我,不太惹眼就好。”
  大傻子薛眠笑得根本停不下来,“不是,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张脸也挺惹眼的,都…都肿成猪头了!”
  低情商与高情商之间的较量。
  低情商:“我看你像猪头。”
  高情商:“脸肿藏福分,富贵自然来。”
  许青霭二话不说一拳抡过去,微笑道:“我看你这脸也要肿成猪头了。”
  薛眠捂着脸,自知理亏点了点头,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二人进了客栈,店小二看他的表情就跟薛眠看他的表情一样。
  许青霭多少是自尊心受到伤害了,从小到大他都以一张脸引以为傲,强烈的反差感让他不由自主的埋怨起桃花庵的老爷子。
  这他妈的老爷子给的什么易容丹啊?
  薛眠赶紧给了店小二银两,让他快点安排房间。
  就这样薛眠足足安慰了许青霭半个时辰。
  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许青霭这张脸和身材极其不成比例,一双眼睛也格外惹眼。
  但那双清澈的眸子被肿胀的眼袋遮住一大片,易容易的…也只能说是恰到好处了。
  “老子的一张脸啊!”许青霭崩溃的把头埋在被窝里,薛眠忍着笑一个劲儿拍他的后背。
  “行了行了…噗,你最好看了…”
  当天晚上,薛眠就给他买了顶斗笠,那层白纱刚好挡住他的脸,只能看见一道完美的身材。
  许青霭就此作罢。
  第二天正午,许青霭去了附近的茶坊,带上他的斗笠,去打听魔族消息。
  当然不可能让薛眠知道,只说自己出去透透气,薛眠起初自然不信,非要盯着他进了茶坊大门。
  许青霭进了茶坊,刚好碰见这些江湖汉子说着什么魔界的事。
  天助我也。
  他凑过去仔细听着。
  “那魔头前几年不是收了个儿子吗,你猜怎么着?这两天他那儿子要上位了…”
  “瞧你说的,还上位,继承皇位啊?”
  “没听说吗?这小魔头之前是许仙君的徒弟,为了上位,把那仙君都杀了…啧啧啧,那叫一个心狠手辣。”
  “许仙君?就是那个五年前的…”
  那人说了一半,怼了怼旁边的人,让他提醒一下。
  “许青霭嘛。”
  “啊对对对,许青霭!怎么杀得来着?好像是生挖灵核吧?”
  “对!这帮魔修啊,真是什么缺德的事儿都能干出来,欺师灭祖,大逆不道!”
  “魔修能有什么好东西?”
  “就是!”
  许青霭在一旁小口小口喝着茶,一手默默捂上胸口。
  嘶…怎么觉着灵根隐隐发痛呢?
  他起身要走,被刚才先起头的那个汉子一把拉住。
  “这位大侠,我看你刚才在这儿听了好一会儿了,我看你仙风道骨的样子,不如留个姓名再走?”
  许青霭轻笑一声,温和的嗓音听得让人透彻心扉。
  “在下王二狗,江湖人称二狗大侠,各位见笑。”
  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许青霭趁他们不注意直接溜走。
  半路上突然碰到等着他的薛眠,他停下脚步,只听薛眠乐呵呵道:“许青霭,你怎么才回来啊?”
  “我不跟你说了吗,我要去…”
  等等,薛眠从来都不会直接叫他大名,就算叫了,怎么语调这么正常?
  他不是薛眠!
  刚要出招,掌心刚冒出的灵力瞬间熄灭。
  妈的,一到关键时刻就犯病!
  只见一道魔族力量从四面袭击而来,将他团团裹起,重重压迫憋的他喘不过来气。
  这五年给老子待傻了,憋死也是该。
  许青霭这样想着,转眼就失去意识。
  …
  “你就这么把人带回来的?这就是我说的以礼相待?”
  “少主息怒,在下疏忽。”
  “疏忽?”男人冷笑一声,只听一声痛呼,和肢体掉落的声音。
  “疏忽就该有惩罚,我没杀你算是恩赐。”
  “是…是。”
  接着便是关门声和脚步声。
  许青霭绷紧了身子,他瞪大眼睛看了看四周。
  他在床上。
  摸摸布料…
  上好的丝绸锦缎。
  身上的被子明明很薄,压得他冷汗都下来了。
  脚步声逐渐逼近,在床边停了下来。
  暗紫色的床幔被一只修长的手缓缓拉开,耳边是刚才的男人低柔的声音。
  语气中带着浓重的疯感。
  “师尊,我好想你啊…”
  许青霭感觉尸体都冻硬了。


第14章 疯批徒弟哄就对了
  这就是他朝思暮想的徒弟?
  是他打开方式不对吗?怎么成这样了?
  许青霭背对着他一个劲儿的轻轻发抖,瞥了眼墙上光影勾勒出的影子。
  很高,比例不错,应该挺帅的…
  呸呸呸,什么玩意,听这孩子说话好像脑子不太正常啊。
  “师尊?”
  语气很轻,像男鬼似的。
  许青霭一哆嗦,说实话,他觉得现在的自己特别窝囊。
  他的小阿愿才不会这么跟他说话!
  许青霭倒抽一口冷气,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没变回来,就说明他现在还是猪头脸。
  他从床上一翻身,腾地坐起身来。脑子一抽,就开始智障的演戏。
  “师尊?我不是你师尊,我是…”
  “你是王二狗。”
  祁安接了他的话,轻轻的笑出声来。
  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声音。
  许青霭纳了闷,长成什么样的邪祟他都不怕,就是多恶心的突然冒出来他都能淡定解决。
  怎么碰上他徒弟就冷汗直冒呢?
  许青霭,你他妈是不是个男人!
  “师尊,你让我怎么说好呢,声音都忘了变,只变了个脸…”
  他轻轻抓住许青霭的手腕,细细的抚摸着白皙的肌肤。
  祁安喃喃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但确确实实是在跟他说话:“若不是我去找你,师尊啊,你是不是还要混到魔族里面来找我?”
  完了,被这小子猜中了。
  许青霭吓得半天不敢动,就这么任他摸着手腕。
  祁安的手凉的吓人,不像个活人。
  “知不知道魔族有多危险?师尊,你若是在这儿有个三长两短,还叫我怎么活了…”
  祁安一个劲儿的说着,轻飘飘的语气不像是在说话,许青霭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来气了。
  直接让他憋死好了…
  “师尊,你为什么…在发抖啊?”
  许青霭闭了闭眼,绝望的感觉自己真是白活了。
  被徒弟吓成这样也真是够了。
  祁安一把将他搂在怀里,就这样僵持不动了许久,许青霭整个人都有点麻木了,可能是又犯病的缘故吧,他又动不了了。
  慢慢的,祁安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力道也发了狠,像是要将他整个人融进身体里。
  “师尊,你还活着,我好高兴。”
  许青霭欲哭无泪,他不高兴。
  他有点害怕。
  许青霭不知所措的僵持住了,所以说,他现在要怎么做?
  他有点不会当师尊了,徒弟都成这样了,师尊得疯成什么样?
  他轻轻把手搭在祁安身上,像从前一样拍了拍。
  祁安急促的呼吸声在他耳边明显一滞。
  嗯?做错了?
  接着,耳边又传来祁安的哭腔。
  “师尊,你不知道我这么多年是怎么过的,我想你,每一天每一秒都在想你…我好难受…可所有人都在…逼我。”
  许青霭愣住了,他是启动什么开关了?他徒弟是趁他不在分裂多重人格了吗?
  “……”
  “师尊,你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对不起。”
  祁安直接僵住了,许青霭大脑飞速运转,实在不明白这又是怎么了。
  祁安放开了他,双手紧紧按住他的肩膀,浑身都在颤抖。
  “你说什么?”
  许青霭闭上眼,他是真不想看他徒弟这么疯了,魔族真不是人待的地方,那么好一个孩子现在都成什么了。
  “我说,为师,对不起你。”
  许青霭闭着眼,一字一顿道。
  他不知道道歉有什么用,只是觉得祁安可能是太苦了,都苦疯了。
  “为什么要道歉…师尊?”
  祁安直接单膝跪地,跪在床边抬头看着他,激动的一直在抖。
  许青霭看着他这样属实有点心疼了,要说刚才害怕是真害怕,现在祁安一哭他就想起来以前那个缠着他的小阿愿。
  他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祁安眼泪一下子就从眼眶里涌了出来,明明眼睛还睁着,怎么就能流出来这么大滴的眼泪呢?
  祁安把脸埋在掌心里,跪在许青霭膝前,身子随着抽泣一颤一颤的。
  “为什么要道歉…为什么啊…该道歉的,应该是我啊!师尊是不是还怪我…怪我没有告诉你…”
  许青霭低声叹了口气,手还摸着他的头顶,觉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小狗。
  “为师怎么会怪你呢?我从来都没怪过你。”
  祁安泪眼汪汪的抬起头,哽咽道:“为什么?”
  许青霭苦笑一声,心里明白他疯的原因是什么了,口中柔声道:“因为你是我的小阿愿。”
  祁安哭的更凶了,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哭,许青霭跟哄小孩似的一直哄,最后哄的有点没耐心了,肤浅的拍了两下他的肩膀。
  “行了行了,别哭了,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呢?”
  祁安从衣襟里掏出一条洗的发白的手帕,跟个怨妇似的抹起眼泪。
  一个大男人,拿小白帕子抹眼泪…
  真不愧是他许青霭的好徒弟。
  “这帕子…”
  许青霭越看越觉得眼熟,直接薅过来看。
  这不是他绣的那个小白兔吗?这傻小子怎么还带着?
  祁安红着眼眶解释道:“师尊,那天走的太匆忙了,身上没带什么你给我的东西,连剑都在凌霄峰时冲散了,我…我就每天拿着这个…”
  许青霭狠狠皱了下眉,这什么孩子,借物思人吗?什么年代的活寡妇干的事儿?
  他把帕子塞回祁安的口袋里,“行了,我改天再给你一条。”
  祁安高兴起来,抓住他的手腕,“真的吗?师尊?”
  还有改天…
  许青霭甩了两下都没甩开,这孩子真是五年不见长了一身蛮力。
  “真的…真的,哎,你先撒手。”
  祁安听话的快速抽回了手。
  许青霭要穿鞋下地,祁安忙在一旁服侍。
  “师尊,我来吧。”
  许青霭老脸一红,这事儿有什么帮的,当他残废?
  “不用不用…”
  祁安一身蛮力,挡住了师尊那几巴掌,小心的替他穿好鞋。
  妈的,这么羞耻是怎么回事?
  许青霭起身时有些丢脸的抓紧床幔,祁安还以为是他身上的余毒复发,赶忙上前扶住师尊。
  许青霭无语道:“祁安,你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这么殷勤?让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祁安失落的垂下目光,“对不起,师尊,这五年我总是梦见你,有时候不做些什么就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许青霭吃软不吃硬,一看他卖惨气全消了。
  “行了,告诉我怎么出去。”
  祁安微怔,“出去?去哪儿?”
  “我能以至于在你们魔界待着吗?再说你师叔还等着我呢。”
  祁安一下子挡在许青霭面前,赌气似的道:“不许走!”
  许青霭一愣,这又是整哪一出,三岁巨婴?
  “快点,听话,怎么着你还想把我关起来不成?”
  许青霭扒拉他两下没扒拉动,突然发现这孩子人高马大的比他高出一个头来。
  “师尊,不是不给你自由,是我真的害怕你哪一天又消失了…”
  祁安说着,又要掉眼泪。
  许青霭是彻底投降了,打不过还躲不过吗。
  “行了行了,我不走行了吧,让你师叔等我等一辈子吧…先把我这脸恢复一下子,我要闷死了。”


