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大人缺乏常识却过于上进》作者:鹿小咔 文案: 自以为穿进qd文的勤奋上进直男攻x实力爆表青梅竹马忠犬受 与好兄弟的感情进展 一、系统把我兄弟标记成交配对象了 身为人类,洛尔坎重生在陌生的世界,无法理解的概念涌入大脑,随后转化为系统激活,他拥有了技能。 偏治疗的技能模板在采矿星毫无作用,他变成了公认的废物。 和好兄弟西瑞亚相依为命,好不容易可以离开贫瘠的采矿星。 星舰跃迁时,系统突然提示: 【已完成任务,请尽快寻找交配对象,以免第二性征发育异常】 洛尔坎:亲爱的,你帮帮忙,转个身,算我求你了,不能毁了我后半辈子的幸福啊 西瑞亚:? 疑惑不解但照做。 只是,为什么他的屁股后面多了条一米长的尾勾? 这能是第二性征吗?不可能! 二、全虫族都觉得我和我兄弟是CP 中央星新闻报道 【一珍贵雄子流落采矿星,长期虐待后精神受创,已有刻板行为,每日必须完成定量工作】 【采矿星雄子拒绝数位S级雌虫匹配请求,恐患有应激障碍】 洛尔坎:写什么看不懂,我字都没认全 一段时间后,论坛热帖 【澄清:洛尔坎阁下否认与军团长西瑞亚的绯闻,坚称他们是兄弟】 【翻译完成!洛尔坎与西瑞亚对话的高频称呼“亲爱的”,含义为亲昵与爱情】 【扒一扒!带你了解洛尔坎阁下与西瑞亚军团长的暧昧往事】 终于学会使用网络后,洛尔坎披着马甲在下面纠正: 西瑞亚的忠实腿毛:他们根本没有发生关系,别瞎说 一边狂刷帖子一边感慨: 西瑞亚真帅啊,真男人就该狂砍暴击999 三、抢婚后该怎么面对好兄弟? 西瑞亚受勋返航,途中被众多同僚贺喜 听说你和S级雄虫殿下匹配成功,马上就要办婚礼了 西瑞亚:什么意思?洛尔坎升到S级了? 同僚:不是啊,你和洛尔坎大人不是兄弟吗?是另外一位殿下。 西瑞亚:!!! 另一边 洛尔坎:我不同意!!!我兄弟怎么能便宜别人?! 四、同居后每天都在视j室友是不是有点怪? 一朝从雌变成雄意味着什么? 融不进的雄虫圈子 雌虫们的疯狂追求 但我知道,没有人,哦不是,没有虫子爱我,只是因为得到我不需要支付太多代价 除了他 可我们明明是从小长大的好兄弟啊,兄弟是不能变成妻子的!因为兄弟就是兄弟,如果变成了妻子,就不能让他叫我爸爸,宝贝,亲爱的…… 哦不是,我是说,变成了妻子,他就得怀上我的孩子,老天啊,我们的孩子一定非常可爱 不是,我是说,我一定是醉了。诶,以后最好不要拿他的洗澡视频当配菜冲了 ——我为什么有他的洗澡视频? 我们是好兄弟,他什么视频我没有?他长得这么美味,万一有人觊觎他怎么办?我在给他放风 对,是兄(lao)弟(po) 1v1,双洁,he 直男变男同 排雷:攻前期非常弱小,被人看不起。有段时间文盲+戒备心强+乱套前世公式,类似于认知障碍患者 攻万人迷,但除了受一个箭头都不回 主角非圣母 目前不了解雷点有哪些,可以评论区提出,我现改 人称代词以主角视角为准。主角不知道自己是虫子,就以人指代 架空虚构背景,与现实无关,请勿代入现实 内容标签:星际 逆袭 虫族 美强惨 忠犬 搜索关键字:主角:洛尔坎,西瑞亚 ┃ 配角:我的鹅子六米长画的同人!,鹅子画的攻宝~,鹅子画的受宝~,鹅子的小剧场q版 ┃ 其它:虫族、美强、两小无猜、直男变男同、年下 一句话简介:写作好兄弟,读作老婆 立意:爱是完全的尊重理解 第1章 E402星系旋臂,星环系第五环,距离中央星系中心约12万光年的偏远星球上。 凌晨五点,地表温度零下二十度,裂谷间。 一阵急促尖锐的号角声打破了凌晨的寂静,深不见底的裂谷下方喊叫辱骂声此起彼伏。 很快,裂缝中飞出密密麻麻的影子,潮水般涌向特定的方向。队列最后的几个动作急躁,生怕迟到几分钟。 悉悉索索的摩擦声逐渐变小,裂谷重归寂静。 地平线上,太阳缓缓升起,光线射入裂谷缝隙。垂直的崖壁上,如蜂巢般整齐排列着数千个房间。 这颗环境极度恶劣的星球缺乏厚实的大气层保温,温度迅速攀升。 再过一个小时,地表温度将升至五十度以上,此刻正是这颗星球上短暂的舒适时间。 裂谷底部最角落的某个阴暗不起眼的房间,直到此时房门才打开,一道瘦削修长的影子钻了出来。 他先用工具清扫干净门口别人丢下的垃圾,随后看了眼刻在墙上的倒计时,喃喃道: “没剩几天了。” 他弓起后背,从上衣特殊的缝隙里展开膜翅,小心翼翼打理一番后,扇动翅膀飞上崖壁。 刚从崖壁露出头,他就收起膜翅,依靠手臂力量攀爬而上,揉了揉酸痛的肩胛骨,忍不住抱怨道: “操,上辈子没用过的器官就是不会用啊。怎么都适应不了。” 面前的土地一片荒芜,除了地平线处一根高耸入云的巨型建筑物,没有任何地标指引,只有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在空中弥漫。 他循着气味,时走时飞,沿着同样的路线钻入一道十几米宽的裂缝,拐过几个弯后,进入了一个溶洞。 洞内,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他收起翅膀,小声碎碎念道: “休息区怎么还有这么多人,都不去占地方吗?这下麻烦了。” 声音虽小,溶洞内的人却如同摁下暂停键,几十双猩红的眼睛齐刷刷望来,空旷的洞穴瞬间安静下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小废物洛尔坎吗?今天怎么来矿场了?胆子不小啊,居然敢迟到这么久,我大莱恩得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角落响起一道饱含恶意的声音,极其刺耳,像是粘膜受损后,喉咙里某种异常的增生在声带振动时用力挤压摩擦着。 这道声音像传递着某种行动信号,人群迅速将名叫洛尔坎的后来者围住,切断他的所有退路。 洛尔坎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后退的路线已被封死,监控摄像头转向他们所在区域。 下一秒,莱恩走上前猛地攥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莱恩身高超过两米,体重逾两百斤,体型健硕,全身肌肉隆起夸张的弧度,皮肤表面还能看到扭曲盘结的粗壮血管。 被他提在手中的洛尔坎,体重仅是他的一半。 细瘦的四肢在宽大的衣物里显得空空荡荡,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衣服架子。 洛尔坎扬起嘴角,露出程式化的微笑: “莱恩大哥,饶了我吧,今天是强制劳动日,我不得不来啊。规矩我懂,组长检查后,剩下的所有收成都献给您,怎么样?” 他的嗓音如密林山间的潺潺流水般清亮柔和,缓缓荡开,悄无声息地安抚着周围所有人。 但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异常,只是一双双猩红的眼睛隐约褪去了一些血色。 可惜包围圈依然密不透风。 他在内心哀叹: “老爹既然已经和那些人做交易了,为什么不能劳动全免?现在每个月强制过来一趟,他们都开始踩点蹲人,躲都躲不开。麻烦了。” 莱恩眼底的狂躁稍退,恶意却不减分毫: “你那点收成才多少,你以为我不知道?干一整天,手废了也顶多半车普通矿石,啧啧,全给我也不够买一针拟雄素。 “听着,我要满满三车高品质晶矿,你能做到的,对吧? “我听说你这小子偷偷干着什么生意,挣了不少星币,拿出三万孝敬我也不是不可以。” 洛尔坎眉头一皱,心想: “他是怎么知道的?那边明明答应保密的……该死,有人泄露了消息。” 他握住莱恩的手腕,手指似乎无意地搭在腕部寸口上: “你在说什么,我哪可能有那么多星币,而且高品质都在危险区,你一天也不过采十颗……” 话音未落,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洛尔坎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白皙的脸颊浮起一个模糊的手掌印,莱恩的另一只手悬在空中,狂怒道: “你一个连变身都不会的废物!他妈的敢看不起老子……” 莱恩正要继续,眉心处多了一个瞄准红点。 “休息区域禁止斗殴!禁止斗殴!” 平板机械的警告声重复着。 带着防毒面具、仅露出一双眼睛的矿场管理者手持武器姗姗来迟,不分青红皂白,用坚硬的枪托在两人腹部各猛击一下。 洛尔坎捂着肚子闷哼了一声,但比他强壮数倍的莱恩却痉挛着跪在地上,随后被管理者拖走。 临走前,管理者瞥了洛尔坎。 洛尔坎“哎呦”、“哎呦”大声哀嚎,脚下却没停,跟在管理者身后三米左右,一同离开了人群集中的休息区域。 将莱恩丢进禁闭室后,管理者看似对着空气说: “上面开始盘货了,早晚会发现拟雄素的库存不对劲,最近收敛点。” 洛尔坎松了口气,知道暂时躲过一劫,心情却称不上愉快。他揉着隐隐作痛的腹部,目光落在关着莱恩的禁闭室。 刚才握住莱恩手腕,皮肤接触的瞬间,一股熟悉的躁动从两人接触的地方涌现。 他“看”到一团异常诡异的暗色,集结在莱恩的下腹处。 不止如此,莱恩的心跳速度极快,泵出的血液在血管中肆意冲撞,如同濒临决堤的河流,每时每刻都在冲刷着脆弱的血管壁,以至于皮肤都呈现出一股不健康的颜色。 他用一种旁人听不懂的语言喃喃自语: “他的脉相……算了,和我没关系,我是来找人的。” ** 洛尔坎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来到这里已经十六年。 上辈子他身患罕见的遗传病,十二岁失去行走能力,之后肌肉逐渐萎缩,二十岁便因心力衰竭早逝。 重生后,他无比感谢上天给了他健全的身体,发誓要竭尽全力过好这一世。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身体发育又开始远远落后于同龄人。 正如莱恩所说,他一整天拼尽全力也只能完成别人半个小时的工作量,是远近闻名的废物。 在他原本的世界,变成废物也无伤大雅,依旧可以维持作为人的体面。 但这里是采矿星,整个星球只为深藏地下的矿场运转。 所有人从出生起就需要不停地劳作挖矿,每月仅有半天假期,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上交每日采矿份额后,只能换取微薄的收入,直到死去的那一天。 可能是因为工作强度大,洛尔坎在矿区从未见过女性。 他只知道,其他人会在成年后的某天离开矿区三个月,之后抱回一个小孩抚养。 但绝大多数人等不到孩子长大,就会因为这个世界特有的狂化病死去。 矿区没有未成年保护法,父亲死后,孩子不管多么年幼都必须立刻开始工作。 不足额上交矿石,先是训斥鞭打,房间更换到环境恶劣的下层,不再提供营养剂,再然后就会被驱逐到荒野上,自生自灭。 高强度的工作下,所有人的身体得不到片刻的喘息,精神压力极大,成年后没多久就会患上狂化病,身体时刻处在痛苦之中。 唯一缓解的办法就是注射拟雄素。 拟雄素类似于阿片类药物,虽然可以镇痛,却有成瘾性和依赖性,只要开始注射就很难停下来。 而所有拟雄素的供给都由矿区管理者掌控,价格自然称不上实惠。 他们通过透支身体健康换取的星币,又通过购买拟雄素回到管理者手里,一代代循环往复。 洛尔坎的父亲卡隆比其他人强很多。 他在生命的最后几年没有沉溺于拟雄素中,而是为了不争气的废物儿子,拼命劳动攒下星币,并且不知用什么办法说服了矿区管理者,免除了洛尔坎的每日劳作,改成每个月固定一天强制劳动日。 只是洛尔坎需要定期缴纳租金,额外支付星币购买食物。 卡隆在世时,洛尔坎得以度过一个轻松的童年,称不上安逸舒适,却也算得上快乐。 失去父亲庇护后,世界露出了残酷真实的一面,他迅速跌入了深渊。 先是房间从中部温度适宜的区域赶到最下层,接着又是挨揍,像今天这样被人为难已是家常便饭。 ** 洛尔坎走进一条矿道。离开休息区域时,他注意到有人也跟在了他身后。 通道狭长曲折,刺鼻的硫磺味充斥鼻腔。 洛尔坎一路向下,黑暗很快吞噬了视线,只有墙壁上零星残留的废弃矿石散发出幽蓝色的微光。 在这个堪比迷宫的通道里,哐哐的敲击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片刻不停地冲击着耳膜。 黑暗压抑的环境、刺鼻的气味、嘈杂的声音,在这里待得时间越长,精神就越发紧绷。 那人跟踪的脚步并不快,洛尔坎边走边快速感知着周围岩壁构造。 地下岩壁长期经受挖矿时的冲击,有不少地方脆弱不堪,只需一击就会发生坍塌。 但他不想闹出大动静,闭上眼睛,一股无形的力量像一张巨网般顺着通道散开,冰冷坚硬的岩壁、复杂的岔道、远处矿工粗重的喘息与晶矿碎裂的细微响声…… 所有信息宛如洪流般涌入他的脑中。 危险区深处,一股熟悉的、极为强大又稳定的能量源像黑暗中的灯塔般明亮。 洛尔坎快步朝那里走去。 第2章 洛尔坎留意着跟踪者的动向,进入了一处矿洞里。 洞壁上全是大块的高等级晶矿,散发出的幽光足以照亮整个矿洞。 洞穴顶端,一道迅捷如鬼魅的身影快速高效的凿击着岩壁。 他全身覆盖着漆黑的硬甲,双臂化作一对硕大螯足,足尖精准凿向晶矿最脆弱的部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其余人需要花费两个小时才能勉强开采的矿石应声落在地上。 洛尔坎没有出声,对着崖壁上那人使用了技能【解析】。 【目标名称:西瑞亚 速度:A+ 力量:S 攻击力:S+ 生命:B- 防御:A 潜力:∞ 综合评级:S-】 名叫西瑞亚的面板数据呈现在他眼前,他对此习以为常,开口问: “西瑞亚,你生命值又降了,怎么回事?又饿着肚子干活?” 所谓【解析】以及之前使用的【安抚】和【感知】,都是洛尔坎来到这个世界后解锁的技能。 重生时,洛尔坎的大脑中曾涌入一大股完全无法理解的信息,庞杂混乱,搅得他无法思考,只能像婴孩一般哇哇大哭。 一段时间后,那股信息好像有一部分转换完毕,变成了他熟悉的汉字。 【目标:存活至性成熟阶段。 初始技能:拟态。等级:1。 升级所需材料:熔岩矿。】 就像游戏操作界面一样,可以随时切出来。 虽然所有名词都没有做详细解释,但名词本身就承载了一部分信息。 重生、技能、系统…… 周围的一切都像是大型全息网游,而他拥有着与别人截然不同的技能加点,类似于辅助治疗。 曾经他以为,他的与众不同是上天的恩赐,他将开启“全服唯一隐藏职业,我荣登为王”的剧本,结果现在却是,人尽可欺的废物。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 他面前的这个家伙,名叫西瑞亚的男人,却是实打实的“龙傲天”。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那时洛尔坎刚学会【解析】技能,对周围所有人都使用过。 父亲卡隆是少有的A级,那时尚且是小孩的西瑞亚和他的父亲大西瑞亚一样,都是C级。 一开始只是同龄人之间的玩闹,小西瑞亚沉默寡言,是个擅长倾听的孩子。 而洛尔坎穿越过来,有着无数想要倾吐的话,他一股脑全说给了小西瑞亚。 小西瑞亚听得认真,从不怀疑他口中“地球”的真实性,也从来没有嘲笑过他身体瘦小。 他们一起在这个贫瘠的世界冒险,废弃的矿道、地裂的下方、喷发的熔岩口…… 直到他【解析】升到4级,第一次看到小西瑞亚的潜力值,他才意识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小男孩比他想象中强太多。 事实也验证了这一点。 从C级到S级,小西瑞亚用了不过十三年。 而这十三年里,他却连最基本的变身都做不到,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废物。 洛尔坎时常自嘲地想,“身为废物,我靠抱大腿苟到最后”这样的剧本也不错。 ** 听到洛尔坎的声音,西瑞亚一只螯足刺入石壁作为支点,腰腹收紧发力,利落地翻身跃下,落地时已经恢复人形。 地上挖好的晶矿堆成小山,散发的光芒足以照亮一整片区域。 洛尔坎看到西瑞亚银色的短发飘动,赤裸的身躯肌肉线条流畅如刻,细密汗水顺着隆起的线条滑落,宛若一尊活过来的古希腊雕塑。 “这里很危险。” 西瑞亚沉声道。 他有一对和发色相同的淡银色眼眸,面无表情时显得疏离冷漠,不近人情。 洛尔坎耸耸肩,朝通道深处扬了扬下巴,轻声说: “不在你身边才更危险。后面,二十米。” 西瑞亚点点头,用衣服盖住矿石遮住光线,以免打草惊蛇,随后在黑暗的掩护下隐藏了身形。 洛尔坎则倚着石壁坐下,借着石壁残余矿石微弱的光线,凝视西瑞亚的背影。 宽阔的后背挺拔,肩膀厚实,屈臂时肌肉鼓起,棱角分明。腰身收紧,勾勒出漂亮的倒三角。再往下浸没在黑暗中,但洛尔坎不需要看就可以勾勒出那轮廓。 大腿结实匀称,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小腿下方收紧变细,跟腱修长,确保了这具身体拥有足够的敏捷。 哪怕不提西瑞亚变身后展现出的强大,单论人形身躯,他在洛尔坎眼中已是完美的存在。 至于脸,洛尔坎多看几眼都恨得牙痒痒。 小时候还不明显,现在完全是一副混血儿的模样。 眉骨立体,鼻梁挺拔笔直,再加上那双浅淡疏离的眼眸,如此具有攻击性。却偏偏搭配了肉粉色的嘴唇,看起来就很好亲。 这要是放在前世,洛尔坎已经可以想象会有多少人会痴迷于他。 胡思乱想间,尾随洛尔坎的人从矿道钻了出来。 他见到洛尔坎独自静坐,眼睛一亮,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 “洛尔坎,你今天……是不是有空?我看你一个人……我需要你……呼……按摩,都可以……” 话音未落,西瑞亚骤然现身,一记下勾拳猛地击中那人上腹。强烈的冲击下,横膈膜与肺部受创,那人一声未吭就直接昏了过去。 “漂亮!” 洛尔坎鼓掌,走上前打量那人的长相,认出那人是前段时间去地下诊所的客人之一。 ** 地下诊所,就是洛尔坎在这个残酷世界活下来的求生手段。 卡隆离世后,洛尔坎曾消沉了很长时间,连每个月的强制劳动也缺席了。 矿区管理者踹开他家的房门,把浑浑噩噩的他拖出来一顿毒打,扔到了环境恶劣的最下层。 他第一次切身体会到这个世界的残酷法则,“生存”二字如同沉重的枷锁,紧紧套在他的脖子上,勒得他喘不过气。 洛尔坎重新振作,主动踏出家门,才惊觉小西瑞亚也失去了父亲。 对方在矿场辛劳工作的同时,还默默给自闭的他送水和食物。 他清点了卡隆留给他的遗物,去矿场补上了欠下的劳动。 见到他时,素来面无表情的小西瑞亚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 洛尔坎天真的以为,可以通过技能【念力操纵】弥补体力的不足。 然而实际操作时,念力消耗速度极快,不到一个小时,他的额头就抽痛难忍,只能通过蛮力继续挖矿。 一整天下来,他全身酸痛,依旧没能完成每日最低限额,更别提多挣一些星币。 小西瑞亚把自己挖到的矿石全塞给他,替他挨了那顿鞭打。 洛尔坎没有推拒。 他很清楚,虚弱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了更多。 当天晚上,他一边给遍体鳞伤的小西瑞亚上药,一边说: “我知道一些缓解狂化病的法子。之后我打算开一间诊所,不能让管理员知道,你帮我暗中宣传一下。底层居住区的位置很好,足够隐蔽,我就待在下面,不会搬回去了。” 小西瑞亚微微摇头: “太危险。而且,那是你的家,你不回来吗?” 他笑了笑: “回不去了,西瑞亚。” 从那天起,采矿星多了一个隐秘的地下诊所,只在一些狂化病发展到晚期的人口中流传。 便宜实惠,且真的有效果。 洛尔坎缓解狂化病的办法是通过注入念力,梳理病人体内紊乱的能量流动,达到了【安抚】的效果。 但使用念力【安抚】很容易遭到反噬,并且治疗效果远远超过了拟雄素。 考虑到矿区收回星币的主要方式就是通过买卖拟雄素,洛尔坎不敢真正的断人财路。 加上他在使用【感知】时,发现这个世界的人体内能量流动路径和前世的经络非常相似,于是就结合前世所学的中医知识,以按摩为主,辅以针灸刮痧等手段。 治疗效果还不错。 客人越来越多,虽然不去矿场,他也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 但地下诊所毕竟是藏在暗处的营生。 狂化病到了末期,来诊所的病人会想尽一切办法缓解痛苦,尾随跟踪已经算是比较温和的,更过分的会用暴力强迫他。 经历过几次惊险的遭遇,被匆忙赶来的西瑞亚救下后,洛尔坎有了自己的应对办法。 他不是任人欺辱的弱者,不管哪个客人,只要敢对他动手,他会将念力注入对方身体内,逆着脉络流向搅动,提前催化狂化病发作,但又不会剥夺行动能力。 剧烈的疼痛下,他们会本能选择起效迅速的镇痛办法。 离开这里,赶紧去打一针拟雄素。 如果还不起效果,洛尔坎只能自卫反击了。 这里没有法律约束,不过他内心依旧有一套自己的行事准则。 如果只是跟踪,罪不至死。 ** 洛尔坎用脚点了点那人的头,发觉他彻底昏迷,疑惑道: “你以前都冲着脸打,这次怎么换了位置?” 西瑞亚的视线落在洛尔坎的领口和腹部,那里衣服有不正常褶皱,显然遭受了粗暴对待,眉头皱起。 他没有正面回答洛尔坎的问题: “我劝你不要继续营业了,你的开销我负担得起。这段时间来找你的人越来越奇怪了,你难道没发现?” 西瑞亚内心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并非觉得洛尔坎软弱可欺,只是气恼洛尔坎不爱惜自己,也不向他求助。 去年冬天,洛尔坎生过一场大病,高烧持续了一个多星期,但为了挣钱,他只给自己留了半天休息时间,身体一直没恢复好。 针灸按摩刮痧都是体力活,洛尔坎只能通过念力暗中辅助,减轻体力负担。 自那之后,来找他治疗的人就渐渐不对劲了。 他们总不自觉地围在洛尔坎身边,视线过于专注,似乎要把洛尔坎生吞活剥。 治疗时,手脚不干净的客人也越来越多,结束后也不想离开。 为此,西瑞亚减少了工作时间,只完成基本的采集量就立刻回去,守在洛尔坎身边,免得出意外。 听到他的话,洛尔坎尴尬极了。 哪怕知道西瑞亚是好心,这话说的,就像他是需要靠别人才能活下来一样。 失去父亲卡隆后,他不想依靠别人了,尤其是他在意的人。 第3章 “先不说这个。”洛尔坎岔开话题,“我来找你有别的事。” 想到他的存款余额,他有了底气,换成前世的语言,轻佻地说: “我做到了,你一直在等我是吧。” 西瑞亚不仅能听懂,应答也如母语般流畅: “等什么?” 洛尔坎打趣道: “装傻?你四年前就到了A级,随时能申请离开采矿星。但你拖着一直不做检测,不就是等我攒够钱和你一起离开吗?我这么拼,就是为了不让等你太久啊,我的小宝贝。” 采矿星并非牢狱,这里的人当然可以离开。 只是需要付出价值,或者展现能力。 昏暗的环境里,洛尔坎的心脏跳动加速了些。 卡隆临终的最后一句话,是让他一定要离开这里,那时他就详细了解过相关的规定。 采矿星每八年会来一艘大型星舰,轮换矿区原有的管理人员。考虑到八年间的人员损耗,返航星舰会有空置的舱位,采矿星的原住民便有了离开的机会。 只是条件相当苛刻。 一次性支付五十万星币,或者,基因评级达到A级及以上。 矿场对金钱的把控极严,攒到五十万往往需要三十年。那时多数人已深陷狂化病,还需要额外购买拟雄素。 而评级达到A级的本就罕见,洛尔坎在此生活多年,达到A级的屈指可数,其中还包括卡隆和西瑞亚。 西瑞亚更为特殊。 他在幼年时期等级不高,但却拥有着超高的潜力值。玩闹间等级便不断提升,每次他俩在外遇到危险,实力更会蛮不讲理的暴涨,不管受多重的伤都会爬起来继续战斗,愈挫愈勇。 洛尔坎看着他一路从C级成长到S级,活脱脱一个开外挂的主角。 而自己的成长却停滞了许久,现在更是连基础的飞行都有些艰难,内心不免有些苦涩。 有人在前面等着自己跟上,他怎么能掉队? 洛尔坎看不清西瑞亚的表情,只能听出他的语气迟疑: “不是。留下是因为……我似乎有什么使命,记不清了,我必须要在这里找到……算了,不重要。” 西瑞亚话锋一转,严肃地问: “我知道你攒了多少钱,但那只是登上星舰的门票。星舰航行多久?途中吃喝怎么办?到了目的地你又要怎么生活?” 洛尔坎心头一紧,语气陡然生硬: “怕什么,我吃的又不多。星舰一周后就到,错过只能再等八年。你不愿意离开我也不强求,我反正要走,你就继续留在这里完成你的使命吧。” 洛尔坎不知道内心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究竟是什么。 失望?尴尬?慌乱? 他根本没想到西瑞亚会说“不是”,而且还是为了一个从未和他说过的“使命”。 似乎他们已经渐行渐远,只有他一个人在期待着一起离开的那天,为了实现目标,哪怕身体不适也要去挣钱。 “我没……” 西瑞亚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洛尔坎打断他: “你说的太对了,我也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一周时间我多干活攒点钱,省得饿死。” 越说越气,他的声音都变大了不少。 “使命?我们一起长大,从来没听你说过。好啊,居然瞒我这么久!我把你当作最重要的兄弟,掏心掏肺,对你毫无隐瞒,你呢?” 西瑞亚自幼寡言少语,从来不会打断洛尔坎,此刻也只是安静听着。 听到洛尔坎质问,才低声道: “我也是。” 说完三个字就没了后文,低头自顾自地数起了地上的晶矿。 什么叫“我也是”?!就这? 洛尔坎怒火中烧,冲上前揪住西瑞亚的领子就要揍他。 拳头落下前,在晶矿反射的幽光中,映出了西瑞亚窘迫的表情。 洛尔坎的怒火好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 他难道还不清楚西瑞亚待他如何?危险时会第一时间保护他,认真倾听他说的每一句话,甚至专门学习复杂的汉语只为他交流…… 他这样的“废物”,能在采矿星活到现在,西瑞亚暗中付出的,远比他知晓的更多。 西瑞亚肯定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担心他。 于是洛尔坎直接问道: “那你跟我走吗?” 西瑞亚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嗯。” 洛尔坎追问:“你的使命呢?” 西瑞亚:“不重要。” 洛尔坎忍不住踢了他一脚。 “不重要你还说什么?吓老子一跳。算了,你跟我讲讲那是什么感觉,我们分析分析,别耽误了你。” 洛尔坎借着矿石反射的微光一边检查西瑞亚的身体,一边听西瑞亚描述。 据西瑞亚所说,那更像是一种直觉,不是记忆。 他用“使命”形容,是因为那种感觉很古怪,似乎是他整个人生的价值,从出生那一刻就存在,只是很微弱。 大概在大西瑞亚去世后不久,那种感觉突然变得非常紧迫,他仿佛行走在绝对黑暗的地下迷宫里,深处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他听不清声音来源,只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洛尔坎根本没听明白,问道:“那段时间还有别的异常吗?” “似乎有幻听?那几天总听到……” 西瑞亚欲言又止,在洛尔坎追问下才低声道: “经常在黑夜听到啜泣声,可一到你家门口就消失了。后来我就守在你家门口过夜,直到你主动出门,那声音才没再出现过。” 洛尔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尴尬地说: “也不一定是幻听。” 采矿星的夜晚温度直逼零下八十度,西瑞亚根本不可能在那种极寒中入睡,必须时刻维持着变身后的形态才能抵御严寒。 那时西瑞亚也才十岁,而他身体里住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灵魂。 太丢人了。 西瑞亚:“其他……好像没有了。” 洛尔坎苦思冥想,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你说……使命会不会是找老婆生孩子啊?地球上就有一种洄游鱼类,成熟后靠本能回到出生地繁衍下一代。 “我没见过这里的女人,但每个人成年后都会消失一段时间,是不是回去生孩子去了?” 西瑞亚从父亲那里继承的记忆稀少,又鲜少与其他人交流,生孩子的具体过程一无所知,思来想去确实有这个可能性。 他的父亲去世后,也该他繁衍下一代了。 洛尔坎内心有些不平衡,前世身体不好找不到对象倒也罢了,重生一次也不给他机会? “我怎么就没有这种感觉,难道我注孤生?” 他一肘顶向西瑞亚腰侧,硬梆梆的肌肉纹丝不动: “作为好兄弟,我没讨下老婆前你可不许先找,咱俩的革命友谊牢不可破。不能留我孤家寡人一个!” 西瑞亚兴致缺缺,“老婆”这个概念完全来自洛尔坎的描述,他提不起兴趣。 但在洛尔坎的描述中,一个男人必须得娶“老婆”,娶了“老婆”人生才完整。 “老婆”是天下最美好的存在,可以让一个男人变得完整,不再孤独。“老婆”是男人最坚强的后盾和最薄弱的软肋。 西瑞亚不认为自己孤独,他有洛尔坎。洛尔坎也是他的后盾和软肋。 但洛尔坎也说过,兄弟不能做老婆,兄弟就是兄弟。 “好,我答应你。”西瑞亚应了下来,“现在先把你的份额采完,然后回去看看怎么报名。” 第4章 采矿的过程枯燥乏味,且危险区时不时会有坍塌、爆炸、岩浆上流,运气不好还会遇到强大的异兽。 两人在这条矿道仅停留半个小时,深处的晶矿还未采集完,西瑞亚就听到了异常的动静,示意洛尔坎撤离。 临走前,西瑞亚将那个尾随的变态丢到了安全区域,顺带又补了一拳,确保他醒来后拼死挖矿一整天都无法完成采集量。 洛尔坎没告诉他莱恩的事,这自然不是“隐瞒”,是关乎男人的尊严。 两人回到休息区域,上交了基础采集量,抄小路绕回房间。 洛尔坎知道自己永远也完成不了强制规定的数量,强制劳动日就拜托西瑞亚帮忙。 作为回报,他会用念力为西瑞亚做一整套【安抚】。 起初西瑞亚还想拒绝,但洛尔坎按照市场价把晶矿折算成星币硬塞给他后,他便老老实实接受了【安抚】。 洛尔坎对西瑞亚做的【安抚】,与诊所客人截然不同。 来找洛尔坎治疗的客人,狂化病基本都发展到中后期,小腹丹田处集聚着狂躁的能量。 洛尔坎施展【安抚】时,需要将念力缓缓注入到对方体内,通过自身的念力引导那股杂乱的能量平静下来。 在这个过程中,需要他注意力高度集中且客人主动配合,一不小心就会被那股狂躁的力量反噬。 轻一点只是头痛欲裂,严重的时候他会感知紊乱,不停呕吐,接下来三、四天都无法正常行走,视觉模糊。 除非情况特殊,他不会轻易动用念力。 因此,他都是先用精油按摩丹田,等客人的身体微微发热后,再施针刺激穴位。 前世他失去行走能力时,便一直通过针灸调理,延缓肌肉萎缩。 久病成医,穴位针法他早已烂熟于心。 西瑞亚就不一样了,他年纪小,且体魄强健,丹田处的能量纯净透澈,只有受重伤或者极度疲劳时才会参杂一些暗色。 洛尔坎稍作梳理就可以恢复如初,不仅全过程毫无危险,还可以帮助他精进念力掌控。 每次,他都是毫无保留地注入念力,配合着【解析】、【通感】,把西瑞亚从里到外都扫个遍,连毛孔都不放过。 如此优秀的练习对象可就仅此一位。 * “来,开始吧。” 西瑞亚按照洛尔坎的要求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捏“子午诀”置于下丹田位置,肩背舒展,脊柱挺直,膜翅收拢回体内,静心凝神。 彻底放松时,他嗅到一缕清香从身后飘来,若有若无。 那味道极淡,以他强大的感官都无法辨别出究竟是什么,只觉得心尖发痒,好似有绒毛拂过,勾起一股陌生隐蔽的冲动,上身不由朝后转去。 “专注!想什么呢?” 洛尔坎“啪”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被结实的肌肉震得直甩手,他却毫无反应,于是又补上一脚。 西瑞亚回过神,想说一句“你好香”,又突然觉得无比窘迫,话到嘴边换了词: “你身上有味道。” 洛尔坎抬起袖子闻了闻,满不在乎: “好像六、七天没洗吧,肯定有味儿。这段时间水费又涨了,妈的,我可不会在这种地方浪费钱。坐好,我要开始了,别乱动。” 他也盘腿坐在西瑞亚身后,掌心贴在肩胛骨下方、至阳穴两侧,缓缓将念力输送进西瑞亚体内。 实际上并不需要盘腿而坐,两人皮肤接触即可。 只是洛尔坎前世电视剧看多了,忍不住模仿。 和煦温暖的念力缓缓注入,和西瑞亚的力量汇集后,沿着脉络流向全身。 采矿时消耗的能量快速充盈,在地下积攒的烦躁情绪也悄然消散。 西瑞亚应该感到痛快舒畅,但今天却泛起奇怪的躁动,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背后那一小片接触的皮肉。 触感微凉,掌心覆盖着一层薄茧,是磨破了几百次后留下的印记。 原本那双手非常细嫩,比上好的丝绸还要光滑。 如果能…… 能什么? 西瑞亚陷入了短暂的茫然中。 洛尔坎通过【透视】可以“看”到西瑞亚的五脏六腑,健康且充满活力。 心脏跳动速度很快,变身时更像一个高速运转的内燃机,确保血液能快速到达身体各处; 胃袋干瘪,还没有进食,很正常; 肾脏却异常活跃……肾火旺盛? 洛尔坎在西瑞亚身上第一次发现这点,“噗哧”笑了出来。 这个年纪的少年确实也到了胡思乱想的年纪。 他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念头。 放在后背的双手沿着肩胛骨缓慢向两侧移动,指尖摸到一处窄窄的缝隙。 为了方便行动,膜翅平常都会收起,在肩胛骨两侧留下一个不起眼的小缝。 几丁质的膜翅内部没有神经,但根部那里却遍布神经血管,敏感脆弱,一般碰都不能碰一下。 洛尔坎慢慢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喷吐在肩胛骨中间赤裸的皮肤上。 虽然西瑞亚依旧正襟危坐着,但肾脏那片区域在洛尔坎眼里更“活跃”了。 小样,还装是吧。 洛尔坎趁西瑞亚专心接受【安抚】,两根手指分开那道狭窄的缝隙,再用另一根手指挤进去狠狠一揉! “唔啊!你干什么!” 西瑞亚的反应剧烈,下意识抖动翅膀从床上飞了起来。 但最下层的房间层高不足三米,他的头“砰”的一声撞到屋顶,又跌落下来。 宽大绚丽的半透明膜翅扇动间将屋内物品扫落在地,显得无比狼狈。 洛尔坎笑得更大声了。 西瑞亚整张脸涨得通红,银色短发几乎炸起,却说不出什么狠话,憋了半天只绷着脸说: “你这样突然袭击,知不知道很危险。” 洛尔坎模仿他的表情,摇头晃脑的重复: “突然袭击很危险的,突然袭击~” 西瑞亚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解释道: “对,刚才那样从背后攻击,我本能一定会反击的。你知道我的攻击速度多快,哪怕只是擦到你的皮肤,都可以轻易伤到你。” 他知道自己的解释听起来很好笑,但除此之外,他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为什么反应如此剧烈? 他不知道,只是有种直觉。 再不拉开距离,他一定会在洛尔坎面前出丑。 洛尔坎笑够了才收敛笑意,正色道: “好了好了,正事要紧。现在时间差不多,我们该去问问矿管怎么报名。” 西瑞亚悄悄松了口气。 下一秒,洛尔坎就从床上跃起,炮弹般扑到他后背上: “看我这招背后攻击!怕不怕?!” ** 矿区管理者的办公休息区在另外一片区域,那栋高耸入云的巨型建筑物里。 建筑物外壳浑然一体,进出口通道狭长,由五道闸门分隔开,以隔绝采矿星恶劣的空气。 洛尔坎和西瑞亚表明来意后,正门并未开启,管理者示意他们走另一条通道。 绕了半圈,两人找到一个直径两米的排污口,按照指示在弯曲的管道内穿行,半个小时后才终于钻了出来。 负责此事的管理员名叫汉普顿,他的眼窝凹陷,嘴唇苍白,平时很少出现在矿区。 听到两人的需求,他上下嘴唇快速翻动,唾沫飞溅: “你说什么,你评级到了A级?笑话,西瑞亚是吧,档案里你明明只有C-,你在幻想什么? “这种鬼地方,你们只会一代代退化成弱小的蛆虫!哦,不能说这个词。该死。” 洛尔坎没见过汉普顿,悄然发动【透视】,简单“看”了下他的身体状态。 汉普顿的小腹也同样凝聚着一大团暗色能量,甚至比莱恩还严重。这意味着他也到了狂化病的晚期,稍不注意就会情绪失控。 洛尔坎用眼神示意西瑞亚注意措辞,别激怒他,影响两人接下来的安排。自己则震动声带发出难以察觉的低频声音,混杂一点点念力,安抚对方的情绪。 这是他和其他人周旋时常用的小技巧,屡试不爽。 汉普顿果然冷静了不少,自言自语道: “马上就能回中央星了,我他妈和你这种渣虫较什么劲。 “呼,没几天了。在这种屎坑里待了八年,攒的贡献点应该能换一次集抚会的门票吧,要是能给军……” 他没再说话,转头看向了西瑞亚,眼睛快速眨动。 “不废话了,既然你有这个想法,那就赶紧开始检测吧。” 汉普顿不耐烦地站起身,在柜子里左右翻找。 “该死,检测仪塞哪儿去了?真他妈的见鬼,这两天光顾着收拾回去的行李,东西全他妈挪窝了,你们就不能早点儿来?!” 柜子里乱七八糟堆满了杂物,他必须小心挪动每一个东西,才不至于引发“塌方”。 眼瞅他愈发暴躁,西瑞亚和洛尔坎主动上前。 “检测仪是什么样的?我们帮你找吧。” 汉普顿嘴上嘟囔着不合规矩,转头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趾高气扬的指挥: “黑色正方形匣子,就在这排柜子里,你们找吧。” 洛尔坎其实可以用【感知】迅速锁定类似的物品,但能在管理者的资料室里自由行动的机会千载难逢,他想多停留会儿。 他一直对这个世界的文明和历史充满好奇,可惜矿区只把他们当作挖矿的工具,从不提供任何书籍影像信息。 西瑞亚和他对视一眼便心领神会: “那我负责柜子上面。” 两人身高接近,但洛尔坎过于瘦弱,手臂力量不足,便承担了柜子下方的搜索任务。 最下方的柜子物品摆放相对整齐,洛尔坎很快换了另外一个靠里的柜子。 果然如汉普顿所言,柜子深处不少东西都有近期被重新归置的痕迹。 他挪开一个箱子,看到后方藏着几本老旧的纸质书刊。 纸张颜色氧化暗沉,但边角平整,保存得相当完好。 他蹲下身,用后背巧妙地遮挡住汉普顿的视线,小心抽出其中一本,迅速翻阅起来。 那并非严格意义上的书籍,书页上印满了大幅的照片,只有零星几个字点缀,类似于前世的期刊杂志。 前几页都是洛尔坎没见过的奇异事物,似乎是些日常用品广告。 他快速翻动,指尖忽然触到一页手感迥异的纸张。 那一页单独做了塑封装订,在采矿星如此恶劣的环境下,没有氧化褪色,色彩依旧如刚出厂那般鲜明清晰。 洛尔坎展开,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个女孩的写真! 第5章 照片里那人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部,肌肤光滑白皙,脸部线条柔和流畅。 眉头紧皱,表情略显僵硬抗拒,眼角下方点缀着两道淡褐色的纹路,乍一看去好似一对暗色的眼睛。 不过毫无疑问,和洛尔坎记忆中的女性形象完全重合。 洛尔坎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女性。 他快速扫过那一页的所有文字,确保每一个字符都刻入脑海。 随后,他又抽出下面几本。 果不其然,每一本特殊塑封页上,都印着不同的女性形象。 洛尔坎难以察觉的松了口气。 有女性就意味着他的认知偏差不会太大,只是女性稀少珍贵,所以他平常接触不到。 他在那里耽搁太久,汉普顿察觉到异常,箭步上前一脚踢开洛尔坎! “你个臭虫,在那里鬼鬼祟祟干什么?” 柜子里没能归位的杂志,显露在三人眼前。 汉普顿瞬间气喘如牛,眼底猩红一片,如同狂怒的野兽般扑到洛尔坎身上,挥拳就要揍他: “他妈的,你竟敢动我的宝贝!狗屎!我要宰了你!” 西瑞亚反应极快,立刻上前强行分开两人,借着身体的阻挡和混乱,给洛尔坎拖延时间。 洛尔坎和他配合过太多次,一个眼神就交流完毕。 他发动【感知】锁定杂物堆里的黑色匣子,再暗中催动【念力操控】将其偷偷移动到附近。 随即一脸惊慌地指向杂志堆: “我、我刚刚是在找东西,没乱动别的!您看,检测仪就在这后面!” 汉普顿狐疑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看到了那个黑色匣子,再加上那声清澈透亮的嗓音,胸中翻滚的怒气才稍稍平息。 “找东西就他妈专心找,别乱动别人的东西!真是没教养的臭虫。” 他骂骂咧咧地取出检测仪,粗暴地从西瑞亚身上五个不同部位采集血液样本,放进匣子内进行分析。 等待结果期间,他命令西瑞亚脱光全身衣物,展开膜翅测量翅展距离。 接着又要求西瑞亚完全变身,记录变身所需时长、铠甲厚度、耐久性能、锋利程度等等多项数据。 汉普顿填表时,洛尔坎在旁边偷偷瞄了眼。 那张表的格式和他动用【解析】技能时得出的内容惊人地相似,表格后还附有不同等级的数值范围标准。 但区别在于,汉普顿这种人工测试方法测不出潜力值,而且极易作弊隐藏实力。 比如故意延长变身时间,覆盖的铠甲变薄一点…… 稍微操作一下,谁也看不出破绽。 洛尔坎每次给西瑞亚测数值都会告诉他本人,因此西瑞亚轻而易举就“表演”出了一套综合评级A-级的数据。 汉普顿用鼻孔冷哼了一声,语气鄙夷: “不过也就A-级,不知道那边看不看得上。” 西瑞亚一边穿回衣服,一边等待着血液分析出结果。 看起来面无表情,垂在身侧的双拳却青筋凸起,竭力克制着怒意。 洛尔坎偷偷在他腰侧捣了一拳,他立刻会意,主动开口问道: “您说的‘那边’是哪边啊?为什么评级到了A级就能离开这里?” 汉普顿松弛的眼皮耷拉着,上下打量西瑞亚: “哪来这么多屁话,到了地方你自然知道。 “哦,我差点儿忘了,你的雌父只有C-级,传不给你什么有用的知识……” 他的表情极度不屑,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 洛尔坎不动声色地从背后塞给西瑞亚一沓星币,两人配合默契,将厚厚的星币奉上。 西瑞亚扭头瞪了洛尔坎一眼。 他比谁都清楚洛尔坎攒下这些钱有多么不容易,洛尔坎还没心疼,他先心疼上了。 汉普顿表情这才好看些。 他先问了句: “你的记忆里,还有雄虫吗?” 西瑞亚摇摇头。 汉普顿不屑地嗤笑一声,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绝大多数情况下,如果没有雄虫,你们是会慢慢退化的。 “就像缺失了碎片的拼图,你们会变得不完整,也不稳定,最后只剩下本能。 “但也有例外情况。 “有像你这样走了臭虫运,等级不降反升的,也有直接退化成废物的。 “听说矿区之前就有个A级的雌虫,生下了一个无法变身的D级废物,你认识不?” 何止认识,那“废物”就站在他面前。 但洛尔坎一直没有主动发言。 从进门起,汉普顿始终没有把视线放在他身上,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开口的资格。 汉普顿继续说: “不同的等级之间天差地别。 “C级开始可以变身,但过程缓慢,变身后也丑陋无比。 “B级可以部分变身,灵活度上升了许多。 “到了A级,变身后虫甲会有返祖特征,强度大幅提高,能在太空中停留几个小时,甚至能肉身穿越短距离的虫洞不被撕裂。 “每一个等级都是质变,作用完全不同。” 他的手戳着西瑞亚的肩膀: “A级以上才配叫真正的虫族,懂吗?” 包括“雄虫”、“返祖特征”、“虫甲”、“虫洞”…… 这些词语的发音都极其陌生,西瑞亚和洛尔坎完全听不懂。 只不过通过前后语境,他们勉强听懂核心的意思。 他们也知道汉普顿只是随口感慨一句,并非允许他们提出一些愚蠢的名词解释问题。 “A级好啊……A级才有资格获得雄虫的青睐。不过嘛,” 汉普顿话锋一转, “你在这种破地方出生,就算A级,肯定也没雄虫看得上。” 他刚感慨完,血液分析结果就出来了。 那个检测仪相当简陋,只有A、B、C、D四个指示灯,分别对应不同颜色。 西瑞亚的检测结果是红色的A级。 汉普顿在自己的通讯仪上噼里啪啦输入了一连串的信息,又签了个纸条递给西瑞亚: “行了,去二层2403室找瑞尔登记信息。后天早上7点,收拾好你的行李找我。” 做完一切后,他才转向洛尔坎,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态度也急转直下: “你呢?你个臭虫又是来干什么的?” 洛尔坎谄媚地笑了笑: “汉普顿大人,我想购买一张星舰的船票,您看可以吗?” 汉普顿眯起眼睛,评估面前这个瘦弱的雌虫有没有能力攒下巨额星币。 接着他厉声喝道: “五十万星币?!你哪来那么多钱,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偷了别人的东西!” 洛尔坎早料到不会很顺利,小声解释道: “我就是卡隆的孩子,您刚才提到过他的,退化成废物。” 他没有直接回答钱的来源,因为他不确定是不是所有矿管都知道他经营着地下诊所,必须万分谨慎。 汉普顿思考片刻,恍然大悟: “哦,卡隆!那个犯了事被流放到这里的军雌。 “原来是你!以他的能力确实能给你留下不少钱…… “等等,你的登记信息怎么写的不是卡隆。 “哈哈哈,原来如此,你和他看起来不太像呢。难道说他还想回去?” 他的眼神变了。 洛尔坎对这种眼神再熟悉不过。 前世他在外面锻炼行走能力,每一步都踉踉跄跄,有些路人就会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那是一种等着他出丑,期待看他狼狈跌倒的眼神。 汉普顿大笔一挥,同样签下一张纸条,只是看起来非常潦草: “晚上八点前把钱交到三层财务那里,一周后过来集合。” 西瑞亚立刻追问: “为什么他的登舰时间和我不一样?” 汉普顿毕竟收了钱,对他的态度好很多。 “让你提前到是要进行空间跃迁适应性训练,免得影响身体状态。他?” 汉普顿用下巴点了点洛尔坎, “他无所谓。” 西瑞亚嘴角绷紧,语气异常坚持: “我们是一起的。我可以额外支付费用,但我们必须一起登舰,舱位也要相邻。如果分开,我们就不走了。” 洛尔坎在他后腰上狠狠拧了一把,赶紧赔笑打圆场: “要走的,肯定要走的。能的话,请您通融通融?” 说着又递上厚厚一沓星币。 汉普顿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行吧,那你也是,后天早上7点。” 他又不耐烦地补充道, “少带点行李,超重了都给你扔到太空里。” 后续交钱登记信息的过程还算顺利。 那几个管理者压根儿懒得和他俩多说,都在交谈等回了中央星要做什么。 * 回去的路上,洛尔坎屈臂锁住西瑞亚的喉咙,恶狠狠的说: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什么叫‘我们就不走了’? “你想干什么啊!他们已经知道我攒够了五十万,再等几年,这些钱分分钟会被他们找个由头扣光,根本没有下一次机会!” 西瑞亚态度异常坚定,抓住洛尔坎的手臂将他从背后拽到身前,随即展开膜翅,带着他腾空而起: “我们就是得一起走。你的钱没了,我掏五十万补偿你。” 洛尔坎的火气下去了一些,好歹事情办妥了,心情渐渐轻松起来。 “喂!”他戳了戳西瑞亚,“你知道我刚才在里面看到什么了吗?” “不知道。” “我看到了女人!汉普顿的宝贝居然是杂志!看来这里的女性很稀缺。你说我们去了中央星,会不会也能接触到?” “……” 西瑞亚沉默不语。 “还有啊!”洛尔坎兴致勃勃地说,“‘雄虫’什么的,是什么意思啊?” 西瑞亚坦诚地说:“不知道。记忆里完全没有。” 洛尔坎大失所望:“不知道你还不问?!我还以为你假装不知道,实则钓他的信息。 “那种场合我不方便开口,可惜了。 “嗯……‘雄虫’,词根上似乎有‘英雄’、‘强有力’、‘高贵’的含义,组合起来,应该是指某种特殊身份的人。 “杂志上的字我都不认识几个,不然也能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 “诶,等离开这里,我们还得学习写字。我也得想办法升升级,都卡级好几年了。” 洛尔坎不由畅想着,声音和思绪随着风飘到了高处。 西瑞亚嘴角微微扬起,心情也愉快。 听汉普顿的意思,A级就已经足够厉害。 而他是S级,等离开这里,他肯定能让两人过上好日子。 作者有话说: 西瑞亚:我要养他一辈子! 第6章 在采矿星生活了十几年,洛尔坎的个人物品少得可怜。 父亲卡隆留下的遗物,一些必需的生活用品,加上零星财物,收拾完也不过一个小箱子。 其他用来“治疗”的银针、刮痧石板等等,他一件未带,全都留在了那间狭小阴暗的地下诊所里。 他很讨厌那些东西,讨厌那个房间。 见不到阳光; 时刻弥漫着浓重刺鼻的硫磺味; 经常有人把垃圾丢在他的门口; 邻居都是濒死的疯子,时常在半夜发出凄厉的嘶喊…… 恶劣的环境逼迫他快速成长。 但他不会感激这里,也不会感激那些照顾他生意的客人。 贫瘠的采矿星就像困住他的“茧”,他终会破开,飞向更辽阔的世界。 洛尔坎小心翼翼地展开膜翅,毫不留恋地飞上崖壁,来到西瑞亚的门前。 最后这段时间,他准备和西瑞亚挤在一起。 既是为了防止可能出现的意外,也方便随时交换信息。 进门后,眼前的景象让洛尔坎略感迷茫。 屋内一片狼藉,西瑞亚正与一堆杂物艰难搏斗,显然陷入了僵局。 洛尔坎问道: “你在干什么呢,还没收拾好?时间可不多啊,后续我还有别的打算。” 西瑞亚做事一向干脆利落,从不拖沓,怎么可能磨蹭到现在都没整理好行李? 他探头一瞧,西瑞亚正拿着一沓厚实的石板,试图将它硬塞进一个看起来快要撑破的箱子里。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我真服了,这东西你还留着干嘛?赶紧扔了!” 他一把从西瑞亚手里夺过石板,自己拿着端详起来。 石板上刻着些稚嫩的线条,轮廓看起来像一只雄赳赳的公鸡,中间靠下的地方戳了个洞。 西南地区一个偏僻的小镇。 那里是他前世的家。 小时候为了方便小西瑞亚理解,他常常凭着记忆在沙地上画图示意。 小西瑞亚会寻来一块平整的石板,用他坚硬的螯足小心翼翼描刻上,然后搬回自己的小窝存起来。 “我从小被父母丢在乡下老家,由奶奶照看。 “自我记忆以来,从没出过远门,只能看看书,想象外面的世界。” 洛尔坎忍不住感慨, “没想到第一次‘远行’,竟然是跨越星海的航行,哈哈哈,命运真是奇妙。” 他前世的事几乎全都告诉了西瑞亚,但有些细节从来没说,难以启齿。 比如他的疾病是家族遗传,传男不传女。 他的奶奶亲手送走了自己丈夫,小儿子,到了他这一代,精神早已被死亡折磨得疲倦不堪。 虽然奶奶也在照顾他的起居,却吝啬于施舍给他一点额外的爱。 他的母亲,则在他出生后不久就选择离婚,很快重新组建了幸福的家庭。 他其实不笨,在他们乡镇的小学里一直都是第一名,三年级写的作文还获得过省级一等奖,在报纸上刊登着。 后来那份报纸只有他自己小心收藏起来,作为他活过的证明。 他总归活不长,没人在意。 病弱的身躯承载不了太深厚的感情,就像轻飘飘的柳絮,风一吹就散了。 看到西瑞亚把必需品都拿出来就为了放下这块破石头,他忍不住心头发紧,赶忙别开视线,生硬的转移话题: “我说,咱们走之前要不再去‘老地方’找点材料?万一这颗星球上的东西在别的地方千金难求呢?” 西瑞亚点点头,浅色的眼眸中透出一股淡漠从容,好像刚才那个努力塞石板的人不是他。 洛尔坎和他差不多穿一条裤衩长大,知道他平常就爱端出一副大人模样,实际只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可靠些。 在采矿星这般恶劣的环境,只要展现出一点点软弱,就会被人欺凌至死。 西瑞亚失去父亲时,还没有成长起来,吃得苦不比他少。 去“老地方”的路上,洛尔坎又和西瑞亚探讨了一下汉普顿说的话。 他很在意“雄虫”这个词,明显阶层更高一些。 在汉普顿口中,哪怕到了A级也需要“雄虫”的“青睐”。 洛尔坎猜测可能是“魔法师”与“战士”,或者“贵族”与“骑士”类似的关系,一方提供武力效忠,换取另一方某种形式的庇护,确保自己不会退化。 还有就是“军雌”。 他能听出其中前半部分的词根与“军队”相关。 联想到卡隆钢铁般坚毅的性格和作风,极有可能入伍参军过。 一起生活近十年,他对卡隆都知之甚少。 他小时候不是没问过卡隆,卡隆总是说,他的记忆里没多少开心的事,知道的越多越痛苦。 来到那片熟悉的废弃矿道,洛尔坎没有急着【感知】寻宝,只是找到小时候两人建造的秘密小屋,从角落挖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表面锈迹斑斑,早已无法打开。 两人都知道里面放着什么。 卡隆的遗物。 一件琥珀状的金色吊坠,精致小巧,里面隐约有东西在流淌。 虽然卡隆曾警告他,这破玩意是个祸害,死后把这东西和他埋一起,别被人发现。 但洛尔坎决定带走。 这个地方从物质到精神都无比贫瘠,却给了他前世从未有过的充实感情。 西瑞亚没有催促洛尔坎,坐在旁边陪他。 洛尔坎仰起头,采矿星的大气层稀薄到可怜,浩瀚无垠的星河比记忆里更加绚烂,美得令人窒息。 一颗格外明亮的、散发着明黄色光晕的星点像流星一样划破天际,向着采矿星灰暗的地面缓缓落下。 星舰,已经进入近地轨道了。 * 再次回去,西瑞亚的屋内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身着黑色制服,脸上依旧带着防毒面具的矿区管理者。 他开门见山,直接问: “你们两个,要离开这里?” 他都不屑于解释是如何闯进西瑞亚的房间。 洛尔坎早早离开自己的房间,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躲开他,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西瑞亚这里。 他示意西瑞亚在外面等着,答道: “对,之前也和您提过,我有这个规划。” 矿管翘着二郎腿,问: “那你这样我就难办了啊。因为你,现在拟雄素卖不出去,库存那么多,上面问起来,我该怎么回答? “你是不是得给我个交代。不如,你掏钱把多余的买了,怎么样?” 洛尔坎笑了笑,反问道: “不对,库存应该是少了吧?怎么可能卖不出呢?” 当莱恩提起他暗中在做小生意后,他就猜想过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是一个被所有人都瞧不起的废物,来找他的客人绝对不会大张旗鼓的宣扬,他又极少出现在其他人视野中。 所以泄露这个秘密的,大概率是矿管。 至于为什么最开始让他不要声张,现在又偷偷把事情宣传出去,洛尔坎大概能猜出来。 采矿星的人数固定,对拟雄素的需求也很稳定。 他开诊所治疗狂化病后,有一部分就不会去购买拟雄素,拟雄素一定会有剩余。 矿管在吃掉他九成收益后,还可以把多余的拟雄素卖给黑市,赚双份的钱。 只是矿管太贪心,倒卖的太多,以至于库存对不上。 所以才会暗中宣传,让更多狂化病中后期的人找他。 到时候真出问题还可以把锅甩在他头上。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掌声。 隔着防毒面具,洛尔坎都能感觉到矿管笑了出来。 “很好,你很聪明,那我就直说了吧。想走,可以。再拿出来十万,我就放人。” 洛尔坎脸色不变,依旧保持着微笑: “你知道我拿不出来这么多,七天时间也不够。 “那我只能找西瑞亚借,你觉得他会借给我,还是…… “诶,西瑞亚那家伙,脾气一直很糟糕。” 矿管的二郎腿不再晃动。 作为管理者,他对很多事情都有所耳闻。 一些身体四分五裂、残缺不全的异兽尸体,离奇消失在矿道深处的雌虫,其中不乏B+级别的强者。 洛尔坎继续说: “但如果我告诉他,这笔钱是用来解决我们两个的身份问题,他自然愿意借了。 “您说,对不对?” 矿管耸耸肩,点头答应这笔交易。 他能听出洛尔坎口中的威胁之意,但他只是来捞钱,至于态度如何,无所谓。 ** 两日后凌晨,裂谷间。 早起的号角还没有吹响,西瑞亚就抱着洛尔坎,悄无声息地飞离了那里。 洛尔坎的膜翅因后天发育不良,气温过低时很难完全展开。 若强行飞行,根部会严重磨损甚至撕裂。 几年前他的膜翅曾经差点儿脱落,险些从百米高空坠落,至今都心有余悸。 临走前洛尔坎瞅了眼裂缝底部他曾经的小屋。 门锁已被暴力破开,里面的东西全都像垃圾一样胡乱丢弃在外面。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莱恩禁闭一天回来,总要发泄怨气。 本就是他不要的东西,他也不在意,于是收回视线,看向地平线的尽头。 很快,两人抵达了巨型建筑物附近。 此刻,这钢铁巨兽般的建筑物已从中裂开,露出内部错综复杂、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巨型骨架。 一艘通体漆黑的星舰,就像蛰伏在巢穴中的远古巨兽,静静地匍匐在钢铁支架的怀抱之中。 第7章 星舰的下腹部张开巨口,吐出厚重的装甲板,里面无数粗壮的管线如同血管缠绕其上,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周围有不少矿区管理员,正如同忙碌的工蜂环绕着星舰飞行,进行着降落后例行的检测维修。 洛尔坎两人从排污口钻了进去,办公区域一片嘈杂,人声鼎沸。 尖锐的广播此起彼伏,轮番播放着各种指令和通知。 在星舰正式起航前的几天内,必须要完成新旧管理人员的交接,星舰能源补足,采矿星常驻管理员申请的物资清点,行李存放等等…… 任何环节出现纰漏,都可能导致星舰起飞时间推迟。 谁都不愿意拖延一分钟。 汉普顿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心情格外舒畅。 他一路领着二人到了跃迁训练室,将两人塞进了两个并排的蛋形模拟舱,说: “在里面老实待着别出来!最开始每隔十分钟机器会暂停一下休息。 “感觉适应了,就自己摁那个按钮延长时间,3小时后模拟舱自动开启。” 他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没吃饭吧?最好没有。如果吐的到处都是,自己舔干净!” 洛尔坎以前在电视上看过飞行员怎么训练,但那也仅仅是超重、失重训练,而非空间跃迁的模拟。 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的脸色渐渐苍白。 他或许脑子比这群采矿星的疯子们好使,但身体素质真的差一大截。 不等他做好心理准备,汉普顿摁下了按钮。 舱门缓缓关闭,发出一声嗡鸣。 机器启动的瞬间,仿佛有一柄万钧巨锤,狠狠砸在洛尔坎的面门上! 他眼前一黑,都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直接昏死了过去。 意识模糊间,他的灵魂似乎从身体内抽离,来到一个扭曲的空间。 宇宙折叠成了二维平面,在他眼前平铺开。 他能看到不同星球上闪烁的光芒,触手可及。 远处,一团好似蜂巢般聚集而成的巨大区域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里时时刻刻都有细碎的光芒熄灭,复又亮起,就像夜空中的霓虹灯一样。 他的视线刚落在那里,巢穴内部,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的眼睛同时睁开,一齐看向了他。 【是遗失的▊子】 【在哪里】 【他要死了】 【只有▊▊▊可以保护——】 “洛尔坎,洛尔坎!醒醒,你没事吧!” 再次睁开眼时,他的舱门打开,西瑞亚正紧张的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 他耳朵里全是嗡鸣声,听不清西瑞亚的话。 “你说什么?” 洛尔坎感觉自己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 “我、我感觉还好,就是听不清你说话,你先等等……” 他晕晕乎乎的站起身,然而双腿比煮熟的面条还要柔软,整个人直接栽倒在西瑞亚怀里。 他瘫坐在地板上,低头大口喘息着,感觉自己脑浆都被摇匀了,连自己姓甚名谁都记不清。 失去意识期间,似乎有许多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脑袋都要炸了。 幻听? 他的症状这么严重吗? 等他终于缓过这口气,时间到了中午,西瑞亚已经完成了第二轮适应性训练。 汉普顿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啧啧,这才刚开始,就受不了了?真实的跃迁比这个恐怖百倍! “要不你还是老实待在这个屎坑里吧,臭虫,这里更适合你。” 洛尔坎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沙哑却清晰: “汉普顿大人,您放心,我保证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西瑞亚看着他惨白的脸,心脏就像被一只手死死攥着,忍不住问道: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舒服一点?” 汉普顿轻蔑地看了眼洛尔坎,嗤笑道: “有,当然有。 “每艘星舰上都至少配备着五个以上的‘雄虫专属舱位’,里面填充着最顶级的缓冲材料,保证整个跃迁过程无任何重力挤压,无噪音滋扰,舒服得像是躺在自家床上……”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带着一种炫耀式的残忍。 西瑞亚问: “那要多少星币,我想办法解决。” 汉普顿冷笑一声: “但是! “就算整艘星舰没有一个雄虫搭乘,哪怕船舱挤得不下所有人,也不允许任何一个低贱的雌虫,踏入雄虫舱位半步。 “几年前,我来这里的时候,有四个舱位在跃迁时突然故障,无法使用。 “但星舰已经进入跃迁区域,那四个倒霉蛋只能住在货舱里。 “听说落地的时候,都被跃迁的引力压扁成肉泥了。” 说起最后几个字,他嘴角难以察觉的上扬了一些,阴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扭曲的兴奋。 西瑞亚没有放弃,仍不死心: “为什么?那个雄虫舱位不是空着吗?” 洛尔坎在他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角,微微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问。 汉普顿就在等他问出这个问题,回答的相当迅速: “为什么? “你要记住一条铁律。任何雄虫专用的东西,雌虫都禁止使用,想都不用想。 “就算他们敢得罪雄虫大人,雄虫舱室的门也打不开,没权限,需要基因识别的。 “怪也就怪那四个倒霉蛋太弱了啊,身为臭虫,就活该被淘汰。” 说到最后一点,他将视线移到了洛尔坎身上,释放出一种不加掩饰的恶意。 洛尔坎依旧保持着微笑,坚定地回答: “您放心,我可以做到。” ** 接下来几天,洛尔坎一直在模拟舱里训练,连短暂的睡眠都是在舱内蜷缩着度过,一睁眼就是练。 采矿星孤悬于星系边缘,哪怕可以通过空间跃迁技术大幅缩短航程,前往中央星的旅途也需要整整两个月。 在此期间他必须让自己尽快习惯,绝对不能卡在第一关。 又一次训练间隙,洛尔坎颤抖的手指勉强打开舱门,上半身如同失去支撑般软软的垂挂在模拟舱外,用力呼吸着每一口空气。 经过两天高强度密集的训练,他已经能在机器启动后保持意识清醒。 第一次那种灵魂完全抽离身体的现象再也没有发生过。 但时间拉长后,他的肌肉变得僵硬绷直,被死死压在了座椅上动弹不得,不出两个小时就冷汗直冒,几近虚脱。 一旁西瑞亚的模拟舱正在高速运行,机器发出低沉持续的轰鸣声。 透过半透明的舱壁,洛尔坎看到西瑞亚的两根手指覆盖着薄薄的虫甲,正用尖锐的足尖在硬度极高的金属上刻字。 “洛尔坎。” 方方正正的三个汉字,书写工整,结构严谨,每个笔画都没有清晰分明,甚至还在金属上写出了笔锋的顿挫转折。 他对变身程度、力度、精度的掌控都已经达到了超高水平。 如果不是机器的嗡鸣声还响着,洛尔坎都怀疑这模拟舱压根儿没在运转。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翻涌而上,他忍不住叹气。 他们一起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长大。 明明西瑞亚的父亲只是个弱小的C级,而他的父亲卡隆无比强大,理应他更优秀。 可如今却反了过来,他俩之间的差距宛如一道天堑。 西瑞亚大概不知道,他拼了命的追赶,只是因为他很清楚,西瑞亚不可能被困在这颗毫无希望的星球上。 他不想被抛下,也不想变成拖累。 如果西瑞亚和其他人一样也患有严重的狂化病,他或许还能证明自己一丁点儿存在的价值。 可偏偏西瑞亚像是一个绝对完美的存在,毫无缺陷,又潜力无限。 和他不同,西瑞亚升级从来不需要借助任何外物,可能只是出去玩了一圈,西瑞亚的攻击力面板就上升了些。 而他每一次提升都则需要无穷多的材料。 矿石、草药、异兽心脏等等,越到后面要的材料越多,限制他的升级因素就越多。 如果这是款游戏,他一定会狂喷游戏策划,不同职业之间的数值用脚填的吗?这游戏有没有平衡性?! 可现实从来没有公平可言。 他拼劲全力,从来没有一天懈怠过,却也只能望着西瑞亚的背影,愈发遥远。 察觉到洛尔坎结束了训练,西瑞亚主动中止,从模拟舱钻了出来,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洛尔坎一边擦着身上的冷汗,一边等西瑞亚张嘴。 犹豫再三后,西瑞亚开口道: “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们别走了。 “这两天我感觉非常糟糕,和我的‘使命’有关,我总觉得完成不了,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他顿了下,突兀地换了话题, “昨晚我做梦了。” 洛尔坎原本涣散的目光骤然凝聚。 他重生到这个世界十几年,还没有做过一次梦! 他哑着嗓子问: “你记得是什么内容吗?” 西瑞亚仔细回想着: “晚上休息后,我梦到我们进入到了星舰内,但你不在我身边。 “我很急,推开一扇扇的舱门寻找着什么,然后看到地面上大面积的鲜血,还有…… “铺满舱室的肉泥。” 他的声音平稳,洛尔坎却“看”到他体内的能量流里参杂了一些暗色,不动声色地对他使用了【安抚】。 “之后我又进入到那片绝对黑暗的迷宫中,呼唤的声音更强烈,但杂音很多,我听不清。只是感觉很冰冷,似乎在催促命令我。 “等我醒来你已经开始训练,我没打扰你。” 洛尔坎点点头,听他说完后,按照前世的经验冷静分析道: “做梦是因为你害怕我出事。 “恐惧来源于未知以及无能,但只要往前走,前路是什么就能逐渐看清。 “我上辈子被困在病弱的身体里,这一次不可能停下脚步。” 他的语气坚定诚恳: “所以我需要你。 “西瑞亚,我一个人走不出这里。你很强,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强。 “我相信你不会像梦中那样无能为力,好好想想,你过去曾多少次在绝境中翻盘,现在我们面对的只不过是一次跃迁。” 在他的声音里,西瑞亚内心的不安逐渐消失,浅银色的眼眸重新变得沉稳坚定,手中用来刻字训练的金属板像软泥一般被手指捏扁变形。 对,洛尔坎在依靠他,他怎么能退缩? 第8章 说服西瑞亚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就算真的不答应,只要洛尔坎恳求两句,西瑞亚绝对会放弃一切原则。 不过洛尔坎不会愚蠢到忽视了西瑞亚传递的信息。 梦。 在星舰内发生的意外事故。 洛尔坎缓缓闭上眼睛,念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以他为中心悄然散开。 【感知】、【解析】,同时发动! 瞬间,大量的信息汇入他的脑中。 他只辨别建筑物里的人数以及对应级别,等级低于B级的直接忽视,很快有了结果。 A+级:三人。 A级:七人。 A-级:二十二人。 B+级:七十三人…… 洛尔坎说: “整个管理中心,加上星舰里轮替的人员,总计一千八百四十三人,没有一个超过A级。 “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你其实已经是S级。 “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可以尝试别的办法,比如试着开启雄虫专属舱位,不是吗? “就算我们用了,只要没人说出去,谁会知道呢?” 西瑞亚能听出他最后一句话的含义,他们一起长大,早就心有灵犀。 在采矿星挣扎着活下来的人,绝不是娇生惯养的小白花。 洛尔坎更是。 他拥有着最顽强、最执着的求生欲,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做的远不止开启雄虫舱位那么简单。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洛尔坎收拢念力睁开眼睛。 睁眼的瞬间,西瑞亚似乎从他眼底捕捉到一股异常纯粹的黑暗。 那一刻,他好像支配着整个星球一般,举手投足都可以轻易毁灭一整个星系,散发出绝对强者的气息。 当然,这只是西瑞亚加了厚厚滤镜的视角。 洛尔坎外表看起来依旧平平无奇,身型瘦弱,训练没两个小时就虚弱的趴在模拟舱外干呕。 一边呕吐一边和他吐苦水: “我这可算是体会到怀孕的辛苦了。以后我老婆如果怀孕,我一定好好照顾她。” 西瑞亚看到他嘴唇苍白,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眼睛里却对未来充满着无限的向往,心情莫名变得低落。 我们还和以前一样不好吗。 这句话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 两人训练的过程很坎坷。 临近登舰,总是有人过来使用模拟舱,他们两个没有优先使用的资格。 只要有人进来,他们就必须暂停使用,等别人用完再继续。 西瑞亚索性彻底放弃了训练,把他可用的时间完全让给了洛尔坎。 即便如此,直到最后一天,洛尔坎的训练结果依然没达到理想状态。 他的身体在这几天的魔鬼训练下愈发虚弱,一次次的失败反复打击他的自信心。 尤其是当他看到那些只有C级的普通人,都能在三两次训练后适应跃迁的压力,他更加焦虑。 时常会有一个念头从心底闪过。 他会不会像尝试用火药飞往天空的万户一样,在天上炸成碎片。 但很快就抛之脑后。 如果只能蜷缩在肮脏的角落里苟且偷生,还不如倒在追求自由的路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从其他前来训练的管理者口中,他们得知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实际空间跃迁并不是从A点瞬移到B点,花费两个月时间。 而是通过一小段一小段的空间跃迁缩短航行距离。 所以每次跃迁的过程都很快,平均一到两个小时,其他时间都是在前往跃迁坐标点的路上。 并且中央星附近的主干跃迁航线有专人负责维护,只要熬过了最开始那段偏远航线,后续相对平稳许多。 真正折磨人的,是从中央星前往像采矿星这样偏远的星系。 因为跃迁坐标点许久没有维护,跃迁时整个空间中都充满乱流,引力时刻都在扭曲变化,很容易出事。 听到这些,洛尔坎紧绷的精神放松了许多。 这些管理者大多不认识西瑞亚和洛尔坎,态度远比汉普顿友善,给他们讲了不少中央星的“常识”。 星系里绝大多数尊贵的雄虫都居住在中央星。 像他们这种在偏远星系工作五年以上的雌虫,贡献点的计算系数高,通常工作满八年就有资格见雄虫一面。 如果见面的时候没有引起雄虫反感,就有希望进一步“互动”了。 对于“互动”的过程,他们言语隐晦,不肯透露分毫,只是神情中带着向往和期盼。 会不会有哪位雄虫大人看上他们,收为雌侍。 如果是雌奴,那就要赌命了。 雌奴的地位极低,不仅会失去所有财产、没有自由,连子嗣都不允许拥有。 遇上严厉的雄主,死得悄无声息。 洛尔坎心中了然。 这就类似于中世纪严格的阶层划分,有人可以做“骑士”,有人只能做“奴隶”。 “奴隶”只是耗材而已,自然没有生育权。 和他猜测的方向很接近,中央星的“雄虫”与“雌虫”地位完全不对等,存在着一条赤裸裸的阶级鸿沟。 奇怪的是,哪怕作为雌奴会失去所有,甚至生命,他们似乎都不太在意。 他们只在意自己会不会获得雄主的宠爱。 虽然对“雄虫”这个群体充满兴趣,但洛尔坎眼下更需要获得的信息,是他如何在中央星那片未知的土地生存下去。 他巧妙的把话题引导到D级雌虫怎么找工作方向。 得到的回答冰冷且残酷: D级雌虫活着有什么价值? 唯一的作用,就是剥掉膜翅,成为供雄虫取乐的一次性玩物。 洛尔坎接连问了几个人,回答都大同小异。 其中有个年龄偏大的人在离开时隐晦地说: “D级确实不好找工作,没办法变身,许多事情都做不了。 “不过,你要真想在中央星生活的话,可以去‘市场’那边看看。 “那里有太多走投无路的疯子,你到了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 随着楼层间广播的频次逐渐降低,很快到了起航的日子。 汉普顿领着洛尔坎两人从星舰底部的入口进入。 踏入星舰的瞬间,他似乎觉得面前这个极具压迫性的漆黑巨兽活了过来,正在将所有人吞入腹中。 他低声问: “刚才星舰是不是晃了下?” 西瑞亚点点头: “外面正在拆除支撑架。” 洛尔坎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应该是太过焦虑。 他总觉得,登上星舰以后,暗处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那视线四面八方的包围着他,过于灼热,以至于他的胳膊上都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西瑞亚毫无反应。 想到西瑞亚的忧虑,曾几次三番提出“太危险,不要走了”,他隐瞒了自身糟糕的精神状态。 分给洛尔坎西瑞亚的跃迁舱在一间封闭狭小的舱室里,站直了都会磕到头。 汉普顿将他们领到这里后,警告他们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允许出去,里面有通讯仪器,有问题联系他。 舱室内并排有十二个蛋形跃迁舱,一直没有人进来。 大概是因为舱位充足,这种偏僻的地下舱室根本没人选。 但无论如何,这里好歹温度恒定,空气循环系统带来清新的空气。 相对于采矿星的生存条件,已然是质的提升。 洛尔坎深知等待他的将是一场苦战,尽量调整好状态。 舱内通讯仪器里响起冰冷而平板的提示: “这里是G633星辰号跃迁型星舰,星舰即将起航,请所有乘员关好舱门,严禁在通道内走动。” 在一阵低沉而宏大的轰鸣声中,那艘漆黑的巨兽收起厚重的装甲板。 强大的引擎喷吐出幽蓝色的尾焰,推动着巨大的舰体,挣脱引力束缚,离开了脚下这片贫瘠荒芜的土地。 四个小时后,星舰的引擎功率拉满,驶入了平稳的跃迁航线。 前往第一个跃迁点还需要三天时间,舱内通讯仪器发出通知,所有乘客可以打开舱门就餐休息,调整身体状态,为即将到来的跃迁做好准备。 一台银色的服务机器人滑入舱室,机械臂精准地递出两份封装好的星舰标准餐。 为了预防突发事件,洛尔坎一边补充能量,一边集中精神,通过【感知】技能,向西瑞亚描述星舰内部庞大复杂的结构。 他的空间感很强,具体到每一间舱室的大小,每一条通道的走向,都能在【感知】后清晰复述出来。 奈何西瑞亚的记忆力有极限,还需要根据洛尔坎口述的内容凭空在大脑里构建三维地图,没过一会儿就头晕脑胀,难以分辨具体的方位关系。 “抱歉,你再说一遍。 “我们是地下十一层,从这里出去,直走约十三米左拐,再前进七米左右,绕开柱形障碍物,两点钟方向有一个小门可以通向上层。 “爬上三层后,身体朝向保持不变,七点钟方向走……” 西瑞亚东西都顾不上吃,竭力记下所有信息。 洛尔坎看他又像小时候那样,到处找东西“刻”笔记,一时好笑又无奈: “如果我能保证跃迁以后我是清醒的,就不需要你死记硬背了。” 他的视线简单在舱内扫了一圈,看到冰冷的金属墙壁上镶嵌着几个微型摄像头。 他伸了个懒腰,随意地说: “算了,光听我说也没用。你先吃吧,吃完我们出去溜溜弯,反正没人在门口看守。” 至于有没有通过别的方式“看守”,他最好还是亲自验证一下。 第9章 星辰号,舰长室。 一个宽肩窄腰、金发碧眼的俊美雌虫,正将两条长腿搭在驾驶台上,完全无视操控台的一连串警告。 “警告!检测到驾驶员长时间未接触操纵装置,请驾驶员正确驾驶星舰!” 金发雌虫打了个哈欠,使用星舰最高权限将警告关掉。 跨星际星舰的标准配置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舰长加五个精神评级达优的大副。 并不是星舰的操作难度大,需要多个雌虫配合。 而是因为跃迁途中,至少有两个雌虫要在跃迁舱外,时刻留意跃迁空间的引力变化。 哪怕是A级雌虫,长时间在扭曲的引力空间内保持虫化,也会对身体产生极大的负担。 此刻,驾驶区域却只有一个雌虫。 且这个雌虫碧色的眼眸干净透亮,没有血丝,皮肤自然健康,整只虫放松又惬意,不似经历过几个月的长途跋涉。 答案只有一个。 他是S级雌虫。 卡斯帕·拉塞尔。 作为拉塞尔家族中最年幼的S级雌虫,他自幼备受家主宠爱,在成年礼上被赐予了家族姓氏。 拉塞尔虽然不是中央星数得上名的大姓,却也足够让他成为一名A级雄虫的雌君。 进入匹配库后,他依靠俊美讨喜的外型很快得到了一次机会。 一个雌君刚过世的A级雄虫,比他雌父还要大一岁。 只是他性子不沉稳,还幻想着寻求真爱,见面时忍不住“调侃”了那位雄虫大人一句。 匹配自然以失败告终。 于是乎,他出现在了这里,担任星辰号临时舰长。 跨星系跃迁航行多半时间收不到中央星的信号,这次还是耗时又长又不会出意外的官方运输任务,无聊程度翻倍。 家主大人为了磨练他的性子,给他佩戴上了束缚环,将他的能力压制到A级,以防他从星舰里偷偷溜出去。 目的地特意选择了偏远贫瘠的资源星,绝对没有任何娱乐场所供他消遣。 堪比坐牢的差事,目前进度条才一半,他已经快憋疯了。 五个月时间不接触万联网,他会错过多少乐子啊? 卡斯帕打开摄像头挨个视察星舰上的乘客,假装自己是高贵的雄虫殿下给他们一一打分。 “眼神凶恶!扣100分!” “好恶心的发型,怎么会有虫品味如此糟糕,0分。” “身高超过2米?抬走抬走。” “这个一看就快犯病了,即刻绞杀!” …… 事实上绝大多数雄虫根本不会对他们说这些话,雄虫只会眉头皱起沉默离去,多说几句都厌烦至极。 这些都是雌虫求爱被拒后,把自己的形象发在暗网论坛上,被雌虫网友锐评的内容。 卡斯帕曾经就是论坛管理者之一,只是成年后被家主大人禁言封号了。 锐评一段时间后,靠下层的摄像头里出现两只衣着朴素的雌虫,似乎在好奇地探索着星舰。 这次他的“评语”长了些。 “哈?好久没见过这么瘦弱的雌虫了,D级吗? “这种废物就不应该出生,浪费资源。 “建议雌父带孩子到星舰发射场玩一圈,然后和这个世界说再见吧。 “旁边那个勉强凑合。打扮得太土,0分。” 他嫌弃的切走摄像头,给后面几个雌虫打完分后,又在前往动力舱的走廊监控里,看到了那两个土包子。 他迅速滑走,十几分钟后又在另一片区域第三次刷到他们。 现在是稳定行驶期,绝大多数雌虫都会在外面走动,再正常不过。 卡斯帕差不多看完所有摄像头,翻出零食一边丢进嘴里一边天马行空地思考着: “看着像是D级雌虫,退化到D级的矿区管理者? “都退化到D级了还回中央星做什么? “在资源星还能以管理者的身份工作生活,回到中央星连基本虫权都没有。 “体形倒是不错,雄虫都好这一口,白白瘦瘦,没什么攻击性。 “难道想走别的路子? “既然他上了我的星舰,那就是有缘。如果我把他‘引荐’给某位雄虫大人,他能过上好日子,我也不用继续‘坐牢’,双赢啊。” 随着视线停留时间变长,卡斯帕的眼神逐渐疑惑,嘟囔道: “这两个家伙走了这么久,怎么一直没看到正脸?” 他接连切换几个摄像头角度,每次都正巧被各种事物遮挡着。 他打算继续观察时,那二人似乎逛够了,转头回了最下层。 卡斯帕没在意这个插曲,他只是打发时间。 