第15章 师尊,徒儿能大逆不道吗
  许青霭本来想瞒着祁安偷偷出去试探一下,毕竟他也知道魔界不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但他好歹也得打听个大概。
  他不能真的一辈子都待在这。
  祁安现在的精神状况已经明显不属于一个正常人类了,作为他的师尊,应该自觉主动的做出引导。
  而他没想到祁安会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贴在他旁边,就连睡觉也不放过。
  许青霭躺在床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做出十分僵硬的睡姿。
  “祁安,师尊跟你讲讲道理。”
  “…你叫我什么?”
  许青霭职业假笑,不打算跟疯子计较。
  “阿愿,师尊跟你讲讲道理。”
  “师尊您说。”
  “我都说过不会走了,你有必要非得跟我躺在一张床上看我吗?”
  如果他是沈长卿,那他一定会把这徒弟打的爹都认不出来。
  如果他是薛眠,他可能会跟这徒弟关系断得彻底。
  但他是许青霭,从本质上还是放心不下他的阿愿,还有点怕祁安,心里还是感觉愧对于自己的徒弟。
  他不能打他,也不能骂他,这孩子怎么都是有苦衷的,变成这样阴晴不定也是师尊的错。
  如果当初看得紧一些,发现徒弟有些心事,或许他们还能安安静静待在凌霄峰上。
  此时祁安距离许青霭只有一尺远,就是说祁安只要动一动就能压到师尊的头发。
  “师尊心里想的什么,徒儿心里还不清楚吗?无非就是要出去打听情况,再想办法溜出去就是了。”
  祁安用胳膊支着头,侧躺着看向许青霭。
  “师尊那么在乎薛师叔,就不想想徒儿怎么办。”
  许青霭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发呆。
  “徒儿没了师尊会死的。”
  许青霭沉默片刻,偏过头看了看这俊俏的徒弟。
  五年前他的原计划还是祁安成年以后娶个媳妇,两个人一起孝敬自己。
  计划泡汤。
  谁家好徒弟没了师尊会死,这说的是人话吗?
  果然还是三岁巨婴。
  许青霭心事重重的抬手摸了下他眉间的魔印,干巴巴道:“还是睡觉吧。”
  祁安睫毛颤了颤,眼神中充斥着对这一动作的渴望与贪婪,炽热的欲望被遮挡在眸下。
  “嗯,睡吧。”
  他声音放的很轻,像是怕打破这一美好。
  灯火被熄灭了,枕边渐渐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许青霭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怪道怎么一碰上徒弟就这么喜欢叹气。
  他坐起身看了眼拦在床边的徒弟,试探着从他腿边绕过去。
  弯下腰刚一碰上床檐又后悔了,做了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后,重新合衣躺了下去。
  都是自己做的孽,也是人善被人欺。
  等了半天,祁安缓缓睁开眼,勾起唇角。
  他将许青霭的一缕发丝轻轻缠在指尖把玩。
  细软的发丝被他不断的揉捏摧残,弱小无助却又无可奈何。
  “师尊,你怎么那么招人呢。”他这样想着,将指尖缠绕的一缕发丝放在唇边轻吻。
  终究还是怕自己的心思吓到师尊,祁安默默将爱欲藏在眼底。
  师尊,徒儿能大逆不道吗?


第16章 没事逗逗魔族小鬼玩
  魔界的边缘
  炼狱业火阵
  薛眠在阵口已经雷打不动的待了两天,他怎么也不会傻到单枪匹马的直接冲进去,暂时也不能回凌霄峰求支持。
  他拿了根树杈子在土里圈圈画画研究阵法,作为桃花仙的关门弟子,也不是个吃素的。
  于是两天之后,他激动的撇开树杈子,扫了眼画了满地符阵,拍拍手立刻在掌心汇聚一股真气,奋力击向阵眼。
  燕都的宫殿里晃了一晃,正试图亲手喂师尊吃饭的祁安猛地站起身。
  许青霭顿时松了口气。
  祁安的脸色霎时黑了三分,极不情愿的挣扎一会儿,最后颇为不舍的对许青霭道:“师尊就在此地,不要走动,徒儿去去就来。”
  许青霭隐约觉着这话不对劲,还是点头匆匆了事。
  才怪,他就盼着祁安忙着魔族的事情,这么长时间下来了,还纳闷一个少主成天闲出屁了围着自己转。
  许青霭看着徒弟离开,心满意足的起身活动活动,试了试掌心的灵力。
  没犯病,奖励自己自由活动!
  …
  薛眠杀气腾腾的看着眼前幻境般的迷雾变得血红,仿佛下一秒要喷出火来。
  随后他便感到一股强烈的魔族气息,那片血黑色的深处缓缓出现一道身影。薛眠眯了眯眼,分辨出从迷雾中走来的东西。
  “是人是鬼?”薛眠把手搭在剑柄上,准备那魔物一出手就开战。
  他只是想把师兄带回去,但明显不想跟一些魔族小修大动干戈。
  那魔物像是听见什么极其可笑的话,低低的笑出声来。
  迷雾渐渐散开,显现出一位穿着暗红色宽袍的年轻男子正笑着看向自己。
  “恐是师叔五年未见生了眼疾,连是人是鬼都看不出来了。”
  灵光一现,祁安依然背着手,只是微微偏过头躲过那致命一击。
  祁安呸了一声,光是听声他就忍不住想动手。
  “你他娘的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叫我师叔!”
  无数招式都在这时派上用场,薛眠几乎是把毕生所学的所有招数全用在这小子身上了,偏偏祁安像个泥鳅似的,也不还手,光是躲就把自己累得要死。
  这臭小子还漫不经心的背着手,鬼似的躲闪瞬移。
  妈的,气都要气死了。
  “师叔别在我这儿累死了,您要是死了,我跟师尊还怎么解释。”
  薛眠额头上青筋暴起,也没想他怎么就对自己这么个态度,只觉得魔族没一个好东西,最重要的是,师兄还被魔族给挟持了!
  “大逆不道的东西,还没脸没皮的叫人家师尊?趁人之危挟持我师兄,他心里还愿意要你吗?可笑!”
  薛眠手上打不过,只能在嘴里头骂,果然祁安的脸色登时就变了,但他强行忍住,嘴角极不自然的抽了一下。
  “师叔如此关心我家师尊,这么多年来我是看在眼里的,同时我还有个问题想问师叔…师叔如此,是不是对师尊有非分之想…”
  “你放肆!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龌龊!”
  薛眠气得要死,连发数招都被祁安轻飘飘的击碎。
  然而,祁安步步紧逼。
  “师叔好像还没回答我的话。”
  他像是发了狠,眼眶猩红,疯魔一般对这个问题揪住不放。
  他其实最不放心的就是薛眠对许青霭的感情,究竟是不是普通师兄弟那般纯粹。
  师尊只能是自己的。
  薛眠被他这种强的可怕的气势逼得退了半步,五年不见,这小子到底经历什么了,修为大增。
  但他更纳闷的是祁安问的问题,什么叫对许青霭有非分之想,难道这小子…
  薛眠怒目圆瞪,想到他师兄犯了毛病反抗不了,被自己以前的徒弟牵制住,承受着不该承受的交欢之苦…
  “我师兄当初怎么瞎了眼收了你这么个孽徒!看剑!”
  …
  这边的许青霭已经拿了个苹果,溜溜达达的在宫殿里边啃边逛。
  他觉着宫殿里应该会比外面安全,至少这儿还算个正经地方,就跟皇帝住的皇宫差不多。
  就算是魔修也不会随随便便的看见个修士就抓,更何况他都已经沾满身的魔气了。
  “小白脸的道士?魔族这还有这么鲜嫩的宝贝?”
  许青霭防不胜防的被人,啊不,被一只巡逻的鬼偷袭了。
  他妈的,能进魔族宫殿的道士还他妈是一般人吗?果然这种邪祟都没脑子…
  许青霭失去意识前这样想着,刚咬了两口的苹果滚了两圈撞到墙上。
  等他一睁眼,发现自己在一个潮湿阴暗的地方,空气中还弥漫着腐臭味。
  抬头一看,那绑架他的鬼这会儿把断了的脑袋悬在自己头顶上监视他,看他一睁眼,忙扯个嗓子怪叫:“醒了!醒了!”
  但凡是个普通道士都要吓了半死,他许青霭什么邪祟没见过啊?跟祁安待上这么多天,更是什么都不怕了。
  于是他狠狠瞪着上面滴落着脑浆的断头,大声喊了回去:“喊什么喊!闭上你的臭嘴!”
  许青霭要暂时不想动灵力脱险,并明显感觉到祁安回来后这东西就小命不保,他觉着好不容易逮到一个邪祟玩玩也挺好,这几天差点要憋死他了。
  捆自己的绳子还只是条普通的绳子,连捆仙索都用不起,许青霭不用灵力都能轻易挣脱开。
  他无语的怀疑这只鬼是不是特意给他玩的。
  “…大胆!你都要死了,还敢这么跟本大爷说话?你这细皮嫩肉的,本大爷一口就能吃了你!”
  说罢,那张小小的嘴瞬间张成血盆大口在许青霭面前示威。
  现实并没有达到小鬼想象中的效果。
  许青霭面无表情,在这鬼收回大嘴后沉默良久,敷衍的扯了扯嘴角。
  “不是,兄弟你多长时间没刷牙了,熏死我得了。”
  远处忽明忽暗的烛光一下子被阴风吹灭了,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那鬼头尖锐的笑起来:“哈哈哈,小道士,你的好日子到头啦,我…”
  “我的肉身回来啦~”许青霭掐着嗓子学着他的怪声,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黑暗中许青霭怼了那鬼头好几下。
  “啊啊啊,打到本大爷英俊的帅脸了!你…你什么时候解开绳子的!!”
  许青霭有点不想跟这种邪祟说话了,这邪祟还不如他之前下山除的那些聪明。
  于是他打着哈欠随口敷衍道:“啊?你说什么?太黑了我听不见!”
  那鬼头暗骂了一声什么,许青霭真没听见,因为他正在打哈欠。
  肉身走了半天终于现身了,许青霭修为高深,黑暗里也能看清楚,于是…
  他没让自己受委屈,装也不装一下,拍着大腿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鬼兄,不是、你这肉身长得,哈哈哈哈挺别致啊。”


第17章 孩子闹别扭
  先抛开外形,这具肉身确实足以令那颗鬼头引以为傲。一双有力的大手青筋暴起就能将头骨捏碎。
  许青霭也估量出这里的利弊,只是…
  谁家肉身的比例是七三分啊?
  一双小短腿就像忙不过来似的,要不然刚才走了那么长时间。
  鬼头听他嘲笑特别不是滋味,朝他大喊大叫:“你等着、等着被本大爷捏爆头盖骨吧!”
  许青霭正笑得直抽,抬手二话不说拦住了鬼身迎面一击。
  他一双好看的眸子中笑意正浓,一想到一会儿要干什么就特别高兴。
  “那你可别后悔。”
  说罢真气一荡,那只被引以为傲的手臂就被轻松扯断。
  没错,就是扯断。
  鬼兄目瞪口呆的看着浓黑的血液从烂肉里涓涓流出,缓了半天,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声。
  “你!你到底是谁!!”
  许青霭有些嫌弃的甩了甩手上的污血,不过他心情大好,好多年都没这么用过这么残忍的方式了,总之就是很爽。
  “我是谁很重要吗?”许青霭用另一只干净的手从口袋里翻找着手帕,却怎么也找不着,轻轻“啧”了一声,用灵力凝出一小汩清流揉搓着指尖。
  许青霭洗着手,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漫不经心道:“我劝你啊,赶紧给我带回去,虽说我不知道你们魔族有什么破烂传统,能随便见个人就绑回去…趁着我今天心情好,这事儿我不跟别人说。”
  鬼头愣了半天,没想到这看着好欺负的小白脸比他一只鬼都残忍!
  于是自觉主动的从那绳子里挣脱来,磕磕巴巴解释道:“魔、魔族不像你们修仙界,见到好东西都、都是这样,您大人有大量,就、就别说出去…”
  许青霭懒洋洋的笑起来:“好好好,快带我出去,顺便告诉我之前是怎么把我弄晕的。”
  鬼头带着阴暗的鬼火在隧道里给仙君带路,给人带回去后已经变成了巴结。
  “仙君啊,小的见您清风明月,凌霜傲雪,仙风道骨,道貌…”
  “行了行了,词都不会用在这儿瞎说什么呀,赶紧滚蛋!”
  许青霭甩甩袖子,那鬼头识趣离开。
  他心情愉悦的打开房门,迎来一阵极其浓厚阴森的魔气。
  许青霭笑容僵在脸上,完了,好像摊大事了。
  床上坐着的男人手里摆弄着一个带着牙印的苹果,周围的魔气已经浓到发黑,头也不抬的冷漠道:“师尊出去除了邪祟,玩得开心吗?”
  除、除邪祟?那这魔界不到处都是邪祟吗…
  不对不对,眼前这位才是最难搞的。
  还有,为什么他除邪祟要说玩得开不开心?
  “呃…其实是我走着走着,突然被绑架了。”事情发生太突然,许青霭毫不疑迟把鬼兄供出去了。
  祁安动作没停,眼睛盯着苹果那两处牙印不放。
  “师尊放心,那杂碎我会处理,不过…师尊是怎么个走法呢?徒儿想着,即使师尊只在这个楼层走动也不会有东西扰乱清净,恐怕师尊是去了别处。”
  许青霭像个犯错的孩子似的站在那不知所措,师尊做到这个地步,可以说是极其卑微的。
  祁安抬眸,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师尊站在那里做什么,倒像是徒儿的不是了。”
  许青霭闻言向前走了几步,停了一会儿,紧接着又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祁安八尺远的地方停步。
  祁安皱了下眉,起身向他走来。
  许青霭明知他不会向自己做什么,还是有些条件反射的退了两步。
  于是祁安伸出去的手一下子顿在了半空中。
  许青霭突然有些尴尬的往前半步,道:“你…你继续?”
  祁安下意识想起薛眠说的话——
  他心里愿意要你吗…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收了周围的魔气,再次抬起手,轻轻抹去了许青霭青衣上的点点黑血。
  许青霭看他这样心里反倒有些难受,他总是想着弥补,当年自己要是反应不那么激动,也未必会这样。
  他和祁安永远都是你退我进的状态,到底是怎么了呢?
  “以后…”
  “以后…”
  二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相比之前或许更是尴尬。
  祁安愣了一愣,轻声道:“师尊先说吧。”
  许青霭默默在身后抓紧了袖子,心想自己怕不是真把这徒弟逼到失望了吧。
  “祁…阿愿,我知道你也是怕我遇上危险,以后我不乱走就是了,你…”
  祁安笑了笑,轻声接过他的话,“是徒儿逾越了,师尊以后想出去就出去走走吧,你本就不应该一直待在魔界,是徒儿太过自私,只想着多看看五年未见的师尊。”
  许青霭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总觉着话里酸酸的,想着刚才这殿里晃了三晃,恐怕是阵口出了毛病。
  他便关切道:“刚刚你出去,有没有受伤?”
  祁安放缓了声音,柔和的有些像凌霄峰上的阿愿,“我没事师尊。”
  许青霭颇有感慨,不由回想起曾经的点点滴滴。
  只听祁安又寻回了话题,“师尊若是喜欢除邪祟,那徒儿便让所有魔修由师尊摆布。”
  嗯?
  许青霭没听过这么不是人的魔尊,瞪大眼抬头看着他。这、这说的是人话吗?
  他许青霭堂堂玉茗长老,跟个孩子似的除邪祟除上瘾了?更何况还是魔界,他…他在这本身就不合理。
  许青霭:“额…呵呵呵,不必了,我还不至于如此。”
  祁安将握紧了双手,又颇为无力的撒开。
  “好,徒儿就先离开了,师尊休息吧。”
  说罢便淡然离开,他心里其实不舍,但又流露不出太多情感。
  可能是这五年变麻木了吧,麻木到连跟师尊都无法正常相处。
  许青霭有点不相信他就这么走了,怀疑他是不是还在一个人生闷气,追上去拉住他的袖子。
  “等等!”
  一个流程下来,动作比脑子来的快,许青霭一下子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说实话,他有点羞耻了。
  祁安回过头,垂眸盯着师尊抓着自己的手。
  许青霭内心狂跳,老脸有点挂不住,慌慌撒了手。
  要说祁安小时候他拉拉袖子还成,现在祁安比他高出一个头,这动作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你…你有什么事儿就和我说,别在心里压着。”
  许青霭轻抿了下唇,小声道:“我在这儿,你可以和我说。”
  这五年我不在,你把所有事都压在心底,是我作为师尊的失职。
  虽然我这个师尊一直做的都挺失败,基本的授业解惑总共也没跟你讲几句,但还是想着尽力关心你。
  祁安眼中一下子亮了起来,师尊是不讨厌自己了吗?
  关心他!
  “…好。”
  他哽咽一声,连说这一个字都是颤的,正当许青霭迷惑的抬头时,飞一般的离开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
  许青霭一头问号站在原地,哭了…
  哭了还跑了?


第18章 为师反对这门亲事
  时间久了,许青霭也就更懒了。
  如果说,在一个地方天天有吃有喝,还有一群小玩意哄着你玩,对于一条真正的咸鱼来说,这就是天堂。
  虽说他出现在魔界本身就不合理,随着身上的魔气越来越重,他也就懒得挣扎了。
  随便吧,他出去后又能去哪呢?回凌霄峰吗?
  那他可能还要被逼着收徒弟,许青霭这种人就不是做师尊的料,十多年过去了,他现在也想不起来自己有没有给祁安讲过课。
  去桃花庵?才怪,他就是死外头也不想找师尊。
  沈长卿会让他干活,哪有人像供大神一样供着自己。
  许青霭闭着眼朝身边一个正给他扇风的魔族小鬼招了招手,那小鬼立刻听话的凑过来。
  他闲来无事给这几个小鬼都起了名字,不能叫的太好听,不然祁安又开始抽风。
  “狗蛋儿,你知不知道你们少主这两天在忙什么啊?”许青霭问。
  狗蛋儿一听这话笑嘻嘻道:“许仙君有所不知,我们少主这几天和魔姬关系亲密的紧。”
  许青霭一听这话里有话,顿时来了兴趣,一脸八卦追问:“亲密的紧?真哒?”
  那他真要有个徒媳了?这是好事儿啊,那他得给徒弟筹备彩礼…啊不对,魔尊得给他筹备彩礼。
  那这两人光顾着孝敬魔尊了,还能顾得上自己这个师尊吗?
  …算了,怎么说都是徒弟的终生大事,难怪这小子最近没发疯,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
  原来是恋爱了!
  “哎,那个魔姬是什么人啊?她父母是干什么的?小姑娘长得好不好看?多大了…算了,祁安喜欢就行。她家人知道吗?”
  许青霭兴致盎然,嘴跟机关枪似的问了一大堆。
  狗蛋一次性也记不住这么多,单单记了第一个问题。
  “魔姬啊,魔姬就是魔尊的女儿,然后…然后许仙君还说什么来着?小的没记住。”
  许青霭一听这话脑子里轰的一下。
  近亲结婚啊?
  那他可接受不了,喜欢归喜欢,那一个爹生出来的能搞一块儿去吗?
  不行,这门亲事不管魔尊同不同意,他这个当师尊的是不同意。
  不对,说不准那魔姬是领养的呢。
  于是许青霭心照不宣的说道,“那…那魔姬是魔尊亲生的吗?”
  狗蛋眨眨眼,一听这话乐了:“仙君这是什么话!不是亲生的还能叫魔姬吗?”
  许青霭:“……”
  不接受!
  那以后生的孩子成什么了?
  许青霭恼了:“不是,魔界允许同姓结婚?”
  狗蛋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魔界允许同性结婚…和魔姬有什么关系?魔姬是女孩。”
  许青霭僵了一下,“什么玩意?!我说的同姓是同一个姓氏,一个爹的意思?你说的是什么玩意?!”
  狗蛋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一拍脑袋:“哎呀,仙君不早说!我们这儿和你们那儿能一样吗?魔界不讲什么规矩,别人再怎么喜欢也能跟着抢,除非对方打不过…再说他们也不是一个姓氏啊!”
  “……?”
  “少主叫祁安,是仙君给起的,魔尊也是这么叫的。魔尊叫什么?他叫东方云澈,按人界的话来说,那就是姓东方了。魔姬叫沐璃月,这几个能一样吗?”
  许青霭:“……”
  那他也不接受!
  他疲惫的闭上眼,扶额道“你先出去,先让我消化一下。”
  狗蛋不明所以的退出去了,留下许青霭一个人在原地尝试说服自己。
  最后更加疲惫的放弃了。
  不行!等祁安这小子回来必须跟他好好说说!
  说到就到,祁安笑盈盈的开了门,恭恭敬敬的站到许青霭身边。
  “师尊。”
  许青霭心想,处个对象把这小子乐成这样,真是没出息了。
  虽然祁安正常的让他有点不忍,但作为师尊,怎么都要把徒弟拉回正轨。
  许青霭抬了下眼皮,淡淡的看着他:“为师反对这门亲事。”


第19章 棒打鸳鸯
  祁安愣在原地,光看他那无措的表情,许青霭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祁安知道师尊有一天会发现自己的心思,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那天沐璃月不知哪来的狗胆去找他,笑得极其放肆,似乎抓住了他的把柄。
  祁安刚要出招,被她笑着打断了。
  “弟弟…”
  “闭嘴!”
  见他又要摆出疯狗脾气,沐璃月连忙腾到半空中,解释道:“祁安,我这次是来帮你的。”
  祁安还记着这女人给他师尊下毒的仇,冷冷的看着她。
  沐璃月见他这样心里也有些胆怯,故作镇定道:“大人现在都知道你把许仙君囚禁起来了,你就不怕他那天被你逼急了,再跑了?”
  “滚!你也配管我?”祁安再也没耐心跟她废话,连连出招。
  沐璃月在躲避的同时拼命喊道:“你喜欢他是不是?我告诉你,就是你这样他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你把你那疯病收收!老娘告诉你怎么讨媳妇儿!”
  祁安一听这话收了招数,冷冷的坐了回去。
  “别卖关子,否则我就杀了你。”
  沐璃月见他收了手暗自松了口气,轻飘飘的落到地上,脚腕上的脆铃发出阵阵轻响。
  她讨好般的笑道:“许仙君是什么人啊?吃软不吃硬,你也真是,好歹在他身边呆了十年,还摸不清他的性子?”
  祁安一听她提到那十年就来气,“要不是你,恐怕不止十年吧。”
  沐璃月看他似乎要动手,忙道:“行了行了,你要真喜欢他就听我说完,记住跟他多卖乖就好了,保准跑不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真想听她好好说说到底是怎么个“卖乖”法。
  “…你继续说。”
  于是祁安便每天都听沐璃月帮他分析,而沐璃月也顺利得到了她想要的金银珠宝。
  在外人看来,可不就是少主为了追到魔姬而送东西吗。
  没想到师尊这么快就知道自己大逆不道的心思,顿时给他吓出一身冷汗。
  许青霭没再顾着祁安怎么想,深呼一口气。
  “为师从你五岁开始养你,怎么说都算你师尊,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他本想拿这一套话做个引子,让自己待会儿说的更让人信服一点。
  没想到祁安反应比他都大,“扑通”一声朝他跪了下去。
  “是徒儿不孝,请师尊责罚!”
  祁安颤抖着身子,垂着头笔直的跪在那里。
  许青霭一下子站了起来,历来他都没让这徒弟跟他下过跪,这么一跪给他吓了一跳。
  这绝对是真爱了。
  还是要跟师尊对着干的节奏!
  “你、你起来说。”许青霭说着就要去扶他,这倔驴脾气就是不起。
  “徒儿…任师尊责罚!”
  许青霭气的背过身去,“好啊,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吧,想着跟师尊对着干?”
  祁安怕真给师尊气跑了,忙道:“徒儿不敢。”
  “不敢是吧,那你就收了这心思,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为师改日给你寻个良缘…”
  祁安听了这话,迟疑一会儿,到底还是倔强着说:“徒儿…不用。”
  “…不用?那你是想让那魔尊帮你寻媒?好啊,你有能耐翅膀硬了是吧?”
  许青霭真是体会到他师尊为什么总揍他了,他若是摊上个总对着干的徒弟早晚气出病来。
  他有那么一瞬间真是想把这小子一脚踹倒,但想了想又忍住了,自己的黑暗童年怎么说都不能让他徒弟再经历一遍。
  祁安都做好被师尊揍一顿的准备,等了半天都没感觉到疼痛,就知道师尊还是舍不得对他动手,叹了口气。
  “徒儿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么不需要找哪家姑娘,我只想要…”
  我只想要师尊。
  “够了!”
  为了一个小姑娘跟他师尊对着干,真不知道给他下了什么迷魂汤!许青霭气的想吐血,背着手在祁安面前转了好几圈。
  许青霭回过身,指着他鼻子道:“你小子胆子肥了,跟自己亲姐姐都能搞到一块儿?我说怎么这两天像个人似的,原来是谈恋爱了啊?告诉你,我说什么都接受不了,除非你弄死我!”
  祁安一听他说跟亲姐姐,顿时松了一口气,在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情况下笑出了声。
  幸好师尊还不知道。
  许青霭看他还能笑出声,骂道:“你个逆徒难不成还真想弄死我?我告诉你,我许青霭就是他妈的做鬼也接受不了!”
  脏话都骂出来了,那就真的是气急了。
  祁安笑着握住他指着自己的手,温和道:“师尊教导的是,徒儿不会再去找她了,你先别生气,好不好?”
  许青霭一下子被他堵住话头,都没反应过来这徒弟还握着自己的手。
  “你真不去找她了?”许青霭疑惑道,刚才这小子还跟自己反了天的叫嚣,现在又乖乖认错,像是虎他的。
  祁安真诚道,“真的,以后都不回去了。”
  “…你发誓。”
  许青霭脑子抽了才会说这么智障的话,祁安确是真诚附和。
  “我祁安发誓再也不会去找沐璃月。”
  “要是那姑娘找你呢?”
  “她不敢的。”
  许青霭又来了气,“好啊,原来是你小子抓着人家姑娘不放!”
  祁安知道自己一时说漏了嘴,忙握紧了许青霭的手,“徒儿知错了。”
  “你!”许青霭半天才叹了口气,“罢了,这几天你就呆在我身边,我盯着你,有正事儿跟我说了再走,听到没有?”
  祁安眼睛亮了亮,连忙点头。
  “你先给我撒手。”
  他乖乖的把师尊的手放开,生怕许青霭反悔。
  许青霭理了理衣服,叹气道:“真是拿你没办法了,搞得像我棒打鸳鸯似的…”