等吃完零食后,他大脑快速闪过一个问题: 他们去最下层干什么,那里不是只堆放着行李和无法正常启动的舱位吗? 但转念一想,行李舱区域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他很快抛之脑后。 ** 地下十一层。 “我们被发现了。” 西瑞亚用汉语沟通,以防被监听设备捕捉: “上到第七层的时候,至少有两个摄像头朝我们这个方向偏移,回去的路上也有摄像头追踪。 “但对方似乎没起疑心,到了十一层就没再继续了。” 洛尔坎点点头,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到谁突然出现,警告他们不许乱跑。 “果然,矿区管理者只是乘客,而非星舰的工作人员,汉普顿的警告是为了让他自己省事,我们只要避开采矿星的人就行。 “你知道这几层该怎么走了吧。今天差不多先这样,我有点儿累。” 西瑞亚非常赞同,他早就想让洛尔坎好好休息了。 他能感受到洛尔坎的虚弱,一路上为了自然地避开所有人,洛尔坎全程使用着【感知】,让原本就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 西瑞亚不知道的是,念力超负荷只是原因之一。 被人暗中凝视的感觉从登舰那一刻起就没有停止,哪怕洛尔坎靠在墙上,都感觉那双凝视他的眼睛就在他背后。 无所不在。 就像被一个阴湿恐怖的鬼魂死死缠着。 但每当他真的尝试寻找那道视线,那种感觉又会消失一段时间。 洛尔坎洗漱完躺在舱位上,手背盖住眼睛,努力调整心态。 疯了吗,他为什么要试着寻找幻觉的由来? 找到了又能怎样,还真要和幻觉对话? 前世他在书里看过类似的场景,在外海航行的水手,确实会产生幻觉,不小心跌入海中,失去生命。 他清楚地意识到,他的身体可能出了严重问题。 洛尔坎躺下后,西瑞亚准备在附近走走。 每到一个陌生的环境,西瑞亚都会习惯性的“巡逻”,判断周围有没有危险。 哪怕在星舰上。 走到门口,却听到洛尔坎的声音。 “西瑞亚,别出去了,你也休息吧。” 洛尔坎的声音平淡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西瑞亚的内心却泛起一阵恐慌。 怎么回事? 洛尔坎有些奇怪。 为什么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简直就像是,害怕着什么,需要他陪在身边一样。 * 西瑞亚又做梦了。 梦中,他的身躯比星舰还大两倍,锋利的前足在宇宙中撕开一道又一道裂隙,虫洞吞没了一艘艘战舰,无数小行星在他身后坍塌爆炸。 征战。 侵略。 疯狂掠夺着宇宙中一切资源。 随后,他变得安静,在宇宙中漂浮,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不知过了多久,他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 突然,他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他熟练地将那道气息吞入腹中,体内每一个脏器都陷入了狂热的欢喜中。 对,喜欢就要吃掉。 只有吃掉才是…… 西瑞亚猛地惊醒,一把抓住睡在旁边的洛尔坎。 洛尔坎脸上没有任何被吵醒的不快,严肃地问: “怎么了,你发现什么异常了?” 西瑞亚认真地说: “我梦到我把你吃了。” 洛尔坎点点头,表情更认真:“然后呢?” “然后什么?” 西瑞亚愣了片刻,在他的视线下莫名窘迫起来,耳尖发热,声音变小了很多: “我很开心,然后就醒了。” 洛尔坎原本还以为要听到他说什么“使命”啊,“迷宫”啊,“呼唤”啊。 结果真就是做了个梦。 “你小子逗我玩儿呢,老子还以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醒来就死盯着我不放,合着是看我哪里好下嘴? “算了,醒都醒了,趁现在人少,出去逛逛吧。” 洛尔坎给了他一拳,内心的不安却无形中消减了不少。 西瑞亚:“不是,我以为我真的吃了你。” 洛尔坎:“好好好,你也是够馋的,硬邦邦的臭男人有什么好吃的,吃一口还能把你乐醒。” 西瑞亚:“我是吓醒的。” 两人边拌嘴边朝上走,绕过一处狭窄的弯道。 突然,一个陌生的人影挡在了路上。 那人长相偏中性,五官格外俊美,金色的发丝柔软光滑,身材比例优越,懒散的靠在墙壁上。 看到二人过来,长腿一跨,那张俊脸就贴到了洛尔坎面前。 这人不对劲! 西瑞亚和洛尔坎眼神交换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两人走在一块,正常情况下都是先看到体型更大、气场更强的西瑞亚,很少有人会先把视线放在洛尔坎身上。 洛尔坎不再使用汉语,看似普通的打了声招呼: “你好,你也是这艘星舰的乘客吗?” 洛尔坎准备使用【感知】和【解析】看看这人的状态和面板数据,但技能发动前,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金发帅哥有可能会察觉。 他立刻停下了一切试探行为。 金发帅哥摸了摸下巴: “差不多吧,反正我也只坐这一趟。” 他眨了眨眼睛,碧绿色的眼眸闪烁着细细的光芒,和宝石一样璀璨,显得分外迷人。 “你。”他指着洛尔坎,“对,就是你,你叫什么名字?长得真不错啊。” 洛尔坎愣住。 这是第一次有人说他长得不错。 第10章 洛尔坎自然不是样貌丑陋的人。 恰恰相反,他的脸轮廓线条流畅,五官结合了父亲卡隆的刚毅立体和一部分东亚人的柔和,放在前世,是那种看起来很有亲和力的小帅哥。 只是采矿星崇拜实力,高大强壮的人更受欢迎。 就像洛尔坎的父亲卡隆,后期成长起来的西瑞亚,都有不少人追捧。 而他这种,就是谁都看不起的废物弱鸡。 洛尔坎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笑眯眯地说: “怎么可能,你比我好看多了。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英俊耀眼的人。” [注:主角视角的代词以主角的观点写,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是虫,人称代词就以人来描述。意思是完全相同的] 对面鼻尖耸动,嗅闻着空气,说出的话有些莫名其妙: “味道不错,声音也好听。看来你下功夫研究过啊。” 洛尔坎完全不被他牵着鼻子走,假装听不懂他的意思,客气地回应道: “过奖过奖,星舰比采矿星条件好太多,能及时清理身体。不然忙一天身上臭臭的,可真要出丑了。” 主打一个你说你的,我说我的。 对面脸上笑意更深,伸出一只手展示友善: “嘿嘿,你的戒备心好强啊,难道我看上去像坏人吗?我叫卡尔,是这艘星舰的乘客,你叫什么名字?” 洛尔坎还没有作出反应,西瑞亚拍开“卡尔”的手,冷冷地说: “你要做什么,挡路了。” “卡尔”这才看向西瑞亚。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摇摇头: “这种冷冰冰的态度,凶恶的眼神,可不会有雄虫喜欢。” 接着继续对洛尔坎说: “你如果到了中央星,想寻找雄主大人,可以联系我,我给你介绍个好去处,绝对不会欺负你。” 他塞给洛尔坎一个小卡片,突然听到了什么,大声说: “好好好,我知道了,马上回去!不是能开自动吗?为什么非要我在?!别催了!” 他拇指上下滑动冲洛尔坎比了个手势,脚步匆忙地离开了。 洛尔坎和西瑞亚对视一眼,看着手中的小卡片。 洛尔坎:“这上面写的,你认识吗?我只能认出来数字……” 在采矿星每天都需要登记采集数量还有姓名,即使没人教,洛尔坎也是认得数字和名字的写法。 但具体上面那串数字代表着什么,两人都是一头雾水。 西瑞亚也一样。 谨慎考虑,洛尔坎记住那张卡片的内容后,将卡片放在原地不起眼的角落。 西瑞亚偷偷松了口气,开口道: “这个卡尔很古怪。” 洛尔坎:“没错,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你发现没有,他说起‘雄虫’时没有那种敬畏感,说明他平常就能接触到。” 西瑞亚没注意到这点,他只看到“卡尔”的眼神非常有侵略性,就像在衡量一件商品是否满意。 见多了别人用鄙夷或者忽视的眼神看待洛尔坎,这种还是第一次。 他内心隐约有种,自己小心珍藏的宝物被人发现的恼怒。 西瑞亚:“不要相信他。” 洛尔坎奇怪地看向他: “我当然知道啊,你一直强调什么?” 他拉长音调,手肘在西瑞亚腰侧怼了下, “你该不会嫉妒了吧。哈哈哈哈,听到没,老子在别人眼里可是非常帅呢。” 西瑞亚解释道: “我没有,他是不安好心。你不是给我讲过例子吗?什么比美……” 洛尔坎学着“卡尔”的样子向前探出身体,脸贴到西瑞亚面前,鼻尖的距离不足两指,问道: “比美?你是在说我美吗?” 西瑞亚浅色的眼眸好似高山上清澈透明的湖水,冷冽孤高,却独独将他的身影映照其中。 他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心想: 我靠,这家伙长得真犯规,妥妥的万人迷啊。 但他必然不可能在兄弟面前丢了面子,退缩认输。 他不仅看得专注,还故意勾起嘴角浅笑着。 西瑞亚果然错开他的视线,耳尖通红,小声说: “我是举例子,你以前给我讲的那个,城北什么比美的例子。” 洛尔坎心满意足: “我知道,就是考考你而已。城北徐公,以后记住啊。” ** 接下来的两天,洛尔坎稍微恢复就和西瑞亚出去瞎逛,没再碰到那个名叫“卡尔”的金发帅哥。 洛尔坎心里清楚,他们的目的是摸清星舰结构布局,但星舰上新奇的事物还是让他目不暇接。 窗外璀璨浩瀚的星辰,某些角度还能看到身后逐渐远去的铁红色星球。 ——后来他才知道那只是个投影,实际上宇宙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可以自动料理、打扫的机器人,能语音交互的智能服务终端…… 如果不是西瑞亚提醒,沉浸在探索中的洛尔坎总会忘记自身状态,将念力透支到极限。 到了跃迁点后,通讯仪器里再次响起冰冷的提示音: “星辰号将在三十分钟后接入跃迁轨道,跃迁模式已解锁,请所有乘客立即返回指定跃迁舱位。待舱门关闭后,激活跃迁模式。防护约束装置将自动弹出,请将约束带绕过身体各关键部位并锁紧。重复:星辰号将在二十八分钟后接入跃迁轨道,请所有乘客进入跃迁舱内,激活跃迁模式……” 提示音循环播放着。 星舰上的跃迁舱和采矿星简陋落后的模拟舱区别很大。 在模拟舱里,操作都是直观的机械按钮。 而在这里,当洛尔坎坐进蛋形舱体后,眼前瞬间亮起一片柔和的蓝光,复杂的全息操作界面锁定并悬浮在他的视线正前方,无论他如何转头都能清晰看到。 简直就像突然从驾校的手动挡破皮卡换到了全自动驾驶的飞行器上。 他完全看不懂那些闪烁的图标和文字含义。 洛尔坎有些忐忑的选中像是启动键的选项。 然而屏幕始终没有收回,通讯仪器里所说的防护约束装置也没有出现。 隔着两层厚厚的舱壁,洛尔坎担心西瑞亚听不见,推开舱门坐了起来喊道: “西瑞亚……你那边怎么样?我好像操作不了这个界面?” 一旁,西瑞亚也猛地掀开舱门,脸色铁青: “我启动不了。里面提示着,仪器需要维修。” 洛尔坎眉头一皱:“快,挨个试!” 跃迁提示还在耳边响起,他心中警铃大作,立刻翻身坐起,飞快掀开房间内其他跃迁舱的舱门。 但没有一个启动成功。 通讯仪器还在倒计时着,冰冷而机械。 “星辰号将在十五分钟后接入跃迁轨道……” 西瑞亚反应极快,立刻用舱壁上的通讯面板拨打了汉普顿的号码。 嘟——嘟——嘟—— 漫长的三声后,接通了。 “汉普顿!我们这边的跃迁舱启动不了!” 西瑞亚的语速飞快。 通讯那头,汉普顿的声音刺耳且急促,语气中难掩兴奋: “哦?你说什么,难道出什么问题了吗?” 洛尔坎心里那只抬起的靴子终于落在地上。 为什么他们这一层一个乘客都没有看到,为什么汉普顿警告他们不许出去,明明星舰没有这样的强制要求。 还有,为什么最开始汉普顿想让他和西瑞亚分开登舰。 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们从来没有乘坐过星舰,只使用过简陋的模拟舱,根本看不出星舰上的跃迁舱出了什么问题。 直到星舰准备跃迁那一刻。 汉普顿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他。 西瑞亚重复了一遍: “对,我们这边的房间里所有跃迁舱都无法使用!现在该怎么办?” 一旁,洛尔坎已经知道汉普顿那边不可能问出什么结果,对着手边的跃迁舱使用了【解析】。 然而面对远超他理解范畴的科技造物,他只看到了一片复杂的乱码。 汉普顿拉长音调慢悠悠地说: “用不了吗?真奇怪啊……我想想看,你要不试试长按外边、不是,是左手边那个红色按钮,用力按!” 西瑞亚依言照做。 只听“滴——”一声长鸣,跃迁舱内部光源熄灭,彻底失去了反应。 他的语气已经急躁起来: “没反应了,那个是关机键吗?” 汉普顿声音陡然拔高,厉声道: “什么?怎么会用不了啊,是不是你们弄坏了,蠢货!这可都是高级舱位,价值百万星币呢!你们那条贱命赔得起吗?! “没事,启动跃迁模式只是降低跃迁的不适反应,你们只要躺在里面就很安全。” 他带着扭曲的笑意,根本无法掩盖。 西瑞亚浅银色的瞳孔骤然收紧,一拳砸在跃迁舱上,“砰”的一声巨响,强化金属合金舱体瞬间凹陷下一大块。 刺耳的“滴滴滴”警报声疯狂响起。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 汉普顿哈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可能?哎呦,没剩几分钟了,进入跃迁点不能通讯,就这样吧。” 挂断前,他说了句: “哦!对了对了,忘记告诉你,你们两个的名字好像没有出现在星舰名单上,登记人员没给你们报名吗,怎么能收钱不办事呢? “这样你们应该算是偷渡者吧,怎么办啊?如果让星舰上的工作人员知道了,你们可会被扔到太空里。肮脏的臭虫,成为太空垃圾吧!” 作者有话说: 卡斯帕:你小子长得一张聪明人的脸,怎么是文盲啊?! 第11章 “我操!” 西瑞亚额头青筋暴起,浅淡的双眸赤红一片,虫甲瞬间覆盖全身,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把汉普顿弄死。 他平日里看着沉稳靠谱,但只要涉及到洛尔坎的安危,理智就会彻底丧失,下意识想用暴力手段清除周围一切有威胁的存在。 而洛尔坎就是此刻唯一可以约束他的缰绳。 洛尔坎命令道: “冷静,别耽误时间。我找找这层有没有空置的跃迁舱,你带我去,快一点。我现在没精力给你【安抚】,你自己调节。” 西瑞亚深吸一口气,赤红的眼睛慢慢褪去血色,他将洛尔坎背在身上,双腿化出坚硬的虫甲,如同疾风般狂奔起来。 这个姿势可以空出双手,方便他应对突发情况。 “左侧第十个房间!” “前面右拐,第三个房间!” “走廊尽头右手的房间!” …… 他按照洛尔坎的指示接连打开五个舱门,里面摆放的跃迁舱都无法使用。 此时播报的提示音仅剩六分钟。 他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向上方,意思再明显不过。 洛尔坎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没有说谎。 自从登上星舰后,他一直高强度的使用念力,恢复的时间寥寥无几。 而现在他必须时刻保持精神高度集中,消耗的念力更是巨大,额头开始阵阵抽痛,身体也陷入了异常的高热。 他揉了揉眉心,说: “我们要不求助一下星舰的工作人员吧,如果真的没做登记,不应该给我们提供食物,摄像头捕捉到我们的动静也会直接驱逐。 “汉普顿的话有问题,他在误导我们,让我们放弃求助。” 西瑞亚摇摇头: “来得及吗?我绝对不会把你的生死交付给别人。” 洛尔坎苦笑一声。 他何尝不知道,在别人眼中,他这个废物的命如同草芥一般轻贱。 可他还是想挣扎一下,尽量不要扩大事态,以免牵连了西瑞亚。 汉普顿说过,到了A级就能获得“雄虫”的青睐,如果西瑞亚被他拖了后腿,没能找到“雄虫”,他会自责的。 不等他犹豫,西瑞亚已经调转了方向,语气坚定: “告诉我雄虫舱在哪儿,你肯定知道。” 洛尔坎手臂收紧,感受到西瑞亚宽阔结实的后背,内心不再纠结: “五层中心区域。” 两人在复杂的走廊里快速穿行。 多亏了之前几天的踩点,哪怕不同区域间舱门关闭,洛尔坎也会用念力隔空操纵,提前打开通道。 同时,他还不忘在通讯仪器中简单说明了情况。 不管有没有人听到,至少留了回旋余地。 很快,他们引起了监控的注意,红色的警报声响起。 “警告:核心区域监测到非法入侵!识别为未授权个体!” “警告:即将封闭核心区域!” 眼看前方更多的舱门关闭,西瑞亚伏低身体,腰侧再伸出一对坚硬的虫足,在金属地板上留下几个明显的坑洞,速度又提升了不少。 背后的身躯愈发滚烫,高速奔跑间,他闻到了一种奇异馥郁的香气,浓稠、甜腻,似乎只存在于想象之中,为了勾起最原始最疯狂的本能。 他的口水开始大量分泌,牙根阵阵发痒,心跳速度加快,有种难以言说的冲动。 “前方第二个……路口右拐向上。” 洛尔坎熟悉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说话吐字时夹杂着沉重的喘息。 滚烫的气流吹拂过他的脸颊,他的脸也开始发烫,咬破舌头才能保持冷静。 怎么回事? * 舰长休息室。 卡斯帕刚找了个舒服安逸的姿势躺下,就被刺耳警报声惊醒。 他因为擅离岗位被关了几天,一直都没休息好。 他打了个哈欠,先调出异常区域的监控,看看星辰号内置的安保机器人能不能自行清理,再决定要不要出去。 想要劫持星舰的星盗很多,尤其是他们这种满载货物的星舰,就是移动的肥肉。 所以星舰内部设有一整套的安保系统,可以清除一切A级以下的雌虫。 哪怕是A级雌虫,也能同时对付四五只。 监控屏幕里,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闪过,连高速摄像头都无法清晰捕捉。经过的所有画面接连发出警告,安保机器人全被激活,却未能阻止片刻。 卡斯帕一脸兴奋: “有趣!” 他打开舰长休息室舱门,准备出去会会入侵者。 随即,他眉头皱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淡的气味,通过星舰内部循环的空气净化器飘到他这层,若有若无,寻常雌虫大概都无法分辨出。 但他近距离接触过许多雄虫,脸色骤变: “这是什么味道?诱导剂?不对,这个味道是……雄虫幼崽!” * “咔哒——” 五层的舱门在两人身后合拢。 这是他们未曾踏足的区域,空间大得离谱,至少五米高,几百平方米,到处摆放着精致奢靡的物件。 此时,这片区域空无一人。 他们好像离开了星舰,来到某个还未开始招待客人的豪华酒店。 洛尔坎来不及感慨“雄虫”平日里是多么的奢靡,即便没有乘坐星舰,都会额外空下如此大的区域,极大程度浪费了星舰空间。 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来。 “有人来了。” 洛尔坎【感知】到他们身后,有一道身影正迅速逼近,速度不输西瑞亚,大概是星舰上的舰员,连忙催促道: “右边楼梯上楼!有个显眼的房间!” 倒计时还剩两分钟。 跃迁虽然还没有开始,但星舰已经到了引力场的边缘。 洛尔坎的五脏六腑都像放在滚筒洗衣机里搅动,阵阵强烈的不适从身体各处传来。 头痛。 恶心。 全身肌肉好像要撕裂溶解一般。 剧烈的疼痛下,他已经无法不间断的使用技能,拼命压榨着最后一点念力辅助西瑞亚。 这里的空间开阔,西瑞亚迅速变换姿势,腰间那对细足将滚烫的洛尔坎紧紧搂住。 绚丽的膜翅“刷”的展开,一个呼吸间,两人就飞到雄虫休息室门前。 休息室的房门看起来普通低调,和整个五层华丽的布置格格不入。 西瑞亚变出锋利的螯足,手起刀落,猛地劈砍在房门上。 嚓—— 一声金属碰撞的巨响,西瑞亚的右手被反震得微微颤动,房门却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雄虫休息室是由一个小型星舰组成,如果发生意外,可以直接脱离星舰主体在太空中航行。这道舱门的坚硬程度远超西瑞亚的想象。 他上半身完全覆盖漆黑的虫甲,脚下发力,在金属地板踏出一个圆坑,随后拧动腰身,蓄足力气,挥出全力一击! 哐啷—— 雄虫休息室的房门轻微凹陷了些,已经看到了摧毁的希望。 前提是时间充裕。 播报声适时响起: “星辰号将在一分钟后接入跃迁轨道,现在进入倒计时——” “五十八秒。” 西瑞亚有着极其丰富的战斗经验,他意识到,来不及了。 低头看去,怀中的洛尔坎近乎失去意识,软绵绵地躺在他怀里,嘴唇苍白一片。 汉普顿的话语和梦境中的画面同时出现在他脑海中,他的手冰冷一片。 “听说落地的时候,都被跃迁的引力压扁成肉泥了。” 他在星舰内反复寻找着什么,最后只看到铺满舱室的肉泥。 “五十秒。” 一股强烈的恐惧与绝望涌上心头,西瑞亚身上漆黑的虫甲不再紧贴他的身体,朝着洛尔坎的方向延伸,想要将洛尔坎包裹融进他的身体血肉里。 他的身体就像融化的蜡,又像张开了巨嘴的怪物,散发着可怖阴森的气息。 当初就不应该离开采矿星。 都是因为他的无知、无能、愚蠢、自大。 他没有什么追求,只想和怀中的人在一起而已。 为什么? 香甜的气味大量涌入鼻腔,刺激着西瑞亚原始的本能。 喜欢吗?喜欢就吃掉他。 对,吃掉他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三十秒。” 吱呀—— 在虫甲即将覆盖住洛尔坎的前一秒,他听到一声极为细弱的声音。 “操你妈的,门都开了你干什么呢!别逼我扇你!” 西瑞亚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一步行动。 虫甲收回身体,抱着洛尔坎狂奔进雄虫休息室,一对复足用来打开跃迁舱,一对复足把瘫软无力地洛尔坎安置进去,接着系上约束带,关闭跃迁舱。 彻底合拢的瞬间,他才恍然回过神,俯身贴在跃迁舱外部,通过透明的玻璃看向里面。 终于赶上了…… 和之前的跃迁舱不同,雄虫专用跃迁舱里涌出大量果冻状的凝胶,迅速覆盖住洛尔坎的口鼻眼睛,将他完全淹没。 “怎么回事?!他还怎么呼——” 西瑞亚心脏被一只手抓紧,几乎都无法呼吸。 紧接着,身后传来一声冰冷的质问: “你在干什么?!” 他见过这个声音的主人,但语气和两天前截然不同。 不再轻佻随意,只有一种上位者的压迫。 “倒计时,五、四、三、二、一!接入跃迁轨道!” “警告!监测到操纵台处于托管自动模式!” “警告!跃迁中开启自动模式存在极高风险,请舰长即刻回到操纵台!” 作者有话说: 星辰号:我累了,能不能让我休息休息,这什么舰长啊 第12章 跃迁舱内,果冻状的凝胶包裹着洛尔坎的每一寸皮肤,就像浸泡在羊水中。 他刚开始下意识闭气挣扎,以为是雄虫专属舱位对于未识别个体的攻击手段。 但很快发现,虽然口、鼻、眼、耳都被凝胶覆盖,他却可以顺畅地呼吸,可以听到外界的声音。 甚至,他身体的高热正在迅速下降。 他对着透明玻璃外一脸焦急的西瑞亚示意自己没事,张嘴想要讲话,却没留神吞下一大口凝胶。 口感微凉,味道甜甜的,比洛尔坎十八年来尝过的所有食物都美味百倍。 一种奇特的饱腹感与强烈的饥饿感同时从腹中升起。 两种矛盾的感受交织存在。 过去十几年从未有过。 就好像他干啃了一辈子的狗粮,此刻才初次尝到“人”该吃的食物一样。 洛尔坎:…… 哪怕此刻情况万分危急,舱外还守着那个深藏不露的家伙,洛尔坎都克制不住的连吃了好几口。 然后才强压下食欲,集中注意力观察外面的情况。 跃迁舱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在极其平稳的环境中,跃迁正式开始。 他的意识缓缓下沉,就像陷入了柔软迷离的梦境中。 所幸西瑞亚就在跃迁舱旁边。 足以将洛尔坎碾成肉饼的巨大引力波动,对西瑞亚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他一对复足伸长向后疾刺,阻挡“卡尔”的靠近,力量更强的螯足则凿向跃迁舱底部,与星舰连接的部分。 他要带走洛尔坎,去更安全的地方。 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连接处迸溅出火花,却没有断裂。 “别白费力气了。为了防止有人在雄虫跃迁时偷袭,整个跃迁舱都是和星舰一体熔铸,就是为了防止有心之人尝试带走雄虫。” “卡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哪怕正在招架西瑞亚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他看起来依旧游刃有余。 不用多想,西瑞亚就知道这家伙和他势均力敌。 但是为什么? 洛尔坎明明说过,星舰上不会有比他更强的存在。 当初正是因为洛尔坎的话,让他相信自己可以在危急关头解决一切问题,才最终选择一起离开…… 所以洛尔坎骗了他? 一瞬间,西瑞亚心中没有被欺瞒带来的委屈或怒火,只剩扫清一切障碍的坚定。 既然洛尔坎不惜欺骗他也要选择离开采矿星,那么无论如何,他都要为洛尔坎实现! 第一个需要清除的目标就是—— 西瑞亚霍然转身,站直身体,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漆黑的虫甲瞬间覆盖全身。 他摆出全盛时期的战斗姿态,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杀意,语气却平静异常: “你不可能伤害到他,除非跨过我的尸体。” “什么?伤害谁?” “卡尔”明显一愣。 西瑞亚抓住他露出的短暂破绽,骤然逼近,锋利坚硬的螯足如同闪电般直击他的咽喉。 “卡尔”的战斗经验同样丰富,知道避无可避的刹那,他猛地侧转肩膀避开要害,右手向上格挡,对准西瑞亚的手肘关节处,险险改变了运动轨迹。 西瑞亚的螯足擦过他的脖颈,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一招不成,西瑞亚借着两人距离近,腰侧几对腹足伸出,一上一下,同时攻向“卡尔”的胸口与腰腹。 “卡尔”不得不让虫甲覆盖住脆弱部位,狼狈后退拉开距离,说: “喂!停!你先听我说!” 西瑞亚面无表情,攻击接连不断,根本没有给他丝毫喘息的时间,每次出手都是以命搏命的凶狠打法。 “卡尔”招架得颇为吃力。 他从小就受过系统性的战斗训练,居然还被这种自学成才的野路子压制得左支右绌,不免有些恼火,破口大骂: “你他妈能不能听我说两句话?!神经病啊!你家雄主怎么教你的?!” 刺耳的警报声还在接连响起,提醒舰长需要立刻回到操纵台。 西瑞亚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卡尔”立刻找到机会退到房间最远的角落。 他瞥了眼跃迁舱能不能看到自己这个方向,偷偷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型,随后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 “不管你的雄主是怎么交代你的,但我没有恶意,休息室的房门是我用舰长权限给你们打开的。” 西瑞亚眉头皱起,反问道:“雄主?” “卡尔”点点头,姿态口吻都正式了许多: “十分抱歉,刚才有些失礼。请允许我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 “我叫卡斯帕·拉塞尔,拉塞尔家族中的一员,现在担任星辰号的舰长,S级雌虫。” 西瑞亚面无表情,明显对他的身份完全不感兴趣。 卡斯帕又不是说给他听的,自然不在意他的反应。 他稍稍提高了一点音调,这样能更好的发挥他音色的特点: “不知道那位尊贵的雄虫大人是因为什么原因搭乘我的星舰,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西瑞亚扭头看了眼跃迁舱,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动静,但他就是有一种感觉,洛尔坎一定会偷偷戳他一下,催他赶紧接话。 “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雄虫大人?” 卡斯帕回答得干脆利落: “和你一同登上星舰的那位,我应该可以用‘洛尔坎’称呼吧。 “非常抱歉,作为舰长,我需要了解乘客的身份信息,并不是有意试探。 “洛尔坎大人是一位雄虫,并且还是一个没有进入蜕翅期的雄虫幼崽。” 他边说边快步走到休息室一旁独立的操作台,调出跃迁舱的实时数据,只看了一眼就惊呼道: “天呐,你是怎么照顾他的?他的状态已经这么糟糕了。” 西瑞亚有些茫然。 他有照顾过洛尔坎吗? 或许他曾经帮洛尔坎采集矿石,赶走那些烦人的尾随者…… 可那算“照顾”吗? 洛尔坎的房租、水费,加上这次乘坐星舰的船票等等,一切开销都是靠他自己辛苦攒下的钱。 他其实没做什么。 卡斯帕翻看着跃迁舱不断刷新的数据,表情越发凝重,收起了刚才那种大惊小怪的语气: “不对,这不对!他已经不是幼崽了。为什么还会有膜翅?雄虫的蜕翅期应该在八岁就结束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西瑞亚,神色严峻: “洛尔坎大人,现在几岁了?” 西瑞亚心中一惊。 洛尔坎小时候确实有一段时间膜翅根部肿胀得厉害,稍不注意就钻心得疼。 有次飞行途中膜翅差点儿脱落,之后他就不敢大幅度的扇动膜翅,生怕出什么问题。 但卡斯帕的意思是,洛尔坎的翅膀早就该脱落了? 事关洛尔坎的身体,西瑞亚不再像之前那般抗拒戒备,干脆地回答: “再过三个月,就到了十八岁。他怎么了?” 卡斯帕脸色骤变,之前温润柔和的嗓音都变调了: “你的意思是,洛尔坎大人的资料不是伪造的?他在那颗垃圾星球上呆了整整十八年?! “不可能,那颗星球上都没有给雄虫吃的蜜露啊! “他是怎么活下去的?!” 西瑞亚莫名生出一种自豪感,为洛尔坎感到骄傲。 过去十几年,从来没有人认真对待过洛尔坎,都把洛尔坎看作废物。 只有他坚定认为,洛尔坎很强很厉害,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强大。 此刻,终于有人和他有一样的感受。 西瑞亚:“因为他很努力,你不知道他付出了多少才站到这里。” 他又一次强调了自己最开始的想法。 “我不会允许你伤害他。” 卡斯帕还在死死盯着跃迁舱的数据,喃喃道: “蜕翅期延缓了十年,身体会一直维持在八岁的状态。 “洛尔坎大人甚至连雄虫幼崽刚出生时的本能伪装都在。 “这都是什么啊?重度营养不良,严重脑震荡,感官功能失调……” 他的声音带着焦急, “跃迁舱里的营养液已经被吸收了一半,好快的速度!不行,洛尔坎大人要进入蜕翅期了,这里给雄虫的营养储备不够,根本不够蜕翅完成,最多维持一周。” 他的语速极快,加上有些词汇非常陌生,西瑞亚基本没听懂,但理解他想要传达的意思却很简单。 洛尔坎身体极其糟糕。 他当然知道。 洛尔坎前段时间就发烧没休息好,临近登舰时一直勉强自己忍受着跃迁舱的不适,上了星舰后又总是透支念力。 但他却帮不上一点忙。 卡斯帕快速将雄虫休息室的几台跃迁舱都连接到洛尔坎所在的那台,作为备用营养储备,随即前往舰长休息室。 临走前,他说: “洛尔坎大人已经等不了了。到达下个跃迁点后,我会立刻联系中央星,申请开启特殊跃迁通道,全程我会亲自驾驶,争取在三天内到达中央星。在此期间……” 卡斯帕的语气淡漠,但谁都能听出其中压抑的冰冷怒火, “星舰上发生的任何事情我都不会插手。你应该有点儿事要处理吧,那个把洛尔坎大人安排到地下十一层,导致洛尔坎大人陷入险境的家伙。” 西瑞亚眼睛一亮。 离这次跃迁结束还有半个小时,时间有些短,不过也差不多够用了吧。 梦境中的画面和现实重叠。 洛尔坎不在他的身边,他焦急地寻找着什么。 当然急了。 他必须立刻找到汉普顿,不能浪费一分一秒。 既然汉普顿觉得臭虫就应该去死,那他自己作为最恶心的臭虫,也该好好品尝一下那种滋味了。 作者有话说: 星舰:终于有人管我了,感动,还是手动驾驶 第13章 八层1104室,1号跃迁舱。 汉普顿在矿区管理者里是最边缘的雌虫,他的性格古怪偏激,狂化症状明显,哪怕他的等级到了A-级,在管理者中都没有担任核心职务。 所以这个房间只有他一只虫使用。 跃迁即将开始,汉普顿没有和其他虫一样休息,反而打起精神留意着舱外的动静。 星辰号的跃迁舱设备高级,内里设有缓震层和降噪系统,启动后杂音很少,他清楚听到外面响起了警报声。 “警告!监测到非法入侵!” 他闭上眼睛,内心细数着跃迁的倒计时,开始想象星辰号走廊里的画面。 那个银发的雌虫最开始应该会想办法就近寻找可以使用的跃迁舱。 可惜整个十一层都没有。 接着他会向上层移动,寻找可能的机会。 时间所剩无几,他会极度焦虑,此时,跃迁前的引力变化已经让他感到不适,他必须开始虫化才能继续行动。 D级的那个臭虫要撑不住了。 他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在眼前痛苦的死去,而他也没有可以躲藏的跃迁舱,只能靠虫化硬扛。 情绪的剧烈波动加上身体的巨大负担,他的狂化病会不会提前发作? 那可太有趣了。 汉普顿忍不住笑出声,兴奋地睁眼看向舱外。 外面的警报声已经停止,外面恢复了安静。 现在跃迁开始,不应该有任何生物在外界活跃。 他却听到一阵令虫不安的脚步声,正迅速逼近。 就像有无数只复足敲击着金属地面,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响声。 但那声音又很快消失,似乎只是他的错觉。 “这段时间精神压力太大了吗?” 汉普顿的眼睛贴在跃迁舱玻璃上,想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玻璃外侧,一双浅淡的眼睛上下扫视着跃迁舱内,确认是他后,露出一抹阴森可怖的笑。 “找到你了。” 随后,跃迁舱高密度金属外壳就像脆弱的卵壳般被暴力撕开,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从跃迁舱拽出。 防护约束带尝试将他的身体固定在原位,两种力量对抗,很快,他的关节被拉扯脱臼,被虫从约束带下方拖了出来。 离开跃迁舱的保护,巨大的引力波动挤压着他的身体,柔软的内脏将率先被压扁搅碎。 他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腰腹部第一时间虫化,先护住内脏,其余部分也跟着迅速虫化。 西瑞亚右手五指成爪状张开,只在指尖覆盖着尖利漆黑的虫甲,刺入他下腹部虫甲与身体的连接处,将刚形成的虫甲生生剥了下来,在腰腹处留下一个大洞,可以清楚看到皮肤下方肌肉的纹理。 “啊啊啊啊啊!!!” 汉普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疯狂挣扎起来。 雌虫的虫甲是将高密度的血液从毛孔中挤出,硬化后紧贴在皮肤上的。 西瑞亚不仅剥下他的虫甲,还把他整个下腹部的皮都一并剥了下去。 在时刻变化的引力作用下,他柔软的腹腔先是向内凹陷,被挤成薄薄一片,随后又快速膨胀,像怀了十个虫卵般鼓成圆圆一个球,戳一下就能炸开。 西瑞亚却没有继续行动,只是冷漠的看着他,问: “为什么?” 汉普顿的头上覆盖着虫甲,大脑基本没有受到引力的冲击,还能在剧烈的疼痛下勉强思考。 他意识到面前这个在采矿星出生的雌虫到了恐怖的S级,也意识到对方被他彻底激怒,都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他。 现在停手,只是为了更好的折磨他。 以A级雌虫的肉ti强度,哪怕他失去了所有的内脏、四肢,只要心脏还在,至少还能存活一天。 但同时他也明白一件事,对方动了杀心,他绝对活不下去。 汉普顿喘着粗气,狞笑着说: “嘶啊——没有为什么。他该死!嘻嘻,他已经死了吧!卡隆……嘶……改名字就不是他了吗?” 西瑞亚手指收紧了些,额头冒出一根青筋,右手握拳猛击他的腹部。 “你知道什么?说!” 汉普顿咳嗽出声,吐出一些内脏碎片,断断续续地说: “卡隆那个臭婊子……嗬啊……拒绝了雄虫大人……竟然还有脸回中央星…… “咳咳——你杀了我也没用,我死了,贡献点都会给小汉普顿……嗬……处理了卡隆……一定会有雄主看到我的诚、咳咳……收下我……” 他主动解除头上的虫甲,凹陷的眼睛凸起,眼球充血涨大,器官组织从口鼻喷出,他却陶醉起来。 “我好像……咳、咳……闻到了雄虫的味道……雄主……” 西瑞亚松开手,任由他像烂泥般瘫在地上,身体抽搐几下后很快失去了生机。 他原本打算在跃迁期间好好“照顾”一下汉普顿,但一听到汉普顿闻出了洛尔坎的味道,他立刻改变了主意。 还是赶紧去死吧。 汉普顿言语间对“雄虫”狂热到变态的迷恋让他反感恶心。 空气循环装置正运行着,内置的净化系统很快将浓重的血腥味过滤干净。 但那种甜腻到让他疯狂的香味却依旧存在。 西瑞亚脚步一刻不停,重新回到五层雄虫休息室,以免他离开期间发生任何意外。 路上,许多问题接连不断的出现。 “雄虫”究竟是什么? 洛尔坎是“雄虫”,又意味着什么? 汉普顿死后的画面和梦境中一模一样,为什么他会梦到未来的事? 那他将来真的会……吃掉洛尔坎吗? 然而一直等他回到雄虫跃迁舱旁边,看到里面安静沉睡的洛尔坎,他都没有想出答案。 ** 洛尔坎从未感受如此安逸舒适。 好像劳累一整天后,终于能洗个澡,全身放松的躺在床上,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眼睛刚闭上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身体中积攒的疲惫在睡梦中缓解,受损的肌肉慢慢修复,等醒来,他将恢复到最完美的状态。 但即便在这样舒缓的状态下,他的精神并没有丝毫松懈。 失去意识前,他清楚记得,有人追上了他们,西瑞亚没和他一样进入跃迁舱,而是守在了他的跃迁舱外面。 很快,他收到了系统提示。 【技能:解析,升级所需材料已集齐,经验值满足条件,等级提升。等级:13。 技能:感知,升级所需材料已集齐,经验值满足条件,等级提升。等级:13。 技能:念力操控,升级所需材料已集齐,经验值满足条件,等级提升。等级:13。 ……】 一连串的等级提升提示后,洛尔坎睁开眼睛,恢复了意识。 第一阶段的跃迁应该结束了,隔着跃迁舱的玻璃,他看到西瑞亚正像雕像一样守在外面,腰背挺直,只是眼神有些茫然。 他松了口气,在跃迁舱内侧找到开启按钮,打开舱门。 外界清新的空气与跃迁舱内封闭的气体进行了交换,他隐约感觉味道不太一样。 同一时间,新的系统提示出现在他眼前。 【一阶段目标已完成。 初始技能:拟态。即将失效。 解锁新技能:念力鞭笞。等级:1。 念力威慑。等级:1。 任务奖励:满足条件,进入性成熟阶段。 请尽快完成交酉己,以免第二性征发育异常】 下一秒,西瑞亚捂着口鼻迅速后退一步,一脸震惊地看向他: “洛尔坎?你的样子……” 洛尔坎立刻意识到出问题了,立刻仰起头,借着天花板金属的反光,观察他的模样。 雄虫休息室中间,跃迁舱内,一个头发赤红,发尾浅金,皮肤白皙水嫩,眼睛好似燃烧的红宝石般明亮有神,眼尾泛红,鼻尖精致小巧,嘴唇红润饱满,整张脸美丽动人的家伙,正仰着巴掌大的小脸,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和他对视着。 “我操!我操他大爷的!” 洛尔坎摸着自己的脸蛋,手感嫩滑细腻,再看到镜面里的那个人作出相同的动作,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应该是棕褐色头发,同色系的眼睛,一张小帅的脸,而不是现在这样! 他甚至没顾上思考系统提示究竟说了什么,抓住西瑞亚的肩膀表明身份。 “他妈的,这是什么?!老子是洛尔坎啊!” 接着,他的肩胛骨下方有异常的触感。 