第20章 见家长
  祁安一跟自己在一块儿就不免要黏黏糊糊的,作为师尊,许青霭觉得这样不好。
  “师尊,吃水果吗?”
  “嗯。”
  “师尊,徒儿给你剥了虾,吃点吗?”
  “好。”
  “师尊,徒儿寻了上好的桂花酿,尝尝吗?”
  “…行。”
  虽说确实很符合许青霭的遐想,但是一直这么殷勤,他莫名有点慌。
  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觉得祁安不能这样整天围着自己转,好歹也是个少主,要肩负起责任来。
  “你们魔界整天都很闲吗?”许青霭不由问道。
  祁安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放心,有有人替我干。”
  “你就不怕哪天篡你的位。”
  “那就让他们篡好了,那样我就跟师尊走。”
  许青霭静了片刻,眯着眼思考起来。
  如果那样…祁安还怎么讨媳妇儿了。
  他摇摇头:“不行,我没什么地方去,你还是安安稳稳当你的少主吧。”
  他不想开宗立派,也不想进别人的宗门,如果隐居起来就要过苦日子,那他不干。
  一个字,懒。
  祁安在他身边殷勤了好几天,许青霭也不好意思赶他走,终于在这天,许久没露面的魔尊大人来了消息。
  许青霭看见祁安拿着信看了一眼,一脸不耐烦的放火烧了。
  啧,父子关系不好?
  那就对了。
  许青霭低头抿了口茶,也不多问,他自己也算祁安半个爹,帮着另一个不负责任的爹讲话,那成什么了?
  祁安犹豫了半天,凑到许青霭身后给他捏肩。
  许青霭捧着茶杯,轻轻吹着热气。
  “他让你去那儿一趟?”
  祁安委屈着“嗯”了一声。
  许青霭失笑,“那你就去呗。”
  “可是…”
  “别可是,叫你就是有事,没事还能叫你吗?”
  祁安在门口来回徘徊,不舍的看着许青霭。
  “快走吧!我还能飞了不成?”
  ……
  东方云澈脑袋里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筋,倒把他叫到寝殿里来了。
  祁安自然是不想跟这个名义上的爹客气,没人拦着他就往里走,突然在门口停了下来。
  这种气息,不是魔族?
  祁安脑子里第一个蹦出薛眠,上次被他打跑去搬救兵后,难不成又滚回来被抓了?
  “在门口杵着干什么?进来!”
  听起来声音很年轻,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祁安一进屋就傻眼了,难不成…
  这魔尊也在屋里藏人?
  那人二十几岁的样子,一袭月白月白色长袍,面目轮廓分明又不失柔和,靠着贵妃椅上懒散的抿了口茶,举手投足间竟跟许青霭有几分相似。
  他看了眼祁安,似乎是心里满意几分。
  “按理来说,你应该唤我一声师祖才是。”沈长卿不卖关子,垂着眼皮只是轻轻摆弄茶杯。
  祁安一惊,难不成他是来跟自己要人?
  面上依旧恭敬着跪下来,“师祖在上,受徒孙一拜。”
  沈长卿静默一会儿,怎么听怎么不对劲,怎么听着这么老呢?
  其实也没什么问题,他修炼成这个层次,怎么都只能在外貌上保持青春永驻,就像听不得许青霭叫他老头子似的,心里自然也听不惯这个。
  “…还是叫我沈宗师吧,青霭跟你提过我吧。”
  祁安几乎是在他每说一句话,心里都是一紧的,匆匆答道:“是,沈宗师。”
  沈长卿在口中小声道:“那小子还算有点儿良心。”
  隔壁在里屋的人听了这话笑出了声,祁安认出是东方云澈的声音,沈长卿的面子上也没敢说什么。
  沈长卿重重撂下茶杯,冲里屋喊道:“让你听了吗?滚!”
  东方云澈拖着长音“哦”了一声。
  祁安还在那里安静跪着,手心都沁出了汗。
  “青霭在你那儿。”
  “嗯。”
  “你喜欢他?”
  “……”
  祁安一听这话,在地上扣了个长头。“是我大逆不道,请师…沈宗师责罚。”
  “动不动就罚来罚去,你跟你师尊平时就这样?”
  祁安不知道该起来还是磕头,只是不语。
  “快起!”沈长卿看他听话,不由叹了一声。“许青霭当年要是有你这么一半听话也好…”
  祁安垂眸道:“是师尊教导的好。”
  沈长卿“啧”了一声:“他那人我还不了解他?他能教导你什么啊,教导你怎么给他当一名合格的佣人?”
  “……”
  “行了,这事儿你跟他说过吗?”
  “没。”
  “怕吓着他?”
  “…嗯。”
  沈长卿像是笑了一声,接着道:“你不用担心接不接受,你就担心他会不会看上你就行。”
  他心里一松,沈宗师这是接受他了?
  于是鼓起勇气问道:“沈宗师可否为我提点一二。”
  沈长卿瞥他一眼,“那是自然,我看他那死样子也不会担心这种事,你也是有那耐心伺候他。”
  祁安不由自主的激动起来,表示愿意洗耳恭听。
  “你师尊是个断袖,这你不知道吧。”
  沈长卿直接把最主要的事供了出来,祁安果然瞪大了眼。
  “看不出来也是正常的,成天就知道呼呼睡大觉,一般人也看不出来。”
  “那我是不是有点希望了?”祁安眼里亮了亮。
  “不一定。”沈长卿淡定抿了口茶,“他是真心把你当徒弟了,你得用心。”
  于是沈长卿跟祁安长篇大论一大堆,最后也不知怎么扯上了许青霭小时候怎么怎么欠揍。


第21章 青霭听话一点
  祁安回去时候已经很晚了。
  虽说东方云澈和沈宗师的关系明显不对劲,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
  也不知道从哪来个那么会来事的魔族小鬼,搬来几大罐的桂花酿给许青霭喝。
  他也只是尝了一点,瞬间上头。
  拿着小杯一口一口往出盛,一罐子就见了底,许青霭活到这么大头一次尝到这么好喝的桃花酿,嘴里收不住了。
  苦了谁也不能苦了自己。
  最后抱着罐子喝得满脸通红。
  祁安回来后见到的就是这么个画面。
  他白皙的脸上泛红,眼角的那一颗泪痣似乎红得滴血,一双好看的眼睛迷离,显得格外暧昧。
  整个人慵懒的靠着酒瓶,发丝半垂在肩头,修长的小臂从袖口里伸了出来,在有些昏暗的烛光下勾勒出完美的线条来。
  许青霭其实早就喝睡着了,祁安这么一开门把外面的光线漏出来,把他晃醒了。
  “嗯…回来啦?”
  他眯眼朝门口瞅了好半天,才隐约辨认出是个人来。
  祁安一时看得走不动道,小心关好门,从里面彻底死锁。
  “师尊怎么喝这么多酒,谁送来的?”祁安一步步上前,黑暗中隐去了他眼底的爱欲。
  许青霭现在听他说话反应慢半拍,垂着头沉默半天。
  “…啊?”
  桃花酿的香甜气息扑面而来,浓郁得让祁安有点睁不开眼,就缓缓蹲下身来仰头看着他。
  “师尊还认得我是谁吗?”
  许青霭愣了一会,晕乎乎的扔开怀中的酒瓶子,想去辨认他的五官却不受力的向前倒去。
  祁安眼疾手快接住他,轻轻揽住他的腰。
  几乎是下意识的,祁安的脸刷一下红了,隔着薄薄的衣物几乎触碰到那片柔软而又脆弱的地方。
  许青霭靠在他肩头一瞬,又挣扎着起来,他几乎是被自己逗笑了,干脆把胳膊搭在祁安肩上,仔细去看他的脸。
  “…阿愿啊,你也喝酒啦?”
  许青霭醉醺醺的笑着打趣,每说一句话那滚烫甜腻的酒香就扑到祁安的嘴边,几乎要把他都灌醉了。
  “怎么会,我没喝酒。”
  “那你这脸怎么这么红呢?”
  他说着用手背拍了拍祁安的脸,戏谑的笑着。
  祁安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沙哑道:“都怪师尊,害得我都成什么样了…”
  许青霭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脸埋在他肩头蹭了两下,把祁安刺激得背上都冒了汗。
  “怎么怪我呢?我自己喝得酒,又没拉着你喝。”他委屈巴巴的小声道,推开祁安要去桌上再拿一罐。
  “别喝了。”祁安起身拽住他的胳膊,而许青霭都喝成什么样了,哪能经得住他这么一拉,老老实实的倒在他怀里。
  “凭什么不让我喝!”许青霭刚要去拍开他的手,就感觉脚下一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打横抱了起来。
  许青霭就更委屈了,拍了拍祁安的肩。
  “师尊喝醉了,现在先去睡觉。”祁安熄了蜡烛,将他抱到了床上。
  许青霭一碰到床就麻利的钻进被窝,手指把被子扒开一条缝,只留下一双清亮的眸子看着床边的祁安。
  “我睡觉,你干什么?”
  祁安勾唇一笑,将他扒着被子的手抽出来,小心握在手里。
  “徒儿要和师尊说一件事。”
  许青霭依旧是傻愣愣的反应一会儿,然后撑着身子靠在床头上,“你说。”
  “徒儿喜欢师尊。”
  许青霭听了这话呵呵笑了起来,笑了好一会儿才道:“师尊也喜欢你啊。”
  祁安温声道:“师尊误会了,徒儿对师尊,向来都是有爱欲的。”
  许青霭半天没反应过来,手支着床危险的眯着眼,凑了过去,“你是说你喜欢我,想要跟我上床的喜欢?”
  祁安也不躲,轻轻的嗯了一声,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看了一会儿,许青霭不轻不重的在祁安脸上打了一下,“啪”的一声,倒是挺响。
  “大逆不道,打你就对了。”
  祁安被打了也没生气,反而笑着给他揉着那只手。
  许青霭哼了一声,跟个猫撒娇似的,完全没有半点杀伤力。
  “你知错了?”
  “徒儿知错。”
  许青霭似乎很满意,带了些笑意道:“下次还敢吗?”
  “下次还敢。”
  许青霭彻底被他气笑了,想着再去打他,临时又改了主意,指尖点了点他额头上的魔印,小声威胁道:“我是你师尊!”
  祁安垂着眸子,低声道:“徒儿知道。”
  “知道还…”许青霭似乎想到了什么,看了祁安半天,不确定道:“你见到我师尊了?”
  见他没说话,许青霭就知道自己猜到了,松了口气倒回床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喃喃道,接着看向祁安,“他跟你说什么了对不对?”
  “嗯。”
  许青霭闭眼想了半天,祁安还以为他睡着了,放下他的手想替他掖好被子。
  “什么时候开始的?”
  祁安听他说话,手顿了一下。
  “徒儿不孝,很早时候就开始了。”
  “很早?”许青霭想了一会儿,“五年前吗?”
  “比那还早。”
  许青霭不吭声了,正在接受这一震撼的消息。
  “徒儿十三岁时第一次梦遗,梦见的是师尊。”
  “别说了。”许青霭微微打了一颤,用胳膊捂住眼睛,轻声道:“别再说了。”
  他从坐着缓缓滑向被窝里,疲惫的睁眼看着这个自己养大的徒弟。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许青霭自认为算的上祁安的爹了,他就没听说过有儿子喜欢爹的。
  他觉着自己的酒都被祁安吓醒了,有些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却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许青霭觉着自己应该是死了,都死不瞑目了。
  “师尊觉得接受不了吗?”祁安颤着声音问道。
  “…你是我养大的,我、我看着你长大的。”许青霭磕磕巴巴的把自己埋在被窝里,不敢出来。
  “这就是理由吗?”
  “祁安,我比你大多少呢?你还年轻,找个跟你同龄的不好吗?”
  “师尊这是说的什么话,我看着师尊年纪比我都小…”
  “那能一样吗!”
  许青霭低声叹了口气,感觉这酒喝得脑袋都要炸了,抱着被子蹭了蹭脸。
  蹭蹭脸精神。
  “是我做错了?怎么把你带成这样了…喜欢谁不好,哪有喜欢自己师尊的。”许青霭喘了口气,略显疲惫道:“传出去算是什么样子,徒弟养着养着把师尊压到床上去了?”
  “可师尊心里就没有欲吗?”
  “有欲也不能跟你!”
  “那师尊要等到什么时候?跟谁过一辈子?”
  许青霭脑子涨呼呼的,一听祁安说话声大了就受不了,甩了甩头道:“不找谁,我谁也不找总行了吧。”
  祁安气不过,一把掐住他的下巴,脑子一热低头吻了下去。
  那吻气势汹汹,却缠满了爱欲与缠绵,如暴风雨般侵蚀过来,许青霭一惊,惶恐的要推开他,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想着用灵力。
  祁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爬到床上整个人压到他身上,口中撬开许青霭的唇齿,将舌热烈的探了进去,他几乎要被那残留的桃花酿给醉晕过去。
  原来师尊的舌头这么软。
  许青霭喘着气,想挣又挣脱不开,呜呜咽咽的叫了几声,都被祁安炽热的堵在喉咙里,他皱了皱眉,骨头都要被他这个逆徒吻软了。
  他脑袋里阵阵眩晕,有点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一会儿是逗小时候的祁安玩,一会儿又是看见祁安习剑,再一睁眼,又是这个大逆不道的徒弟在亲他。
  过了许久,许青霭觉得自己应该快要憋死了,祁安才松了口。
  晶莹的津液从两人口中拉开一段,许青霭抓着祁安的衣襟大口喘着气。
  “你…”
  “师尊觉得怎么样?是不是要比一个人强的多?”
  祁安拿出帕子小心的为他擦着嘴角,自己也不由得笑出声。
  “听话一点,青霭。”