他回手一摸,抓到一截干瘪脱落的膜翅,瞳孔收缩: “操操操!老子小心翼翼养了这么久的膜翅!” 西瑞亚没有回答他,还在紧紧捂着口鼻,脸颊已经通红一片,眼神也有些涣散。 他眉头一皱,不再纠结于外貌的改变,迅速冷静下来: “出事了?你现在怎么了?” 说话的同时,他对西瑞亚使用了【解析】。 【目标名称:西瑞亚 速度:A+,*** 力量:S,*** 攻击力:S+,*** 生命:A+,*** 防御:A+,*** 潜力:∞,*** 综合评级:S- 状态:未标记,可作为交酉己对象】 生命值上涨了些,说明西瑞亚状态还行,没有受伤。【解析】技能升级后,每项指标后面都加了数值,只是他目前还看不出来。 不过最后那个状态是什么意思? 交酉己对象? 随即,他想到了刚刚闪过的系统提示。 【任务奖励:满足条件,进入性成熟阶段。 请尽快完成交酉己,以免第二性征发育异常】 这他妈算什么奖励啊! 第14章 洛尔坎穿过来有十几年,别说女孩子了,就连照片,也就在汉普顿的杂志册子上匆匆见了一面,怎么可能完成这种任务。 而且哪个系统把“进入性成熟阶段”当作奖励啊? 这不纯纯搞笑? 洛尔坎不再搭理抽风的系统,先等西瑞亚的回答。 他的表现实在太古怪,跃迁期间一定发生了超出预期的事情。 西瑞亚依然紧紧捂着鼻子,避开他的视线,继续拉开距离,艰难开口道: “味道。很重。” 洛尔坎进入跃迁舱的时候正在高烧,猜测自己应该是捂了一身臭汗,不由讪笑一声,说: “嗐,都是大老爷们儿的,有味道忍着点。” 眼瞅着西瑞亚都要退到房间角落,洛尔坎怒吼道: “你差不多得了!” 西瑞亚蜷缩起身体,腰侧变出几对复足,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将自己禁锢在墙上,才继续说: “不是。离你太近我会头晕,这个距离还可以。” 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 “你其实是‘雄虫’,因为营养不良没能发育完全,现在还在发育过程中,需要时刻关注身体状况。 “气味是其中一种保护机制,防止发育期间受到伤害。 “你看看自身状态怎样,有没有异常?” 听到他没有提及星舰上遭遇的困境,洛尔坎就知道之前遇到的麻烦事已经不是现在最优先处理的问题。 再加上“雄虫”的身份,他至少不用考虑强闯雄虫休息室的后果了。 不过,他是“雄虫”? 怪不得他的技能和西瑞亚差别巨大。 精神放松后,洛尔坎开始考虑另外的问题。 所以他现在还在发育中? 那是不是意味着,如果没完成这个任务,他的第二性征的发育过程,就会失败?! 合着他得做那啥事? 怎么可能啊,且不论他有没有找到女朋友,问题是,他现在还没成年呢! 洛尔坎尴尬地笑了笑: “好兄弟。亲爱的,你先过来,帮我一个忙。算我求你了,很快的。” 西瑞亚虽然不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还是顺从的走到他跟前。 空气中甜腻的味道宛若实质,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股味道充盈在他身周,哪怕不用鼻子主动嗅闻,他都能通过皮肤感受到那股清甜诱人的香气。 他就像一只小虫子,慢慢陷进了粘稠的蜂蜜中。 西瑞亚身体变得滚烫,整张脸涨红一片,额头大颗汗珠滚落而下。 牙根处发痒,口腔内大量唾液分泌,下腹处肌肉阵阵收缩…… 他肯定是饿了。 西瑞亚脚步一顿,竭力对抗那种源自本能、刻进骨髓的“食欲”。 梦中的一切让他无比恐慌,他生怕自己真有哪天吞吃了洛尔坎。 洛尔坎却继续“诱惑”他。 那双眼睛和平时完全不同,眼波流转间就像沙漠中耀眼闪烁的晶石,折射出不同的色彩,有着惊人的魅力。 “快点儿,我的后半辈子幸福可不能毁在今天啊!” 但洛尔坎此时需要他帮助,西瑞亚只能妥协。 他一靠过去,洛尔坎就嘿嘿笑起来,小时候瞒着他做坏事就这副模样。 “你转个身。千万别回头,我什么都不会做。” 西瑞亚无形中松了口气。 看不到洛尔坎那张脸,他的精神压力小了不少。 不是因为那张脸现在变得多么貌美迷人,在西瑞亚眼中,洛尔坎的好看无关长相。 是那双狡黠明亮的眼睛,是坚韧不屈的性格,是聪慧冷静的头脑…… 他如果长时间对视,总会心尖鼓胀着,又酸又痒,恨不得把胸腔剖开。 但很快他发现,不对。 看不到后方,他的耳朵听得更仔细了。 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洛尔坎的呼吸变粗,心跳声加快,明显在做着什么。 气味更重了,并且还夹杂了一些难以言说的味道。 你在干什么? 他如芒在背,想问出口,最终就只是紧紧捂着口鼻。 等待的过程就像受刑,时间变得无比漫长,他失去了时间概念,只觉得自己用尽了忍耐力。 也不知道在忍什么。 过了一会儿,洛尔坎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你,手扶着膝盖,腰塌下去一点。” 他的声音比平常沙哑低沉许多,语气中夹杂着些许焦躁急迫。 西瑞亚想堵住耳朵,偏偏听力比平常更敏锐了。 在他更换姿势后,洛尔坎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很多,但也仅此而已。 又隔了一会儿,洛尔坎恼怒道: “我操!怎么不行啊!手艺生疏了?” “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 西瑞亚想扭头,洛尔坎连忙一巴掌拍他后背上,窘迫地骂: “你他妈别回头啊!” 他的后背窜起一阵电流,那种气味的加持下,都要支撑不住身体,瘫软下去。 广播里传出声音,非常忐忑。 “非常抱歉,请先允许我献上最诚挚的歉意。 “我无意打断你们,只是担心洛尔坎大人您的身体健康,延长过程虽然很有趣,但容易导致尾勾无法顺利生长。 “最好在五分钟内,用您心仪雌虫的ti液,帮助尾勾生长。 “还有,我保证我没有利用监控,只是洛尔坎大人您的味道…… “祝您玩得开心!” 洛尔坎吓得一个激灵。 “卡尔?” 他当然想早点儿结束。 问题是,从上辈子到现在,他还做过飞行员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实战更是别提。 本来想着在西瑞亚的帮助下糊弄过去,现在他的想法看来天真。 现在这个身体似乎虚得厉害,他怎么也没办法完成。 ti液……? 听到他的回应,广播里的声音大了些,就像渴望得到回应的毛头小子,明显不够沉稳成熟。 “对。不过‘卡尔’是我的小名,我的本名是‘卡斯帕·拉塞尔’,您可以按照您的喜好称呼我。 “我很乐意为您献上我的忠诚。” 西瑞亚直起身,冷冷地说: “我就可以,不用你费心。” 说罢,他转身面朝洛尔坎。 洛尔坎仓促之下只能提起裤子,整个人尴尬的脚趾抓地。 “转过来都不提前说一声?我先提前说好,我是直男,你别想肛我,想都别想。” 他现在的长相实在太危险了,和小姑娘一样。 西瑞亚这个纯情处男又没有见过女孩子,刚才就总说什么“他有味道”,现在会不会直接扑上来? 尝试用可恶的处男臭JY帮助他? 该死,这是什么三流画手的本子剧情? 他真的打不过西瑞亚。 西瑞亚浅淡的眼神中混杂了血丝,喘息声很重,额头上全是汗水,一副马上兽性大发的禽兽模样。 但却茫然地说: “什么‘肛’?” 洛尔坎不知道怎么解释,生怕解释反倒是一种提醒,别开眼睛小声嘟囔: “我们是好兄弟,你可得做个人啊。” 西瑞亚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对,我一定得帮你。” 他走上前,高大健壮的身躯此刻显得更有压迫感,几乎要把洛尔坎包裹在他的阴影中。 哇靠,怎么连个子都缩水了啊! “等等!” 洛尔坎心如死灰,心想西瑞亚再进一步,他可真要动手了。 新技能【念力鞭笞】明显是个进攻技能,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西瑞亚的手指变出尖利漆黑的虫甲,在自己手臂上一划。 浓稠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滴落在洛尔坎身体。 “血液也是ti液的一种吧。” 洛尔坎愣住。 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血液是身体极其珍贵的一部分,能量密度极高。 虫甲的基础就是由血液构成,变身结束后再回到身体内部。 每失去一部分血液,就意味着失去了一部分力量。 血液接触皮肤的地方变得滚烫。 西瑞亚坦荡荡地说: “快,没多少时间了,你的办法明显不行。试试我的法子,不要影响你发育。” 洛尔坎捂着脸笑了笑。 他担心什么啊,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西瑞亚真的把他当成好兄弟,不像他,看到那具紧实有力的身体,居然真的有…… 停停停!别瞎想了! 洛尔坎连忙点头。 “好。” 西瑞亚的血液沿着他的身体下滑,来到下腹处的瞬间,洛尔坎的大脑中就响起了系统提示。 【交pei进程开始】 紧接着他的尾椎骨就泛起一阵强烈的不适,有东西从那里钻出,却又被什么死死卡住。 新生器官的萌生异常艰难,就像难产一样。 “嘶,疼疼疼!我靠!屁股好疼!你看看怎么回事?” 洛尔坎揉着屁股跳了起来。 西瑞亚拉开他的裤子朝里看,尾椎骨末端鼓起一个硕大的鼓包,中间的皮肤半透明,隐约可见下方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西瑞亚一瞬间明白了什么,将自己的血液滴在洛尔坎尾椎骨鼓包上。 液体浸入的瞬间,凸起内里的东西就将所有血液吸收进去。 随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钻出一小截拳头大小的漆黑尾节。 上一道伤口已经愈合,西瑞亚继续在胳膊上划出一道伤口,浇灌在那里。 又一个小凸起。 一截又一截。 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西瑞亚的胳膊上多了十余道伤口,那个东西才总算完全冒了出来。 通体漆黑,约一米长,呈现分节状,末端膨胀形成针刺弯钩。 紧接着,那条尾巴灵活地甩动起来,在空气中发出“啪”的音爆声。 “我操!好他妈帅啊!” 洛尔坎忘记刚才长尾勾的痛苦,整个人都乐疯了,绕着圈转身,向后看自己的新器官。 “这个东西和你的虫甲一个颜色!太酷了,还能操纵。” 西瑞亚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半步。 不知为何,他居然对着那条看起来普普通通,并没有什么杀伤力的尾巴,有种发自内心的畏惧。 第15章 掌握新器官没什么难度,至少比刚生下来学着使用膜翅要简单许多。 洛尔坎威风凛凛地舞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这个尾勾,是他的第二性征? 所以是胡子、喉结之类的性征,总不可能是那个吧? 不可能吧?!这尾勾可有一米多长诶! 那不是一步到胃?这都是上刑了。 洛尔坎为自己脑补的画面打了个寒战,开始着手解决第二个严重的问题。 他的模样。 系统里提示过,【拟态】即将失效,所以说,现在才是他原本的模样。 天花板的镜面反光里,那张陌生的小脸蛋依旧精致漂亮,甚至因为过于兴奋而变得脸颊绯红,嘴唇红润,眼睛水灵灵的。 如果这张脸不是长在他自己身上,那就是能把无数男人裤衩都骗没的超级伪娘。 镜面投影中,西瑞亚离他约七八米,远远凝视着他。 那双浅淡的眼睛乍一看依旧疏离高冷,但洛尔坎和他一起长大,一眼就能看出来,西瑞亚的眼神不对。 冷漠眼眸里异样的情绪根本压抑不住。 哇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他虽然为人处事大方,但什么穿上裙子给兄弟爽爽,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换做以前,他一定得逗逗西瑞亚,现在这样可真不敢。 真出事了怎么办? 他假装没发现西瑞亚的异常,尝试发动技能【拟态】。 系统提示很快出现: 【技能:拟态。已处于失效状态。监测到**血统,可习得技能:伪装。】 洛尔坎当即选择激活【伪装】,很快,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高,脸和头发颜色也变回了以前那样。 他刚松了口气,准备和西瑞亚沟通后续该做什么,突然发觉自己的视线又变低了。 再抬头一看,深褐色的头发已经隐约看出了一点儿赤红,脸也小了一圈。 洛尔坎直接爆粗口: “操!这他妈的还是主动技?!” 【伪装】和【拟态】区别很大。 【拟态】是被动技能,【伪装】不一样,洛尔坎得时刻分神注意自己的外观,保证他的伪装不变形。 不过【拟态】只能根据周围的环境调整,【伪装】则可以变成任意模样。 意识到这一点后,洛尔坎尝试将头发瞳孔都变成黑色,在镜面反光里看到一张遥远记忆中的东亚面孔,但仔细看着又非常陌生,苦笑一声: “西瑞亚,我已经忘了我之前是什么样子了。” 他的情绪不免有些低落。 西瑞亚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笨拙地安慰道: “没忘,和小时候你告诉我的一模一样。你只是看着不习惯。” 洛尔坎给了他一肘击,那腹肌硬梆梆像一堵墙,他自己胳膊肘子先遭了殃。 “嘶——我都说我忘了,你还嘴硬什么。” 西瑞亚:“你记性好,肯定忘不了。” 闲聊了几句,洛尔坎心情舒畅了不少,重新变回了熟悉的深褐色头发。 接着让西瑞亚教教自己怎么收回尾勾。 不然他裤子被尾勾卡着,每天屁股蛋都露在外面,太丢人了。 他尾勾的质地、颜色都和西瑞亚的虫甲一模一样,应该可以同样处理。 “你问我怎么收回……” 西瑞亚憋了半天都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最终选择上手教。 “这里放松些。” 他的手准备伸向洛尔坎的屁股,途中就被洛尔坎一把拍掉,警惕地问: “干什么!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对我有非分之想?黄牌警告,未成年人罪加一等啊。” 自从长相变得漂亮后,洛尔坎连自己的兄弟都不放心了。 西瑞亚也不生气,认真解释道:“我只是告诉你需要控制的部位。” 洛尔坎:“……那你能不能别做这种让人误会的行为?” 西瑞亚依旧茫然。 但不知为何,他好像明白以前洛尔坎为什么总喜欢逗他。 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好可爱。 洛尔坎按照他的说法试着缩回尾勾,就像完整吞下一整根香蕉,过程很不舒服,而且只要肌肉紧绷,尾勾又重新冒出来。 一想到西瑞亚可以轻松做到,并且还是全身上下任意部位,他就不服气。 好不容易缩回去,通讯仪器里突然传来卡斯帕的声音。 “洛尔坎大人,马上就要开始第二次跃迁,麻烦您回到跃迁舱内。这次跃迁是从E401星系直接跃迁到中央星系的坐标点,跨越距离长,过程会有些颠簸,请您谅解。 更换跃迁坐标的是为了更快到达中央星,为您检查身体健康状况,确保营养供给。到达中央星系后,也会有专人负责对接,解决您的一切需求。” 洛尔坎不知道要提前跃迁,缩短行程,扭头看向西瑞亚。 西瑞亚点点头,他才回应道: “好,我知道了。还剩几分钟?” 卡斯帕回答道: “当然是等您准备好了再开始。我建议您尽快准备,虽然您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阶段,但身体此时依旧需要补充大量营养物质。 “目前星辰号没有准备雄虫喜爱的蜜露,只能勉强您使用跃迁舱里的营养剂,万分抱歉。” 洛尔坎:“行,我需要十分钟准备时间。” 接着他示意西瑞亚把跃迁期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他。 听到汉普顿已经死亡,洛尔坎内心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不把别人的生命当回事,那也就要做好自己生命被随意践踏的准备。 之后听到他现在身体重度营养不良、脑震荡……一堆毛病,他也理解了卡斯帕着急的原因。 “出发吧。” 第二次跃迁开始。 和上次不同,他在一个绝对安逸、舒适、平和的氛围里,躺进了雄虫跃迁舱。 甚至周围还播放着轻柔的白噪音,帮助他尽快放松身体。 他现在必须通过睡眠减少消耗,最大限度的实现身体修复。 ** 洛尔坎进入休眠状态后,西瑞亚守在旁边,依旧没有进入跃迁舱。 他习惯在洛尔坎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护着,已经成了本能。 哪怕现在不再危险。 通讯仪器忽然响起了卡斯帕的声音: “西瑞亚,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卡斯帕从一开始态度相对比较友善,解决了他们的困境,西瑞亚没有抗拒他的问题。 “之后我和洛尔坎一起生活。” 卡斯帕笑了笑: “看来你还不知道。我刚才查了你的资料,你的备注是等级A级,免费乘坐星舰。那你有没有想过,代价是什么?” 西瑞亚警觉起来: “代价?” 卡斯帕解释道: “你的目的地不是中央星,而是军队。一般A级雌虫不会在资源星挖矿,除了一些犯下轻罪,又不愿意悔过的雌虫,才会被流放资源星。 “所以他们想要回归正常社会,需要在军队底层服役十年时间。而基因突变的雌虫也一样,需要先给社会提供价值,才能获得身份。 “你的信息在登舰的时候同步给了军队,他们现在差不多就接收到了。 “提醒你,拒服兵役是重罪。” 西瑞亚拳头握紧了些。 汉普顿!怪不得那会儿会露出奇怪的笑容。 卡斯帕接着说: “我可以给你提供两个选择,但利弊由你自己权衡。 “第一,你可以和洛尔坎大人在一起。不过,需要洛尔坎大人为你做担保,以雄虫身份收你做雌奴。这样可以逃避服役,但你的身份将永远是‘雌奴’,没有资格出现在洛尔坎大人的家庭登记信息中。 “第二,你去军队服役。我可以帮你从军官开始干,更高的起点可以让你更快成长。等你成为军团长,拥有一枚帝国荣誉勋章,那你就有资格站在洛尔坎大人身边。” 西瑞亚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你什么意思?” 卡斯帕回答的很直白: “我不希望你跟在洛尔坎大人身边。你太弱了,会拖累洛尔坎大人。” 西瑞亚愣了,他年幼时曾经弱小过,但现在已经到了S级,居然还弱? “……” 卡斯帕不需要回答也能猜出他的反应。 “你是不是觉得S级很厉害?整个资源星哪怕A级都寥寥无几,而你是S级,和他们已经不在一个层次,所以你可以站在洛尔坎大人身边,守护他? “那我告诉你一件事。整个中央星系,聚集了全宇宙九成以上的雄虫,不分等级,登记在册的雄虫只有二十五万。而S级雌虫,数量是五万。 “是不是看上去还是雄虫数量更多?但那是全部的雄虫,包括一些天生带有残疾的D级雄虫。 “你的状态看起来很不错,平常是洛尔坎大人给你做【安抚】,对吧。只要洛尔坎大人能【安抚】S级雌虫,那他的等级就在B级以上。 “B级以上的雄虫,中央星系只有一万八千个。 “其中包括A级雄虫九百七十三个,S级雄虫二十个。 “你不用担心洛尔坎大人受苦,中央星系有雄虫保护协会,会给每一位雄虫提供你想象不到的资源。 “举个例子,曾经也有一个从垃圾星前往中央星的雄虫大人,他不适应中央星的环境,太过干燥,雄保会给他专门建造了一片森林,调整了那片区域的降水量。 “虽然现在不知道洛尔坎大人需要什么,但只要他想,一切都会如他所愿。 “至于雌虫,B级以上的雄虫都可以随意挑选S级雌虫。外貌长相、高矮胖瘦、家族背景,都要做到完全满足雄虫的需求,才有可能被选中。 “而你,一个从垃圾星球走出来的S级雌虫,没有家族没有势力,你觉得你配吗? “你想依附于洛尔坎大人,换他来保护你,是吗?” 西瑞亚擅长倾听,听他说完后,才斩钉截铁地说: “不。” 卡斯帕赞许道:“很好,有尊严的雌虫才有资格成为雌君。” 西瑞亚没有被他的选择困住: “不,我选择支付星币,和洛尔坎一样,付费乘坐星舰。” 卡斯帕当即拒绝,吊儿郎当地说: “不,我才不收呢。你的登记信息里已经写了是自愿参军,资料也传到了军队,我为什么要帮你修改? “我们说不定是竞争对手啊,我不会替你行个方便的。” 西瑞亚没有动摇: “我不会留洛尔坎一个人的,哪怕作为雌奴,不过也就是身份。” 卡斯帕严肃地问: “但他需要你吗?你连我都打不过,哪怕我被束缚环压制,你都没能解决掉我。为什么?因为你没有经过任何系统的训练,甚至,你的虫化姿态都那么可笑。 “你知道S级雌虫真正的虫化是什么样子吗?” 西瑞亚:“……” 卡斯帕:“你保护不了他。你需要成长,而不是原地踏步,依靠过去的恩情让洛尔坎大人施舍给你一点点情谊。 “我说的就这么多,你只有两个选择,成为洛尔坎大人的附属品,或者参军。 “当然,你可以问问洛尔坎大人的意见。” 西瑞亚紧绷的精神稍微放松了些。 对,洛尔坎会告诉他答案,他们一直是这样。 ** 跃迁花费了四个多小时,卡斯帕这次申请到了中央星系核心区域的跃迁点,基本约等于雄虫专用,不仅每日维护跃迁点,周围还设有跃迁服务区,设备人员都齐全,确保能在半个小时内提供服务。 很快,有一艘飞船对接到星辰号上,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开始搬运各种物资和精密的仪器。 洛尔坎还处在休眠状态,雄保会没有贸然唤醒他,只是将营养液输送进跃迁舱,同时用跃迁舱自带的分析设备观察洛尔坎的状态,记录蜕翅过程。 同时,另外一拨人像审问犯人一样盘问着西瑞亚。 “洛尔坎大人的膜翅第一次出现问题是什么时候?具体是什么表现?” “不要说你记不清了。你是怎么保护雄虫大人的,怎么会有你这么不称职的雌虫?” “好好想!这次没有带电击仪上来真是失策,对于你这种头脑不清楚的雌虫,就得用电击才愿意动脑子。” 那群人的眼神里充满着诘难与鄙夷,西瑞亚额头冒出几根青筋,拳头紧攥,又很快松开,努力回想: “大概是在……” “不要大概!听到没?我要具体的时间。” “差一个月满十一岁。” “具体表现呢?!你听不懂话吗?” “……” 第16章 洛尔坎的思绪又一次飘了起来。 相似的场景,空间扭曲古怪,远近不同的星球在闪烁着光芒。 之前在极远处的“蜂巢”出现在他面前。 “蜂巢”近看无比庞大,好似绵延不绝的山峦,看不到边界。 察觉到他的出现后,闪烁的细碎光芒陡然变亮,接着,每个巢穴都朝他伸出触手,发出一声声婴儿般刺耳的尖叫。 之前隐约能听清的声音淹没在其中,难以辨别。 冰冷的触手捕捉到洛尔坎,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缠住他的身体,汲取热量。 洛尔坎无法动弹,被抓住的瞬间,他如同跌入了数九寒天的冰窖一般,身体每一个部分都不听指挥。 他的心情却无比平静,超脱世俗一切般思考着。 要死了? 这些东西是什么? 在那扭曲的空间中,他对时间没有丝毫概念,或许只过了一秒,或许是十年,触手突然松开他,潮水般退去。 一个疲惫的声音响起: 【幼崽,成长吧。直至你可以▊▊一切】 * 洛尔坎睁开眼睛,跃迁舱已经打开,外面围着一群陌生人,正专注的看着他。 他恍惚间觉得他又回到了采矿星,一双双冷漠又贪婪的眼睛锁定着他。 但实际上围着他的人都是发自内心的欣喜雀跃,看不出任何冒犯。 他却直犯恶心,嗓子干涩胀痛: “我靠,怎么这么多人?西瑞亚呢?西瑞亚!” 西瑞亚很快出现,脸色极难看。 雄保会不动声色的撤走所有雌虫,只留下一个研究员,以免激起尊贵雄虫大人的反感。 洛尔坎的视线停留在那人身上,眼神不善,那人识趣离开,还顺手把舱门带上。 他这才用汉语问: “那群人是怎么回事?又发生了什么?” 西瑞亚摇摇头: “没发生什么。雄虫保护协会派来一支医疗小队,检查你的发育情况,顺带问了些问题。” 洛尔坎脑袋浑浑噩噩的,沉睡期间似乎做了很难受的梦,他想不起来。 但听到西瑞亚的描述,他本能的反问: “雄虫保护协会?雄虫如此尊贵,地位崇高,还需要什么保护协会?真奇怪,像是披着保护的皮,干别的事。” 西瑞亚想起那群人趾高气扬的傲慢模样,没有多嘴替他们说好话,只是递给洛尔坎一杯晶莹剔透、质地粘稠的饮品。 “蜜露,他们说你需要喝这个补充营养。我之前尝了口,应该没问题。” 洛尔坎一饮而下,口感像蜂蜜一般,但味道清润沁凉,入口回甘,甜而不腻,整个人都好像充满了能量。 他忍不住舔了下瓶子,意犹未尽。 “还发生了什么吗?” 西瑞亚答道: “卡斯帕说,我乘坐星舰的代价是要参军。或者成为你的雌奴。怎么办?” 洛尔坎思考着: “果然,我猜着汉普顿不仅针对我一个,也一定会想办法给你套上枷锁,没空处理他。 “雌奴?不行。哪怕做我的雌奴,雌奴也没有任何社会地位,这压根儿不是选择。 “参军,可以去,但不能直接去,也不能现在就去。至少得解决你的身份问题。” 西瑞亚有些失落,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从来没有分开过。 明明洛尔坎为了能和他一起离开采矿星,那么拼命赚钱,为什么会如此轻易的选择分开。 “那你一个人可以吗?我不介意做雌奴的。” 洛尔坎答道: “应该没关系,我会小心的。你放心,哪怕他们想利用我,明面上也会装作服从的样子。” 他闭上眼睛,【感知】发动。 这次技能升级后,【感知】范围扩大了许多,就像第二双眼睛一样,可以无死角的观察外面的人。 他“看”到一群人围在舱门外,另一群人则在盯着监控摄像头,窃窃私语着。 谈话的内容也传递到洛尔坎耳中。 “记录下来,洛尔坎大人苏醒后会迅速伪装自己,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心理。或许过去遭受的经历使他内心充满了恐惧,他抗拒雌虫靠近。” “该死的,那个叫西瑞亚的雌虫,实在太过愚蠢,怎么能让洛尔坎大人经历这种事情!” “看看他的状态吧,体内没有积攒一丁点儿的狂躁,他平时是怎样强迫洛尔坎大人的。不行,想想我就快犯病了,真该送他上审判庭。” “他还偷吃洛尔坎大人的食物!怎么有这么下贱的雌虫!” “少说废话了,洛尔坎大人现在不信任我们,我们一定要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别露出你那恶心的虫甲,雄虫大人不喜欢。” 洛尔坎眉头微微皱起: “我没醒的时候,他们是不是对你很不友善?” 西瑞亚点点头,不过并不是为了告状: “他们反复询问你过去的细节,我没有全说出来,只说了一些不重要的事。根据他们的说法,你能为我【安抚】,说明你的等级已经到了B级。” 西瑞亚顺便把卡斯帕告诉他的情报转述给了洛尔坎。 洛尔坎锤了他胸口一下,笑着说: “你小子,心眼儿也变多了啊,平常看着闷葫芦一样,居然还会套话。” 同为S级,“雄虫”和“雌虫”的数量比来到了20比5万,如此恐怖的差距,或许能解释雄虫保护协会存在的意义。 极致的稀缺性,本身就意味着资源会自发靠拢。 所以他来到中央星,会有如此多的人“照顾”他。 “不行,我不能独自前往中央星。我得试探一下,如果我要求你陪我安顿下来之后再去军队,他们会拒绝吗?” 西瑞亚像是受到了鼓舞,又一次说: “我其实可以做雌奴留在你身边。” 洛尔坎笑着摇摇头: “你还是想保护我,是吧。我们经历过那么多事,还不了解我的性格吗?我真需要你帮助的时候,我一定会求助的。 “你是我兄弟,怎么能做奴隶呢?你应该登上更广大的舞台,成为更强大的人。” 西瑞亚没再说话,只是指尖微微发麻,好像被一只无影无形的异兽注入了毒素。 卡斯帕还有雄保会工作人员的话还回荡在他耳边。 你太弱了。 你是不是想借着那一点点的恩情当一辈子寄生虫啊? 你根本不配。 其实你就是想霸占雄虫大人吧,装什么傻。 …… 这些话听着刺耳,但却不及此时此刻,洛尔坎小幅度的摇头。 他已经不再被需要了。 西瑞亚抿着嘴说: “好吧,你说的对。” 洛尔坎发觉他的异常,一脸不可置信: “喂!你怎么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啊?!我只是说你去参军更好,又没说不联系你。 “这里科技发达,绝对有联系的办法,我上辈子那种科技水平都可以视频聊天,现在或许都能全息投影,和面对面没区别。 “老天爷啊,你这表情搞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西瑞亚的耳朵“腾”的变红,绷着脸说: “我没有那么想,你少污蔑我。我的原话是,你说的对。” 洛尔坎一看他脸红,就愈发想逗他,不过碍于这里被太多人监视着,只能按耐住蠢蠢欲动的心,开始谈正事。 “我建议你参军还有别的理由。你记得吗?汉普顿说过,卡隆是流放到采矿星的军雌。我需要弄清楚我的身世,而这一点,只能仰仗你帮忙了。” 西瑞亚被说服了。 交流愉快的结束,洛尔坎没有找雄保会的工作人员,选择从通讯仪器里直接叫卡斯帕。 他有自己的小算盘。 雄保会的人似乎把他看作了一个内心无比脆弱可怜的小宝宝,那他就顺着他们的理解,演全套。 装弱虽然容易被人看不起,但提出一些无理的要求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卡斯帕,你在吗?” 不出一秒钟,通讯仪器里就有了一声嗓音清澈到有些做作的回复。 “我在,洛尔坎大人。您有什么事情准备交代给我做?” 洛尔坎“小心翼翼”地问: “我可以让西瑞亚多陪我几天再走吗?这里我不太熟悉,有些不安。” 卡斯帕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当然可以,如果您离不开西瑞亚,您可以收他为雌奴,一切都以您的意志为主。您无需解释。” 洛尔坎接着试探: “那你可以一块陪我吗?我觉得我需要一个向导,熟悉的只有你了。” 据卡斯帕所说,他的家族背景不差,而且又是星辰号的舰长,至少在雌虫中也是中上层。 这种人会不会服侍他? 卡斯帕的声音激动到有些破音了: “我愿意!不仅是向导,您要求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愿意跟随您左右……” 他后面似乎还有半句话,但通讯很快被人为掐断,再恢复链接时,卡斯帕的声音又变得温和清澈了。 “不好意思,刚才不小心碰到了按钮,有些失态,还请您谅解。” 洛尔坎不相信这个借口,发动【感知】偷听周围的动静。 果然,通讯是雄保会的工作人员掐断的,他们在监听着聊天过程。 “作为雄虫保护协会的负责人,卡斯帕·拉塞尔,我警告你一次,对待雄虫大人必须有足够的尊敬,在雄虫大人同意之前,任何不礼的行为都不被允许。” “卡斯帕!那个臭虫想说什么?洛尔坎大人才刚结束蜕翅期,居然就想说这种……可恶!” “太有心机了,不愧是大家族里出来的雌虫。明显想借着这个身份亲近洛尔坎大人。” “毕竟那个叫西瑞亚的S级雌虫就站在他面前,身体状态保持的这么好,说明洛尔坎大人平常都用心的在【安抚】,肯定是个脾气温和的雄虫。谁都知道,选择雄主大人,性格比等级更重要。他又恰好有一点选择权,还有一点幸运,臭狗屎,真嫉妒啊!” 洛尔坎了然于心。 看样子,中央星的“雄虫”脾气都不太好,那他更肆无忌惮一些也不碍事了。 作者有话说: 雄保会:哦小可怜,他一醒来就开始努力伪装,尝试保护自己了 攻:老子,纯爷们! 第17章 在最底层挣扎了十几年,洛尔坎一夜之间变成全星舰的焦点,所有人都围绕着他工作,但他并没有因此膨胀,迷失自我。 前世他身患家族遗传罕见病,曾有记者带着一大群人采访他。 每个人都是面露关怀同情,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许诺会帮他联系国外专治遗传病的医院。 最后以他的名义募捐了一大笔钱后,再无消息。 为此他还做了许多可笑的美梦,幻想着他能克服疾病,重获新生。 事实证明,人都是虚伪贪婪的,无利不起早。 如果他还是采矿星平平无奇的废物雌虫,不会有舰长动用权限给他开门,这群恭敬友善的人也只会把他送上审判庭。 洛尔坎非常清醒。 但反过来,这种贪婪也非常好利用。 洛尔坎对着工作人员笑了笑,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啊?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胸口的字。” “洛尔坎大人,叫我费林就可以!” 费林脸涨得通红,眼眶不知为何突然涌上一片水雾。 这次雄虫保护协会突然收到卡斯帕的求助信号,按照内容描述,雄虫大人已经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刻,于是仓促之下组建了一支医疗队伍,主要都是专攻雄虫领域的外科医生和营养专家,没考虑过精神层面的问题。 过来之后才发现,雄虫大人的状态极差,但各项指标居然都踩在及格线上,并且没有明显的畸形。 当然这是因为雄虫大人足够聪慧,即便幼崽期的膜翅已是沉重的负担,他依旧明智地选择放弃蜕翅,延后发育,最大限度的保证了尾勾的健康。 及时把营养补充到位后,雄虫大人的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但他能看出来,雄虫大人心理上的问题却愈发明显。 费林是这批雌虫里情绪最平稳、状态最佳的虫,并且有心理咨询师证,主要负责与洛尔坎大人接触。 越是了解,他越要控制不住自己。 洛尔坎大人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做伪装,他明显不信任这个环境,言语神情间透露着一种不安与怯懦。 即便如此,他依旧会努力克服心理障碍,主动和周围的雌虫沟通。 费林不敢浪费这样的机会,竭力克制激动的情绪,试探道: “您想学习认字吗?” 洛尔坎点点头,问道: “可以拜托你吗?” 费林头晕目眩,他现在应该立刻和医疗团队的同僚们进行研讨,现阶段开展教学工作会不会占用休息时间,对雄虫大人的身体精神造成额外的负担。 但是。 雄虫大人的眼神清澈,嗓音柔和,语气中带着些不确定,好像已经习惯了被拒绝,所以不管做什么都只敢试探一句。 这么可怜可爱的虫崽宝宝,才刚刚完成蜕翅,他怎么忍心拒绝?! “您不需要说这些,一切都以您的意志为主,只需命令我即可。我们都可以是您忠诚的仆从。” 他在隐藏式通讯仪器中听到了同僚们嫉妒到变形的咆哮,可那又如何? 所有都认为心理咨询师证愚蠢可笑,没有任何用处,考试时又需要背诵大量书籍,对于天生不擅长记忆背诵的雌虫来说,和刑罚差不多。 这就是他努力的回报! 马上他就会拥有和雄虫大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嫉妒吧。 机会只会留给提前结网的虫子! 洛尔坎眼睛一亮,继续说: “快叫上西瑞亚!我们要一起学。” 费林的心情好像从云端落下。 西瑞亚? 为什么又是西瑞亚? 那家伙明明知道洛尔坎是尊贵的雄虫大人,态度依旧没有任何变化,愚蠢至极。 哪怕他们一起长大,大人就是大人。 等西瑞亚出现后,雄虫大人的眼神明显变得活泼灵动了许多,用一种奇特陌生的语言打招呼。 对,还有这一点最让他难受。 ——到底在说什么啊?采矿星哪里的方言? 当然,他永远猜不出,洛尔坎当着他的面说: “我靠,这家伙怎么有点儿抖M啊。” 西瑞亚坐在旁边,说: “他们脸上都写着呢,想做洛尔坎大人的狗。” 洛尔坎凑到他耳边,问: “那你呢?你想做我的狗吗?你和他们不一样,如果你想的话……” 他刻意拉长声音,手放在西瑞亚的大腿上,温热的气流拂过耳垂。 看到西瑞亚脸颊泛起微红后,才说: “你想的话,我可以给你最特殊的待遇,做我的儿子,怎么样?来,先叫声爸爸让我听听。” 西瑞亚一把推开他: “我们可是约定过了,等哪天你能在正面对抗里让我膝盖触地,我就喊你爸爸。想耍赖皮吗?” 洛尔坎顿时来劲了: “我现在才进入发育期,未来可期,你等着,到时候我要你喊一百声,爸爸我输了,我是你的乖儿子。” 西瑞亚表情淡然,不动如山: “嗯,听到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嬉笑打闹,费林在旁边目眦欲裂。 所以他真的讨厌西瑞亚。 这世上,居然有雌虫会推开雄虫大人?! 之后,他甚至看到洛尔坎大人站在西瑞亚身后,用手臂紧紧环住西瑞亚的脖颈亲密互动。 而可恶的西瑞亚竟然向后伸手,提着衣领把洛尔坎大人拽到了面前,动作无比熟练。 再一次拒绝了雄虫大人的亲近。 他都要无法呼吸了。 接着,洛尔坎大人气冲冲地对他说: “我要和他比,看我们谁学的更快,你每天讲完给我们出题。” 没有人会比一个传统直男好胜心强。 尤其是当他想要展示自己爷们儿的一面。 洛尔坎每天都会和西瑞亚比谁认得字多,他胜在记性好,西瑞亚胜在对这些字都很眼熟,两人胜负参半。 只不过他输的时候,教他们的费林老师会用恐怖的眼神瞪着西瑞亚。 西瑞亚压根儿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赢了就是赢了。 这世上他只在意洛尔坎。 就像洛尔坎说的,他们是一辈子的兄弟,情同手足。 ** 星辰号快速靠近了中央星,在近轨空间站补充了物资,同时,星辰号上的其他乘客全部通过空间站换乘其他星舰。 而洛尔坎和西瑞亚开始走中央星的身份登记流程。 洛尔坎的手续全程有人协助办理,西瑞亚的登记手续复杂很多。 星舰上的工作人员在信息库里比对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他的雌父和传承关系,就先录入了他自己单独的信息。 所属部门已经划归到第五军团,职位士官长。 卡斯帕非常贴心,第五军团负责的区域离中央星很近,经常负责中央星的执勤任务,是和雄虫大人匹配数量最多的军团。 换而言之,里面的统帅基本都知道怎么服侍雄虫大人。 西瑞亚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他知道一点足矣。 第五军团分管的星系都可以连上中央星的星域网,可以无延迟的和中央星进行交流联系。 这就没有问题了。 在两人准备着身份信息时,雌虫暗网论坛上开始流传出一个匿名帖子。 【我们乘坐的星舰上似乎混进了雄虫】 “只是猜测。还有,一些关键信息模糊处理了。我们的星舰从中央星出发,往返偏远的资源星,我很确定去的时候星舰上没有雄虫,而那颗星球上全是雌虫,也不应该有雄虫。但奇怪的是,返程的时候出了问题。先是走了特殊专线,随后我们禁止出舱门,通讯仪器禁用,广播里什么也没说。到了空间站把我们赶了下去,打开舱门的时候,有几只虫闻到了奇怪的香味。” 雌虫暗网论坛上,只要有关“雄虫”,讨论度都很高。 下面很快有了大量回复。 【123:编什么啊,想雄想疯了?】 【跪舔雄虫的香足:什么味儿?展开说说,给兄弟们解解馋啊】 【该用户已注销:特殊专线?这几天确实有一条高级别跃迁线路被申请使用了,但保密级别很高。】 【看看尾勾:别藏着掖着了,快更新啊,知道你们闻到味儿了】 【念风:正常雄虫信息素的味道不香,一般只有受到非常强烈的刺激、或者濒死状态才会刺激受体分泌香味分子。啧啧,有权有势的雌虫玩得花啊】 【没有名字:回楼上,还有一种可能,未蜕翅的虫崽也是香的】 【跪舔雄虫的香足:到底什么香味啊?没有好心虫描述一下吗?我马上就准备冲了】 下面的楼全部都在讨论雄虫信息素的味道,没有虫讨论到底这艘星舰上发生了什么。 过了半个小时,楼主回贴。 【匿名用户回复:我们怀疑是采矿星上谁的虫蛋变异了,登舰的名册有只虫很像。而且那位雄虫大人,等级应该不会很低。他没有明显残疾,能在采矿星那种贫瘠地方生活十几年,起码体质非常非常优秀。】 帖子瞬间沸腾了,在论坛首页高亮显示。 【123:不是我说,编的越来越假了。虫蛋变异是那么简单的?说变就变啊,还变成健康优秀的高等级雄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杀了我吧:什么?哪里有高等级雄虫?】 【嘿嘿嘿:真是雄虫,这个帖子包没的,还轮得着我们讨论?】 没过几分钟,帖子消失。 所有相关讨论帖均被删除。 第18章 卡斯帕·拉塞尔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 申请使用特殊跃迁通道不是光申请就结束了,他需要写跃迁通道申请使用报告,事发前后他做了哪些应急处理,提前整理证明材料等等。 而且事关雄虫大人,材料里的说明还需要注意用词是否规范。 作为一个性格懒散随意的雌虫,写材料能要了他的命。 更别提,星辰号马上就要到达中央星,他要负责星舰上的货物交接,与雄虫保护协会的雌虫沟通协调,西瑞亚原本计划服役的军团是第十四军团,他依靠家族关系更改到第五军团,之后还需要给家主大人做个交代…… 中央星星域网链接后,他的通讯仪器上出现了一个做了加密标示的号码。 这个级别的号码,权限极高,拨打一般都会自动接通,不管对面在做什么。 卡斯帕立刻放下手头所有工作,单膝跪地,左手张开接触地面,头低垂向下,以恭敬的姿态等待视频接通。 半分钟后,他头顶响起一声温和又不失威严的声音。 “哟,我的小‘卡尔’,你可真能惹事啊。起来,讲讲发生了什么?” 卡斯帕顺从的抬起头,先看到了一对极其饱满夸张的蜜色胸肌,上面用金色的颜料勾勒出大片花纹,为这具健硕的肉体赋予了一种奇特的美感。 他视线向下移动,才看到缩在健壮雌虫怀里,正拿着软头毛笔随意勾画的家主,文斯特·拉塞尔。 “回家主大人的话,事情是这样的。四天前,中央星历……” 文斯特打断了他: “不用说这么详细,报告我会看的。就讲那个雄虫崽是怎么回事。” 他手中的笔尖突然一顿,留下一个圆圆的金色印记, “喂,我允许你动了吗?线都歪了。桑特,你今天一点儿都不乖。” 桑特蜜色的身躯轻微颤抖,皮肤表面泛起微红,呜咽着小声说: “非常抱歉,我做了丢人的事惹您不快……大人……嗯、我真的忍不住了……求您……” 饶是卡斯帕随性不羁,脸也跟着红了些。 他还没结婚呢,怎么家主大人就当着他的面做这种事? “咳咳、洛尔坎大人在采矿星自行支付费用以雌虫身份登舰,即将跃迁时设备无法启动,在同行好友西瑞亚的帮助下前往雄虫专用区域。我察觉到他身份异常,紧急开启雄虫舱门。” 文斯特用笔杆在桑特柔软的胸肌上戳出一个肉坑,随后缓缓移动,划出一道红痕,即将来到顶端时停下,平静地问: “他目的是什么?你是怎么发现的?” 卡斯帕垂下视线,但耳边依旧可以听到桑特隐忍的呼吸声,如坐针毡: “洛尔坎大人在采矿星出生,马上十八岁,目的是离开那里。因星舰上的餐食营养相对丰富,延迟的蜕翅过程开始,我闻到了他的味道,确认他身份异常。” 文斯特勾起嘴角,对自己小儿子难得一见的羞窘感到愉快: “让你习惯习惯。以前看过多少次,可没见你害羞?有了心上虫就是不一样啊,是不是会不自觉地代入幻想?告诉我,是什么味道?做梦了吗?” 卡斯帕脸更红了: “父亲!” 文斯特哈哈大笑,随后收敛: “听着,卡斯帕·拉塞尔,我赐予你姓氏是为了什么,你必须成为一名雌君,知道吗? “洛尔坎或许是个不错的雄虫,但我的宝贝,你有信心做他的雌君吗? “你了解他吗? “他进入中央星后不会变得和其他雄虫一样吗?” 卡斯帕小声说: “他邀请我做向导。” 文斯特侧头,语气带着些嘲弄: “你说什么?大声点。” “他邀请我做他的向导!他主动的!” 卡斯帕高高扬起头,碧绿的眼睛明亮干净,就像孔雀石般闪烁着骄傲的光芒。 文斯特怒道: “蠢货!只是向导而已,这难道就等于他对你有兴趣?不要和其他雌虫一样愚蠢,向导就只是向导。 “下午,给我写一份你准备的行程安排计划书,里面至少做十个备案。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再说别的。” 通讯挂断。 卡斯帕蔫了下去。 怎么活儿就越干越多啊,他原本还想去探望洛尔坎大人呢。 通讯另一边,文斯特站起身,示意桑特退下。 桑特已经直不起腰了,只能匍匐着退到门外,合拢房门。 文斯特拨打另外一个号码,这次等了很久都没接通,依旧是转语音留言。 “我可不是想你了,就是想告诉你,我们的小儿子,有心上虫了。你早点儿回来给他安排一下。 “还有,听说这段时间第八席赫迦卡殿下病危,陛下还没有下发诏令,将来八区该怎么划分? “这次出差还有多久才回来?陛下要找的,还没找到吗?尽快。 “……我隐隐有些不安,陛下状态越来越差了。” ** 随着星辰号进入中央星的引力轨道,星舰的导航系统与中央星的调度中心接驳,自动开启降落模式。 为了避免降落时可能产生的意外,降落选在了星球背日面。 洛尔坎通过舷窗,看到那颗星球夜间闪烁的星星光芒,如同蛛网般朝着四周交叉辐射。 漆黑的星舰穿透大气层,划出一道火焰轨迹。 雄虫休息室设有独立的力场减震系统,且中央星的接驳系统有着最先进的科技,星舰内不会有什么颠簸。 随着星辰号滑入一道蓝光构成的光轨,洛尔坎似乎听到了“咔”的一声轻响,磁力吸附装置精准卡住星舰下方,引导着星舰平稳降落在着陆平台上。 平台上几道浅蓝色的光线上下扫描着星舰,确认没有异常后,着陆平台通过预设的轨道向下快速移动,进入中央星停泊区域。 “叩叩叩——” 休息室的房门被人敲响,外面响起卡斯帕柔和清亮的嗓音。 “洛尔坎大人,中央星到了,接下来的手续可以允许我随您一同办理吗?” 洛尔坎对这个帅气过头的星舰舰长第一印象不差。 虽然这家伙一上来就隐瞒了身份,还用那么轻佻随意的口吻试图调戏他,放在上辈子百分百是个把妹王,但最开始并没有露出不屑与轻蔑,现在也很有礼貌,至少比雄虫保护协会的人更值得信任。 他厌烦雄保会。 原因很简单。 费林对西瑞亚的态度很糟糕,当着他的面还会演演,但只要他没看着就对西瑞亚摆脸色。 敢欺负我兄弟? 要知道在采矿星,没有谁敢当着西瑞亚的面欺负他,只敢在他单独一人时耍点小手段。 西瑞亚的拳头可不是软绵绵的,哪怕矿区管理员都对西瑞亚有所忌惮。 现在,换到中央星,就该轮到他护着兄弟了。 只是他们两个初来乍到,还不确定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地位,所以一直没有发作。 现在能甩开雄保会的人,自然更好。 就是西瑞亚脸色阴沉,语气明显不爽: “你为什么非选他不可?看他那副轻浮模样,能当好向导吗?” 洛尔坎解释道: “他允许你在星舰上处理了汉普顿,说明他不是一个恪守规矩的人,这种人最容易打听出消息。 “你记得吗?他一开始提到要给我介绍‘雄主’,他认识的雄虫很多,也方便我弄清楚之后的处境。 “还有最重要的就是,他对你没有恶意。” 西瑞亚一愣,下意识反驳: “他没有吗?” 洛尔坎点点头: “我们又不知道不同军团之间有什么不同,他只答应会给你一个更好的起点,但他还是选择了第五军团,方便你我交流联系,至少对于你,他在示好。 “而且,你进第五军团依靠的是他,和他处好关系,你在军团里能避免些麻烦事。 “放轻松点,视线不要只放在他身上,看得长远些。” 随即,洛尔坎提高了嗓音: “进来吧。” 卡斯帕微微屈身走进房间,随后站直身体。 他穿着一身纯白色正装,白色缎面布料在星舰内部的光线下闪烁着细腻的光泽,裁剪合体的衣服将挺拔修长的身型勾勒得淋漓尽致。 左胸处,一条天蓝色绒质绶带佩戴于胸前,末端缀着一枚耀眼的星芒勋章,上面镌刻着几个小字,再加上那张英俊的脸庞,一种无形的英气就散发出来。 洛尔坎眼前一亮,手肘怼着西瑞亚,偷偷说: “我操,这身衣服好他妈帅啊,你进军团也要穿这身吗?要是有的话发给我啊,你这身材,穿正装绝对帅爆了。” 西瑞亚原本有些沮丧,他的衣服在变身时破损严重,后面借了一身普通的灰色工作服,在卡斯帕的对比下显得非常普通,但听到洛尔坎这么说,他又有了点信心。 “我不知道。” “算了,到时候你都拍给我。我感觉作战服你穿着也一定帅。” 卡斯帕没错过洛尔坎第一眼看到他的反应,不免得意起来,紧接着就看到洛尔坎和西瑞亚两人嘀嘀咕咕,洛尔坎的视线根本没在他的脸上停留分毫,只是看着这身衣服,随后就看向西瑞亚的脸,笑意遮都遮不住。 他自然懂得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没有丝毫不快。 相反,他也很喜欢洛尔坎大人这一点。 重感情,不会随随便便被其他雌虫吸引。 卡斯帕等洛尔坎说完,提议道: “那我们要出发吗?” 洛尔坎满脑子都是西瑞亚穿别的衣服是什么样子,听到卡斯帕的声音,第一反应就是: “走走走,给他买身衣服。” 卡斯帕规划了不少地点,万万没想到洛尔坎大人的第一选择是雌虫购物商场,只能建议: “当然可以。只是我觉得,我们如果先去登记中心做好身份认证,就可以购买通讯仪器,这样就不用担心购物过程中失联了。” 洛尔坎当然没意见。 第19章 雌虫暗网最近多了一个新的热门话题。 【数据加载中:你们见过一米长的虫甲尾勾吗?】 很快出现大量回复。 【已经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求埃尔大人垂怜:一米长?尾勾?这是怎么组合起来的?见过的应该半条命都没了吧】 【123:短短半行字,震惊我半辈子】 【想和雄虫大人贴贴:不可能吧?说实话,我还没见过那么暴虐的雄虫】 【身高两米八:卧槽,什么玩意这么带劲?听起来就很爽】 【安德鲁:卧槽,什么玩意这么带劲?听起来就很爽】 【我是好虫:卧槽,什么玩意这么带劲?听起来就很爽】 【123:给没见过雄虫的兄弟们科普一下。雄虫的尾勾是在蜕翅期结束后分化的,分为两种,虫甲尾勾和膜质尾勾。虫甲尾勾需要浇灌雌虫血液,分化后和我们的虫甲同一材质,质地坚硬,可以在雌虫变身后刺破虫甲,非常罕见。膜质尾勾就是雌虫的甬道渗出液浇灌的,颜色粉嫩,柔软灵活,寻常雄虫都是膜质尾勾】 【身高两米八: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看看照片】 【已经疯了:替楼上补充一点,尾勾生长需要全程处于性兴奋状态,长到一米至少需要半个小时。如果真有哪位雄虫大人的尾勾是一米长的虫甲尾勾,他的癖好肯定极度重口血腥。我了解的雄虫里没有这种类型的,雄虫大多厌恶血腥】 【求一胎三雄崽:确实,我家雄主蜕翅时,伺候他的雌侍没控制好节奏,雄主太激动,弄出血了,导致尾勾颜色有些暗,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那个雌侍,听说是流放了】 【我是好虫:来捅我,我皮炎结实】 【身高两米八:我皮炎更结实】 【安德鲁:楼主都看过雄虫尾勾,是不是已经爽完了?说说感受呗@数据加载中】 【我是好虫:楼主都看过雄虫尾勾,是不是已经爽完了?说说感受呗@数据加载中】 …… 【梦影:楼上@求一胎三雄崽,礼貌问问,什么是节奏?我家大人快蜕翅了,我在候选名单里,想提前做做功课】 【我是好虫:不是,怎么你们都有雄主??】 【中央星第一枪王:要雄虫干什么,我就看不起你们没出息的样子,离开雄虫活不了吗?】 【安德鲁:你是弱智吗?没有雄虫谁给你做安抚?你怎么生崽?】 【中央星第一枪王:参加集抚会呗,那可是S级雄虫的集中安抚,一次性覆盖十万雌虫,门槛也不高。想生崽可以申请雄保会的雄虫精子,怎么不行?】 【夜露重:八区已经五年没有集抚会了,听说二区现在频率也变低了】 【123:别讨论这个,帖子会没】 【求一胎三雄崽:@梦影,雄主大人蜕翅的时候年龄小,是初次感受到qing欲,如果挑逗太过火会出事。要控制在雄主大人有一点点兴奋,但没有失去理智。建议你和雄主大人多说几句话分散注意力。切记,不能发生任何真正的行为】 【中央星第一枪王:没有就没有,烂命一条,大不了我孤雌生殖,再复制个小号的我,总之不可能低三下四的求虫子怜惜】 【身高两米八:你成年了吗?是初代虫?@中央星第一枪王】 【中央星第一枪王:怎么,和你有关系吗?】 【我是好虫:我们不是在讨论尾勾吗?楼歪了啊。有没有哪个好心虫给我分享一张尾勾照片啊】 【安德鲁:求图+1】 【身高两米八:一看你就是初代虫。等你真正体验过一次狂化病发作的痛苦,你就知道,那种痛苦会永远刻在基因里。哪怕你通过孤雌生殖延续了你的基因,你的二代、三代、四代会本能的恐惧狂化病发作,从诞生那刻起就开始疯狂渴求雄虫安抚】 【中央星第一枪王:不可能】 【雄虫都是寄生虫:@中央星第一枪王,所谓安抚只不过是骗局,他们都被洗脑了。雌虫有着强大的力量,凭什么雄虫更尊贵?我们应该回到原初时代,雌尊雄卑,雄虫只配作为家畜被圈养。我们要清理掉一切趴在我们身上吸血的雄性寄生虫!】 【微笑面对生活:楼上是疯了吗?】 【身高两米八:你他妈说什么屁话呢狗崽子臭虫?报地址,老子干死你】 【安德鲁:不管管楼上那疯子吗,这种时候又装死了?明明每次发涩图每次都秒删@管理员】 随着大量回复跟进,帖子很快被删除。 第20章 如果走正常流程,像洛尔坎这样没有做过身份登记的“黑户”雄虫,理应由雄保会出具相关证明材料,和政府工作人员对接后,再办理手续。 但前置手续星舰上提前处理的差不多,洛尔坎的公民身份已经录入,后续剩下去登记中心鉴定能力等级和血脉范围,寻找有无相近血缘的家族。 如果有,洛尔坎可以自主选择是否加入对应家族,或者自己选择一个喜欢雌虫,以婚姻的方式加入。 卡斯帕没有刻意隐瞒,甚至主动介绍起拉塞尔家族。 拉塞尔,一个历史悠久,曾诞生过一位S级雄虫的古老姓氏。目前家主文斯特·拉塞尔是A级雄虫,雌君昆卡·拉塞尔曾是陛下直属亲卫队二分队队长,退役后经营拉塞尔家族企业,涉及了星际物流的日常往来、情报交换、星际航行的安保工作等等领域,称不上商业巨擘,但也不是籍籍无名的普通家族。 “所以你年纪轻轻才能当上舰长,是吧?可恶的贵族少爷。” 洛尔坎笑着打趣道。 卡斯帕也笑了起来,说话不再那般拘谨: “只要你想,你也可以加入其中。成为贵族后,你的生活就不止‘可恶’那么简单了哦。” 洛尔坎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老天,让我和一个完全没见过的人结婚,或者加入一个谁都不熟悉的家庭,我真受不了,那样还不如和好兄弟凑合过一辈子呢。” 洛尔坎明面上听懂了卡斯帕的话,但根本没理解其中的意思。 婚姻。 他自然脑补出一个深居简出的贵族少女,到了适婚的年纪被古板的大家长许配给不熟悉的陌生人,所谓“雄虫”,只为了能换取“雄虫”的利益。 哪怕贵族少女接受了家族的安排,他也无法面对这样的婚姻。 他向往自由恋爱,在合适的时候与心爱的人结婚,怎么可能拿婚姻做交换? 卡斯帕没有沮丧,反倒眼神灼热地注视着洛尔坎: “那如果是一个你见过、且认识的人呢?你可以吗?” 碧绿的眼眸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夹杂着无法直言的隐秘期待。 洛尔坎完全没搞懂这个金发大帅哥突然凑近到底要做什么。好在西瑞亚也长着一张大帅脸,他对帅的抵抗力很强,于是摇摇头: “听着,我才十八岁,还没到年龄呢。此时正是当打之年,别想用儿女情长牵绊住我奋斗的脚步。再说,那样结婚不就是赘婿了?三年之期已到——” 卡斯帕疑惑不解,正常雄虫十二岁就可以成婚了,没到年龄是什么意思?后面那几句更是完全没听懂,其中几个词汇都切换了语言。 洛尔坎没继续说,眼巴巴地看着西瑞亚。 西瑞亚没办法,用那张疏离淡漠的脸吐出几个字配合他: “恭迎龙王归来。” 洛尔坎比了个大拇指: “对!” 卡斯帕急忙问道: “这是你们的暗号吗,什么意思啊?能不能告诉我?” 虽然没得到肯定答复,不免有些失落,但他年纪还小,一两次失败根本无法打败他,注意力很快转移到其他方面。 他属于在论坛上看到几句流行的暗语都要刨根问底,更别提当着他的面说。 “洛尔坎大人,到底什么意思啊?” 他复述了几遍西瑞亚的回答,根本理解不了。 洛尔坎神秘笑了笑: “字面意思是,三年的约定时间到了,请恭敬的迎接‘龙王’归来。但实际上还有更深层的含义。” 他选择让卡斯帕当中央星的向导,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卡斯帕年纪小,不像是心机重的人,可以随便聊天。 他不想精神一直紧绷,时刻提防着未知的危险,或者维持什么人设。 卡斯帕更不解: “所以是什么意思?你和谁做了约定吗,准备在三年后结婚?” 洛尔坎想了下,故作深沉地说: “差不多吧。这样,等三年后,如果你还记得‘龙王’,就这么称呼我,我告诉你答案,这是我们的约定。” 因为西瑞亚的性格认真,他养成了逗弄别人的坏习惯,此刻也是本性暴露。 只是没想到卡斯帕居然脸憋得通红,最后从牙齿缝里含含糊糊的挤出几个字: “好,我等你三年。” 洛尔坎忍不住戳戳西瑞亚,偷偷用汉语问: “他是不是生气了?” 西瑞亚点点头: “等知道真相那天,估计会更生气。” 好在卡斯帕不管怎么“生气”,仍旧会认真履行向导职责。 他们乘坐了拉塞尔家族的专线列车,列车上除了工作人员只有他们三个。卡斯帕一一介绍沿途路过的建筑,如果洛尔坎有兴趣,还会专程停下让他参观一番。 洛尔坎没发现太多超越想象的夸张建筑,不免有些意外。 按理说这个世界都已经实现了跨星际航行,科技树应该点的很高,但一直到登记中心出现,洛尔坎视线里都是一些和前世类似的高楼大厦,路上也看不到多少行人。 卡斯帕解释道,虽然这几百年人口一直在朝中央星聚集,但总人口已经锐减了一半以上,政府不再批复任何新建项目,将更多的资金集中用于鼓励生育。 洛尔坎觉得很合理,人口下降似乎是科技发展的必然趋势,前世他所在的国家也出现了相似的情况,于是没再多问。 ** 里昂是登记中心的工作人员。 这不是一个好差事,薪酬微薄,无法积攒贡献点,每天都要和一群暴躁易怒的雌虫争吵。 好处是这个工作平常并不需要虫甲变身,所以身体负担小,狂化病发作相对晚一些。 他的等级很低,能找到稳定的工作已是千辛万苦,没有奢求其他。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这辈子都见不到任何一位雄虫大人。 直到昨天。 雄虫保护协会主动联系登记中心,要求他们以最完美的姿态接待一位贵客。 在所有公务员里,雄保会的雌虫是最特殊的群体,他们极度傲慢强硬,却也是能力最强的一批。 其中不乏有家境实力雄厚、自身等级很高的雌虫。和他们这种普通低等级雌虫根本不是同一种。 雄保会口中的“贵客”,只能是雄虫大人,并且等级不会特别低。 接到通讯后短短一个小时,里昂就发现他多了几个陌生的同事,哪怕穿着工作服,身材长相都比他显眼很多,发型也经过精心修饰。 如果不是登记中心权限最多的账号是他的,当然这也意味着平时他的活儿最多,登陆需要他的身份信息验证,他大概也会被挤下去。 哪怕他在,也是最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工位,甚至提前安排了一长串队伍给他,确保雄虫大人不会朝他那里看一眼。 至于其他虫,就各凭本事了。 雄虫,距离他实在太遥远,他其实根本没有思考过什么,只是低头办业务。 其实可以封闭登记中心单独招待,雄虫都有这个特权。不过听说那位雄虫大人对一切特殊对待都异常抗拒,所以雄保会选择了慎重处理。 忙得焦头烂额之际,里昂突然感觉周围安静了许多。 他知道,“贵客”来了。 那些吵闹暴躁的雌虫不再用刺耳的声音折磨他的耳朵,他得感谢那位雄虫大人。 这么想着,他听到悦耳的声音响起。 “你要来这里办吗?” 声线轻柔舒适,语速和缓,一听就是教养很好的大家族雌虫。 “对,按照我的经验,这种窗口办事效率才高,其他那些说不定办到一半还得来请教他。” 带着口音的陌生声音,但单纯声带震动的频率,就让他感到非常舒适,长久以来的焦躁都舒缓了下来。 里昂抬起低垂的头,距离他一米远,一个深褐色短发的少年随意坐在凳子上,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高大的雌虫,压迫感十足。 少年还在和后面的雌虫闲聊: “包快的。咦,我是不是插队了?” 少年和里昂记忆中的雄虫完全不同,样子看着像雌虫,说话时那种粗糙的口音听着也很亲近。 他内心完全不紧张,接过资料开始录入。 洛尔坎。17岁。雄虫。 “需要上传证件照,那边机子自助拍摄。” 自助拍摄?老天,他可真该死,他应该把洛尔坎大人请进贵客室,找专业人员用最先进设备跟拍,再精心修饰一番,将所有瑕疵都处理干净。 但一连串的话还是流畅地说了出来,和设定好的机器一样。 “ID卡生成需要半个小时,去二楼采血化验家族谱系,三楼可以测等级。测完把报告给我。” 他想,他彻底搞砸了,明天他就要打包回府,或许整个登记中心都会因为他恶劣的态度受到牵连。 洛尔坎只是问了句: “可以不采血吗?” 里昂回答: “不采血验不了族谱,等级测试也容易失真。” 洛尔坎拉长音说: “可是我怕疼也晕血诶,不想测。” 里昂大脑好像割裂成了两个。 一个能清楚认知到面前的少年是尊贵的雄虫,他的领导还有新同事全都在死死盯着他。但另外一个大脑却在和流水线设备一样运转。 “不采血就只能给你登记无家族啊,你确定?” 洛尔坎笑着说: “能不能登一个‘洛尔坎’家族?可‘洛尔坎’是我的名字诶,那就‘洛西’家族,怎么样?” 里昂想说,那你可就继承不了其他家族的财产,和大家族联姻时也会受点影响,但割裂的感觉让他只想快点结束这次业务。 “好,你就是‘洛西’家族的第一位雄虫了。” 在家族那栏点新建,敲下“洛西”的那一刻,他并没有想到,一个改变了整个虫族的大家族,就从他的手中诞生。 他只想着,他要失业了。 第21章 洛尔坎不知道中央星的“雄虫”究竟是怎样的群体,从踏入登记中心那一刻起,周围灼热渴望的视线就若有若无的落在他身上。 他随便扫了一眼,登记中心的前台坐着三个S级雌虫,正襟危坐,桌面打扫得一尘不染。 或许是贵宾专属接待员,但洛尔坎不喜欢这样。 特殊对待意味着某种隔离。 星辰号上装饰豪华的雄虫休息室,不允许任何雌虫踏足其中,与其说是保护,给他的感觉更像是一个漂亮的金丝笼子。 而他现在还对中央星一无所知,如果一切都按照别人的安排走,那展现在他面前的,会不会是虚假的乌托邦? 他无视那几个精英模样的S级雌虫,找到了角落里忙碌的里昂。 里昂和他在采矿星接触的雌虫一样,神情麻木地工作着,体内积攒着大量污浊的气息。 洛尔坎说话时用了点小技巧,没什么实质性作用,仅仅能舒缓片刻而已。 他试验过,不会有雌虫发现异常,他们都认为这是因为接触到了美好的“雄虫”大人,所以才身心愉悦。 至于抽血化验,洛尔坎不会同意。 他现阶段不信任中央星的任何人。 他始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诞生在偏远的采矿星,又为什么会穿越到这个世界,打算先糊弄过去,等他自己查出结果再说后续的事。 成为贵族,享受奢华富贵的生活,他更是完全没考虑过。 采矿星恶劣贫瘠的环境中长大,遭受欺辱霸凌,被贪婪的矿管盘剥,如果没有西瑞亚护着,他根本活不了多久,挣下的血汗钱也会被尽数掠夺。 他清楚这个世界不会是童话故事那般美好。 所以看似丰厚的馈赠一定会在未来某天收回报酬。 他决定第一步就要靠自己。 好在中央星的人都习惯了“雄虫”的任性,哪怕他试探性的提出要求,想要创建一个缝合了他和西瑞亚名字的家族,里昂也只是面无表情的照做。 “西瑞亚一会儿你看看能不能登记到我的‘洛西’家族里?西瑞亚·洛西,哈哈哈,好有意思。” 洛尔坎兴奋地问。 话音刚落,洛尔坎感觉周围突然变得异常寂静,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西瑞亚用汉语低声提醒: “他们全都在看我,眼神中有杀气,你刚才说的话有问题。” 洛尔坎明白他的意思,换到通用语随口说: “开个玩笑而已,你还当真了?” 凝固的气氛这才缓和下来。 拍照间隙,卡斯帕主动开口说: “洛尔坎大人,您和西瑞亚或许对中央星不太了解,赐予姓氏对雌虫来说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您以后要是对其他雌虫开这种玩笑,他们会认为是自己做错事情惹您不快,平添不必要的麻烦。” 洛尔坎从他的话中听出些别的意思,问道: “会有什么麻烦事?” 卡斯帕眨眨眼: “雌虫的情绪当然对您不会有任何影响,只是他可能会在之后一段时间尝试使用各种办法重新获得您的认可。我想,您大概率会觉得很烦。” 洛尔坎实在受不了他那双碧绿色的漂亮眼睛,简直无时不刻都在闪光一样。 虽然洛尔坎没有任何外貌歧视,但卡斯帕金色的睫毛浓密卷翘,眨动时显得明亮有神,就像含着一汪情意绵绵的碧水。 他干脆扭头看向西瑞亚。 西瑞亚问: “怎么了?我不会讨好你。” 他用的通用语,后半句没有任何歧义,就是字面意思的,不知道该怎么讨好他。 洛尔坎想到了小时候。 年幼时西瑞亚确实曾惹他生气,尝试过讨好他。 那时他们刚合作击杀了一头异兽,他想深入洞穴采集些地蕊花作为升级材料。 地裂的缝隙极小,只有身材瘦弱的他能钻进去。 【感知】过周围环境后,他准备出发,却被西瑞亚硬拽住。 他再三强调没有危险,他很需要地蕊花,很快回来,西瑞亚依旧把他拖回了家。 之后那里被翻涌的岩浆吞没,再也没找到替代品。 他三天没出门,出去上厕所也躲开西瑞亚。 第四天,他发现门口堆成小山一样的晶矿,西瑞亚掌心磨得血肉模糊,看见他居然还嘴硬,说什么一个人去太危险。 洛尔坎此时才是真的生气,吼道: “你他妈根本看不起我,我说了没危险听不懂吗?你也觉得我是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 那时他因为迟迟无法变身被所有人看不起,有些过度敏感。后来怎么和好的他忘记了,只是西瑞亚自那之后,再也不会强迫他接受自己的好意,尊重他的一切选择。 每次他乱发脾气,最后改得都是西瑞亚。 说明什么。 说明他没做错。 洛尔坎理直气壮地用肩膀撞西瑞亚,说: “不会难道就是理由吗?听到没,你现在该努力获得我的认可了。” 西瑞亚纹丝不动,准备回敬一句,又变成汉语: “现在杀意更重了。” 洛尔坎不免有些疑惑: “你确定是杀意?会不会只是他们嫉妒你我之间关系好?” 西瑞亚给了肯定的回复。 他在生死边缘徘徊过很多次,再加上洛尔坎在星舰上险些出事,他现在对这种气息十分敏感。 洛尔坎点点头。 稚子持千金于闹市,对于左右觊觎之人来说,最好是他身边无人守护。 而西瑞亚现在就是他的守护者。 对于这种毫无背景的人,有一百种方法让西瑞亚消失,之后他就是“无主之物”了。 洛尔坎的视线落在了身后另外一人,金发碧眼的贵族少爷卡斯帕身上。 “您有什么吩咐吗?” 卡斯帕时刻留意着他。 洛尔坎伸了个懒腰,懒散地说: “我们该去做下一项检查了。你知道雄虫等级测试是什么吗?不会也要抽血吧。” 如果是其他雌虫,还真不知道雄虫的等级测试有哪些项目,不过卡斯帕有个年龄相仿的雄虫表弟,当时是他陪同一起做的测试。 卡斯帕边走边说: “有三项基础测试。【感知】、【安抚】、【操纵】。 “隔着墙壁能够【感知】三十米外事物的为B级,三千米以上的是A级。 “能将A级雌虫的狂化症状通过【安抚】减轻的是C级,S级雌虫对应B级。达到A级以上【安抚】可以一次性链接多人。 “【操纵】就是通过念力搬动物品,具体没有确定的数值,只要能移动就是B级。综合三项基础测试成绩,会给出一个评级。” 洛尔坎对此并不意外。他最常用的就是这三个技能,也是他很小的时候就点亮的技能。 “没有别的吗?” 卡斯帕面露难色,他的表弟只有C级,测完三项基础测试就结束了,剩下的他也不清楚。 “B级以上都还有各自的项目,具体需要问现场工作人员。” 洛尔坎换了个问题: “测出来等级具体有什么用?” 卡斯帕回答道: “不同等级可以领取的雄虫津贴不同,一些基础权益也与等级挂钩。在您等级结果出来后,工作人员都会详细讲解。” 并非卡斯帕不想多说,而是他们一行人已经来到了等级测试窗口前。 负责做测试的工作人员候在楼梯口,见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 他早就想去楼下接引招待,只是雄保会三令五申,一切手续必须要按照雄虫大人的意愿来,便只能在门口翘首等待。 整个登记中心一年到头都没有几个雄虫做等级测试,但相较于雌虫区域的拥挤,雄虫测试区域占据了三层五分之四的面积,宽敞明亮。 洛尔坎半躺在舒适的椅子上等待测试开始。 很快,房间里走进一个身材相对娇小的人。 “我操,女孩子!” 洛尔坎用汉语惊呼一声直接弹了起来,随后看到面前戴着口罩,五官线条柔和的女孩子眉头紧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小声说: “抱歉,我没见过你这样可爱的……” 女孩子看起来更生气了。 “闭嘴!无礼无知的家伙,你冒犯到我了。” 工作人员在后面小声说: “克里斯阁下,他就是洛尔坎大人,来做雄虫等级测试。” 克里斯上下打量着洛尔坎,嘟囔道: “既然是雄虫,为什么这幅打扮,难看死了!” 洛尔坎两辈子加起来没接触过太多女性,只在小说里看过一些。克里斯完全就是老套的傲娇公主,他应付不来。 “抱歉,我才刚到中央星,哈哈哈。” 克里斯在光脑上噼里啪啦操作着,也不搭理洛尔坎。 陪同在旁边的工作人员低声解释: “克里斯阁下不擅长和陌生人交流,实际心地善良,您不要放在心——” 克里斯高声打断: “现在开始用【感知】判断房子中间那个红色箱子里是什么物品。” 洛尔坎答道: “一块矿石。” “对面墙壁的后面放着什么?” 洛尔坎假装努力【感知】了一番,摇摇头: “不知道,好像摆着一个架子。” “好,【感知】B-级。能用念力控制我手里这支笔吗?” “控制不了。” “好,【操纵】C级。那个谁,叫一个A级志愿者进来。” 卡斯帕上前一步,轻声说: “克里斯阁下,我的综合等级达到了S级,可以由我来做这个志愿者吗?” 克里斯连视线都没放在卡斯帕身上,问: “你?” 卡斯帕解释道: “我叫卡斯帕。家主是文斯特·拉塞尔尊下。洛尔坎大人刚结束蜕翅期,身体非常虚弱,我担心直接对陌生的志愿者【安抚】,会对他身体的造成额外的负担。而我的状态很好,仅仅是这些天有些疲惫,足够判断洛尔坎大人的等级了。” 克里斯这才看了看卡斯帕,嗤笑一声: “不愧是大家族的雌虫,手段……” 卡斯帕脸颊微红轻咳了一声,但眼神坚定。 克里斯没再多说,接受了卡斯帕的提议。 作者有话说: 称呼等级是 殿下——S级 尊下——A级 阁下——B级 座下——C级 D级没有对应尊称,大人是通用称呼。 第22章 卡斯帕脱下制服外套,整齐叠起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他仅着一身贴身衣物,单膝跪地,将额头抵在洛尔坎膝盖处。 仅有两人能听到的低语声响起: “你想瞒下真实等级吗?” 洛尔坎的右手自然捧住他的脸颊,防止声音扩散,同时瞥了眼西瑞亚。 西瑞亚心领神会,看似观察,实则用身体挡住了另一侧工作人员的视线。 他反问道: “你什么意思?” 卡斯帕贴着那只温暖干燥的手,粗糙的触感令他揪心。 “你在星辰号上,可以【感知】、【操纵】的距离都比刚才远很多。放心,监控视频里看不出异常,舰长操作日志是机密文件,我不会给其他任何人。” 他仅是简单解释了一句,立刻问: “你想要什么等级?” 留给他们交谈的时间不多,洛尔坎迅速答道: “B-级。” 卡斯帕眨眨眼示意自己听到了,随后说道: “我做好准备了。” 洛尔坎却不知如何下手。 以前在诊所都是让客人们平躺下,他开始像按摩店技工师傅一样,点熏香,挽起袖子努力劳动。 虽然在他眼中,付出体力挖矿、开星舰和他的地下小诊所没有区别,都是发挥自身优势获取报酬,不过此时此刻,那种姿态显然不太体面。 看他一直不动,克里斯在旁边指导: “浪费时间干什么,难道还要我教吗?用念力触碰他,慢一点,【感知】也一起用。” 洛尔坎松了口气,他还真不知道“雄虫”正确的【安抚】流程是什么。 念力隔着薄薄的衣物接触到卡斯帕的身体。 卡斯帕外表看上去身材修长,实际肌肉经过了一系列专业的训练,紧实有料,就连形状都是刻意雕磨好的,恰到好处的漂亮。 接触的瞬间,卡斯帕的肌肉有短短一瞬的紧绷,但迅速控制住身体放松下来,几乎很难察觉。 洛尔坎问他: “你能意识到我在【感知】你吗?” 有一个问题他好奇许久。星舰上第一次见面,他下意识没有对卡斯帕使用技能,是不是直觉的提醒。 卡斯帕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高等级雌虫都可以。距离比较近、且针对目标是自己的时候能察觉到。等级差距越大越明显。” 洛尔坎看向西瑞亚,那家伙可从来没说过。 卡斯帕补充道: “需要经过一定训练。” 克里斯也加了句: “了解熟悉之后,就意识不到了。所以对陌生雌虫做【安抚】不能着急,要先熟悉他的身体,让彼此适应。等他不再抗拒后,再寻找突破口。” 洛尔坎疑惑道: “突破口?” 克里斯很认真的解释: “高等级雌虫为了保护自身不受陌生雄虫的念力干扰,身上会覆盖着一层肉眼看不到的‘铠甲’,其实就是他们体内的狂躁能量。【感知】就是找到薄弱的地方,以免自己受到伤害。” 洛尔坎仔细【感知】,真的“看”到卡斯帕身上有一层紊乱的能量流。下腹部最为集中,而胸口相对薄弱很多。 克里斯继续说: “一般突破口在心脏处。你没有系统性学习过,我简单说明一下。 “雌虫的狂化病是虫甲变身的代价。变身的本质是他们的血液从体内挤出,凝固形成铠甲,再收回体内。变身次数越多,时间越长,血液里的成分就越浑浊,他们也就越痛苦。 “而心脏作为血液流通的中枢,相对会好很多。所以大多数情况都是从胸口处寻找突破口。” 洛尔坎的念力在卡斯帕胸口缓缓探入,一种奇特的对抗感产生,好像陷入了粘稠的沼泽,进退两难。 卡斯帕额头冒出一些汗水,咬紧牙关放松身心配合。 克里斯明明只是等级测试的工作人员,此刻却在旁边仔细观察着,指导洛尔坎完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安抚】: “慢!一定要慢,你这样太粗暴了,自己和对方都会受伤。感受他的呼吸、心跳,合拍之后,再深入进去。” 洛尔坎按照他的指导留意着卡斯帕的呼吸,很快发觉呼气的一瞬,滞涩感减少了很多,于是趁机慢慢探入。 “很好,就是这个节奏。当念力彻底进入他的身体,会有一种链接起来的感觉,此时【感知】就能看到他体内积攒的那些污浊。” 洛尔坎有种上学时被老师盯着写作业的既视感,原本面对“女孩子”的紧张局促因此消失不见,主动问道: “克里斯阁下,如果无法链接,会发生什么?” 克里斯噗嗤笑出声: “你是雄虫,不用学他们的,叫我克里斯就可以。 “无法链接分三种情况,一种是能力有限,等级差距太大,根本无法进入他的身体。 “一种,是雌虫在尝试链接的途中状态不稳定,和你的念力产生对抗。 “这两种及时撤回念力即可,不过要保持注意力完全集中,不然会很难受。” 洛尔坎问: “第三种情况不一样?” 克里斯说: “你先保持专注,【安抚】结束后我再告诉你。” 链接建立后,【安抚】的过程就很简单,和平常对西瑞亚做得差不多,清理掉体内流淌的污浊即可。 清理到一半,卡斯帕的身体不自然地紧绷了一下,洛尔坎接收到他的信号,便不再继续,撤回念力结束了【安抚】。 克里斯的手放在卡斯帕身上,隔了一会儿才说: “好,【安抚】有B+级。你的综合评级是B级。” 卡斯帕愣了下,他很确定自己的提醒时机没有问题,但他没有询问的理由,他只是志愿者,测试评级的工具而已。 于是洛尔坎开口问: “我的【安抚】等级这么高吗?” 克里斯回道: “虽然目前【安抚】的等级还不到B+级,但那只是因为你不够熟练,而且你很……”他的眼神中难掩欣赏,“你很认真,对念力有学习研究的兴趣,未来一定会成长起来。真是个好孩子。” 这下洛尔坎尴尬起来,说道: “我都要二十了,不是孩子。” 偷偷给自己涨了两岁。 克里斯根本不搭理他: “但你不是刚结束蜕翅期吗?我一百三十岁,小朋友,不要觉得自己做了伪装就是大人了。” 洛尔坎这下瞬间懂了克里斯为什么一上来就说他没礼貌,人家根本不是什么老套的傲娇,是真正的长辈,只是看起来像“小女孩”而已。 克里斯继续说: “之前你问我的第三种情况,我现在告诉你。也是你需要万分注意的。 “有的雌虫会在你的念力即将接触到他的时候,他反过来将体内的所有污浊都集中在胸口。这样做的话,链接并没有建立,但你会被迫吸收掉他的绝大多数污浊的能量。 “而这种情况一旦发生,你的身体会陷入短暂的僵直,无法控制,只能被动承受。超出承受极限的污浊,就会反过来积攒在你体内了。” 洛尔坎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雄虫”数量如此稀缺,从其他人的口中,他知道雌虫接触“雄虫”的机会少得可怜,如果遇到一些不怀好意的雌虫,可能真的会用这种方式来一次性解决自己的问题。 “积攒会有什么后果吗?” 他回忆了一下,似乎在他刚开始开小诊所,尝试给采矿星的雌虫治疗时,就有过类似的情况。 克里斯回道: “相较于雌虫,雄虫可以自我消化一部分,偶然一次身体可以承受,只是过程非常痛苦,绝大多数雄虫之后会有一定程度的应激障碍。有些雄虫后半辈子都无法使用念力【安抚】。” 洛尔坎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心理障碍,那没事了。 要是他内心真有这么脆弱,应该早就是个移动的大号精神病患者了。 克里斯看到他的反应,眼神一冷,看向西瑞亚: “怎么,难道说旁边那个雌虫强迫过你?” 他能看出西瑞亚的状态非常棒,但洛尔坎又不像是熟练使用【安抚】的样子,往坏的方向猜测,就是西瑞亚一直在强迫洛尔坎。 洛尔坎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克里斯阁下你误会了。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对他使用【安抚】时没有一点儿障碍,所以我不知道正常情况该怎么【安抚】。” 克里斯面对他时友善多了,单手托腮向前,眼睛里有些好奇: “真的一点儿都没有吗?” 洛尔坎局促地避开视线: “呃……对,这有什么问题吗?” 克里斯笑笑: “没问题,我偶尔听说过这种情况,很好,将来你们会有远超其他人的体验,到时候别太沉迷哦。” 洛尔坎有些疑惑: “什么体验?” 卡斯帕正在将制服穿在身上,听到他们的交谈,动作停顿了一瞬,有些失落。 克里斯摇摇头,不像之前那样坦诚相告: “你的蜕翅期刚结束,这些还不是你要考虑的事情。好了,剩下的去找那个谁办理吧。” 洛尔坎还是想不明白,扭头问卡斯帕: “克里斯阁下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卡斯帕居然也没有解释,只是坚定的说: “我也会努力做到的,一定可以。” 洛尔坎看向西瑞亚,问: “我沉迷什么,给你【安抚】吗?确实感觉不错,但也不至于沉迷吧。” 西瑞亚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觉得他在警告我不要沉迷。” 雄虫测试区是封闭式空间,这里也只有四个人,洛尔坎不再刻意保持距离,用拳头捶在西瑞亚硬梆梆的胸口上: “是不是大爷我伺候的你很舒服,你要上瘾了?” 西瑞亚却说: “原来把体内积攒的污秽集中起来有可能会伤害到你,我得注意了。” 克里斯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偷偷用光脑拍下一张。 第23章 回一层领ID卡的过程中,洛尔坎已经知道B级雄虫都有什么权益。 他现在每个月可以领取八千左右的基础补助金,婚后补助金标准提高,育有孩子的情况下翻倍。如果有雄虫幼崽,补助金的最低下限直接来到十万,雄虫的所有花费都可以去找雄保会报销。 他名下没有房产的话,可以在中央星的任意区域选择200平米左右的公寓免除一切费用居住,会有专人负责上门打扫加维修。 不仅如此,他刚结束蜕翅期,拿着雄保会的证明材料可以直接去医院领取一年所需的营养补剂,送货上门也可以,不过送货上门可挑选的口味不多。 …… 工作人员介绍了很多,洛尔坎没有全部记住。 看似基础补助金不多,但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都不需要额外花钱,领的钱可以随便消费。 其中有一点,洛尔坎很关注。 如果雄虫报名参加无偿【安抚】,每接触一名雌虫,额外获得补助金一千。成功完成【安抚】,补助金变成五千。 如果进行有偿【安抚】,则补助金均减半。 洛尔坎问: “已经是有偿【安抚】了还会发补助金?” 工作人员解释道: “对,一方面是给雄虫大人提供经济支持,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获得更真实的数据。 “过去进行有偿【安抚】不发放补助金,很多雄虫大人出于隐私考虑,不会将【安抚】的数据上报,后面也引发了一系列社会问题。现在虽然加入了别的统计口径,但补助金的标准也没再改变了。” 洛尔坎继续问: “听起来有偿更好,所以一般选有偿的更多?” 工作人员摇摇头: “无偿【安抚】不可以挑选雌虫,只能按照系统的排序进行。 “以前无偿可以积累贡献值,贡献值可以减免一段时间的兵役。这几年在雄保会的抗议下,已经不强制雄虫大人服兵役了。 “不过大多数雄虫大人还是选择参加无偿【安抚】,为社会做贡献。” 洛尔坎眼神询问卡斯帕,卡斯帕点点头,小声说: “B级雄虫基本都有大家族背景,不缺钱,他们觉得进行有偿【安抚】不太好听。 “而且无偿【安抚】虽然不能挑雌虫,但那些雌虫履历干净,做不了假,基本没有风险。 “你记得克里斯阁下和你谈得第三种情况吗,很多都是有偿【安抚】时发生的,我建议您到时候也选无偿。” 洛尔坎突兀的问卡斯帕: “一朵冰晶干花市面上多少钱?” 卡斯帕在光脑上边查边回: “您问这个问题是想把那种花摆在家里吗?市价二十三万星币左右。我家仓库里应该有不少,明天您可以去挑一些。” 洛尔坎嘴角抽搐了一下。 光【感知】升级就需要十八朵冰晶干花和其他一看就很贵的材料。 他刻意挑了一个看起来不像是贵重材料的东西问问价,没想到一朵干花居然就这么贵。 “没事,我刚才好像在那边的牌子上看到了,顺嘴问一下而已,不是想要。对了,我刚才想问你的是另一个问题,有偿【安抚】一次多少钱?” 虽说他拒绝了,但卡斯帕却记下了这一点,准备晚上回家找找。 冰晶花花瓣呈卵圆形,颜色干净漂亮,有一种清新自然的味道,制成干花后香气久久不散。原本是观赏花,后来发现这种干花是一种雄虫补剂的重要原材料,且易于储存,价格才变得昂贵。 因为和雄虫相关,花型也漂亮,经常出现在广告牌上营造氛围。 这种雄虫可能会使用的材料,拉塞尔家族的仓库里都囤放了很多。 “五万到十万不等吧。但B级雄虫的【安抚】有价无市,价格翻十倍相信别人也会愿意的。至少对于我来说,付出多少代价我都愿意。” 卡斯帕看向洛尔坎,绿宝石一般漂亮的眼睛里凝着浓浓的情意。 洛尔坎一想到自己升级那么多技能所需的材料,再一看卡斯帕那幅有钱少爷炫耀财富的可恶嘴脸,瞬间都有点儿想当赘婿了。 ** 洛尔坎做完ID卡后,才轮到西瑞亚。 他理应要排队等号,但考虑到洛尔坎,一位尊贵的雄虫阁下在等他,他也获得了插队特权。 他的过程很快,二十分钟后就拿到了手里,颜色和形状都与洛尔坎的不同。 姓名:西瑞亚。 年龄:19岁。 等级:S-级。 就是一张普通小卡片,信息直白的写在上面。 洛尔坎的ID卡做了工序复杂的隐私加护,功能非常多,他也没仔细听,准备到时候扔一边不管。 做完这一切,卡斯帕按照原定计划带他俩去购买移动光脑。 光脑本体是个芯片,可以贴在身上的任意部位。激活后会在面前投影出一个小屏幕,根据手指或者眼睛的活动来使用。不喜欢无感操作的可以用光脑的屏幕配件,会有操作的反馈感,和手机差不多。 洛尔坎当然选择带配件的。 小小的屏幕上出现了大片文字,洛尔坎瞬间有种大脑受到了知识攻击的感觉,哪怕他认过几天字,初步甩掉了文盲的称号,现在也一个都没认出来。 卡斯帕在旁边一番讲解操作,教两人学会了最基础的通讯功能。 洛尔坎第一个拨打了西瑞亚的号码,然后快速跑出十几米远,小声冲电话那一头说: “嗨,能听到吗?” 西瑞亚在原地茫然转了一圈,点点头,随即意识到洛尔坎应该要听他说话,才略显笨拙地说: “可以。洛尔坎,我能听到你的声音。” “记住我的号码啊,一会儿我挂断了你试试给我打。” “哦。” 通讯中断。 西瑞亚在光脑上找到洛尔坎的号码,拨打之后却只响起了一阵提示音。 “抱歉,您没有获得权限拨打此号码,请确认后再拨。” 洛尔坎等了半天没等到,跑回来看看什么情况,就看到西瑞亚眉头紧皱,一向冷静的帅脸上全是疑惑不解,看着呆呆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复杂。 自从来到中央星后,周围的一切变得完全不同,过去积累的经验都派不上用场。 西瑞亚的精神一直很紧绷,当然,他也一样。 而且眼看他们就要分开,像高考结束的那一刻,他们要走上不同的路。 但他们以前一直生活在一起,关系远不是朋友那么简单,西瑞亚坦诚地表达过他的不舍,他却必须忍着。 因为他只要流露出丝毫,西瑞亚一定会选择做雌奴陪着他。 或许什么都不会变,可他完全无法忍受任何人以奴隶身份看待他最好的兄弟。 西瑞亚是个寡言少语、性格内敛的人,被别人欺辱也不会告诉他。 就像在星辰号上,被雄保会的工作人员明里暗里的针对,也没有什么反应。 所以分开最好。 心里这么想着,洛尔坎却忍不住急躁起来。 “怎么还没打过来啊?我可是一直等着你呢。” 西瑞亚张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卡斯帕就解释道: “你是雄虫,身份尊贵,雌虫只有获得雄虫的允许才能拨打你的号码,你要给他权限吗?” 洛尔坎松了口气,点点头: “当然啊,不然我怎么和他聊天。顺便给你也设置上,我们是朋友吧,这样没事就能闲聊了。” 卡斯帕眼神一下子变了,设置好对应权限后小心翼翼地问: “那我可以现在拨一下吗?” 洛尔坎豪气的大手一挥: “轮着来,西瑞亚先试一试,他是原始人。” “原始人”西瑞亚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步骤,不再是异常的提示音,很快,洛尔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哦哦哦!通了通了!我把你的号码存下来,备注就叫,无敌大猛男。下一个。” 卡斯帕的电话打过去,他的号码拨打时居然会付着一张照片,无死角展示他那张英俊的脸蛋。 洛尔坎玩上瘾了: “好,你就叫小帅。” 卡斯帕好奇地问: “为什么要起绰号啊?” 洛尔坎其实是发现用语音输入拼不出正确的名字,但他不承认: “我不希望我的光脑被别人捡到后可以随便使用,这是隐私保护意识。所以你们都是代号,听到没,无敌大猛男,小帅。” 两人都配置好光脑后,坐上专线列车准备去下一站。 卡斯帕重新以导游的身份在列车上介绍。 中央星大体分成十五个区域,由十五位S级雄虫殿下管辖。 因为S级雄虫殿下的喜好不同,所以不同区域之间的风格也不太一样。 第十二席维兰·阿桑波尔是目前最年轻的S级雄虫,仅六十四岁,他所管辖的十二区也相对比较时尚前卫,有很多潮流大品牌。 他们可以选择换乘区域低空飞行器前往十二区,或者就在这附近找个商场购物。 洛尔坎不打算一天之内跑太远的地方,问道: “这里是几区?” 卡斯帕答道: “这里是第五区。目前容纳了中央星绝大多数的政府机构,第五席是这一任虫帝陛下原本的席位,登基加冕后,第五区就逐渐变成了权力中心。” 洛尔坎在列车上看了眼实时地图,有些意外: “第五区,怎么感觉很小?我这个形容是不是不太好?” 卡斯帕苦笑一声: “你的感觉没有错,确实很小。 “中央星不同区域之间的划分实际是根据S级雄虫殿下能安抚的极限数量,虫帝陛下年事已高,常年没有在第五区进行集中安抚,于是边缘地区交给了其他殿下代为管辖。 “千年前,一位S级雄虫管辖的范围可以覆盖三至十个星系,加上零散偏僻的封地,虫族的疆域在整个宇宙范围都无比庞大。 “现在,S级雄虫基本都集中在了中央星,也会显得狭小拥挤。” 洛尔坎好奇地问: “其他S级雄虫舍弃了自己的地盘,为什么?” 卡斯帕点点头,没有细说: “因为后代稀少。或许再过一千年,我们种族就会从宇宙中自然消失,只留下遗址。” 卡斯帕不喜欢这样严肃沉重的话题,只不过他的雄父时常谈起,他也顺带听了些。 洛尔坎想想也觉得很对,他到现在就见过克里斯阁下一个“女孩子”,大老爷们儿倒是见了成百上千了,这还是在中央星。所以繁衍绝对是很严肃的问题。 不过他还没打算结婚,所以目前和他没关系。 实际上他在镜子中还看到过一个符合他刻板印象的“女孩子”,只是他下意识忽略了这个可能性。 哈哈哈哈,别开玩笑,他怎么会是“女孩子”,他下面长着大丁丁,比西瑞亚还大呢。 “雄虫”只是因为与生俱来的独特能力而拥有了尊贵的身份,和性别有什么关系? 洛尔坎如此深信着。 作者有话说: 攻:别管,我和好兄弟穿一条裤子长大,我能不知道什么是女孩子吗? 第24章 去商场购物途中,卡斯帕接到一则通讯,查阅后表情瞬间凝重起来。 洛尔坎原本还在到处乱逛,西瑞亚拉住他的手腕提醒后,他才扭头问: “怎么了?别告诉我你突然有急事要把我们丢在这里吧。” 卡斯帕连忙摇头: “不是,既然要做您的向导,我肯定要提前安排妥当,不能打扰您游玩的兴致。 “只是雄虫保护协会那边……他们知道你做完身份登记,要求我带你去雄保会那里,先行安置。” 洛尔坎察觉到他表情异常,问: “看样子你还有别的话想说?” 卡斯帕有些尴尬的别开视线,随后小声说: “本来我计划着带你玩一圈,到了晚上,顺势邀请你去我的住所暂住一晚。” 眼看洛尔坎表情古怪,他慌忙解释: “是单独居住的房间,设有安保系统,我以拉塞尔家族名誉起誓,绝对没想做别的事情。 “而且今天的行程安排我出发前也给雄保会报备过,大概他们现在才商讨出结果,哪怕会打断我们的安排,也必须要先见到你,确定你的想法。 “您怎么想的,继续购物还是先回去?” 洛尔坎眉头一皱。 错觉吗? 看上去雄保会只是为了他的安危考虑,可这种中途插手的举动过于强势,就像是在彰显雄虫保护协会对雄虫拥有管辖权一样。 洛尔坎虽然不太喜欢雄保会,但他也没有完全信任卡斯帕。 这个金发碧眼的帅哥不像看上去那般轻浮,反倒心思细腻,只是因为性格活泼才显得不够稳重。并且谈话时总绕不开拉塞尔家族…… 他正苦恼纠结,西瑞亚在他耳边用汉语说: “那家伙看你眼神不对劲。” “你发现了什么?” “你看不到他的时候,他经常会露出奇怪的笑,还会频繁调整他胸口的勋章,小声说几句。我怀疑那里有什么联络道具。” 洛尔坎点点头。 以前在采矿星,实力强大的西瑞亚站在那里,就是人群的焦点,负责暗中观察的一般是更不起眼的他。 现在颠倒过来,西瑞亚角色转换的相当之快,似乎他从未在意过受人瞩目与否,只在意自己怎样才能帮到洛尔坎。 洛尔坎的肩膀推了下西瑞亚,用通用语假装打趣道: “怎么,不想住陌生人家里?好吧,那就去雄保会那里瞧瞧。” 卡斯帕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给雄保会那边回复信息后,三人一同前往雄保会。 ** 雄保会的总部在第五区的边界处,建筑主体由哑光金属搭建结构框架,中间镶嵌高透玻璃,走到近前,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对接的雌虫不再是星辰号上那几张熟悉的面孔,换了一个长相略显阴柔中性的人,头发花白,身着黑色制服,领口佩戴着姓名牌,站在台阶下等候着。 卡斯帕看到他第一眼,先对洛尔坎说: “他是雄保会副会长兼后勤部部长,维克多·卢卡,是雄保会中级别最高的雌虫员工之一。” 维克多虽然职位很高,但没有摆任何架子。 他很有风度的和三个人打了招呼,引导几人进入会客室,像长辈一样亲切的寒暄后,询问洛尔坎有什么需求,想要得到什么,雄保会都会尽可能满足。 洛尔坎没有犹豫,说: “我想开个狂化病诊所,就是进行有偿【安抚】。” 明面上是为了挣钱,但真正的理由洛尔坎不好意思说出口。 或许是因为前世身患重病,他其实挺享受治愈的过程,不然也不会在接受治疗时自学了一些中医治疗办法。 从登记中心的工作人员那里知道雄保会要统计【安抚】数据,他就知道想开一间诊所绝对摆脱不了雄保会。 不如直接提出来。 维克多眼睛微微眯起,以沉稳温和的语调问: “没问题,当然可以满足您的要求,每一位雌虫都会感激您的无私慷慨。只是我觉得这样可能会比较辛苦,所以想问问您,为什么选择开诊所?” 洛尔坎坦然道: “我要挣钱,挣很多钱养我自己。” 维克多眼角细纹加深了许多,含笑道: “阁下不要开玩笑了,金钱上的事我们可以负责解决。您是尊贵的雄虫,不应该为金钱感到困扰。” 洛尔坎平静的反问道: “对,既然我是尊贵的雄虫,你为什么要质疑我?” 维克多叹了口气,立刻做出退步: “我没有质疑您的意思。雄保会内部有雄虫过去经营过类似的诊所,机器设备手续都齐全,我可以现在安排人手清理场地,最快实现您的想法。 “只是您真的不需要辛苦工作,至少现在,我们都希望您能好好休息,先适应环境的转变。” 洛尔坎笑了笑,也客气起来: “这不矛盾,我当然会综合自己的身体状态开店营业。至于适应环境,足够的人际交往才能更好的了解这里,是吧。” 维克多表情带着些为难,洛尔坎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等一会儿吃个软钉子,该怎么应对。 没想到他只是问: “我会给您安排下去。只是能耽误您几分钟,先做一个心理测试吗?” 洛尔坎一脸错愕: “呃?” ** 一间光线明朗,看起来温暖舒适的房间内,一个身材相对娇小、雌雄难辨的心理咨询师引导洛尔坎坐下,柔和地问: “您就是洛尔坎大人是吧。只是闲聊几句,不要紧张。您可以说任何想说的,也可以拒绝回答。我们谈论的内容由您来主导,如果我的发言有任何冒犯的地方,您可以立刻提出来。” 洛尔坎注意到他胸前的名牌上写着,拉多,雌虫。其余工作人员都不会专门把“雌虫”标注出来。 拉多注意到洛尔坎的视线,笑了笑: “您在看这个吗?因为我从事着心理治疗方面的工作,身型也不像其他雌虫那般强壮,经常被人误会,所以我才特意标注出来。明明我只是一个D级雌虫,哈哈哈。” 他边说边在纸上写着。 【精神高度紧张,戒备心强,对一切反常过度敏锐】 “刚来到中央星,陌生的环境适应吗?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挺好的。” 寒暄几句后,拉多决定把话题往正题引。 “维克多部长说你想开诊所,真的很勇敢,是什么让您做出这个选择的?说实话,要不是为了工资,我可真不愿意出来工作。” 洛尔坎努力用最真诚的语言回答: “我也是为了挣钱,靠自己的双手挣钱。” 拉多点点头,边闲聊着边写: “确实,【安抚】的报酬很高,干一段时间就能财富自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谈及原因,有抵触情绪,更换坐姿,肢体语言中表达出不耐烦,答案真实性存疑】 “但千万不要为了挣钱伤害自己的身体。您不知道狂化病中后期的雌虫有多么可怕,真的很吓人。” 洛尔坎被他那幅对待小孩的态度整无语了,说道: “我父亲就是因为狂化病死在我面前,我怎么会不知道。” 拉多的眼底闪过一丝震惊,迅速平静下来。 “抱歉,提到您的伤心事了。您需要时间平复心情吗?” 【父亲是突破口,对他很重要。提及狂化病后期立刻联想到父亲,印象深刻】 洛尔坎无奈地说: “已经过去快十年,该平复的早就平复下来了。” 【疑似童年时目睹亲人离世,产生严重心理阴影,后续未接受心理治疗,童年创伤未痊愈】 “所以我没你们想的那么脆弱,开诊所就是我自己想靠自己挣钱,可能会累一点,但更自由。” 【拒绝接受自己的软弱,强调独立,抗拒着其他人的帮助】 拉多温和的换了话题: “原来如此。那你开诊所之后准备怎么安排时间?我猜以你的性格已经想好了。” 洛尔坎: “还没想好,看看一天来多少客人吧。” 拉多笔尖一顿。 【以客人称呼狂化病患者,疑似在原地区长期遭受虐待,存在严重心理障碍,有刻板行为迹象】 “您一定会受欢迎的。将来我可以预约吗?”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拉多微笑着合上记录本。 “好,没什么问题。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 情况比预想中还要糟糕,他需要立刻和维克多部长联系。 洛尔坎却伸出手,也微笑着问: “你写的什么,让我看看?” 拉多表情未变,恭敬地递上本子。 洛尔坎一看,里面只有他的基础信息,还完完整整记下了几句他的回答,毫无异常。 “没事的话,那我走了。我们的对话……” 拉多回复: “这场对话没有录音,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这只是一项普普通通的心理健康测试,您是一个坚强勇敢的孩子,我相信您的选择是最适合您的。加油哦。” 等洛尔坎的身影从房间里消失后,拉多面色凝重地给维克多发送讯息。 【心理问题非常严重,建议第一阶段先不做干预,以观察为主。雌虫数量不能多,距离不要太近。怀疑他的等级比登记中心记录的更高】 作者有话说: 攻受:他们图谋不轨!可恶的中央星 实际上卡斯帕:我制服不整齐了啊怎么办!救命! 实际上雄保会:谁把我家雄虫大人欺负成这样了!他还只是个孩子!给他钱都不要,太可怜了呜呜呜 第25章 雄虫保护协会的办事效率和他们傲慢强硬的态度完全匹配,洛尔坎出去和维克多聊了一小会儿,就听到他的助手说,找到三个不错的闲置门诊。 维克多征求他的意见: “那您的想法是去诊所看看,还是稍作休息,明日再做安排?” 洛尔坎没直接回答,凑到助手旁边,拿走他手中的笔记本: “写的什么东西?” 随手翻了两页,发觉只能看懂一两个字,脸颊微微发热: “算了,你念给我听吧。” 他很确定,那一瞬间,维克多的脸上露出了怜悯的神情。 助手做了简单描述。 第一间是半个月前刚转手的正规诊所,位于第六区一处雄虫社区内,原本为社区内的雄虫提供医疗服务。后因社区内三位雄虫搬离,诊所空置。 第二间是瑞亚家族的雄虫专业【安抚】诊所,位于第八区上城区,因雄虫家主离世,瑞亚家族后续未有一位雄虫大人接任,家族衰落,不再经营。 第三间就是维克多提到的雄保会某位雄虫高级会员,为了提供无偿【安抚】时有更私密的环境,没有选择使用雄保会内部提供的场地,而是在附近开了一间专业诊所,后续不再使用。 以上三间诊所的所有权目前均由雄保会代管,可以第一时间完成变更手续。 维克多笑着补充: “虽然我想说,雄保会附近的这间综合条件更好,但我想,你可能不喜欢第五区沉闷的环境,所以安排助手在其他区找了几家。 “第一间诊所的周围环境很好,安全性更高,您还可以直接在周围的雄虫社区选择喜欢的房子入住。 “第二间的设施非常齐全,且周围雌虫知道那里开着雄虫【安抚】诊所,不需要额外宣传。还有一点,您的向导卡斯帕·拉塞尔就是在第八区出生,他对那里很熟悉。 “第三间诊所的安全性与便利性有我们雄保会做保障,您大可放心。 “如果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可以找到更多地方供您选择。您意下如何?” 洛尔坎扭回头,就看到了卡斯帕无比期待又带着些祈求的眼神,碧绿的眼睛水汪汪的,差点儿就直接说,选第八区的那个,求求了。 维克多留意到了卡斯帕的表情,沉声道: “不要干扰洛尔坎大人的选择,拉塞尔家的小雌虫,你的家主没有教导你怎样礼貌对待雄虫大人吗?” 卡斯帕立刻端正姿态,双眼坚定的目视前方,只是嘴角微微下撇,正而八经地说: “请原谅我的失礼。” 洛尔坎被他逗乐了,回道: “今天先休息,我考虑考虑。” ** 雄虫保护协会安排了临时休息场所,一间独门独院的小别墅。 里面所有家具一应俱全,还有一位专职管家,为洛尔坎介绍不同家具的使用方法。 主卧摆放着一张大床,旁边有一间类似于保姆房的小隔间,不知道是何用处。 卡斯帕询问之后的时间是否需要自己,他学习过侍奉雄虫的课程,成绩优秀。 洛尔坎习惯了自己动手,也不喜欢和陌生人住在一起,当即表示: “没什么事,你明天早上再来吧。” 卡斯帕看了眼身后的维克多,试探性地问: “那您准备怎么安置西瑞亚?我的意思是,西瑞亚他是雌虫,不应该住在这个房间里,您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 洛尔坎躺在床上享受着柔软舒适的床垫,侧身用手支住头,问: “我需要给别人提供理由吗?维克多部长,你要吗?” 他摆出一副肆意妄为的模样,好似适应了中央星对于雄虫的态度,开始任性起来。 实则试探维克多的反应。 维克多温和地回应: “一切都会遵从您的意志。西瑞亚是您重视的朋友,即便是雌虫,对我们来说和您一样重要。 “我们给西瑞亚在隔壁提供了一间住所,这个房间也有三间次卧可供选择,或者说,这张床也勉强够两位暂时安睡,一切由您和您的朋友决定。” 他的态度比之前那些傲慢的雌虫强太多,极其擅长察言观色,之前简简单单的对话就能看出洛尔坎对西瑞亚的重视,甚至最后把决定权给了两人,而不是单独只问洛尔坎。 洛尔坎还算满意,客套两句让他们赶紧走。 西瑞亚这才放松下来,坐在床上摁了摁柔软的床垫,有些开心。 这种床比星舰上的还要舒服很多,洛尔坎肯定能睡个好觉。 采矿星的环境恶劣,昼夜温差极大,绝大多数柔软的纤维制品都无法长久保存,所以睡眠根本没有品质可言。 他正想和洛尔坎聊天,却看见他闭着眼睛眉头紧皱,脸颊微微泛红,褐色发丝也隐约透出了明亮的红色。 西瑞亚现在都害怕他身上发生的一切异常,连忙上前摸着他的额头: “怎么了?身体难受?” 洛尔坎一把抓住他的手,用汉语说: “我在【感知】维克多的动静,【感知】升级后,我应该可以标记一个角色,这样距离会远很多。但是……他身上……有别的……操!” 他的眼睛猛然睁开,赤红的瞳孔几乎缩成针尖大小,汗水顺着白皙的脸颊淌下,红润的嘴唇略显苍白,都已经无法维持表面的【伪装】。 西瑞亚的衣领下方隐约能看到虫甲在凝固成型,却只能干着急: “发生了什么?” 洛尔坎额头靠在他肩膀上喘了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擦擦汗嬉皮笑脸地说: “哎呀,玩脱了。” 西瑞亚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 洛尔坎有些脱力,维持着那个姿势,轻声说: “维克多身上有别的雄虫的……怎么形容呢?加护?标记?就像雄狮占领了地盘之后,用气味做标记一样,非常强势,我的技能没办法在他身上使用。” 虽然无法使用,洛尔坎依旧不死心的尝试了一下。 结果就像是不老实的小手被人狠狠拍了一巴掌,头疼欲裂。 “那种标记是技能吗?还是依靠别的手段?你走之前我得给你套个盾,这样能防止一些意外情况。该怎么问呢……” 西瑞亚顺手给他按压太阳穴。 洛尔坎那套按摩手法他也会,经常帮洛尔坎放松身体肌肉。 “你现在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即便难以启齿,他还是再次提起那件事,甚至更加直白: “我其实更想和你一起生活,哪怕做‘雌奴’也不影响。白天你做心理咨询时,维克多说你现在需要我的陪伴,我也觉得是。身份问题之后也可以解决,但你这样我不放心你。” 温暖有力的手指以恰到好处又不过分轻柔的力道刺激着穴位,洛尔坎感觉整个人都软绵绵的,干脆躺在他腿上,晕头晕脑地问: “是吗?你这话好gay啊,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成什么?” 赤红艳丽的发色逐渐染上朴素的颜色,白嫩的小脸也变回了帅气的模样。 他重新给自己上了【伪装】。 西瑞亚心脏跳动速度加快了些,语气却非常正直: “可以两肋插刀的好兄弟。” 洛尔坎睁开眼睛,眼神坚定有力: “我也是。你保护我那么多年,现在我为你做一点事情,不值一提。兄弟之间,再这么客气就生分了。” 西瑞亚隐约有些沮丧。 他内心还藏着点别的情绪,可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只是觉得,他好像在面对着一堵坚实的墙壁,足够可靠,却也难进分毫。 “我现在还没有真正报名入伍,身份问题不难解决。维克多这么说。” 洛尔坎叫了起来: “手别停啊。问题是你在中央星怎么发展?你也看到了,中央星遍地都是S级雌虫,他们都受过系统性的教育,但你和我都没有,必须在一个能快速成长的地方学习,才能成长起来。” 他脸色一凝: “我做心理测试的那段时间,维克多和你说了些什么,一五一十告诉我。” 西瑞亚也严肃起来: “维克多先问我你有没有喜欢的食物,平时的爱好这些。 “我说你爱吃焖岩豆。他说那种食物没有营养,烹饪不到位还容易划伤你脆弱的喉咙。 “但你讨厌营养剂,说黏糊糊的很恶心。 “他表情很奇怪,说了一句他会准备的,之后就和卡斯帕聊天,谈了谈他们的家主。” 洛尔坎点点头: “他们果然认识,不过应该不算很熟。” 西瑞亚继续回忆: “你快出来那会儿,维克多又和我聊起你,就是我刚才和你说的那些。他的原话是……” ——“洛尔坎大人在陌生环境下,一定会不适应,而你怎么能在他最需要你的时候离开他?作为过来人,我提醒你一句,一个贴心雌虫应该看出雄虫大人内心真正需要的是什么,而不是他说了什么。他只是现在还需要你,未来呢?” 洛尔坎骂了一句: “我靠这个老狐狸,是不是想离间我们的感情?什么叫我只是现在需要你,我一辈子都需要好吗?我都想好了,等我们老了退休以后,带着孙子一块遛鸟逛公园呢,你是退伍大将军,我是老医生,这在公园可是上等老头。” 西瑞亚忍不住笑了笑: “好吧,听你的。我的目标起码是大将军了。” 洛尔坎休息差不多了,突然翻身坐起: “对了,得研究研究有没有别的办法聊天,光打电话什么的,也不符合中央星的科技水平啊。” 他掏出玻璃屏幕,开始兴致勃勃地研究。 目前还处于半文盲阶段,只能语音搜索。 【全息投影、实时聊天交互、不延迟、软件】 下面按照他输入的内容带出几个软件,其中一个猫猫头下载量最高,介绍里写着: 【全新版本震撼上线,交友、聊天软件,超过亿万用户选择的真实互动,好评上万,跨越星际的实时聊天,使用全息投影技术,带你体验完全真实的模拟线下体验】 【不卡顿、无延迟,高清投影,支持多人在线哦!来CC一起玩吧~】 洛尔坎看到“跨越星际”,再加上“完全真实”几个字,一下精神了。 “来来来,快试试!” 第26章 光脑镜头射出若干个标记点,在屋内扫描一番后,进入了加载模式。 屏幕里跳出对话框,提示【是否开启雄虫模式?】,洛尔坎立刻选择“否”,免得西瑞亚没有权限使用,就又得求助别人。 加载完毕后,洛尔坎按照软件提示创建了房间,记下房间编号,随后发给西瑞亚。 为了看看投影效果究竟怎样,西瑞亚独自走进次卧,并关掉了大部分光源,使室内处于昏暗状态。 随着加载进度条完成,放置在一旁的光脑屏幕投射出光线,将昏暗的房间一点点照亮。 而洛尔坎站在柔和的光线中缓缓成型,赤金渐变发色,明亮燃烧的红色眼瞳,仿佛是灰暗世界里唯一存在的颜色,正凝视着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勾动心弦的笑。 “……” 西瑞亚呼吸暂停了一瞬,面前的人和他记忆中的长相有很大出入,但他完全没有陌生感。 从洛尔坎第一次伸出手,邀请他去矿区外面的世界探索那一刻,他眼中的洛尔坎就是极其耀眼的存在。 现在的模样只是拂去灰尘后,变得更加璀璨夺目而已。 他随即立刻意识到一个问题,说: “你的样子不对!这个软件有问题,你的【伪装】消失了。” 洛尔坎的发色迅速变回去,盘腿坐在床上,打趣道: “三秒!你居然对你的兄弟发了三秒的呆,你有问题,哈哈哈,是不是迷上我了。其实我就是试试这个软件能不能实时改变样貌,专门不告诉你。” 西瑞亚: “下次我也用虫甲换个帅气的模样。” 洛尔坎的【伪装】模拟不出虫甲的质感,他还偏偏特别喜欢虫甲酷帅的造型,居然真被嘴笨的西瑞亚噎住了: “提前告诉我还有什么用啊,笨蛋,你已经输了。不许和我争了,办正事。先试试这个软件动作流不流畅。” 好在他每次转移话题,西瑞亚都不会多想。 ** 卡斯帕收到一条提示。 【你关注的对象开启了聊天室模式,请问你是否选择加入?】 聊天室? 好像是个超级社恐的雄虫研究出的软件,可以和朋友们远程模拟面对面聊天。 因为都是数据模式,一个聊天室里容纳几万只虫都不碍事。 实时捕捉动向消耗的流量非常恐怖,同一个房间加载的虫越多越卡,大部分虫加入聊天室后都不会加载自己的模型出来,随便选个坐标点把自己放上去就不管了,这样又和寻常聊天没有太大区别,只是背景房间变成了房主自己的房间,流量消耗却更多。 所以最开始使用的虫不多,一般都是那些不爱出门的重度社恐雄虫在用。 和自己的朋友聊聊天,或者通过这个软件“相亲”。 其实就是和雌虫无接触模拟贴贴。 中央星生育率下降最严重的那段时间,超过三成的雄虫都对健壮强大的雌虫有恐惧感,根本无法建立亲密关系。 而雄虫的社交圈子异常封闭,哪怕雌雄比例再悬殊,对于雄虫而言,他们能选择的伴侣数量也不算多,很难找到真正灵魂契合、彼此相爱的伴侣。 中央星也曾尝试通过基因匹配强制结婚,闹出几场轰动整个虫族的大丑闻后,匹配也不再有强制性。 而实时全景聊天软件却不知不觉的火了。 因为无法接触,雄虫的胆子大了很多,有勇气在软件上结交雌虫朋友。交谈后发现雌虫也不全是粗暴无礼、脑子里只想着【安抚】,也有礼貌克制,温文尔雅的。 不少雌虫通过CC和恐雌又死宅的雄虫相识,婚后幸福感比强制匹配高不少,这个软件的下载量瞬间爆炸。 之后这个交友软件还衍生出了涩情频道,备受好评。 其中最多的就是雄虫直播玩他家雌虫,虽然雄虫不露脸,但不少雌虫也能代入自己,舒服一下。 关注的对象? 卡斯帕可不会关注那些雌虫为主角的频道,他只关注那些雄虫露脸,性格也不错的。 作为一个成年雌虫,关注涩情主播应该很正常吧。 虽然晚上还有正事要忙,但他一整天实在是心神激荡,再加上【安抚】中途打断,就好像临门一脚踩了刹车,需要偷偷干点坏事解决个人问题。 他拿出纸巾,顺手点进去。 瞥了一眼,却差点跳了起来。 赫然是一个小时前他刚刚离开的房间。 雄保会提供的临时住所! 而房间中间,坐着两个熟悉的虫,正叽里咕噜不知道说着什么。 没看错吧? 他屏住呼吸,先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放在屋顶的坐标点上,再仔细确认。 直播的品质超高,清晰无卡顿,用的光脑型号是中央星未在市面发售的最新款光脑顶配版,没错,他亲手挑选的。 而高大强悍的银发雌虫,与身材略显瘦削,体型类似D级雌虫的褐发少年。 这不就是西瑞亚和洛尔坎大人吗? 稍微凑近仔细一看,洛尔坎大人脸颊上的小绒毛和被晒出的雀斑都能看清。 虽然买到这两台顶配光脑托了好友的关系,又花了大价钱,但此刻真的值了! 卡斯帕热泪盈眶。 聊天软件上,房间里不知何时已经有了十二个潜水的用户,而且数量正在快速上升。 不行不行!得赶紧提醒一下洛尔坎大人! 即将出声的前一秒,卡斯帕却停了下来。 真的有必要吗,只要有一个新加入的家伙发出声音,洛尔坎大人绝对会发觉异常,然后再来询问他。 他贸然开口太突兀了,洛尔坎大人会意识到他偷偷关注了自己。 潜水的用户此时已经上升到三位数。 目前,屋内依旧只能听到洛尔坎和西瑞亚的声音,所有新加入聊天室的用户都默契的保持了静默。 他正在房间内跑跑跳跳,每动一下都会回头看向房间里另一个雌虫,不知说了些什么,笑得开心极了。 如果洛尔坎大人发现他暗中的小动作,他将来还会有机会吗? 只要他不说,没有任何一只虫知道他在这间聊天室里。 维克多警告他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洛尔坎大人有严重的心理问题,但同时他又表现得非常坚强,不要做任何冒险的试探,一切都要绝对配合洛尔坎大人的意志。” 对,不能冒险。 至少现阶段,洛尔坎大人还没有对中央星任何一个雌虫放下戒心。 等将来,有哪位雌虫可以取代西瑞亚,走进洛尔坎大人的心,那才是正确的时机。 卡斯帕仔细观察着西瑞亚的一举一动,想要学习这个雌虫的独特之处。 但只是看到了他们放松自然的笑,看到洛尔坎握拳对着西瑞亚比划了几下,全都砸在空气中。随后洛尔坎的影像从房间里消失,几秒钟后出现在西瑞亚的身边,结结实实地锤了两拳。 他们说着没有虫能理解的话,过了一会儿又操作着光脑,轮流用通用语磕磕巴巴的念着新闻比赛。 比了半天没比出什么长短,洛尔坎瞎编乱造还被西瑞亚发现了,弹了脑瓜崩。 随后洛尔坎站起身,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他创建的聊天室。 聊天室房间号只要建立,永远有效,不过只有房主拥有加载房间的功能,离开后房间将保持最开始的形态,直到所有用户登出。 此刻这个房间,却依旧有大量用户登入,始终无一只虫发出任何声音。 卡斯帕停留了许久,最终压抑着内心的悸动,暂时离开。 他知道洛尔坎大人的性格很好,但依旧想像不到,知道自己是雄虫,拥有超然的地位后,他居然还能和西瑞亚普通相处。 所以,婚后会是这样的生活吗?如果和洛尔坎大人结婚是这样的日子,简直就是天堂,他绝对不愿意出门工作。 ** 一个帖子出现在论坛上。 【今天也在努力赚钱:你们有那个CC房间3分钟之前的录像吗?提示,褐银,新闻稿比赛】 CC里有不少涩情直播,论坛上每时每刻都有求录像的,只是后面的“新闻稿比赛”不像是会出现在涩情直播里的内容。 下面一连串的问号。 很快,有一个回帖。 【落雨:我有2分10秒开始的,后面20分钟网卡掉线了,交换】 楼主很快回复。 【今天也在努力赚钱:好,私聊】 两虫对上信号后,下面突然多了一些跟帖,都是留下时间,要求交换。 【疾:我是1分12秒进的,应该最早。但我忘了录像】 一石激起千层浪,下面全在求私,求解码。 其中一虫按耐不住,留下一串神秘数字和备注。 【别问我了:2553705,注意礼貌,进门保持安静,现在里面应该还有雌虫烧流量维持着房间】 ** 而此时,洛尔坎正在和西瑞亚交替阅读光脑软件的使用说明。 他念了一会儿,实在头晕眼花,就让西瑞亚替班。 “啊啊啊!字好多,烦死了!刚才读新闻你赢了,你念。” 他俩能听懂通用语,只是字认识得不多,不念出来根本弄不懂究竟什么意思。 西瑞亚磕磕绊绊的念着,花了十分钟终于念完后,问: “这个选项是不是视频演示的意思?” 点击播放后,他们花费将近半个小时念完的内容,三分钟展示完毕,讲解如何注册登陆账号。 洛尔坎:“好烦!反正刚才已经会用了,就那样吧,管他呢,能用就行。” 作者有话说: 之后两人聊天:怎么卡卡的,是不是因为去军团服役,信号不好? 潜水的几万用户:…… 第27章 玩一会儿光脑也该干正事了。 别墅里专门空出一个房间摆放了许多食物,洛尔坎记得蜜露的味道不错,喝了几口补充体力,拿起其他的仔细端详。 之前周围一直有人,除了【感知】、【安抚】他掌握熟练,使用时【伪装】不会掉,其他技能升级后都没真正试过,包括两个新增技能。 现在环境稳定下来,可以试试。 洛尔坎发动【解析】,发现升级后【解析】现在可以简单区分加工过的食物,虽然目前只能辨认出最主要的食材。 一盘看似简单的小菜,他就觉得自己受到了暴击: “你知道这盘菜的原材料有什么吗?风蒲叶,甜花根,我的天,这都是咱们当时找了半个月没找到的技能升级材料,最后用不少星币找矿管换的,在这里居然就是日常食物?” 一种猜想隐约在大脑中出现,却又很难成型。 如果中央星的每一个雄虫,都拥有如此丰富的资源,那他们是不是不存在所谓卡级这个说法,到了一定年纪就会自动升级? 就像他们说的,八岁左右都会自然而然的进入蜕翅期,他是因为营养不良才拖延了十年。 如果升级和长大发育是一个意思,那他的系统是…… 他又试了试手上的光脑。 即便是科技水平远超他认知的造物,【解析】也不再是大片乱码,至少他知道光脑的材料之一是他们在采矿星挖掘的晶矿。 洛尔坎的视线落在西瑞亚身上。 经过这些天的营养补充,换言之,吃饱喝足后,他的技能显然稳定了下来。 他再次对西瑞亚使用了【解析】。 【目标名称:西瑞亚 速度:A+,88 力量:S,93 攻击力:S+,102 生命:A+,87 防御:A+,89 潜力:∞,被▊▊▊特殊▊▊▊ 综合评级:S- 状态:未标记,可作为交|配对象】 他面前出现了西瑞亚的面板数据,但又多了点奇怪的东西。 那些“▊▊”,和他因为自身认知不够,不能识别的乱码完全不同,似乎每一个符号都夹杂着大量的信息,就像虫子一样钻入他的大脑,窃窃私语着,要告诉一些他理应知道的内容。 而某种力量刻意屏蔽了。 怎么回事,之前从来没有过。 不对,他似乎在什么时候见到,但忘记了,完全想不起来。 洛尔坎本能的避开了回忆那些东西在哪里见过,一脸凝重的看着西瑞亚。 在采矿星,他很早就知道西瑞亚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当然,他也不一样。 现在知道了因为他是“雄虫”才和其他人技能不同,西瑞亚呢?为什么潜力值会是无穷大? 他隐约有种感觉,随着技能的升高,他能看到的东西会更多。 到时候或许就能解释西瑞亚身上的谜题了。 接下来是新技能【念力鞭笞】。 他刚发动,突然感觉尾巴骨痒痒的,一条灵活的尾勾刺破裤子“咻”的钻了出来,不受控制的在空中左右摇晃着,几下就把裤子扯出了一个通透的大洞,半边屁股清晰可见。 “我靠!这是什么弱智技能啊,发动时直接社死?停!停!停!” 他努力控制,尾勾却愈发不听话,就像一条支起上身寻找攻击目标的毒蛇,在空中甩来甩去,末端的针刺弯钩闪着寒光,几次三番擦过西瑞亚的身体。 好在西瑞亚身法灵活,每次都成功躲过。 折腾了半天,他的裤子完全变成了破布条凄惨的挂在腰上,尾勾也消停下来,低垂在身后,显得萎靡不振。 很好,现在明白了一件事。 【念力鞭笞】现在需要通过他的新器官,那条一米长的尾勾发动。 以及,他的尾勾进入攻击状态时根本不止一米。 他把尾勾拿到面前仔细端量,发现每段尾节中间的链接处,是一层层富有弹性的组织,甩动时尾节之间可以自动脱离,传导至末端的速度就会变得极快,灵活性也更强。 而针刺弯钩质地坚硬,呈管道式中空,是个可以分泌液体的器官。 尾勾在星辰号上刚长出来时还没有这些,大概是营养补充后才彻底发育结束。 “你看看,这是毒刺吗?” 洛尔坎用手指在尖刺顶端轻轻划了一下,一阵非常奇怪的触感从尾骨传导至大脑,尾勾也从他手里挣脱开,像尸体一样“啪”地平躺在床上。 西瑞亚虽然觉得这根漆黑的尾勾看着很可怕,却还是强忍着心理的不适拿起来端详。 “有点儿像,你看这里膨起的尾节更大,里面是不是藏着毒腺?”他的手指在末端最后一个尾节的下方按捏挤压,有种不同于其他地方的触感,略带弹性,里面像是有东西存着。 “卧槽!这尾勾他妈的有感觉!” 洛尔坎好像被电打了,头发瞬间炸成赤红色,尾勾下半部分像蛇一样向上拱起,缠绕在西瑞亚的手臂上。 西瑞亚顺着尾勾缠绕的角度拧动手腕,随手就把缠在胳膊上的尾勾解了下来,用结实的手臂夹住。 “操操操!你别用力!麻死了!” 洛尔坎一把抓住西瑞亚的肩膀,踮脚站起来,整张脸涨得通红。 西瑞亚连忙松开,随即嗅到一种混杂着金属气息和腥气的味道,怪怪的。 从洛尔坎尾勾顶端。 西瑞亚一本正经地说: “闻起来也像毒液。” 洛尔坎联想到系统曾经提示的信息,所谓第二性征,再加上接触时的感觉,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反驳道: “像什么毒液,那是……” 西瑞亚顺着他的话问: “是什么?” 洛尔坎咳嗽了一声: “咳咳、是你没有的大宝贝。以后没我允许少摸我尾勾啊,警告你。” 西瑞亚说: “我本来也没想碰。” 洛尔坎语塞: “你怎么能不想碰?!你都没有!你必须表现出非常想要,你当时第一次变身我怎么对你的?给你提供了多少情绪价值,你还给我。” 西瑞亚小时候第一次变身把洛尔坎馋坏了,上上下下都摸了个遍,等西瑞亚实在坚持不住了才放过他。 西瑞亚那会儿非常骄傲自豪。 “好吧。” 于是西瑞亚捞过洛尔坎垂在身后的尾勾,准备从根部好好摸一遍。 手刚碰到,那条尾勾又“咻”地缩了回去,混杂着金属气味的腥气更加浓郁了。 洛尔坎心虚的转移话题: “也没说现在,急什么,先干正事。” 一番狼狈的折腾后,洛尔坎把自己的尾勾收回体内,迅速用被子盖住光溜溜的大腿,靠在床上开始刷光脑,不准备再试别的技能了。 西瑞亚给他找了条新裤子,也靠在床上一起刷。 洛尔坎需要收集雄虫保护协会以及雄虫【安抚】有关的信息,刚才两人互相念新闻时就有意选择了雄虫相关的报道。 但新闻不一定报道全面,他们还需要在其他地方都了解了解。 雄保会的负面消息并不少。 包括强制匹配导致许多高等级雌虫失去自由,沦为雌奴一样的存在;掩盖包庇雄虫犯罪行为;垄断雄虫资源,内部工作人员利用职权拉拢关系等等。 大部分都在指责雄保会的强势,其中有一个三年前的新闻吸引了洛尔坎的注意。 【管理流程漏洞,雄虫保护协会对伊莱阁下死亡一事负有直接责任】 据新闻描述,伊莱阁下从偏远地区来中央星生活,是个性格柔软、心思细腻的雄虫。但雄保会以保障伊莱阁下安全为由,安排他与几个高等级雌虫共同居住。 