第22章 师尊早安
  许青霭大清早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不敢动怕惊动身边这位大神。
  他昨晚就算喝大了后半夜也没怎么睡。
  这师尊当的…也真踏马可以了。
  说实话,如果是薛眠喜欢自己,他也不会这么大反应。
  他就纳了闷了,小时候成天屁颠屁颠跟在身后叫“师尊”的奶团子去哪了呢?是自己的问题吗?
  “师尊在看什么呢?”
  耳边传来低闷的声音,像是刚醒。
  许青霭眼睛都瞪出血丝来了,干笑一声,“看天,思考我的这一生。”
  祁安玩弄着许青霭胸口的几缕发丝,“师尊放松就好,过两天就适应了。”
  听了这话,许青霭默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一紧张就会格外拘谨,就像现在,整个人端端正正的躺着,双手迭在小腹上,就这么躺了一晚上。
  而祁安的胳膊也压了他一晚上。
  “祁安,你怎么就看上我了呢?凌霄峰上那么多师姐师妹,又不是没有好看的。”
  祁安笑了起来,“天生断袖,没办法啊。”
  许青霭哽了一下,立刻道:“那师兄师弟什么的…”
  “我整天待在渡清风,哪有时间去找他们。”
  完了,那是怪他师尊了,成天伺候师尊没时间出门,导致性取向发生了问题。
  许青霭一度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那师尊是怎么回事儿呢?”祁安玩他头发玩上瘾了,没了睡意就止不住话头。
  “你能跟我比吗!”许青霭一说这个就来了气,拍开他的手。“我从小就在我师尊那儿,十五岁以前都不知道世界上除了我们仨还有别人,连个姑娘影子都看不着。”
  祁安就喜欢听他讲小时候的时候的事,一听这个就来了兴趣。
  “我师尊还老…”许青霭一下子闭上嘴,瞬间和记忆疼痛共鸣了。
  他不说了,淡淡的叹了口气,转头拍了下满脸笑意的祁安。
  “你小子比我当年条件好多了,我刚下山那会儿更是绝了,转悠了三四年才去凌霄峰…你笑什么?”
  祁安忙严肃下来,“师尊继续说,我听着。”
  “嘶,我跟你在这儿讲故事呢?”许青霭又拍了祁安一下,做到某些气势上的压迫感。“我这是告诉你找个好点的,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
  祁安似乎被他打疼了,捂着头朝许青霭那边靠去,小声道:“好疼啊师尊…”
  许青霭真以为不小心用劲了,忙起身去看他的头,被祁安一把抓住手腕。
  许青霭:“…总抓人手腕没完了是吧。”
  祁安带着他的手移到胸口处,似在痛苦隐忍:“我心疼,难受。”
  “啧,难受什么啊…撒手,要不我揍你。”许青霭恐吓道,毫无半点威胁。
  祁安一点也没撒开,带着他的手缓缓下移…
  烫的许青霭立刻把手抽了回来,并赏了好徒弟一个大嘴巴子。
  许青霭恼的脸色泛红,拽着被子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祁安在那儿偷乐半天,许青霭还是觉得危险,要是他再侧过身来从后面抱住他怎么办?那不就是又要挨上了吗?
  于是他直接挪到墙角,面壁赌气。
  气的他都困了!
  祁安看着他把被子拽走,一个人在那裹得严严实实不由想笑。
  要是他真想做,那师尊又能躲到哪儿去呢…


第23章 师尊撩我
  “仙君,昨日的桃花酿如何啊?”狗蛋一边给他捏腿一边殷勤道,脸都要笑烂了。
  许青霭反应过来,一脚踹到他胸口上:“好啊,原来是你送来的!”
  狗蛋被实打实的踹倒在地上,笑嘻嘻的揉着屁股站起来。
  “是是是,小的也才看出来少主是真心喜欢您的,那魔姬啊,是少主专门让她来帮忙分析的,是小的多想了…”
  许青霭一听这就头疼,抓了抓脑袋问:“分析?分析什么。”
  “分析怎么能让仙君心甘情愿的…”
  “打住!!”许青霭闭上眼,思考着以后跟祁安的相处关系。
  师徒?
  恋人?
  夫妻…不对不对,要说妻也得祁安是妻,会做饭还会伺候人,怎么说都算是贤良淑德了。
  那是不是可以考虑和祁安在一起试试呢…
  妈的,自己怎么也被带偏了,那成何体统!
  许青霭蓦然睁开双眼,突然他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狗蛋看他这样,兴奋道:“仙君是想通了?”
  许青霭同样兴奋回应:“哈哈哈哈哈,自然是想通怎么拒绝啦!你把你们少主叫来!”
  狗蛋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被他使唤走了。
  …
  “师尊什么事?”
  祁安听话的蹲在他膝下,一脸乖巧,完全不像是个大逆不道的样子。
  许青霭笑笑,拍拍他的头。
  “师尊,这是想…”祁安眼睛亮了亮,期待的看着许青霭。
  “祁安啊,我到现在才明白过来,你对我有想法不过是对我好奇罢了,因为你还不了解我,这样吧…”
  许青霭笑着站起身来,拉起半蹲在地上的祁安,连拖带拽的向浴池走去。
  “你从现在开始不用把我当师尊,我也不把你当徒弟,谁也不用端着架子,你就会发现其实我跟别人没什么区别。”
  许青霭自以为发现了事情的突破口,却没发现祁安在他身后脸都快要烧熟了。
  师尊,这是要跟他一起沐浴…
  “师尊,不…”
  “啧,别叫我师尊了,我不都说了吗,用不着端那些没用的架子!”
  许青霭二话不说就要脱衣服,被祁安抓住手腕,他困惑的抬头,见祁安脸色通红的低着头,声音沙哑道:“别,别这样。”
  看他这样窘迫,许青霭更是着急了,祁安竟然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程度了!
  得抓紧时间给他上一课了。
  许青霭拍开他的手,径直向池边走去,祁安立刻转过身,直挺挺的站在那里。
  窸窸窣窣一阵脱衣服的声响在池边响起,祁安闭上了眼,来不及放空脑子里想到的东西,就听见下水的声音。
  许青霭回过头,看见他傻子似的背过身,耳根子红的滴血,默默叹了口气。
  “祁安,回头。”
  祁安装作没听见,抬脚正要离开。
  “我先出去了…”
  “回来!!”许青霭叫了一声,祁安又听话驻足。
  “你,祁安,给我听好了,你是个男人,我也是,你有的东西我也有,你没有的我也没有,全天下有那么多美人,怎么就想着给自己逼上绝路呢?”
  许青霭苦口婆心的劝导他,看他没什么动静,趴在池边懒洋洋的搅着自己浮在水面上的头发,搅动出哗哗的水声。
  “青霭…”
  许青霭愣了一下,随后想到自己确实说了不端架子的前提,呵呵的笑了两声。
  “什么事?”
  “我恐怕说过,我是个天生断袖吧,这和你不一样,是改不过来的,就像我喜欢师尊一样,是改不过来的…”
  他声音的腔调有些怪,让许青霭察觉到一丝危险气息。
  “…所以?”
  “你现在是不是又到了毒发的时候了?”
  许青霭刚开始还在纳闷他怎么平白无故扯上这个,后来才明白危险所在,忙去池边拿衣服。
  没等他站稳,就看见祁安不知什么时候半跪在池边,扔远了他的衣服。
  许青霭还没来的及看他是什么表情,就感觉到炽热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祁安,我告诉你,别乱来…”许青霭抓着池边,缓缓退后将身子整个埋进水里。
  “青霭不是都让我乱来了吗?”
  祁安把衣服褪了个干净,手里拿着扯下的腰带,迈进池水里。
  许青霭瞪大眼,本能的要打他,被那这逆徒用腰带绑住双手,拽着腰带提上头顶。
  “你干什么?!”许青霭惊恐着不住往后退,祁安步步紧逼。
  “师尊撩的我心火都上来了,怎么办啊…”祁安把头靠在他颈间蹭了蹭,最后在柔软光滑的肌肤上轻轻一咬。
  许青霭被他蹭的直打颤,腿上有些飘忽不定,颤声道:“大逆不道…”
  “我可是有言在先,青霭逼我,怪你,该罚!”说罢,在他紧致的腰上掐了一把。
  他被徒弟撩的双眼迷离,胡乱的在口中骂了几声,在一阵呜咽声中打断。
  滚烫的身体在温热的汤泉中紧紧相贴,掀起一阵浪花。
  ……
  许青霭累得手指都懒得动一下,胳膊搭在祁安肩上,胸口起伏不定,咬紧牙关都收不住的喘息。
  妈的,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徒弟说两句就不会动了。
  刚才怎么没咬他?
  他费力的睁开眼,哀怨的盯着头上的祁安。
  祁安抱着他出了温泉,低头对上这片目光笑出了声。
  “青霭想说什么?”
  祁安为他穿好衣服,温声问道。
  许青霭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哑的厉害,皱了下眉,费力道:“下次,我来。”
  祁安明白过他是什么意思,眼睛都笑弯了,点头“嗯”了一声。
  答应这么快?不会是唬他呢吧!
  “我说,我要在…”
  “你要在上面。”祁安笑着接道,自己穿好衣服,正系着腰带。
  许青霭一看见腰带就条件反射的别来目光,嘟哝道:“说话算话,你等着下次。”