伊莱阁下曾透露过,几个雌虫都十分强势,他无法平衡好几个雌虫的关系,想要独居。雄保会未及时处理,最后伊莱阁下患严重抑郁,自杀身亡。 偏远地区,雄虫,安排几个高等级雌虫…… 共同居住之后需要提供【安抚】吗? 雄虫确实有权利拒绝。 但雌虫长时间不做【安抚】,会变得脾气暴躁易怒,极富攻击性。一个性格柔软的雄虫,绝对受不了和凶悍的雌虫同居一室。 然后就会看似自愿,实则被逼无奈为雌虫【安抚】。 洛尔坎坚定了自己要独居的念头。 西瑞亚那边也刷到一个新闻,在头版头条。 【第十二席维兰·阿桑波尔殿下将在第八区代为举行集抚会,黑金殿回应:赫迦卡殿下身体无碍】 他问: “好像是三天后,去看看吗?” 洛尔坎点点头。 S级雄虫,站在权力顶端的强大存在,他自然要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攻的尾勾:让我交配啊啊啊啊!你们在干什么! 第28章 没一会儿,洛尔坎就不由自主拐向了休闲娱乐板块。 这个社会也有类似于电影和明星的存在,和过去的戏子很像,社会地位不高,受众群体却是地位尊崇的雄虫大人。 洛尔坎看了眼最新获奖的影片,讲述的是过去战争混乱时期,雄虫与雄虫之间的感人爱情故事。 两个主演长相都偏中性,长发高高束起,乍一眼看去甚至分不清男女。洛尔坎记忆中,前世的娱乐圈也有这种情况。仔细一看,能发现其中一位的身材更高大,体型和他差不多,明显就是男性了。 大概就是,战争期间雄虫被强制征召上战场,女主角出生高贵,自幼娇生惯养,不愿意服务肮脏低劣的雌虫,男主角也是雄虫,一边帮女主角完成任务,一边劝告女主角打开心扉,两人暗生情愫,想在战争结束后抛弃家族责任私奔之类的。 其他还有高贵雄虫和雌虫在一起的经典公主爱上骑士桥段,洛尔坎对电影电视剧兴趣不大,只是辅助了解这个世界的手段,看了两眼就更换板块。 西瑞亚还在认真的筛选,时不时说几个自己觉得有用的新闻。 洛尔坎躺在床上和他聊天讨论,莫名冒出一种想法,这是不是就是大学男生宿舍生活? 他十几岁就失去了行走能力,虽然没上过大学,却经常在手机软件上刷到大学生的日常生活,总是幻想着自己如果病好了也能去大学体验一下。 熄灯之前,各自看着手机,刷到有趣的立刻分享出来,几个人高谈阔论,一直到半夜关灯,夜猫子继续玩手机,睡觉的呼噜震天响。 洛尔坎缩在被窝里,偷偷看向西瑞亚。 在采矿星两人有时也会住在一起,那时没有任何娱乐设备,小时候还好,长大后两人忙碌一天都非常疲惫,他有时一躺下就昏了过去,根本没有闲聊的时间。 西瑞亚高挺的鼻梁在灯光下投射出一片侧影,犀利的轮廓柔和了很多,只有肉肉的嘴唇非常明显。 他第一时间察觉到洛尔坎的视线,浅银色的眼眸扭到他这个方向,问: “怎么了?” 洛尔坎不由问: “你还记得小时候咱俩晚上不睡觉聊天,被我爹一脚一个踢到地上吗?” 西瑞亚点头: “那会儿你在讲哪吒闹海?我记得你还想反抗,被卡隆叔叔揍了一顿,丢到了裂谷间,让你去外面闹腾。”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和自己的发小好兄弟一起回忆过去。 他心里就像有个空洞被一双手仔仔细细的填补上,一整天消耗的精神都放松了下来,疲惫瞬间涌上。 “没什么,好困啊,我想睡觉了。你去关灯。” 旁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很快陷入黑暗,他在柔软的棉织物里进入梦乡。 梦境。 他的意识飘上了高空,白天在列车上看到的地图铺陈在脚下,向远处无限延伸。 他仿佛失去了肉身的束缚,自由的在建筑物中间穿行。 远处,第五区的核心区域,一团扭曲的、混乱的、像是被人恶意拼凑堆砌的巨大肉块在不停蠕动,周围散逸的狂躁能量比洛尔坎见过的狂化病末期患者还要严重百倍,几乎凝聚成实质。 那是什么? 他刚想凑近看看,肉块中间突然露出一只硕大的复眼,以不正常的速度疯狂转动着。 那一瞬间,好像水滴落入油锅,那种狂躁翻滚沸腾起来,沙哑凄厉的尖叫声要刺破洛尔坎的耳膜。 【来!!】 【回来!!】 【回到我们身边!!!】 “洛尔坎!醒醒!” 剧烈的摇晃,将洛尔坎从睡梦中惊醒。 外面还一片漆黑,只有西瑞亚那双浅银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环境中透出些光芒,像是海上安宁的灯塔。 “我感觉你不对劲,呼吸过于急促,是出什么情况了吗?” 洛尔坎心脏剧烈跳动着,他迅速跑到别墅的窗户边,看向睡梦中异常的方向。 视线穿过高楼的缝隙,梦境中那个地方看不到任何建筑物。 “那是哪里,你有印象吗?我白天一直在和卡斯帕聊天,没记住。” 西瑞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回忆着说: “好像是……虫帝陛下的皇宫?” ** “今天的行程是,先去勒卡尔歌剧院听一场传统歌剧,再去和平门逛一圈,那里有几家有名的雄虫餐馆,之后路过皇宫,在门口留影作纪念,怎么样?” 卡斯帕一大早就来到雄虫保护协会,对洛尔坎两人说。 第五区的面积最小,绝大多数都是政府机关部门,能参观游览的景点很少,并且博物馆这种需要对中央星历史有一定的了解和兴趣,现阶段还不适合。 游览结束后,他们就可以离开第五区,去其他区域逛逛,路过时还可以看看那几家诊所怎么样。 洛尔坎却不同意。 “懒得逛了,先去第八区看看那家诊所吧。” 卡斯帕碧绿的眼睛瞬间变得极其明亮,声音也柔和了许多。 “好的,按照您的想法来。只是第八区距离第五区最远,需要区域专车,您稍等片刻,我安排一下。” 等待专车期间,维克多又提供了几间雄虫诊所备选。 这次有一晚上的时间,他准备的更加充分,每一间的地理位置,周围环境,甚至诊所内部都有全景展示,哪怕洛尔坎来不及实地考察,也可以大概了解情况。 洛尔坎只是翻了翻,从里面挑出第八区和第十四区的几个仔细查看。 维克多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两个区域距离第五区最远,都在另一个半球。 他问: “请问我有荣幸同您前去吗?” “一起,你准备当保镖?” 洛尔坎光明正大的打量着他,使用【感知】和【解析】查看他的数据。 果不其然,如此近的距离,他依旧什么都看不到。 他顺势问起: “我怎么看不到你的评级?” 这种时候他不需要藏着掖着,越是坦荡越显得正常。 维克多笑容未变: “因为我已经有雄主了,洛尔坎大人。” 洛尔坎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维克多没有糊弄下去,带着诚意继续解释道: “被雄主标记后,短时间无法成为其他雄虫的目标,您的一些技能也无法使用。包括【感知】、【安抚】、【解析】这类都不可以。这既是一种保护手段,也是为了确保雌虫的忠诚。” 他简短的把原因、结果、意义都说了出来,方便洛尔坎找到感兴趣的点。 洛尔坎接着问: “怎样才是标记?我给卡斯帕和西瑞亚都做过【安抚】,似乎并没有变成标记。” 维克多回答道: “标记相对比较隐私,代表了对某个雌虫的占有,需要特殊的仪式。” 所谓特殊仪式就是做ai。 越是激烈奔放的、持续时间久、且射入量大的性ai,效果就越好。 他年纪较大,平日里和雄虫接触的很多,习惯了雄虫性观念保守的风格,一些情事有关的话说得非常隐晦。 而且他真要直接说出来,在法律上会构成严重性骚扰,作为雄保会的副会长,他对于说话的分寸很注意,连引导性词语都要尽量避开。 “特殊仪式?很难完成吗?” 洛尔坎脑补出一个巨大的魔法阵,西瑞亚站在中间,他通过念力操纵不同的药物融入法阵中,最后形成一个契约类似的标记。 维克多摇摇头: “过程很简单,只是您刚结束蜕翅期,目前还做不到。后续您还有兴趣的话,我联系几个有经验的雄虫老师辅导您,如何?” 洛尔坎看向西瑞亚,继续问: “既然是仪式,有没有简单点的版本,以我现在的能力就可以完成的?” 维克多有些为难,再详细一些,他就要构成性犯罪了。 可是拒绝回答,又会显得不够真诚。 斟酌权衡后,他决定联系一位雄虫阁下,代为讲解。 “可以,我问问克里斯阁下有没有时间,由他来指导您做一次简单标记,您看如何?” 卡斯帕联系好了区域高速专列等候,听到洛尔坎临时不走了,准备学一下怎么标记,不知道在想什么,整张脸都红透了。 克里斯今天没排班,但他也不想出门,于是选择用全息投影的方式指导。 “简单标记?” 克里斯头发乱糟糟的,旁边一双灵巧的大手正给他梳理着,他时不时顺着那只手的力道歪一下脑袋, “方式简单的话,其他条件就不简单。你的情感必须非常强烈,要足够有侵略性,同时雌虫也要完全臣服于你,不能有反抗心理。” 洛尔坎看向西瑞亚,问: “这几点应该能满足吧?” 西瑞亚点点头。 克里斯打了个哈欠,说: “好,那你去咬他一口试试。” 洛尔坎满头问号: “咬?什么意思?” 克里斯拽过旁边给他梳头的雌侍,张口就咬在了雌侍的颈侧。 那是个五官温柔的雌虫,被咬之后不仅没有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反倒用手指继续梳理着克里斯散落的头发,托着他的后背。 等了一会儿,克里斯松开嘴,嘴角处明显沾上了血迹,雌侍从旁边拿出一个杯子服侍他漱口,之后蹲下身,对着镜头展示自己的脖颈。 一个血肉模糊、边缘都外翻的咬痕。 克里斯捏着雌侍的下巴,让他看向镜头。 “我现在没什么想法,所以得用力些才能做到,标记形成的时候你和他都会有感觉,看他的眼睛,瞳孔是不是放大了?去试试吧。” 洛尔坎狐疑的走到西瑞亚身边,想象自己要和他的好兄弟以那样暧昧的姿势完成简单标记,感觉太别扭了,扭头问: “必须咬后颈吗?” “别的地方也可以,只是难度大一点。” 洛尔坎牵起西瑞亚的手,把他的手背放在嘴边。 这似乎是最不奇怪的地方了。 克里斯在旁边提醒: “这可不是个好位置!感情,调动你最充沛的感情,想象你会彻底占有他,不允许其他任何雄虫靠近。然后,使用【安抚】,用你的念力侵入他的身体。” 洛尔坎张开嘴,牙齿叼住了西瑞亚手背薄薄的皮肉,但克里斯的话却没能听在耳朵里,一直在胡思乱想。 怎么感觉还是好奇怪,就像是求婚时男方亲吻女方的手背一样…… 他稍微用了些力气,为了防止咬疼,舌头在手背上舔了一口。接触到干燥的皮肤一瞬,他心中的那种古怪上升到了极点。 其实西瑞亚不怕痛,他就算真咬下来一块儿肉也不碍事的。 他按照指示使用【安抚】技能,同时抬头看向西瑞亚,西瑞亚也正专注的看着他,浅银色的眼眸像融化了的寒冰,那种信任、包容、以及对视时的心有灵犀。 瞬间,他感觉一种强烈的情绪从心底涌上,他的念力似乎不再是为了消除体内的污浊,而变成了一种入侵占有、宣告所有权的手段。 西瑞亚是他的,他绝不允许任何雄虫触碰他的所有物。 作者有话说: 每一个与攻交谈的雌虫:小心翼翼,以免犯罪 攻:这能怪我不懂吗?全是谜语人啊 第29章 西瑞亚闷哼一声,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探入了他身体,从心脏处将他整个剖开,身体内部所有柔软的脏器都在那只手的掌控之下。 一阵异常的酸麻从下腹泛起,迅速窜到指尖。 他忍不住蜷缩起上身,想要从那种怪异的感觉中抽离出去,但自我意识却强行控制住身体,要求他不能反抗,身体就在这两种力量的对抗下细细颤抖着。 但随着【安抚】的深入,他感觉身体内部那只无形的手分成了一只、两只、无数只,从各个角落侵入,填满,直到他每一寸皮肤都战栗着,身体停下了颤抖。 然而却不是在他的控制下。 他看向洛尔坎。 洛尔坎的瞳孔变成了明艳的赤红色,记忆中活泼狡黠的眼睛就像锁定了猎物的捕食者,极度的亢奋专注,以至于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意识到,标记成功了。 只是被标记的感觉好奇怪,他现在身体似乎在受两种力量的支配,属于他的力量更强大稳定,却主动顺从,而外来的力量弱小,存在感极强,却不熟悉他的身体。 总而言之,身上没劲儿。 “不错啊,让我看看完成度如何。” 克里斯的全息投影俯身向前,洛尔坎猛地把西瑞亚向后一拽,身体拦在了投影前面,眼神称不上友善。 做完这套动作,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整张脸涨得通红,解释道: “抱歉,你刚才说话吓了我一跳。不是故意的。” 他记得克里斯很在意礼节,结果却屡次三番失礼,实在羞愧。 “你不是故意的?哈哈哈,当然。” 克里斯哈哈大笑,整个人都从椅子上翻了下去,被雌侍接住后还笑得直抖。 “不过我是故意的。 “标记的过程中,标记对象如果完全配合,他的身体会短暂脱力,方便你做任何事。完成之后,你自然会对标记对象有一种控制欲和保护欲,直到他恢复正常状态。 “我刚才就是想试试你有没有那种应激反应。太可爱了,好久没见到这么鲜活的虫崽了,好凶哦。” 洛尔坎扭头看向身后,问道: “原来如此。西瑞亚,你是克里斯阁下说的那样吗?” 西瑞亚似乎没什么异常,只是低头看着地面不说话。 不太对劲,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他习惯性用手肘戳了下对方,但触感不再是以前那般硬邦邦的,硌得他骨头疼,反倒软绵绵的很有弹性。 “喂,你没事吧?说话啊。” 西瑞亚低垂的视线落在了两人紧握的右手处,小声说: “你不松手……就没劲儿……” 洛尔坎连忙松开手,尴尬得脚趾抓地。 “哦,哦!好的。我是说,我真没注意。现在你恢复过来了吗?” 西瑞亚迅速站直身体,腰身笔挺,平静地目视前方,和十几分钟前毫无区别,只是手背残留着一个圆圆的、淡淡的牙印,表面还反射出湿润的光芒。 “嗯。” 洛尔坎还停留在之前的感觉中,有些局促。 他本来只是想着,以前贵族与骑士之间就有这种吻手礼之类的礼仪,动漫里也看到过不少印在手背上的标记,比啃脖子正常多了。 可等到了上手的时候,他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对着好兄弟的手又咬又舔,还不松手,真是gay死了。 而且标记过程中,他比西瑞亚更早意识到标记完成,但他那时没停手,依旧让念力在西瑞亚的身体里游走。 离谱,怎么解释啊。 克里斯眼神更古怪了,年轻人之间没有戳破的暧昧互动久违触动了他,于是侧头对雌侍耳语了两句。 那个看起来温柔稳重的雌侍眼睛瞬间变亮,像是突然收到了珍贵的礼物一般,点点头回房间做准备。 克里斯摆摆手,说: “好了,大概就是这样。简易的标记维持时间很短,其他雄虫虽然暂时无法对他使用技能,但可以通过更深入的标记覆盖。这就是你长大之后的事情了。我有些自己的事情要办,别打扰我了。” 洛尔坎回过神,忙不迭地说: “诶,等等!克里斯阁下,我还有几个问题……” 克里斯快速挂断了通讯,没给他时间说完。 洛尔坎捂着额头,问旁边的维克多: “我可以要一下克里斯阁下的联系方式吗?” 维克多回答道: “可以,克里斯阁下在万联网上有自己的主页,你在他的信箱里留言,他没事的时候会看到的。不过你如果问私人联系方式,就需要先征求他的意见。今天大概不合适了。” 洛尔坎和克里斯只见过一面,还是工作上的事情,不能算关系亲密,这个时候如果打扰,那就是真的不礼貌了。 “好吧。” 做完这些后,洛尔坎准备按照原定计划前往第八区。 维克多表示也想一同前去,以免和第八区雄保会分会的工作人员对接时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我是S级雌虫,虽然以前在军团服役,也在陛下身边贴身服侍过,但到了我这个年纪也不适合做保镖,只能做一些普通的交接工作。” 他还记得洛尔坎之前想知道他的等级,主动回答了。 如果换做昨天,听到他的话,洛尔坎一定会顺着他的话问,“陛下”是怎样的人,平时都做些什么。 但一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他就毛骨悚然,不想再做任何深入了解。 ** 昨晚,西瑞亚告诉他那里是虫帝的皇宫后,两人基本一晚上没睡觉,就在光脑上查资料。 现任虫帝名叫图坦斯特·维涅·巴贾约,S级雄虫,曾在第五席上任职80年,上任虫帝离世前选定其为接任者,成为虫帝已经75年。 所有描述虫帝的官方资料都以敬语形式,那些话就像文言文一样,洛尔坎和西瑞亚念出来都不知道什么意思,必须再去一个词一个词的查,效率极低。 洛尔坎决定让西瑞亚看资料,他选择从其他方向入手。 【皇宫、异常】 他搜索这两个词,居然真的搜出了点儿东西。 二十年前,第五区曾发生过一场地震,皇宫就在震中附近。宫殿大半坍塌,内侍死亡人数超过八成,宫内的雌侍为了保护虫帝陛下全部死亡。虽然最后陛下安然无恙,但也不想大张旗鼓的重修皇宫,仅将正殿修缮完毕,其余地方的修缮工程暂且搁置。 奇怪的是,之后虫帝陛下再也没有招纳雌侍入宫,至今已二十年。 “地震能压死人吗?” 洛尔坎自言自语道, “都是S级雌虫,怎么可能被坍塌的石头砸死。但如果真想掩盖什么,为什么要用这么蹩脚的理由?所有人都觉得不对劲。” 往下翻了翻。 “哦,他们只觉得不招雌侍不对劲。每一任虫帝居住的寝宫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是虫帝获得支配种族力量的代价。” “但是,接连几任陛下的性格都很软弱,不想支配种族,也不想付出代价,所以虫族现在才会没落?” 再往后就是一些过于隐晦的暗语,洛尔坎没有了解过这个种族的历史,完全看不懂。 但从一些回帖里,他很确定一件事。 虫帝陛下近侍的死亡率极高。 ** 此时再看向维克多,洛尔坎只觉得他不像说的那么普通。 维克多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察觉到洛尔坎的视线后,温和地解释道: “并非我不愿意为您解惑,只是我身为雌虫,有一定的局限性。如果您有深入学习的想法,雄保会可以联系第八区的雄虫大人,询问他们是否有意愿。但不保证能成功,希望您能理解,大部分雄虫大人都比较忙碌,我们没有权力要求他们付出时间。” 洛尔坎点点头。 中央星的交通便利,他可以等克里斯空闲下来再亲自拜访。 路上,洛尔坎和维克多聊起了西瑞亚参军的事情。 维克多丝毫不尴尬,反倒沉稳的回应: “雄保会只是想要给您提供更多的选择。您应该以自己最舒服的状态生活,而不是勉强自己在仅有的几个选项中挑选出一个不那么排斥的选项。” 他的态度真诚坦荡,洛尔坎也不好再说什么,不过依旧婉拒了他的建议。 之后他看洛尔坎感兴趣,讲了讲参军那几年的趣事。 维克多见多识广,谈吐得体大方,洛尔坎和西瑞亚都听得非常认真。 到达第八区后,列车开门的瞬间,浓郁甜蜜的香气扑面而来。 洛尔坎看到大片堆砌的花丛,柔软的地毯,两边整齐排列的队伍,脚步一顿,感觉自己好像是前世电视新闻里播放的“领导”,在热烈欢迎的口号中缓缓前行,顺便挥手打招呼慰问。 “……” 维克多看到他的反应,皱起眉,与旁边的助理简短交谈了两句,随后笑着说: “这是第八区的传统欢迎仪式,如果你不喜欢,我让他……” 他话音未落,整齐的队伍刷的张开膜翅,团着上身双膝跪下,仅余一排排膜翅在阳光下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阿嚏——” 洛尔坎假装打喷嚏,捂着鼻子快速逃离了社死现场。 第30章 管理第八区的赫迦卡殿下是所有S级雄虫中年龄最大的一位,非常守旧古板,整个第八区对于一些过去的传统,不管是糟粕还是精华都保存了下来。 也是因为他过于守旧,一直强调雄虫不可以沉溺于安逸享乐,必须参与工作,第八区的雄虫待遇并不像其他区域那般优渥。 负责接待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女孩,看上去无比疲惫,一身浓浓的班味。 “我叫克洛,B级雄虫,雄保会第八区分区副会长,欢迎你们的到来。” 刚打完招呼没几分钟,克洛的光脑就响起了一连串提示,他脸色难看,摁掉后解释道, “殿下很久没做集抚会,到处都是高危人群的警告,提示我们需要安排雄虫去进行【安抚】。我不说别的客气话,第八区真的很需要雄虫,哪怕是D级也好。” 看到洛尔坎营养不良的样子,他又叹了口气, “不过你这样也不适合,去其他地方好好养身体吧。过两天十二席会来一趟,好歹解决了燃眉之急。 “维克多,感谢你的好意,但那位还在拟态期的虫崽好像不知道这里的真实情况?” 维克多朝洛尔坎看了眼,确认他没有说话的意思后,开口道: “洛尔坎大人刚结束了蜕翅期,目前还在过渡状态,是有自己选择权的成年雄虫。关于第八区的状态,我没有资格评价,由同为雄虫的您描述更有信服力。 “如果您不说明,之后我也不会刻意隐瞒,以免洛尔坎大人决定在这里居住后又感到不适应。” 洛尔坎突然意识到,维克多专门提起第八区是卡斯帕的出生地,或许是为了提醒他,如果卡斯帕在之后的交流中有什么引导性的话语,暗示他选择第八区,目的不单纯。 只是没想到卡斯帕年纪小,根本沉不住气,当场就把心思暴露了出来。 他插嘴问: “那我是不是可以这么说,这里的客源很充分?” 克洛愣了下: “客源?你是说那群疯子是客人……好吧,你想怎么称呼他们都行,他们确实愿意为了舒服一点支付足够你满意的金钱。 “你来的话,装修、场地费用、办手续这些杂七杂八的我们可以全包,走第八区的公共支出,不会涉及到你的雄虫补助金账户。 “所以,现在去看看地方?我的时间不多,不想浪费在没用的寒暄上。” 洛尔坎眼中,克洛是个雷厉风行、做事利索的女孩,不像维克多那般城府极深,让人摸不清情况。 交流起来很轻松,有什么说什么,不用复杂的敬语,根本不在乎他的感受。 话虽如此,洛尔坎依旧不会放松警惕。 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对面这几个人活的长,能做到的有限,尽量先让他的人际关系简单些,等他实力提升、对这里有所了解后,再做打算。 克洛走得很快,边走边问: “听说你是从系外星球来的,哪里,和中央星差别大吗?” 维克多表情略显凝重,观察着洛尔坎的反应。 洛尔坎答道: “采矿星,差别挺大的,来到这里就像进入了新世界。” 克洛扭头看向他: “那你雌父把你养大不容易啊,是跟在你身后那个银发的S级雌虫吗?标记做的很好啊,雌宝崽子。” 维克多欲言又止,犹豫要不要打断克洛。 洛尔坎没听懂他最后的俚语词汇,只问了自己关心的话题: “你怎么知道他是S级?” 克洛笑了笑: “等你和雌虫接触多了,你就能感受出来S级雌虫身上的那股气息,压抑在普通外表之下的嗜血残暴,尤其是像他那样沐浴过同类鲜血的。” 之后他详细描述了S级雌虫和A级雌虫气势上的差别,没再提及洛尔坎的雌父。 维克多松了口气,心想来一趟果然没错,克洛根本不会看他提供的资料,哪怕他强调了五六遍。 不过洛尔坎避开了雌父相关的话题,果然还是因为很在意吧? 一行人很快到了那处空置的诊所。 说是小诊所,洛尔坎走过去就看到一栋方型建筑,通体由水晶玻璃与钢铁搭建,内部像是植物园一样,绿意盎然,每一株植物的摆放都经过精心设计,充满着艺术气息。 洛尔坎的心脏瞬间被触动。 他前世因为身体不好被迫在家里养病,穿到这个世界后又每天缩在阴暗的最下层看病,非常喜欢这样明亮的房间。 克洛介绍道: “这栋老房子有些年头了,那个时候比较流行开阔的视野,所以诊所都这样修建,虽然看着是透明的,但都是其他星系送过来的高密高透硬化晶石,S级雌虫的攻击都能扛住一下。 “现在的雄虫不喜欢这种会被别人从外界窥视的房间,更偏好封闭式建筑。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就换地方,我知道的空置诊所还有几家。” 洛尔坎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先进去看看吧。” 里面的布局简单但不敷衍,错落有致的植物恰到好处的遮挡住了每一个方向的视线,顶端有遮挡的横梁,隐私性出奇的高。 几张悬在空中,由树木枝干做支撑,像巢穴一样的软床,就是诊所的床位。 至于器材,和洛尔坎自制的银针和刮痧板不同,诊所里有一整面墙用来摆放治疗器材。 前任雄虫可能是个强迫症,想要所有的器材都收纳在抽屉里。 洛尔坎随便拉开一个,里面空空如也。 克洛解释道: “这些小道具会给你购置全新的,我先给你介绍其他大一点的用具。” 洛尔坎无比好奇,是那种高科技按摩床之类的吗? 克洛指着角落的一个哑光黑色长枪,介绍道: “等离子爆能枪,通过手掌感应,握紧即可以激活。发射后会产生爆炸性冲击波,可以熔穿雌虫虫甲,但不建议在狭小空间内使用。” 洛尔坎: “……” 他在说什么? 克洛指着另一个上面安装着刀口,底部设有底座的仪器。 “磁轨切割机,可以切割绝大多数物品。 “裂解分子射线炮,可以通过发射的能量场瓦解雌虫的虫甲。 “虽然使用的机会不多,不过你需要注意一点。等雌虫虫化之后,这些用具在对他们造成伤害的同时,也会伤害到我们。要提前使用。” 但仔细想想也合理,只有辅助技能的雄虫在雌虫面前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如果【安抚】过程中出现任何意外,他都需要一些自保的工具。 就像过去给大型犬洗澡,哪怕知道它或许没什么危害,只要不够熟悉,依旧得套上口笼子,防止意外。 克洛继续平静的介绍: “穿孔器、锁骨钩链、铁笼子……这一整套的用具之前的雄虫都未曾使用过,所以没有搬走,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先用着。” 这就不太对劲了吧…… 洛尔坎震惊的环顾四周。 在这个清新自然,环境宜人的诊所里,居然有这么多血腥恐怖的器具? 这确定是【安抚】的诊所,不是惩戒的小黑屋? 克洛没管他的反应,按照流程介绍完那些大型用具后,说道: “内部的摆设可以根据你的喜好调整,改装房间联系我的助手,定制器材和家具会慢一些。” 洛尔坎觉得自己的要求普通得有些好笑: “我现在要几张正常的病床,下面带滑轮,可以自动升降。” “可以。” “……” “没了?那这样,雄保会有【安抚】常用的物品清单,我回去给你拿一份你自己看看哪些需要,之后再安排几个S级雌虫做你的助手。” 洛尔坎想起了新闻里那个抑郁自杀的雄虫,警惕地说: “现在还不用。” 克洛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却也没多问。 很多雄虫都有自己的小癖好,不想被其他人知道,他理解且尊重。 “好吧,我不强迫。但诊所外围会设置警报系统,带着摄像感应,有异常侵入会立刻上报警卫队和雄保会,这一点是最起码的保证,不可以拒绝。” 洛尔坎勉强答应。 ** 洛尔坎和克洛交谈的期间,三个S级雌虫等候在旁边。 维克多目视前方,对着空气轻声问: “你今天一直很老实,有什么计划吗?” 卡斯帕接过话,小声回: “我在学习。” 维克多: “学习?” 卡斯帕看向西瑞亚。 银发的雌虫站得笔直,一言不发,视线始终停留在洛尔坎身边。 察觉到两人的视线后,他平静地扭过头,浅银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卡斯帕同样也面无表情,只是一整天没怎么说话,他明显已经按耐不住。 维克多淡淡地说: “只学习皮毛是最愚蠢的做法,回去像你家主的雌侍请教,他们是怎样祈求拉塞尔大人垂怜的。” 卡斯帕嘟囔着: “我为什么要问雌侍?我要努力成为雌君。” 维克多看向西瑞亚手背上的牙印,意思非常明确。 你觉得你有可能取代西瑞亚,成为洛尔坎大人的雌君? 卡斯帕沮丧的耷拉下脑袋。 第31章 【第八区,上城区15号街,雄虫诊所试营业】 报名条件:雌虫,等级B级以上,S级以下。狂化病早期限一名,中期限两名,晚期限四名。 报名地址:xxx 挂号费:1000星币。后续费用根据诊疗结果支付。 费用明细表后附。 主治医生:洛尔坎。 一则广告登载在第八区新闻头条上。 居住在第八区的雌虫在论坛讨论起来。 【豆子:今日新闻谁看了,那个广告怎么回事?】 【图图:新开了一家雄虫诊所?不是骗子吧。试营业又是什么?为什么发在新闻上,不在雄保会官网上?】 【我懂了:第八区这种骗子最多了。等你兴冲冲过去,里面遮遮掩掩的不让看雄虫长什么样,就几个鼻孔朝天看的雌虫助手让你先交钱。交钱后就说你长得凶、不好看、个子高……总之理由一堆,打发你出去。】 【豆子:没人报警吗?】 【我懂了:谁敢报警。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报警惊扰了雄虫大人,这辈子都没指望了,绝对进入所有雄虫的黑名单。】 【叫我瑞哥:我只提醒你们一句,这个名叫洛尔坎的家伙,没登记在雄保会公示的名册里。】 【安德鲁:管他真的假的,老子已经都快死了,还没见过一个雄虫。预约了八辈子,好不容易排上一次集抚会,临到头取消了,贡献点还不返还。1000星币,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我懂了:那你报啊,你如果是晚期,中奖概率还高。所以说雌虫都是些蠢货,脑子里就只想着雄虫那根东西,一看就是个没脑子的脑瘫普雌。】 两个雌虫互相问候家人几百楼后。 【豆子:报上了吗?@安德鲁】 【安德鲁:好像报上了,让我今天下午就过去,但我还得上班,请假会扣钱】 【我懂了:哈哈哈,傻了吧,回来记得写受骗感想,这个帖子里还有不少弱智虫信了】 网友“安德鲁”没再回复。 同时,一间拥挤普通的板房里,一个身材魁梧壮硕的雌虫挠了挠头,最终还是去洗了澡,喷上据说很受雄虫喜欢,所以价格异常昂贵的香水,用化妆品遮盖了一下黝黑的肤色,再拿出压箱底的花衬衫,前往上城区15号街。 坐在公共列车上,旁边的雌虫都用一种嫌恶的眼神看着他,他挨个怒瞪回去,心理却愈发没底。 1000星币,算不上太多,但也足够他买点儿消遣的小玩意,或者打赏给CC上喜欢的雄虫主播。 虽然同样扔出去是打了水漂,好歹知道是给了雄虫。 如果真被该死的雌虫骗了,他就…… 安德鲁的额头冒出几根青筋,呼吸变得非常急促,他意识到自己情绪不稳定可能又要犯病了,急忙按照雄保会发放的应急手册指导,放缓呼吸,双手放在心口处绕着圈按摩,再揉揉小腹。 列车很快到达,那是一个透明的“老房子”,街道对面有一个木楞楞的蠢货,诊所门口站着一个身材笔挺、表情淡漠的银发雌虫。 看到他过来后,银发雌虫冷冷地说: “交钱。押金5000星币。” 安德鲁握紧了手中的光脑。 我靠,这家伙一脸傲慢无礼,和帖子里说得一模一样,还有外地口音。 流窜作案! 专门过来骗我们第八区这些没有殿下安抚的可怜雌虫! 他悲愤交加,想挥拳揍死面前这个欺骗他感情的恶劣雌虫,却听到房间内响起清亮的声音: “外面是预约了4点的安德鲁先生吗?” 安德鲁先生。 安德鲁更难受了。 世界上不可能有雄虫这样称呼他,里面的一定是大骗子,百分百是D级雌虫伪装的。 他早就听说过,下城区雄虫过于稀缺,已经有很多D级雌虫开始穿戴模拟尾勾假扮雄虫了。 但看在声音这么好听的份上,安德鲁奉上了自己的储蓄,并狠狠唾弃自己。 没办法,谁让他就是这么渴望雄虫。 进门后,是一条由树木、花朵构建的曲折小径,隐约有鸟鸣、流水声响起,与自然无比接近的环境迅速让他的心情放松下来。 虽然用心了,但他说什么也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可恶的雌虫骗子。 他所有柔软、善良、温和的一面只会展现给雄虫大人! 他挺起胸膛,双目圆睁,接近两米的魁梧身材显得更有压迫感,刻意加重了脚步声。 咚咚咚! 他走到了诊所内,一个褐发的少年正在屏幕前写着什么,没有看他。 那张脸算得上英俊,还带着一点点少年的稚气,不过和他珍藏起来的雄虫照片外貌完全不同。 安德鲁啪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压低声音说: “嘿,小子,你听好了,我安德鲁可不是……” 不对劲。 按照他的想法,他应该是揪起这小子的衣领,咆哮如雷,狂喷生殖器脏话,而不是软绵绵的一句招呼,非常注意嘴唇开合角度,免得咆哮时不小心喷出去不体面的口水。 还没说完,他突然感到身后一道冷到极致的、散发着血腥气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身体在极度的恐惧下短暂僵硬了一瞬。 少年站起身,冲他身后说: “你又吓唬我的客人,我今天才开张,别给人家留下坏印象啊。” 少年对他笑了笑,手压在他的肩膀上: “安德鲁是吧,请坐。说一下你的情况?” 身体接触的地方温暖舒适,安德鲁茫然地坐在椅子上,魁梧的身躯像戳破一个洞的气球似的萎缩了下去。 “我是S级雌虫,哦不是,我曾经是S级雌虫,经过几代退化后,现在到了B+级。” 这是一个悲伤且琐碎的故事。 但意外的是,洛尔坎右手撑着下巴,示意他可以慢慢说。 初代安德鲁在世时,中央星还在推行强制匹配,那时他身为S级雌虫,很快匹配到了一个B级雄虫。他从身到心都做好了准备,却因为强制匹配的丑闻爆发,所有匹配暂时搁置。 雄虫的寿命在200岁到280岁之间,可雌虫没有雄虫安抚,最多活到40岁。 那时他为了把所有初次都献给匹配的雄虫大人,毅然决然拒绝了一切【安抚】。 然后他死了,死前通过孤雌生殖孕出小安德鲁,继续等待。 直到退化为A级,他失去资格那年,他依旧没能如愿和雄虫大人在一起。 而此时此刻,安德鲁看着面前那个褐发的少年,那双温和友善的眼睛,突然生出一种,“虫帝在上,或许我几代的倒霉,就是为了遇见他!这是命定的邂逅。” 洛尔坎大人对他这么好,是不是也喜欢他?狗屎,他应该专门去买身新衣服的,而不是穿上这件过时的花衬衣。 洛尔坎在屏幕上写写画画记录着他的情况,问: “狂化病发病周期多少天?发病时感觉如何?尝试过什么治疗?” 一边手写一边指着旁边说, “躺在那边的床上,我先试着给你进行【安抚】,放松身体,不要紧张。” 安德鲁同手同脚的爬上床,解开花衬衣。 没有化妆品遮掩的黝黑胸膛与脖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对不起,我下次会把全身上下都打理好的。” 安德鲁羞涩的解释。 洛尔坎随便点了下头。 安德鲁几乎要昏厥。 下次,他们还有下次,这就是被雄虫选中的感觉吗?太幸福了,安德鲁真的此生无憾。 “别紧张,放松。” 洛尔坎的椅子滑动到床边,手落下又抬起,犹豫再三后戴上了雄虫【安抚】专用手套。 安德鲁小口喘着气,越是努力放松,他的注意力越是放在了胸口处。 不行不行,他在论坛上学过,【安抚】的时候不能这样。 洛尔坎尝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他的脸色逐渐变得灰败,魁梧的身体像筛糠一样颤抖着。 他搞砸了一切,这或许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能和雄虫近距离接触,但他太蠢了。 然而洛尔坎收回手,只是说: “要是还紧张,就换个姿势,脸朝下趴着试试。” 安德鲁火速翻身,高大的身躯压得病床嘎吱作响。 洛尔坎的手掌贴在了他的肩胛骨中间,若即若离。 随后轻柔的力量进入他的身体,陈积多年的污浊很快减少,痛苦得到了缓解,他喉咙痒得难受,恨不得嘶吼出声。但他知道狂化病晚期的嗓子就像坏掉的风箱,嘶哑难听,于是死死咬住下唇,用力到脖颈都爆出了青筋。 洛尔坎连忙制止: “不要忍耐,现在你需要放松,可以喊出声。” 安德鲁嗷的嚎了一嗓子。 【安抚】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结束的那一刻,安德鲁隐秘的松了口气。 再这么下去他怀疑自己要尿裤子了。 洛尔坎却带着歉意说: “今天暂时只能到这里,你后面还有几个客人等着,去那边缴费吧。一周后下午再来一趟。” 安德鲁试探性的问: “洛尔坎大人,我表现还行吗?” 洛尔坎边点头边记着什么,对外面的银发雌虫说: “西瑞亚,四点半的那个来没来?” 安德鲁胆子大了点: “你觉得我怎么样?” 洛尔坎指着外面,淡淡的说: “没礼貌,味道也很冲,下次把身上乱七八糟的腻子洗干净再来。去那边交钱,再让我重复一遍,你就不用来了。” 安德鲁捂着脸老老实实跑去缴费。 三万四千星币,半个小时,比星盗抢劫效率还高。 走出诊所,吹着外面的风,安德鲁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畅快,他知道,他的灵魂永远留在了身后。 从此以后,一切都不再有任何意义,离开那里的瞬间,他就是一具行尸走肉了。 很快,他的眼角瞥到一个雌虫正满脸狐疑地走到这里,他顿时怒气冲天。 可恶的雌虫,居然没有提前在外面等候,谁给你的胆子! 那个雌虫也凶狠的瞪回来。 “交钱。押金5000星币。” 冷漠疏离的声音再次响起。 新来的雌虫把火气对准了候在门口的西瑞亚: “哟,外地口音啊,老实交代,是不是骗子!” 安德鲁并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那个新来的雌虫就哀嚎着蜷缩起身体,被西瑞亚扔进了诊所里。 一声声惨烈嘶哑的“抢钱啦!光天化日有雌虫诈骗!”之后,很快就是一声夹着嗓子、颤巍巍的“您好”。 西瑞亚站在门口,视线落在他身上,淡淡地说: “这里禁止逗留。” 安德鲁恋恋不舍的离开。 虽然车站就在不远处,但他决定步行到下一个街区。 走到拐角处,看到一个金发碧眼、异常英俊的雌虫吊儿郎当地靠在墙上,拦住他面前,笑嘻嘻的问: “刚从诊所里出来?” ** 登报试营业是洛尔坎的要求。 他的说法是,只有实践才能发现问题,提前解决。 他不想要雄保会安排好的雌虫,那些雌虫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温顺听话,【安抚】难度低,就像新手模式的简单怪物。 他付出时间,提供了【安抚】,但经验却没有积累多少,成长值极低。 不同的人生经历、不同的病症,哪怕是性格不同,需要调动的念力也不一样。 采矿星他的诊所接待了许多晚期狂化病,但使用念力的机会不算多。 从系统提供的反馈来看,他如果能磨练好每一个技能,积累足够的经验,那么只要有升级材料,他会瞬间连升好几级。 还有一层想法是,他想在西瑞亚走之前,两人一起体验一下新的身份。 过程偶尔有些混乱,但基本上秩序井然。 哪怕是狂化病晚期的雌虫,在意识到洛尔坎雄虫的尊贵身份后,都瞬间变得非常老实。 他要证明给西瑞亚看,他可以一个人工作生活。 西瑞亚闷闷不乐地说: “你需要助手。” 洛尔坎赞同道: “不仅是助手,我还需要教常识的老师、可以聊天的朋友、更多的病人,我会从零开始构建我的关系网。 “而你,会有长官、值得信任的战友、下属,你向上迈出的每一步,未来都会成为我的助力。” 西瑞亚心情轻松了许多。 洛尔坎用手肘怼了他一下,打趣道: “你现在这个模样,就像离不开丈夫的小媳妇一样,委屈巴巴的。” 西瑞亚努力解释: “我没有委屈,只是担心你。而且一般情况下,我这种马上外出远行的角色才是丈夫吧。” 洛尔坎立刻来劲: “胡说!舍不得分开的那个才是媳妇。” 西瑞亚一时语塞,完全无法否认: “我、那不一样。” 洛尔坎接连不断地语言攻击: “而且媳妇怎么了,你居然否认自己的身份,是不是觉得媳妇儿这个身份不如丈夫,罪加一等,即刻发配第五军团。” 西瑞亚急了,反问道: “那你就是巴不得我离开吗?” 洛尔坎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饱满坚硬的胸肌上划着圈,笑嘻嘻的说: “当然不是啦,官人,人家特别舍不得你,别走嘛,你答应要和人家长长久久的。” 西瑞亚虽然知道他在拿自己开玩笑,脸依旧红成了番茄,溃不成军。 洛尔坎大获全胜后,心情却没有多畅快。 刚才真是他的心里话。 五天后,西瑞亚就要前去第五军团,之后想再见一面就难了。 “西瑞亚,我们明天看完集抚会,再逛逛第八区吧。” ** 由第十二席维兰殿下代为举行的集抚会在上城区核心区的中心大剧院里,虽然是临时通知,但雄保会还是迅速完成了场地安排、人员通知、参会雌虫的筛选、安保等等各项工作。 中心大剧院就像一个大碗,中间设有一个悬空的平台,上面放置着一张宽大舒适的躺椅。 二十层的阶梯坐席环绕着排列,最外层的坐席最多,却也离中心的平台最远。 洛尔坎和西瑞亚是旁观身份,安排在最内圈一个特殊的坐席上,这个区域的人员维兰殿下不会特意使用技能。 一个陌生的雄虫在台上做了开场白,长篇累牍的介绍了维兰殿下。 