第24章 这次不走了好不好?
  许青霭昏昏沉沉被他抱回床上去,累得要死,一觉睡了个踏实。
  再一睁眼,就看到祁安近在咫尺的脸。
  许青霭:“………你干什么。”
  祁安弯了弯眉眼,快速在他眼角的泪痣上轻吻,又觉得不够,轻轻吻了下他的嘴角。
  许青霭无语,推了他一下,想要起床。
  不推倒好,这么一推祁安一下子就犯病了,将他压在床上,故意凑到他耳边吹气:“师尊听话,在床上好好养伤,徒儿来伺候你。”
  要是没这事儿这么叫人还算正常,许青霭现在一听他叫师尊就觉得脸上发烫,总之非常羞耻。
  “以后别这么叫!听见没有。”许青霭皱眉,看他从桌子上拿了饭碗,就知道要喂自己,“我好歹也是修士,这点…伤,睡一觉就好了,我自己就能起来。”
  他支着身子坐起来,身后传来一阵诡异的疼痛,虽说不像之前那么厉害,但怎么说也有点疼。
  祁安端着粥坐在床边,观察着他表情的细微变化,将勺子递到许青霭嘴边,心疼道:“都怪我,让青霭受苦了。”
  许青霭皮笑肉不笑,自己端过饭碗:“别高兴太早孩子。”
  “那…下次是什么时候,我做个准备?”祁安眨眨眼,满脸期待。
  许青霭看着这粥的模样就觉得眼熟,吃了一口就尝出是祁安亲手做的,不禁想到在凌霄峰的时候。
  那个见他就叫“师尊”的乖徒弟。
  转眼物是人非,许青霭莫名升出一丝悲哀,自己怎么混成这个样子的?
  他叹了口气,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忽略了祁安期待的眼神,“祁安,你想过以后吗?要是跟了我,你连个后都没有,要不再给你点时间考虑?”
  祁安神色一变,认真道:“我不会要什么孩子的,这辈子都不会。”
  这辈子…
  许青霭苦笑一声,这应该就是年少轻狂,意气用事吧。
  “祁安。”许青霭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低声道:“魔尊需要一个儿子接班才把你找回来,那等你以后呢?你就算放多少个灵石也后代去替你的位置,那到时候怎么办。”
  “规矩都是能改的,沐璃月盯着那位置盯得紧,反正我也没那心思,上位以后改了规矩,就让给她好了。”
  许青霭愣了一会儿,轻笑一声略有无奈:“你倒是会偷懒,真是,我都把你带坏了…”
  祁安看他一个劲的搅着粥也没往嘴里送,便将碗暂时拿了过来,握住他的手:“青霭,你看着我。”
  许青霭迟疑一下,感受到手里的力度紧了紧,缓缓抬头看去。
  青年的眸子里满是真诚,轻声道:“我喜欢你,青霭,一直以来喜欢的只有你,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明明说的只是最直白的喜欢,没有感天动地的山盟海誓,不过握着他的手,不过是轻声细语,许青霭却被烫的心头微动,连指尖也跟着轻颤起来。
  祁安扑过去抱住他,埋在他颈间诉苦:“整整五年,魔尊刚开始骗我你已经死了,上修界的人也都这么传,你不知道我有多伤心。”
  他语气软下来,像是撒娇似的喋喋不休,许青霭的心也跟着揪起来,摸了摸他的头。
  “我现在回来了…”
  “知道你回来了!”祁安轻轻的笑起来,过一会儿才无所谓道:“可我早就疯了,我满世界找你都找不到,后来魔尊才告诉我你在沈宗师那里。”
  许青霭听他这么淡然,心里更是难受,思索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狗一样摸着他的脑袋,低声叹道:“好啦好啦…”
  不过,为什么魔尊知道他在师尊那里?桃花庵里也有魔族的眼线吗?
  “师尊,你回来得好迟啊,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死啦…”祁安低声笑着,埋在许青霭脖颈里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像是哽咽,柔软的像小猫似的。
  又叫师尊…
  紧接着,许青霭就感到颈间的湿热。
  算了,不纠结称呼问题了。
  许青霭被他说得心酸,自己就是嘴欠,不应该让他有理由卖惨的,下次要是还用这套自己这不又成下面的?
  “我这次不走了,好不好?谁带我走我都不走。”
  许青霭拍着他的背,信誓旦旦的保证。
  “真的吗?”
  “自然,我还能骗人吗?”
  “谁带你走都不走吗?”
  许青霭迟疑一下,觉得他话里有话,不应该轻易答应。
  随后就听到抽抽噎噎的哭声。
  “好了好了,谁来都不走。”许青霭连声哄着。
  “薛眠呢?”
  “他算个屁!”


第25章 反客为主
  桃花庵——
  东方云澈悠闲的坐在池边拨弄着泉水中浮动的花瓣,沈长卿在旁边的躺椅上像看傻子似的看他。
  “你到底要在我这待到什么时候?”沈长卿冷声道。
  东方云澈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笑呵呵回道:“不急不急,宝贝儿嫌弃我烦…”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长卿一脚踹倒在水里,这一脚是动了真气的。
  这人每次打他都这么使劲儿。
  沈长卿冷眼抛过去:“怨不得薛眠要烦死你了,现在说不准就在屋里偷偷咒你。”
  东方云澈见怪不怪了,从池水里头爬起来,烘干衣服委屈回头,见沈长卿冷着臭脸,也不敢说话了。
  “哎呀,错啦错啦,沈宗师还是老样子,幸好你那徒弟没跟你一个脾气…”
  沈长卿:“再废话我能一脚把你踹回魔阵前面。”
  东方云澈:“……”
  这不是假话,他老婆真能把他踹飞。
  他在池边踱着步,沉思片刻,叹了口气:
  “魔族要闹事啦,我先躲躲清闲,过两天也是时候把位置让给我那怨种儿子了。”东方云澈一摊手,“我自然是不会管的。”
  说完幸灾乐祸的看向沈长卿,像是等着夸他。
  结果沈长卿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开口道:“我有时候都纳闷,许青霭是不是你在外头跟人家欠的风流债,怎么跟你那么像呢…”
  东方云澈把他那句“风流债”耳充不闻,当是夸他了,嘿嘿一笑。
  一把折扇飞了过来,直直砸向他的脑袋。
  ……
  魔族确实要闹事了。
  东方云澈从不管事,半路杀出来的少主祁安自然也是不服众,更何况放任一个修界的修士在魔族不管,就隐隐激起民愤。
  祁安并不想让自己服众,本来也不想管这些烂摊子,能处理几次事就不错了,等着以后把位置给沐璃月一扔,就拉着师尊远走高飞。
  他本来就知道这群人的小心思,不就是惦记着这位置嘛,给他们算了,能争到哪去?
  即使他们再闹吧,也是不敢到殿里去闹的。
  许青霭枕着祁安的腿,手里正看着画本,自从来了魔界他就没断过玩的,尤其是那群小鬼选的画本还极有意思。
  什么《纯情仙君爱上我》、《魔尊入账》……
  乱七八糟的东西让许青霭开了眼界。
  许青霭也不藏着掖着,祁安在旁边也大大方方拿出来看,自己都成什么样子了,也不差这一个丢脸事。
  他就光明正大的看入迷了。
  【白仙君持了玉折扇,床上五花大绑的魔君被他抵着下巴,强迫对上那双温和的双眼。
  “君澜,看着我。”
  君澜疲惫的看着他,声音沙哑道:“白仙君,我知错了…放了我吧。”
  白仙君笑了笑,扯下床上一根绑着他的红绸带,温柔的蒙住了他的双眼。
  眼前一片朦胧的暗红,五感顿时被放大,君澜不住的低声求饶,身体的本能反应只有惊恐…和隐隐的期待。
  随即感受到一只温热的手掌抚上他的面颊。
  “君澜怎么口是心非呢?”
  君澜顿时无措起来,脸色羞得通红:“我…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温和的嗓音传入耳中,格外俘获人心。
  “好孩子就该乖乖听话,我们再来一次,像刚才那样。”
  君澜小心吞咽了一声,声音有些颤抖,“真的还要…”
  “嗯。”白仙君将他身上的红绸解开,散落一床的断绸透着极大的诱惑。
  “这次,君澜自己来…”
  君澜红着脸,小心摸索着,刚要动作,就被白仙君制止了,手里触摸到那把扇子。
  他猛的一僵,立马颤抖着哀求。
  “不要,不要…阿琛。”
  男人声音中带着不可拒绝的威胁:“先用这个。”
  ……】
  祁安用檀木梳子一下一下的替他梳着头发,那道狡猾的目光时不时从书上方露出来看自己一眼。
  祁安放下梳子,轻笑着给他按着头,“师尊,该休息了。”
  许青霭用书捂着半张脸,留下一双憋笑的眼睛抬头看他。
  “祁安,你上回是不是问我是什么时候。”
  “……?”
  许青霭郑重的放下画本,“我觉得现在就不错。
  祁安愣了愣,娇羞的抿了下唇,“师尊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许青霭:“…不是说好的吗?反悔无效!”
  说着他猛的将祁安扑倒在床,刚扯掉了他的腰带,手里就僵住了。
  皱了下眉,自顾自的拿起刚放置下来的画本,寻找着刚才的片段,嘴里小声念着:
  “红绸带,玉折扇…啧,还要提前做好准备。”
  祁安像个小姑娘似的,安安静静的看他坐起身念叨,随后许青霭啪的一声把书扔在脑后了,小声叹了口气。
  “怎么了?”祁安低声问道。
  “哎呀,不能学画本上的东西,我想了想,扇子还是不如传统的实用,等以后再试吧,你也第一次,我照顾一下…”
  许青霭略带惋惜的去扒他的衣服,一看那完美的身材他就瞬间有了反应,也不管什么话本了,如狼似虎的扑上去。
  “师、师尊…师尊…”
  许青霭被他叫的都没了兴趣,急道:“这时候别这么叫我,我该做不下去了…”
  祁安安静了一会儿,又委屈巴巴的哭道:“师尊…呜~”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小脸哭的梨花带雨,把许青霭都哭愣了。
  “真有这么疼吗?”
  祁安咬了咬唇,似乎在为爱纠结,又像是怕扫了许青霭的兴,摇摇头哽咽一声:“师尊继续吧,不用…在意徒儿。”
  许青霭一咬牙,重重的叹了口气,自暴自弃的躺了下来,满脸无奈。
  “你就跟我卖惨吧,知道我最怕这一套…”
  还一口一个师尊,让他极其有负罪感。
  祁安立马爬到他身上去,泪迹未干,眼眶还红红的,兴奋的吻上他的唇。
  “师尊对徒儿最好啦。”
  于是许青霭在他的三言两语中闭着眼接受了本该由祁安承受的一切。


第26章 魔族风波
  魔殿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一群魔修在魔渊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闯入。他们身披黑袍,眼中闪烁着贪婪与野心的光芒,将魔殿搅得一片混乱。
  魔渊昂首阔步地走在最前面,脸上带着狂妄的笑,对着高高在上的魔主之位虎视眈眈。他身旁的魔修们也仿佛胜券在握。
  而祁安作为魔族少主,此刻正懒洋洋地倚在一旁的座椅上。他身着华丽的暗红色长袍,领口绣着神秘的暗纹,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祁安的眼眸狭长,透着淡淡的不屑,薄唇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群跳梁小丑。
  “还真是胆大,敢到殿里闹事?”祁安的声音并不响亮,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魔殿,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与轻蔑。
  魔渊冷笑一声:“祁安,识趣的话就赶紧束手就擒,今日便是你的末日!”
  祁安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双手抱胸,缓缓走向魔渊。他每走一步,周身的魔气便翻涌几分。“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祁安话音刚落,魔殿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狂风呼啸,天地间一片肃杀之气。祁安身姿挺拔,衣袂飘飘,与魔渊对峙于空旷之地。魔渊周身魔气翻涌,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战斗拉开帷幕。魔渊只是一味的发力,凝聚的巨大威力通通毫无章法的向祁安袭来,祁安自然看出他的弱点,冷笑一声开始躲闪。
  对于这种人,根本没必要去打。
  几回合下来,魔渊竟渐渐落入下风。祁安如魑魅魍魉一般,总是叫魔渊一拳打在棉花上。魔渊脸上露出几分惊怒,却也更加激起了他的凶性,眼神不住扫视周围。
  “还打吗?”祁安又一次闪现在魔渊身后,倒是丝毫不显疲惫。
  魔渊气喘呼呼的大喝一声:“打!!”
  一旁跟着魔渊前来的魔修们静静伫立,没有丝毫插手之意。在魔族的世界里,地位靠实力说话,若魔渊连祁安都战胜不了,那这群魔修也只是等一个笑话。
  魔渊发出一声咆哮,试图扭转战局,然而祁安却丝毫不给他机会。又是一轮猛烈的攻击后,魔渊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而祁安依旧气定神闲,仿佛这场战斗对他来说并未耗费太多精力,平静地等待着魔渊接下来的动作
  。
  魔渊面色阴沉,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懑,他紧紧咬着牙,拳头捏得指节泛白,双眼死死盯着祁安,似要将其看穿。
  然而,最终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怒火,缓缓低下头,冷冷吐出一句:“我认输。”
  尽管话语简短,却难掩其中的憋屈。
  祁安脸上带着云淡风轻的笑意,神色从容而洒脱,仿佛这场激烈的战斗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他双手抱胸,大方开口:“你要真想要这位置就给你吧,我走。”
  声音清朗,在寂静的场地中传得很远。
  魔渊听闻,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祁安,无力地说道:“那为何还要与我打这么久?”
  祁安闻言,轻笑出声来,他微微摇头,眼中带着一丝戏谑,讥笑道:“不过是陪你玩玩罢了。”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师尊那么喜欢逗小鬼玩了。
  魔渊暗感不甘,这么多魔修在一旁看热闹,最后还说什么让位的狗屁话,这不是把他当傻子玩弄吗?!
  祁安刚转身向自己屋子走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冷笑。回头一看,竟是一直觊觎魔尊之位的魔渊。魔渊一身黑袍,周身魔气涌动。
  “祁安少主,如此轻易放弃魔尊之位,莫不是有何阴谋?还是说,你有更在乎的东西?”魔渊眼神阴鸷地盯着祁安。
  祁安眉头微皱,不耐烦道:“本少主做事何须向你解释,识趣的便赶紧离开。”
  魔渊却突然出手攻向祁安,祁安侧身躲避。就在两人交手几招之时,一道清光闪过,许青霭出现在两人中间。
  许青霭不认识这人,但看他一脸杀气就觉得浑身不得劲,故作高冷扫过众人一眼。
  “你!休得无礼。”许青霭面色清冷对魔渊道。
  魔渊看到许青霭,眼睛微眯,“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许青霭,还没死啊…”
  祁安听后握紧拳头,被许青霭拦了下来。
  他握紧许久不用的玉龙剑,心想这剑时间长不用是不是都生锈了。
  魔渊估量了一下中间的利弊,并不想跟许青霭硬碰硬,强大的魔气收了半分,收敛道:“仙君可是非要护着这小子?”
  “我自是要护着他。”许青霭将祁安拉到身后。
  魔渊冷哼一声,“今日之事不会就此罢休。”说完便化作一股黑烟消失不见。
  祁安看着许青霭的背影,心中满是暖意,“青霭…你不应该出来的,我自己能应付。”
  许青霭只是轻轻拍了拍祁安的手,“走吧,我们回去。”
  祁安跟着他走到一个拐角,拉住他的袖子不撒手,固执的站在原地,往他怀里一倒:“我好疼啊…”
  “他打伤你了!”许青霭一惊,扶着他便要检查伤口,被祁安拽住手,放在胸口的位置。
  许青霭:“……滚。”
  他无语的甩开手,“你要是连那个没头脑的都打不过,也算是白养你了。”
  祁安呵呵一笑,点头起身:“是啊,还是师尊教的好。”
  许青霭很是受用,哼了一声大步往前走。
  “这下说不准要传开了。”祁安紧跟上去,揪住他的衣袖不放,“你没死的消息。”
  “传开传开呗,我还害怕不成?”
  祁安沉默一会儿,缓缓道:“那他们就知道我屋里藏人了…”
  许青霭一顿:完了,他没考虑这个问题,那不就是自己图着一时心快,把压力递到祁安手里吗?
  许青霭:“…那怎么办。”
  祁安:“什么怎么办?”
  许青霭:“我不就不该出来?”
  祁安“唔”了一声,埋在他的颈间:“好办,青霭今晚奖励奖励我,我把他们全打跑,好不好?”


第27章 伏魔大会
  许青霭没死的消息如一阵迅猛的狂风,毫无预兆地席卷了整个上修界。这消息似有一双无形的巨手,瞬间搅动了修界原本还算平静的湖面,泛起层层惊涛骇浪。
  各个修仙门派、大小集市,乃至山间修炼的散修,都在热烈地议论着这一劲爆的消息。茶馆里,人们围坐在一起,交头接耳,神色各异。有满脸震惊的,有难以置信的,更有一些人眼中闪烁着好奇与兴奋。
  “你们可听说了?许青霭竟然没死,还被魔族少主祁安藏在魔族!”一个年轻的弟子忍不住率先开口,声音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祁安可是许青霭的徒弟啊,这也太荒谬了!”旁边一位老者皱着眉头,连连摇头。
  “荒谬个屁!当年还不是因为祁安,要不然许青霭那样的宗师还能中毒?笑话!”
  “谁说不是呢,这师徒二人的关系向来被传为佳话,如今这一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有人附和道。
  一时间,猜测与臆想如漫天的雪花般纷飞。有人猜测许青霭或许掌握着什么惊世秘密,引得祁安不惜违背常理将他藏于魔族。
  整个上修界都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所带来的震撼与好奇之中,众人都在翘首以盼,想看看这场围绕着许青霭和祁安的闹剧,究竟会如何收场
  。
  不知从哪一个宗派率先发起,一场声势浩大的伏魔大会即将拉开帷幕。这场大会打着救回被困的凌霄峰长老许青霭的旗号,可明眼人都清楚,背后实则隐藏着各宗派不可告人的心思——巩固自身在修仙界的地位。
  消息一经传出,整个修仙界为之震动。各大小宗派纷纷收到邀请,一时间,信函如雪片般飞向凌霄峰。
  凌霄峰上下,气氛也变得紧张而凝重。季掌门神色忧虑,深知这所谓的伏魔大会不过是各方势力争权夺利的幌子,许青霭只是他们利用的借口。
  祁安这个凌霄峰弟子欺师灭祖的罪证早已定实,若是能讨回许青霭,那他凌霄峰也是脸上有光。
  考虑再三,季掌门决定加入。
  ……
  “伏魔大会?!”许青霭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通知消息的小鬼。
  “是真哒!所有门派都加入了,许仙君,你劝劝少主让他重视一下吧!”那小鬼痛哭流涕,尖锐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传出很远。
  许青霭还在震撼中无法回神,消息竟然传的这么快,这么一个小事儿就引出这么多麻烦,他更是后悔了,失魂落魄的往回走。
  “师尊…怎么了?脸色这么差?”祁安立马扶住许青霭,以为是这两天动作太大了,许青霭承受不住的缘故。
  许青霭摆摆手,疲惫的站起身来。
  “伏魔大会…你想怎么解决?”
  祁安眨眨眼,笑出了声:“原来是师尊在关心我。”
  这种时候还想着笑!
  许青霭点着他的胸口,教训的口气道:“到底怎么解决?他们就是打着救我的幌子来闹事,你要是打我就陪你,要是跑现在我就收拾东西。”
  总之陪着你就是了。
  温热的手心传来热意,许青霭打算甩开扶着他的手,又被抓的很死。
  “你…”
  迎接他的是一个温柔的吻。
  祁安亲吻着他的唇角,刚开始还是小心的轻吻,随后便像控制不住似的搂住他的腰,将许青霭抱到桌子上,摸索着去解他的衣带。
  “放…唔,手!说正事…呢…”许青霭被他堵住嘴,眼见形势不妙,忙出声提醒,却零零碎碎的落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祁安顿了顿,留恋般的在他唇上咬了一下。
  “有了师尊这句话,我就什么都不怕了。”祁安将他前额的碎发轻轻掖到耳后,轻声道。
  许青霭以为他要以身犯险,不轻不重在他脸上扇了一下,抓紧祁安的肩膀,惊恐道:“你什么意思!”
  祁安轻轻笑了一下,把他颤抖的手从肩上握起来。
  “妈的!”许青霭气的一把拽住他的衣襟,往前提了一提,“要了我还敢犯险?你他妈把老子当什么?!用完就他妈扔!”
  “不是!青霭,我没想以身犯险!”
  说实在,祁安只是想逗逗他,没想到他真就这么生气,气的眼睛都红了。
  玩大了。
  他的青霭被他逗哭了。
  祁安一时间有些无措,他只知道自己哭让师尊哄,也没哄过师尊啊。
  “青霭,我从来都没想接管这烂摊子,怎么还会为了魔族以身犯险?”
  许青霭听了他的话使劲咬了下唇,憋回一口气,好像刚才淌眼泪跟闹着玩似的。
  随后他一脚踹向祁安,“你他妈的不早说!!”


第28章 完了?玩呢?
  伏魔大会如期举行,甚至可以说出奇的顺利。
  没有魔族阻拦,连山下的邪祟都少的出奇,应该说只剩下一些冤仇鬼魂了。
  各大门派带着众多长老,凑到魔阵前研究了三天三夜,本以为会和普通炼狱业火阵不同,结果最后被逼无奈下,还是用了初级解法。
  阵门破了。
  长老们:……
  掌门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指挥着进了魔界,各大门派小心的试了下法力。
  就连法力也没封。
  长老们:……
  一群人沉默着御剑飞向燕都的宫殿,他们像找到救赎一样眼睛冒光,飞奔进去。
  “解救玉茗长老!”
  不知道哪个凌霄峰的人先大喝一声,紧接着像喊口号一样声音此起彼伏。
  “解救玉茗长老!”
  “解救玉茗长老!”
  正坐在门口的玉茗长老嘴角一抽,好久没听过有人叫玉茗长老,被这么多人喊着连最后一丝怀念都没有了。
  尴尬。
  许青霭瞥了眼暗处的祁安,他正微笑着看向自己,似乎看出来他内心所想。
  一群人前呼后拥的进了殿门,看到的就是许青霭像曾经那般一袭青衣,衣冠整洁,仙风道骨的样子坐在魔族王位上。
  季宗主看见他立马就动情了,顾不得眼前究竟是什么场景,什么情况,别人到底如何惊讶,喊了一声:
  “青霭!”
  许青霭循声望去,看着熟悉的季宗主,眼眶不觉有些湿热。
  他与季宗主也称得上旧友,季宗主当年也算是伯乐遇上千里马。
  许青霭刚下山没几年,刚露锋芒,就被眼尖的宗主引进凌霄峰,才终于名声大振。
  许青霭起身立刻向他作了一揖:“季宗主。”
  “等等!玉茗长老为何会坐在这?魔尊呢?那个祁安哪去了?”
  一个不知名的宗派打破气氛,嚣张跋扈道。
  “诸位稍安勿躁,许某是想声明一事。”
  未等他说完,就听见里面有人喊起来:“许仙君难不成想替魔族说话?”
  一听这个,所有人立马起哄。
  “恐怕玉茗长老早已被魔族鬼迷心窍,不然怎么会在魔族这么久还不给音讯。”
  “是啊,你看他身上这魔气,许宗师修为如此之高,即使待上十年也不可能沾染这么多魔气,像这样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不会是他那魔族的徒弟…”
  季宗主听了这些脸色一凝,盯着许青霭的眼神多是后悔和自责。
  他听闻许青霭遇害以后就匆匆往回赶,等了五年之久一直都觉得他不会死,可一看他身上的确有自内而外散发的魔气,心里更是后悔。
  如果他没走,是不是就不会让他遭受侮辱了…
  许青霭听了这话羞愧一阵,早就知道自己出来就会发现,强哄着祁安先去解释一下,现在都不知道祁安是什么脸色。
  没等他要继续解释,那群人簇拥而上,马上挨到许青霭时,所有人却都定在原地不动。
  许青霭叹了口气,扶额无奈:“祁安,我是说不了了,先走了。”
  祁安幽幽从暗处走来,朝他微微一笑,“嗯,师尊先离开吧,这儿恐怕一会儿就要炸碎了。”
  许青霭苦笑一下,飞速撤离现场。
  一群长老修士只是动不了了,又不是死了,看着祁安的一举一动都莫名感到恶心。
  等许青霭走了以后,祁安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他在人群中徘徊一阵,冷声道:“找魔尊别找我,以后的魔尊也不会是我,要打要杀就去找魔尊…还有,师尊不会跟你们走,说我大逆不道也好,欺师灭祖也好,这跟你们没关系,你们打不过我,没事儿就快滚吧,别在这讨人嫌。”
  他挥挥手解开他们身上的咒,果不其然,人群中个别有人红着脸要走,有人蠢蠢欲动还要动手。
  不知多少法器和咒符向他飞来,祁安皱着眉随身一闪,只见那些咒符将王座炸成一团烟,众人愣在原地等烟散开,就看见祁安原封不动的站在那里。
  “看在我师尊的面子上不动你们,还有一次机会,快滚。”
  这群名门正派自然不会被他三言两语赶走,个别跑走以后就打算跟他继续打。
  凌霄峰一群人等候着季宗主指令,季宗主只是皱眉看着祁安,并没有什么动作,也没有回去的意思。
  众仙门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诸位长老面色阴沉,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咒术如汹涌的潮水般朝着祁安狂涌而去。
  咒术光芒闪烁,带着丝丝缕缕的杀意,划破虚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祁安却神色镇定,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眼眸中透着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深邃,暗红色衣摆随着气流的涌动飘飞,口中轻轻念着什么咒法。
  就在众人以为祁安将要抵挡不住之时,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原本受长老们驱使的法宝,竟像是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识,纷纷调转矛头,以更快的速度朝着长老们涌去。
  法宝周身光芒大盛,散发着阵阵凛冽的气息,与方才攻击祁安时的气势截然不同。
  长老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局势会突然逆转。慌乱之中,他们急忙施展法术抵挡法宝的反噬。一时间,仙门内光芒交错,法术碰撞产生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有的长老躲避不及,被法宝击中,发出痛苦的惨叫。
  其余长老见状,心中又惊又怒,却也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局面越来越失控,在一片混乱之中,祁安的身影却显得愈发神秘莫测。
  “住手吧,这像什么话!”
  一声类似长辈教导小辈的训斥声从门口传来,远处隐隐闪着仙气的光辉。
  祁安认出那人是谁,忙行礼道:“沈宗师。”
  沈宗师?
  修为如此之高,几乎有些神的光辉,姓沈的那还能是谁?
  当年差点飞升的沈长卿!
  众仙门捂着伤口朝门口的光亮行礼,辨认半天也看不出人脸长得什么样。
  中间那人是沈长卿之外,旁边还侯着他的两个弟子,薛眠跟刚跑出去的许青霭。
  两人嘀嘀咕咕的在后面说着什么,被沈长卿训斥。
  “许青霭!”
  许青霭吓了个哆嗦,踹了薛眠一脚以后就安静的立在一旁。
  沈长卿此时仿若天神降世,俯瞰着众生,目光落到了祁安身上。
  众人以为他要为徒弟报仇时,却听他轻声道:“下手太重了,像什么话。”
  “祁安知错。”
  众人:“……就这?”
  沈长卿:“各位快散了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以后没伏魔大会这事儿了。”
  他一说话总有种长辈训孩子的感觉,事实上的确如此。
  他的确能称得上是他们的长辈。
  就这样,像闹剧似的,众人个个起阵离开,季宗主最后看了眼许青霭的身影,也跟着回凌霄峰。
  许青霭暗自叹了口气,殿里的人都走干净了,才要向祁安走去。
  薛眠一把拉住他,带着气死人的语气道:“师尊让你动了吗?”
  沈长卿本来没想管他,一听这话也来了脾气:“让你动了吗?没大没小!”
  许青霭对这词有着强烈的抗拒,手一哆嗦,不敢动了,小声道:
  “祁安在呢…师尊给我留点面子。”
  祁安一听这话微微勾起唇角,隐隐看见他乖巧的跟在沈宗师身后,莫名有些触动。
  若是他能早点看见师尊当弟子时的样子就好了。


第29章 陪嫁丫鬟
  沈长卿坐在躺椅上轻轻抿了口茶,薛眠在一旁偷笑着站在师尊身边,时不时看向前面的两个人。
  “许青霭!”
  许青霭条件反射的腿一软,就要跪到地上,被身边的祁安一把扶住。
  祁安轻声道:“沈宗师只是叫你一声。”
  许青霭尴尬的借他手上的力起来,另一只手扶额遮挡视线,尬笑道:“哈哈哈哈我知道啊,就是腿麻了哈哈哈哈。”
  薛眠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嘴角抽了抽不笑了,怨恨的瞪着祁安。
  祁安感觉到这片目光,没抬头,只是有意无意的摸了下扶着的那只手,才慢悠悠的抬起头看向他。
  紧接着挑衅般的挑了挑眉。
  祁安:被我打跑就去找自己师尊,没实力就回家安安静静当乖孩子。
  薛眠:…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祁安:真是不巧了,师尊喜欢我这东西。
  薛眠:他妈的好白菜被猪拱了。
  两人眼神交流了好一会儿,许青霭没时间给他分眼神,无措的看向沈长卿。
  “师、师尊,徒、徒儿…”
  完了,忘词了,知错?知什么错?
  明明是沈长卿先找的祁安,要不然祁安胆子能那么大?还敢趁人之危。
  想到这个,他又开始理直气壮的把话咽回去了。
  沈长卿:“磕磕巴巴,快说!”
  许青霭理直气壮:“有什么可说的!”
  沈长卿:“……”
  一阵鸡飞狗跳后,许青霭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祁安也跟着他跪在旁边。
  倒没人逼着祁安跪下来,不过是跟着许青霭罢了。
  祁安也确实明白为什么一提到沈宗师许青霭就忙着避开话题,确实打的挺疼。
  “别以为自己在外头混出个名堂来就在这儿跟我甩脸色,你在我这永远都是个小的!”
  许青霭慌乱点头,乖巧道:“是。”
  虽说很不合时宜,但祁安看他这么规矩莫名想笑。
  “今天这伏魔大会的事,祁安…”
  “我做的过火,以后不会了。”
  沈长卿一愣,点头道:“不错。”
  薛眠一听这话又不乐意了,愤愤的瞪着地上的祁安。
  那次被祁安打跑以后,他第一时间想到找师尊,再去凌霄峰,结果刚回去就撞见师尊跟魔尊的破事。
  说实话,这对他打击很大,打击更大的是师尊把他留在桃花庵好几天,告诉他许青霭和祁安的事。
  妈的,早就看师兄那宝贝徒弟不顺眼了,原来不顺眼的地方在这儿!
  他后悔十年前没把那个在柴房的小阿愿摔死。
  接着沈长卿就是一顿劝,比起东方云澈的不要脸,相对来说他更接受师兄这边一点。
  只是一点。
  可怜他这个大好直男,在师尊软磨泡硬下接受一点。
  还有,只是一点。
  “你们两个,说说怎么回事。”沈长卿撂下茶杯,缓缓道。
  许青霭求助般的看向祁安,只见祁安镇定道:“沈宗师请放心,我会照顾好青霭的。”
  薛眠一听他叫青霭更是受不了,不好在师尊面前发作,只好闭上眼假装看不见也听不着。
  沈长卿嗯了一声,表示早就知道了。
  他的确看好一个上门女婿,要不然不会这么给他出主意,转向许青霭。
  “你呢?”
  许青霭脸色通红,嘟哝道:“您不早就把徒弟卖出去了吗…”
  “什么叫卖出去?就你这样子,别说男人了,就是姑娘也伺候不好你这大爷啊?我这是为了你好,别跟你师尊端架子!”
  许青霭撇撇嘴,不说话了。
  沈长卿起身,高兴的拍了两下手道:“行了,为师同意你俩的婚事,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薛眠瞪大眼,磕巴道:“婚、婚事?!”
  要说是在一起他还能勉强接受,要说结婚他是不理解。
  两个男人,结什么婚?
  师尊疯了还是他疯了。
  沈长卿没在意他说什么,目光瞥向门口,因为东方云澈正站在那儿,抱着胳膊极其洒脱。
  朝他对着口型:“告诉祁安…”
  沈长卿翻了个白眼,看着门口,对祁安说:“祁安,东方云澈让我告诉你,现在把位置交给沐璃月可以,但本质上你还是魔族的魔尊,这是不能变的。”
  “为什么?”
  沈长卿驻足,“因为他试过。”
  说罢就匆匆离开。
  两人站起来跟跟他告别,转过头发现薛眠还站在那。
  许青霭:“你怎么不走?”
  薛眠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随后一字一顿道:“师尊叫我来当陪嫁丫鬟。”
  许青霭差点把这辈子的功德全笑没了。


第30章 新婚夜
  魔族领地张灯结彩,祁安与许青霭的婚事热闹非凡。整个魔族都沉浸在喜庆之中,到处洋溢着欢声笑语。
  祁安身着华丽的暗红婚服,金色丝线绣着神秘的纹路,衬得他愈发俊朗不凡,气质邪魅。许青霭同样一身暗红,头戴金冠,拿了把折扇挡脸。
  太尴尬了,这么多人都看他。
  这场魔族婚礼,与人界传统大不相同,却有着魔族独特的热烈与豪爽。小鬼们纷纷上前道喜,美酒佳肴流水般供应。
  祁安心情大好,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双颊染上一抹醉意的绯红。
  夜色渐深,热闹的庆典接近尾声。祁安眼神中透着喜悦与深情,一把将许青霭抱起。许青霭轻轻惊呼一声,用折扇敲了一下他。
  “干什么?这么多人呢!”
  祁安喝得醉醺醺的,在他发间蹭了蹭,“没有人,都是妖魔鬼怪。”
  沐璃月轻飘飘的在上方飘来飘去,铃声晃动的清脆,但许青霭本能觉得闹心。
  他多少有些看不惯沐璃月的。
  一个是心里有点怨她给自己下毒,再一个…
  谁家好小姑娘穿的衣服还不如裤衩子布料多?
  “沐璃月!不是告诉过你别在我师尊面前碍眼吗!”
  祁安也是喝多了,大吼一声,吓得周围的人打了个哆嗦。
  许青霭摊开折扇挡着脸,跑不过我还躲不过吗?
  众人纷纷起哄,笑声响彻夜空。祁安抱着许青霭,步伐稳健地走向洞房。
  洞房门缓缓关上,周围没了旁人,许青霭扔开折扇抱住祁安的脖子。
  他不是没喝酒,是喝大了,才莫名产生自己不该有的羞耻。
  “祁安…祁安啊。”许青霭念叨着他的名字,胡乱的吻着他的唇,两人就这么滚上了床。
  祁安跪在他腰侧,缓缓直起身子,被许青霭抓住腰带。
  “干什么去?”
  祁安笑了起来,晕乎乎的去那床头的话本,翻找着标记的页数。
  “红绸带,玉折扇,师尊喜欢吗?”
  许青霭没反应过来,眨眼的一瞬间就被四处涌来的绸带五花大绑。
  他兀自的看着手腕上的绸带笑起来,“瞧瞧,到底用到我身上来了。”
  语气中丝毫不恼,反而笑着看向祁安。
  “不用玉折扇,用你行吗?”
  祁安被他笑得昏了神,颤着手去解他的衣带。
  婚服繁琐,他渐渐没了耐心,三两下将婚服撕碎,指尖一点点描着那线条劲美的肌肉。
  许青霭皮肤白皙,小腹肌肉的线条更是衬得柔美,祁安就这么从喉结描到小腹,再从小腹沿路向下。
  就连小青霭也是极漂亮的。
  祁安咽了口口水,鬼迷心窍一般将头埋进他白玉般的腿间…
  许青霭惊呼一声,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身下的祁安。
  想动一动却想起自己被绑的紧。
  他眼眶都憋红了,眼尾的泪痣更是红的快要渗出血来。
  “祁安,听话…阿愿,好孩子,饶了我吧…”
  许青霭闷哼一声,眼中湿润,哑声道:“夫君…”
  祁安愣了一下,含糊不清的回应一声,咽下嘴里的东西。
  许青霭低声喘息着,见祁安半跪在自己面前,嘴唇湿润透亮,轻轻闭了下眼。
  “青霭刚刚叫我什么?”祁安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脱下衣物,重复道:“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许青霭笑了下,媚眼如丝:“夫君。”
  祁安脑子里哄的一声,脸上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红。
  “嗯…”
  他扶着许青霭的腰,从他枕下掏出一盒东西。
  盒子一开,甜腻的香气扑鼻而来,许青霭脸色一变,看着他从里面抠出一大香膏。
  “不行,祁安,不能用那么多…”
  “青霭,疼疼我。”
  许青霭颤了颤眼睫,颤抖着嗯了一声。
  恐怕他真是鬼迷心窍了…
  床帐之内鸾凤合,红翠满身芬芳馥。
  许青霭断断续续哭了一晚上,第二天心里还惦记着哪天让祁安试试。
  反正以后时间还长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