等待了接近一个小时,比预定的开始时间晚了半小时,容纳万人的大剧院里却听不到多少杂音,所有人都在耐心等候。 维兰殿下姗姗来迟。 他穿着一身华丽的礼服,身后拖拽着长长的披风,猩红色的布料上,金线绣满了繁复的家族徽章,厚重宽大的帽檐遮挡住脸颊,只露出白皙小巧的下巴,皮肤惊人的细嫩。 他左手持一个顶端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宝石手杖,在地面上轻轻敲击一下,示意集抚会开始,随后缓缓抬起右手。 如白玉般苍白的手指上戴着各种颜色的宝石戒指,手腕上也能看到一个个手镯隐入衣袖下方,数量多到乍一眼看去,好像要把他细瘦的手腕折断。 但随着磅礴的念力在大剧院内扩散开,他手腕上的宝石手镯漂浮起来,各自闪烁出不同的光彩。 洛尔坎没有在【安抚】的目标人群内,却依旧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 虽然站在平台上的人影看起来算不上高大威猛,那种宛若实质的强大压迫感却让他喘不过气。 那是一种真正的支配者才能散发出的气质。 安静的大剧院逐渐有了声音,有哽咽的哭声,有压抑着的喘息,带着狂喜的惊呼…… 洛尔坎察觉到人群的情绪在鼓噪着上扬,而【安抚】还没有真正开始。 他不由疑惑起来。 如此之多的狂化病,他稍微【感知】了一下,周围狂躁的能量几乎要沸腾起来,每个人的胸口都堆积着许多污浊,是所有雄虫都要警惕的危险情况。 紧接着,维兰殿下用手杖重重的敲击平台,一股无形的声浪在大剧院荡开,嘈杂的声音同时消失。 洛尔坎【感知】到台下每个雌虫沉积在胸口的污浊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洗涤,慢慢变浅了许多。 而短时间吸收了海量污浊的维兰殿下,只是慵懒的靠在躺椅上,用手撑着侧脸,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下方众生,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直到最后一人胸口的污浊消失,维兰殿下微微颔首,身影消失在了平台上。 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雄保会的工作人员上台总结陈辞,下面的人群才沸腾起来。 他们都在讨论自己身体的变化,感谢着S级雄虫的恩赐。 洛尔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脸兴奋地看向西瑞亚: “我去,你看到没?!我靠,太他妈帅了!” 西瑞亚点点头。 身为雌虫,他的感受更为明显。 维兰殿下出现的那一刻,他被一种力量短暂震慑住了,无法言语,无法行动,虽然仅仅是一瞬,却是真正剥夺了他的行动能力。 不愧是整个虫族的统治者,哪怕身体不够高大强壮,这样恐怖的实力绝对有资格统领众多强大的S级雌虫。 而维兰殿下还是最年轻的一位S级雄虫。 洛尔坎的眼神里透露出强烈的向往: “我要升级升级!要是我有哪天成了S级雄虫,我一定要装波大的。” 那双明亮的眼睛中藏着野心勃勃,西瑞亚被他感染到,说着: “我也要升级,成为最强大的雌虫,你最可靠的兄弟。” 洛尔坎抬起手,两人默契的击掌,此刻,人声鼎沸中,一声干脆的击掌声里,所有的不舍都变成了成长的动力。 西瑞亚不会再提起“雌奴”的事。 虽然说,两人闲逛完回到诊所里,和卡斯帕聊过这个话题后,洛尔坎知道了让他道心破碎的真相。 S级雄虫从出生那一刻就已经被虫帝陛下钦定,由陛下全程亲自孵化育蛋,精心养育照料后才能顺利出生。 维兰殿下就是由现任虫帝陛下抚养长大的。 卡斯帕还透露了一些细节。 每当一位S级雄虫离世前,都会由虫帝陛下亲自选中一位S级雄虫蛋,作为接任者。 现在,第八席赫迦卡殿下病危,而虫帝陛下那边仍旧没有消息,如果情况糟糕,中央星或许又要失去一位S级雄虫。 洛尔坎知道这种事情万联网上百分百查不到,查到也会语焉不详,就问卡斯帕: “又?意思是以前也失去过?” 卡斯帕贴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 “以前S级雄虫有27位,在几次内战中,战死了四位,夭折一位,还有两位殿下莫名失去了接任者,传承断代,到现在就剩20位了。 “但这种情况很少见,家主大人说最大的可能是新生的S级雄虫蛋在其他星系诞生,虫帝陛下感应不到,所以才迟迟没有公布。 “我家雌父的任务就是外出寻找这个线索,据说有好消息,马上就要回来了。”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骄傲,挺起胸膛,偷偷炫耀了一下。 洛尔坎没察觉到他的小心思,只是一想到梦里出现在第五区皇宫内那个疯狂的怪物,总觉得有些不安。 如果在前世,一场梦境他不会放在心上,只当自己压力太大,晚上做噩梦了。 可西瑞亚关于星舰的梦境却把另外一种可能摆在他面前。 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着“预知梦”。 洛尔坎随口说: “等你雌父回家,看到你成天在我这里乱晃,不务正业,会不会揍你小子一顿?” 卡斯帕小声回: “我这是在忙正事,有关人生的大事。” 洛尔坎以为他在开玩笑,拍拍他的肩膀: “好!那等西瑞亚走了,就钦点你来当我诊所的助手几天,等我物色到新的助手,你的大事就办成了。” 西瑞亚一改昨天的态度,说: “你不需要助手也可以的吧。” 卡斯帕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想要刀人的念头藏都藏不住。 但是一看到西瑞亚手背上隐约可见的咬痕,他又颓丧下去,可怜巴巴的看着西瑞亚。 西瑞亚愣住了。 他以前总是能从卡斯帕身上察觉到若有若无的敌意和胜负欲,好像想和他竞争洛尔坎的什么,虽然他不知道究竟在抢什么,只是涉及到洛尔坎,他绝对不会轻易认输。 现在卡斯帕却隐隐有了让步的意思,他一下子摸不到头脑了。 目前还不明白卡斯帕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不过不是敌意,他也不好再那么抗拒。 “你想怎么安排由你定。” 洛尔坎还在努力思考S级雄虫的信息,想从里面摸索出一条他升级的道,根本没留意身边两个雌虫的动静。 想来想去,嘟囔着: “诶,实在不行就努力一个A级大圆满吧。” 虽说又多了一个卡斯帕听不懂的词语,但他能听出来洛尔坎对于提升能力的迫切需求。 于是他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洛尔坎大人,既然有幸能被选做您的助手……” 他打开包装精美的礼物盒,里面静静躺着几朵冰晶干花,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一点心意,希望您笑纳。我笨手笨脚,不知道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助手,如果办错事情,您不要嫌弃我。” 洛尔坎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我让你这个贵族少爷当助手,你还给我送礼了? “好家伙,一上来还送个大的,是准备在我这里犯多大的错啊。” 卡斯帕一下子就管不住他那张轻浮的嘴: “对你犯错那不是人之常情吗?” 洛尔坎起身指挥西瑞亚: “好家伙,有死gay臭流氓混进来了,揍他!” 卡斯帕依旧听不懂一两个词,但整体氛围很轻松,他也就笑嘻嘻的看着洛尔坎。 “竟敢挑衅老板,扣下礼物,人抬走。” 西瑞亚敷衍的对他挥了两下拳头,胡扯了几句后,洛尔坎还是没有收下他的礼物。 “你给我留着啊,我攒够钱了说不定要找你买。” 礼物没送出去,卡斯帕有些失落,可聊天的氛围很好,好像结果也不是特别差。 ** 试营业一天后,洛尔坎暂时关闭了雄虫诊所,把剩余的时间都用在和西瑞亚游玩上。 卡斯帕继续充当向导。 第八区他更加熟悉,甚至连一些犄角旮旯里的美食都知道。 因为洛尔坎的长相偏雌虫,性格也特别开朗活泼,他们三人出去玩没有任何人怀疑,玩得非常痛快。 转眼就到了西瑞亚前往第五军团报道的日子。 洛尔坎给西瑞亚续了一个临时标记,虽然控制住没舔,但牙印比上次更明显了。 他们一起前去第五区,目送西瑞亚搭乘上第五军团的专列,洛尔坎觉得自己告别的身影潇洒帅气,但等到回第八区的时候,他总是无意识的扭头,在身后寻找着什么。 回到休息处后,他也是第一时间给西瑞亚发了消息。 【报道完没事了去CC聊天啊。】 西瑞亚回复了一句: 【好,现在不行。要上交光脑】 洛尔坎坐在床上,突然觉得房间变得空旷冷寂。 明明平时西瑞亚话很少,只要他不开口,西瑞亚一整天都不说两句话。可等人真不在了,他又觉得缺了什么。 洛尔坎去诊所把自己试营业那天的病例单子拿出来从头到尾整理了一遍,又擦了擦不存在的灰尘,最后决定还是开始认字吧。 他认得字真是不够,病例都得先用汉语手写,再通过语音录入光脑系统里,太低效了。 ** 第八区雌虫论坛最近讨论度最高的话题绝对是“维兰殿下”,许多雌虫都发帖子记录了这次集抚会后他身体前后的变化,引得许多雌虫羡慕嫉妒恨。 第八区太久没有举行集抚会,以至于有些单身的高等级雌虫舍弃了原本的家族积累,选择去其他区谋生。 但等级较低的雌虫就没有这种能力和底气。 离开第八区后,低等级的雌虫很难找到更好的工作,同时,在第八区积累的贡献值还会清零,重新计算。 如果不搬走,一直在第八区呆着,等真到了山穷水尽、濒临死亡的那天,第八区的雄保会会发给他一个雄虫精子,让他不用再通过孤雌生殖勉强续命,也会优先安排他去集抚会接受【安抚】,怎么说都是有希望的。 就像这次集抚会,获得资格的有一半都是濒死的狂化病患者,哪怕只靠一次【安抚】解决不了问题,但带来的效果非常明显。 在众多讨论帖子中,有一个帖子总是会被人时不时顶上来一下。 原帖讨论的是那个试营业的雄虫诊所。 楼里有两个雌虫吵起来了。 【我懂了:@安德鲁,不出来讲讲受骗经过吗?装死啊】 【我叫安德鲁先生:虽然我不屑于和你争论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但你休想污蔑那位大人!】 【我懂了:哈哈哈,装,继续装。还改了名字,装不下去了吧】 【我叫安德鲁先生:你随便说我,我现在心情很好,不想和傻逼争论】 互喷了几十楼后,突然有一个新的ID跟帖。 【甘二:我去了,那个地方就是有问题。不仅让交挂号费,进去还得交押金什么的,很黑】 安德鲁急了,想冲上去狂骂那个新的ID,却突然收到一条私信。 【甘二:你是蠢货吗?你告诉他们诊所是真的,挂号的雌虫不就变多了吗?那还轮得上你我?】 【甘二:别犯蠢了,以那位大人对雌虫的态度,用不了多久就会炙手可热,到时候有的是S级雌虫和我们抢,我们只能争取一下这段时间】 安德鲁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没办法赞同那个“甘二”的观点。 洛尔坎大人对他那么好,他如果为了自己利益,反而在万联网上贬低洛尔坎大人,那岂不是恩将仇报? 他正要回复,却发现帖子被删了,猜测或许是那个“甘二”举报的。 而一个帖子却突然出现,字体加黑加粗,透着不详的气息。 【雄虫就是寄生虫:明天,当太阳升起,我的名字将会刻在历史书上。这不是为了发泄愤怒,而是为了实现公平正义,为了拥有对等的权利,我必须用鲜血,用暴力来书写,这是雄虫应得的。由我来发出第一声呐喊吧!】 下面很快出现了大量回贴。 【123:这个ID以前是不是出现过?名字有点不一样,之前的账号被永封了?】 【白色水仙:哪来的疯子啊,就是因为有这群偏执狂,雄虫大人才会害怕我们】 【伊三岁:怎么还没删帖,网警在定位了?】 【123:他这个账号开了一个直播间。直播间地址:xxxxx,是哪里?有没有虫认领一下】 直播间的画面在树干上。 月光照在树林中,洒下一片皎洁的光影。 摄像头的主人就藏在阴影之中。 直播间内。 【已经疯了:这是魁北木,只在第十二区有】 【伊三岁:卧槽,维兰殿下刚去第八区举行集抚会,他知道维兰殿下离开时会带走十二区一大片警卫队的雌虫。他故意的!】 【123:谁一直在举报啊,直播一直在掉,先别举报,定位到他的地方再处理。别添乱了!】 【萌萌:网警干什么吃的啊?还有雄保会的虫呢?搞快点啊!】 【铠甲043:十二区内没有雄虫大人在类似区域活动,他不在十二区。会不会是哪里移植了魁北木?】 树影下,隐约能听到雄虫的声音,正在来回踱着步子诵念着什么。 摄像头的主人悄无声息的换到另外一棵更近的树旁,雄虫的声音清晰可闻。 “标准,实验,耐受度,这字可真难写啊……” 随后,镜头里,一条覆盖着暗红色虫甲的胳膊朝声音的方向袭去! 第32章 直播间瞬间飘过密密麻麻的弹幕。 围观的雌虫们都非常清楚一点,即便没有虫甲变身,他们的肉体强度都远胜于雄虫。 握拳蓄力,挥出。 简单的动作,只要击中头部,雄虫活下去的可能性就已经降到了30%以下。 但“雄虫就是寄生虫”选择在身上装配着摄像头,变出虫甲,再进行攻击。 他不仅仅是为了杀掉一位雄虫,而是为了彰显出雌虫在力量上碾压性的强大,在镜头前执行他所谓的“公平正义”。 就好像在说: 看吧,雄虫就是这样可以轻易碾碎的弱者,强大的雌虫凭什么要服从他们。 围观的雌虫被迫带入了杀戮者的视角,无形中可以把雌虫血脉里的嗜血本能激发出来。 这是个不好的信号,网络管理员应该迅速切断视频,避免血腥的氛围扩散开。 只是一切发生的太过迅速。 直播间几万只虫就看着画面离开树影的遮挡,来到一片比较开阔的地方。 树干十米处,一个褐色头发、体型在雄虫中算是高大的雄虫少年,手里拿着什么念念有词,身旁空无一虫,没有任何一个雌虫守护着他。 十米距离,对于变身后的雌虫不过就是眨眼一瞬间。 所有观众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虽然十米这个距离已经无法阻止袭击,但他周围居然连一只保护的雌虫都没有,活下去的概率彻底是0。 镜头迅速逼急褐发少年,锋利的暗红色虫甲对准了少年的喉咙,即将斩首的那一刻。 “叮——” 镜头前方突然一黑,金属摩擦的声音响起,随后是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 视野重新开阔,少年站在不远处,合上手中的书本,淡淡地说: “我就说,感觉诊所里有脏东西藏着,来看看什么情况,居然真的有。” 镜头转朝东西落地的地方,那是一张金属床,中间能看到一点点凹陷变形,正是这个东西阻挡了那必中的一击。 镜头里,雌虫的声音嘶哑,好像喉咙里被异常的增生拥堵着,断断续续的,无法顺利说出话语: “是【念力操纵】,你的等级,很高,好!很好!这样杀了你,就更说明,雄虫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垃圾!” 少年一愣,用确认的口吻说道: “你根本不认识我,却想要杀了我,理由是你想证明雄虫很弱?” 直播间的所有雌虫都在哀嚎: 【发生了什么:快跑啊!出去找警卫队求救!】 【伊三岁:为什么站着不动!!!】 【鬼大王:电影看多了吧,还废话什么,跑啊!】 但另外的声音却说: 【已经疯了:他是不是想要拖延时间?】 【123:雄虫跑不快的,他这样做是对的!】 刺杀的雌虫明显也知道他的时间不多,脚下一蹬,镜头再次逼近! 这次他明显有了防备,并没有提前攻击,以免抬手途中被打断,而是等距离拉近后再进行攻击。 这就是雌虫在战斗方面的天赋,他们会根据不同的环境选择不同的进攻方式。 在他准备攻击前,少年的眼睛突然睁大,深色的瞳孔晕染出一点点薄红: “是你想杀我对吧,那正好让我试试,我升级后的实力!” 瞬间,镜头拍到他褐色的头发变成了极其明艳的赤红色,身体缩小了一圈,原本的衣服显得宽大,空荡荡的。 紧接着就是一声嘶哑难听的哀嚎,镜头快速后退拉远,然后在自己身体上左右摇晃,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很快,在他肩膀一侧,找到了一处虫甲的破损口,下方的皮肤都露了出来。 直播间满屏幕的问号。 【暮色:发生了什么!他怎么退了?】 【0.0:能不能别晃了啊这个傻逼】 【鬼大王:虫甲怎么坏了?终于有雌虫来了?】 镜头很快稳定下来,朝向前方。 身型小了一圈的赤发少年被冲击力击退半步,宽大的衣服衬得他娇小柔弱,但那双眼睛里的兴奋却掩盖不住。 “果然,同一个材质就是能扛住攻击。没想到还能破甲,意外收获。” 他说完,一根超过一米的漆黑尾勾从他身后出现,在空气中甩动,发出了“啪”的音爆声。 正是这根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尾勾,在袭击者的肩上留下了痕迹。 【暮色:什么什么?】 【123:虫甲尾勾!!前几天刚有人发帖问过!居然今天就见到了!】 突然有一个ID说出了这个雄虫的名字。 【安德鲁:这不是洛尔坎大人吗?!第八区,上城区15号街的雄虫诊所!快去】 【铠甲001:收到,已联系第八区警卫队,正在派雌虫前往,十分钟以内】 【0.0:为什么还要十分钟啊,第八区干什么吃的!】 【铠甲021:第八区大部分警卫队的雌虫正在护送维兰殿下,且有一部分狂化病严重,正在休假中,警员力量不足】 这十分钟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毕竟都能看出来,袭击的雌虫也没有出全力。 他似乎为了保证镜头捕捉的画面稳定,能清楚拍到雄虫被杀死的那一帧,速度刻意下降了很多。 镜头中,赤发雄虫洛尔坎的表情愉悦,说: “我就说这东西看起来这么猛,怎么可能是那玩意儿?果然是攻击器官啊。谢谢你帮我试了,之后就找警……” 话音未落,镜头里的雌虫发出一声尖利的吼叫,暗红色的虫甲冒出诡异的凸起,变成了像鲜血一样颜色。 随后他彻底失去理智,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疯了一般朝洛尔坎的方向袭去。 【123:操!他疯了!主动狂化!】 【我是好虫:警卫队的雌虫呢!】 主动狂化,是在理智尚存的时候,通过将自己的内脏全部溶解,混在血液里一起变成鲜红色的虫甲,以必然的死亡为代价,发起最后的攻击,瞬间的爆发可以让一个低等级雌虫拥有跨级击杀的实力。 虫族最原始的部落时期,就是靠着低等级雌虫之间疯狂的自杀式袭击,守护自己的领地。 在疯狂且充满痛苦的喊叫中,他冲向了他的目标。 但步伐却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 洛尔坎叹了口气,说: “你没注意到你状态不好,一直提不起来速度吗?” 这句话说完,一条漆黑的尾勾从前胸贯穿了他的身体,就像插到了空腔内一样,发出了“噗”的声音。 他跪在了地上,就像其他雌虫面对雄虫时摆出的臣服姿态。 直播间短暂的安静了几秒钟,随后疯了一样涌出大量弹幕。 【暮色:不是吧,我看到什么了?雄虫反杀雌虫,这对吗?】 【123:原来如此。应该是威慑,洛尔坎大人起码是A级雄虫,这个家伙是B级。低等级雌虫面对高等级雄虫时,确实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是大部分雄虫都没有威慑】 【鬼大王:威慑?什么东西?没听说过啊】 【123:雄虫的额外能力,到了A级以上才有可能激活,和雄虫的性格相关,一般是强势的雄虫才会有,也可能是蜕翅时环境让雄虫感到非常不安,额外激活了】 直播间里,雄虫的声音显得十分温柔。 “完蛋,麻烦了,怎么西瑞亚一走就出状况,本来可以甩锅到他头上,这下还得清理痕迹。” 原本被袭击者压在身下,漆黑一片的镜头很快恢复了光亮。 镜头内,洛尔坎的发色已经变回来褐色,长相也变得帅气十足,比起精致可爱的雄虫,更像一只比较瘦弱的D级雌虫。 他俯身查看袭击者的身体,没发现什么异常。 接着,一柄长枪从远处飞来,他伸手接过,左右打量着: “这叫裂解分子炮还是什么来着?好像能瓦解东西,让我看看怎么用啊……” 反射着金属光芒的冰冷枪口对准了摄像头。 他口中大声尖叫着: “救命啊!!警察!救救我!!!” 随后“轰”的一声巨响,直播结束。 画面中只留下一串提示。 主播暂时离开,一会儿回来哦~ 但这个直播间右上角,依旧有大量的虫进入。 评论区快速滚动着一条条消息。 后面进入直播间的雌虫并没有看到任何画面,单纯通过一些文字描述,就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强烈的震撼。 雄虫单挑雌虫并击杀,这是一句多么奇怪的话。 雌虫明明是那个负责扮演战斗厮杀的角色,高大的身躯,凶悍的外表,能量极高的血液,密度极大的骨骼……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战斗而生。 怎么会在正面战斗时赢不过雄虫呢? 他们应该死在痛苦的狂化病下,死在异兽的攻击下,死在与外星生命的战斗中,而不是被一个柔弱可怜的雄虫,轻轻松松、游刃有余的杀死,哪怕是主动狂化的最后一击,也没有改变结果。 对历史有研究的雌虫逐渐回忆起了过去。 千年前,在虫族最鼎盛的时期,雄虫与雌虫就像士兵与武器一样配合着,哪怕离开武器,士兵也拥有着同样强悍的单体作战能力。 那时,虫族在宇宙的边缘开拓征伐,寰宇之内没有任何势力可以对抗。 只是随着几场波及了整个种族的内战,实力强大的雄虫被有针对性的尽数杀死,之后就是长达千年的种族衰退,收缩边境线,让出一个又一个偏远星系。 直至今日,雄虫中依旧流行着白皙娇嫩的长相与柔软善良的性格。 雌虫也觉得雄虫应该被人捧在手心好好保护着,只需要做好【安抚】就行了,不需要面对一些可怕的事情,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每位雄虫大人就应该像名贵的珍宝一样供奉起来。 就在这一天,看过直播的雌虫都有一个感受。 如果洛尔坎大人是接任赫迦卡殿下的S级雄虫,或许,死气沉沉的虫族就要迎来新的时代了。 同天,星球另一侧,还处在白天的第五区发布了头版头条新闻。 【虫帝陛下发布诏令,新的S级雄虫蛋已经带回皇宫,将由虫帝陛下亲自孵化,接任第八席】 作者有话说: 攻:看过S级雄虫后热血上头了,直男之怒吼,直男之装逼 第33章 “再快一点!15号街!已经获得上头批准,可以在上城区飞行,快!” 身着特殊制服的雌虫警卫队展开膜翅,身影飞速掠过一条条街道,朝着一个特定的方向移动。 原本15号街有执勤的雌虫,然而参加欢送仪式的雌虫数量严重不足,而维兰殿下耗费心力为第八区举行集抚会,谁都不想怠慢殿下,第八区的政府和雄保会咬咬牙,同意了抽离基层警卫的建议。 为了防止突发意外,15号街的雄虫诊所被周边几个执勤点覆盖,但也正因如此,每个执勤点的距离都有一些距离。 汤姆的执勤点距离最近,也是最有希望第一个到达现场的雌虫,所以他的光脑直接连接了雄保会的高层,负责洛尔坎大人对接工作的维克多先生。 耳机里能听到直播间细微的声音,同时还有维克多沉稳却急促的指令: 【袭击者疑似B级,没有携带武器,暗红色虫甲,看到后可以当场击毙。前面路口从东侧房顶通过。】 他不说任何废话。 汤姆的心脏跳动速度加快,通过升高血压将血液泵入膜翅中,质地透明的膜翅隐约染上了绯色。 这种方法会快速污染血液,让他狂化病的症状加剧许多,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很快看到了诊所透明的房顶,牙齿咬紧,正要继续加快速度,却看到诊所那里闪过强烈的光芒,随后传来一声不详的巨响。 “轰——” 耳机里直播的细碎声音消失不见。 晚了? 他僵在了原地,内心生出一股绝望的情绪。 维克多的声音变得无比粗重: 【停,你先等等。收起翅膀。】 汤姆按照指示收回翅膀,污浊的血液流回身体,每条血管都泛起了剧烈的疼痛,他却好像没有知觉,询问耳机那边: “我该怎么做?” 而同时,街角传来雄虫可怜的呼救声。 “救命啊!没有谁管一下吗!我好害怕!” 他偷偷松了口气。 维克多深呼吸了几下,说: 【在雄保会,洛尔坎大人诊断有严重的心理疾病,接下来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注意。】 “收到。” 【听好了。洛尔坎大人的疑心很重,完全不信任中央星上的任何虫,你先整理好你的制服。现在过去。】 汤姆将制服背后被膜翅撑开的缝隙拉好,沿着街道走到声音的来源。 洛尔坎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有破损的痕迹,赤着一只脚,一脸惊慌失措,抓住他的袖子可怜巴巴地说: “警官!我要报警!有雌虫想要袭击我!” 汤姆握紧了手中的枪械,语气焦急的问: “什么?可恶,他在哪里?” 【不要说太多,尽量问什么答什么。】 洛尔坎指着身后: “就在我的诊所里!我、我正在收拾我的诊所,想把器具摆放整齐些,他就突然出现……” 他大喘了两口气,瞳孔细细颤抖着。 【说话。】 “然后?” 【太平静了,不行。】 “他袭击你了?!” 洛尔坎咽了口唾液,继续说: “对,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不过手里正好拿着枪,我太害怕了,就对着他……呜呜……我好害怕……” 汤姆拍了拍他的手,坚定地说: “别怕,我来了,他不敢拿你怎么样。你带我过去吧。” 洛尔坎点点头,朝着自己的诊所走去,边走边张望着问: “警官,怎么就你一个啊,没见到其他警官,好奇怪。” 【注意语气,说维兰。】 汤姆带着歉意解释道: “十分抱歉,洛尔坎大人,第八区的精锐警卫队都在维兰殿下的身边,我的同事也有一些因为狂化病太严重被迫休假,所以我们警力严重不足。” 【你不应该知道他的名字!他问的话,就说你看到了报纸上的广告。】 洛尔坎只是笑了笑: “来之前就听说第八区的问题很严重,连你们警卫队都变成这样了吗,诶。” 街道离诊所的距离很近,他们很快来到了诊所门口。 透明的门大开着,重重树影遮挡了一切,看不到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嗅到裂解分子炮使用后散发出的奇异气味。 汤姆直接走了进去,想要察看现场情况,洛尔坎却没跟上,在他身后幽幽地问: “警官,你独自一人进去,不怕他埋伏你吗?” 汤姆顿时冒出一身冷汗,那一刻竟然不敢回头,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着。 【慢慢重复我的话。】 “为雄虫牺牲,是我们雌虫的使命。哪怕我牺牲在里面,他隐藏的位置也会暴露出来,后面赶来的同事就可以直接逮捕他,我不害怕。” 洛尔坎走到他身边,说: “哎呀,好厉害。我当时就是太害怕了,直接开了一枪,都没敢看他什么情况。我猜他可能已经死了,或者趁机逃走了。我还是跟着你吧,我胆子小,不敢一个人。” 进去后,洛尔坎在门口打开灯,明亮又柔和的灯光洒下,将诺大的房间照射的和白昼一般。 汤姆很快看到了躺在中间的雌虫尸体。 亦或者说,一具辨别不出任何信息,只留下虫身形状的焦炭。 他喃喃道: “已经死了。” 他没有看直播画面,只知道一件事,袭击者失败了,具体经过完全不清楚。 现在看到这幅惊心动魄的场景,他内心瞬间遭受了极大的震撼,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死的是雌虫。 在有准备有预谋的前提下,尸骨无存。 怎么做到的? 如洛尔坎所说,是正巧整理着兵器,正巧把枪口对准了袭击者,然后在极端惊恐中正巧摁到了发射按钮,完成了击杀吗? 耳机里的维克多没有再说一句话。 洛尔坎尖叫了一声,藏在他身后。 “呀啊!好吓人!我们出去吧,我害怕。” 他刚说完这句话,外面传来了停车的动静,十几个雌虫警官涌了进来。 “发生了什么?!有死亡案件?” ** 洛尔坎披着柔软的毯子坐在警卫队的车上,小口小口嘬着温暖的蜜露,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和电视剧里拍的一样,警卫队的人封锁了现场,开始调查事故的原因。 应该查不出什么,他在射击的同时,刻意调整了枪口的角度,确保那台被他当盾牌使用的手术床也在攻击路线上。 原本想着稍微变形一下应该就不明显了,没想到裂解分子炮的威力极大,手术床直接被轰没了一半,这下更是“死”无对证了。 一个心理辅导师坐在他身边,语气柔和地和他对话着。 “别怕别怕,现在安全了。” 那个裂解炮的效果真不错啊,似乎只对特殊材质的东西生效,诊所里的小花小草都没有受到波及。 洛尔坎哆哆嗦嗦地说: “呜呜,我杀人了,怎么办啊……我一定会睡不着的……” 辅导师拍拍他的肩膀: “没关系的,您是为了保护自身的安全,是合理合法的反击。我还要夸夸您,真的太勇敢了。” 他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光脑突然响起了提示音。 【无敌大猛男发出聊天邀请】 他点击光脑通讯,从车上跳了下来,带着哭腔说: “西瑞亚,我好想你啊,我想和你聊天。” 然后对心理辅导师说: “有没有安静的房间,我想和我的好兄弟聊聊天,单独。” 辅导师疑惑道: “您这样不害怕有什么危险吗?” 洛尔坎摇摇头,催促道: “我看你们都很陌生,心理紧张,根本排解不了。你快找一个单独房间。” 辅导师停顿了一下,说: “好的,那您跟我来这边吧。” 辅导师和几个警卫队的雌虫带他走进15号街不远处的一家商铺,警卫队的雌虫守在外面,确保不会再有任何危险发生。 洛尔坎没有拒绝这一点,他把身上的毯子丢在门外,关门后先在四处确认了一番,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后,才真正接通了西瑞亚的通讯。 “喂喂喂,你能听清吗?” 西瑞亚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能。” 只是短暂的一个音调,洛尔坎顿时扬起嘴角,真正笑了起来: “隔这么远都没有延迟,真不错啊。” 西瑞亚“嗯”了一声,明显还不会这种远距离通讯,说完就熄火了。 “你今天过得咋样?在第五区都干什么了?” 西瑞亚回忆着说: “今天先去集中报道,领了一些装备,衣服,然后去体检,测试等级。之后坐车去了很远很偏僻的地方,和长官打了招呼,说明了纪律要求,就让我们吃午饭回屋休息了。” 西瑞亚特别强调了一句: “长官说,中午吃完饭后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晚上是九点半到睡觉前,那会儿可以用光脑聊天。” 洛尔坎大概算了下时差,对应着他这里是晚上十点到十一点,和早上七点之后,正好他起床和西瑞亚打个招呼,睡觉前再聊会天,什么事情都不耽误,非常完美。 他们以前在采矿星每天也就这么长的相处时间。 “真不错啊,那我基本每天都能骚扰你。” 西瑞亚笑了笑,同样很开心。 按照前世的电话社交习惯,此时西瑞亚应该问一句。 “你怎么样呢?今天干了什么?” 但西瑞亚没有说,他对着空荡荡的床铺说不出口。 洛尔坎很清楚这一点,就噼里啪啦的继续说下去。 “你现在是不是就穿着训练常服?我靠,好想看看是什么样子啊!等过两天,我换个好点儿的地方,咱俩上CC聊,嘿嘿嘿。 “不知道你们那边通讯设备会监听不?我到时候问问,看雄保会能不能给我搞个尊贵的雄虫专属高级通讯,这样聊天也放心一些。 “我今天写字写的手都麻了,操,背了半天词,结果真到了对话的时候,他们天天加上一些莫名其妙的敬语,我还得仔细回想这到底他妈是什么意思,好烦啊。你就不用记,真好。哦不对,你是要说敬语的那个,哈哈哈。那些敬语居然还有程度的区分,语言划分等级真是屎中屎。” 他们闲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洛尔坎只字未提,自己就在半个小时前,受到了袭击。 而在结束通话后,雄保会的工作人员也来到了现场,洛尔坎对维克多说: “这件事,你们能不能不要扩大影响,把事件压下来?” 维克多表示他的权限可以做到,接着问: “可以询问您,原因是什么吗?” 洛尔坎说: “维兰殿下刚来过这里,如果报道出去,会不会对维兰殿下的声誉造成一些负面影响?而且我听说有些雄虫厌恶惧怕雌虫,本来我就没出事,没必要造成恐慌。” 维克多点点头,正要说什么,洛尔坎打断了他: “还有,我觉得我也不需要安保。突然派过来几个雌虫护卫,被其他人知道了,很容易猜出什么。” 维克多欲言又止,最后妥协道: “雄保会尽量控制影响范围,但也没办法阻止一些民间小道传闻。” 洛尔坎大手一挥,没放在心上。 小道传闻,那种东西传就传呗,都是些真真假假的,过了几天谁还记得?哪怕真有人记得15号街出事了,再混点儿别的假消息进去,很快就传的没鼻子没眼了。 作者有话说: 维克多:网上严禁议论洛尔坎 广大网友:没关系,我们会起代号的 洛尔坎上网:什么?第八区居然有一个这么猛的雄虫?卧虎藏龙啊 第34章 洛尔坎睡觉的房子和诊所不在一起,和雄保会的人交谈一番后,他在警卫队的护送下回到了房间。 门口,一个熟悉的雌虫蜷缩着身体靠在墙上,脸埋在膝弯里,精心打理过的金发此刻乱得不成样子,左右各翘起一缕,明显用手扯过。 洛尔坎右手放在门把手上,等待基因识别解锁,说: “卡斯帕,你在干什么?这个时间点来我家,我可招待不了啊。” 卡斯帕蜷缩的身体向前挪动了一点,但依旧没有露脸,小声说: “对不起,我不该在这个时候过来。维克多先生也警告过我,让我不要打扰你,可是我该怎么办,我好害怕……” 在他喃喃自语的期间,洛尔坎迅速进了房门,“咔哒”落锁,随后摁下房门旁边的按钮,切换到全透明自由语音模式,才说: “你怎么了?” 卡斯帕从膝弯里抬起头,碧绿的眼睛水汪汪的,眼眶红肿,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仰着委屈的帅脸,隔着门说: “我害怕你出事,听到有雌虫袭击你,我差点儿就……我想去现场,但所有人都拦着我,说我不要太冲动,会有人负责的。” 洛尔坎一听是这件事,顿时有点儿尴尬。 虽然认识时间不久,卡斯帕是真心把他当成好朋友相处,听说他这边有事,第一时间就想尽办法赶过来,确认情况。 然而他的第一反应却是,这家伙大晚上过来,癫癫的不知道说什么,不会是什么小说里写的第二道保险吧? 就是主角刚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平安无事,结果下一个杀手的刀就捅进了他的心脏里这种。 不过他很快变得理直气壮。 之前西瑞亚一直陪在身边,他对自己的生命安全非常放心,现在西瑞亚离开了,他警惕一点有任何问题吗? 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做解释,情有可原。 他说: “我这不是没事儿嘛。快回去休息吧,你的家主会担心你的。” 卡斯帕愣了一下,抱紧自己的双腿,没有动。 “可是,我还是好害怕。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发生……” 洛尔坎的眼睛眯了起来,脸贴着质地透明的房门,眼神锁定在他身上,笑着问: “你的意思难道是,想让我【安抚】一下你吗?你今天怎么了,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性格洒脱的人,不至于这么害怕吧。” 卡斯帕原本沉浸在失去的恐惧中,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想守在洛尔坎的身边,寸步不离,哪怕只是门外的角落也行,他想默默守护着。 此刻却在那双平静的眼睛中瞬间清醒。 之前西瑞亚在的时候,他们一起出去游玩,洛尔坎的眼神像少年一样明亮活泼,对什么都充满好奇,还经常哈哈大笑着和他开玩笑。 他以为他们的关系已经十分亲近,得到了洛尔坎大人珍贵的信任。在中央星上,他是独一无二、最特殊的雌虫。 刚从死亡边缘走了一圈,洛尔坎大人一定很害怕。 他或许可以在这个特殊的时刻,西瑞亚走后的第一天,陪伴洛尔坎大人一个晚上。 而现在,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洛尔坎真的对他打开了心扉,聊天时的一些话语,就不会穿插着只有西瑞亚懂的词语。 那些玩笑话,是说给西瑞亚听的,他只是恰巧站在旁边而已。 维克多的警告,是对他的劝诫。 追求雄虫绝不可以太过冒进,他只在家族的耳濡目染里学会了一些肤浅的追求手段,却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追求的节奏。 “我……” 卡斯帕在那一刻,灵魂仿佛抽离了身体,看着他在悬崖边做徒劳的努力。 他维持着委屈的姿态,说: “你让我当向导,我就得负责你的安全啊,雄虫大人出了事情我可真担不起责任。” 洛尔坎哈哈一笑: “那你看完了还腻歪什么,肉麻死了。” 卡斯帕拍拍身上的灰尘,努力压抑住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吊儿郎当的说: “你关门关的好利索,都不关心一下大老远赶来的朋友。我还以为你要让我进去喝口水,才没走。” 洛尔坎摆摆手直接赶客。 “大晚上我不睡觉啊,明天我六点半就得起床洗漱,谁管你。” 卡斯帕倚在门口,搭着话: “起那么早干什么,诊所出了那么大的事,明天还要坚持营业吗?” 洛尔坎根本不回答他的问题。 “我有事情要办。你问这个干嘛?” 卡斯帕逼着自己张开嘴,声音不能颤抖: “我不是你的临时助手吗?你要是营业我不也得早起。” 他伸了个懒腰,以轻松的口吻像对待着一个雌虫朋友一样继续说着: “等你等得我直犯困,眼睛都睁不开了。我也回去睡了啊,诊所要是开业的话光脑提前联系。” 随后他转身迈开长腿离开。 听到洛尔坎对他喊了句: “知道了!以后少在我家门口蹲我,再有下次就揍你了!” 他心想,这次平安了。 街道上空空荡荡,不远处的诊所方向隐约还有些动静传来,警卫队还在继续着调查工作。 第八区夜晚的凉风徐徐,他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打湿。 但他却不后悔。 因为在那几分钟的对话里,他确定他获得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好感。 这就足够了。 ** 洛尔坎丑丑睡了一觉。 睡觉前的高强度运动对于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但周围少了一个人,他非常不自在,睡不踏实。 天还没亮,他就打开窗户,站在阳台边锻炼自己的尾勾。 经过昨晚的实战,他很确定这条尾勾的攻击性极强,每节尾勾凸起的部分从侧面看就像圆形锯齿,可以通过鞭打破坏坚硬的虫甲,最前端尖刺弯钩的尾节也能通过刺出的方式进行攻击。 灵活,好用,就是位置不好。 想要完全发挥出尾勾的作用,他的裤子百分百保不住,攻击时非常丢人,一点儿都不酷。 总不能别人和他打架,他上来先脱裤子,打完再穿回去? 下次找雄保会的人问问,能不能给定制一套特殊的衣服,尾骨处多个拉链,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变出…… 等等。 洛尔坎脸一黑。 这种裤子实在太不正经了! 到了七点打电话的时间,西瑞亚准时拨打了过来。 但周围环境听着乱糟糟的,一群素质极低、拿生殖器当逗号的雌虫正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什么。 西瑞亚想寻找一个安静的场所,奈何他们休息区域太小,厕所里挤得满满当当,屋顶上也一堆亢奋的雌虫。 不管哪里都吵吵嚷嚷,简直就像一万只蚊子在耳边飞着。 不过他俩也习惯了。 在采矿星上,他们就是这样生活过来的。 西瑞亚站在一根十几米高的信号杆顶端,立足之处不到半个巴掌大小,他却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就能保持平衡。 勉强安静了些。 洛尔坎问他: “你那里好热闹啊,他们在干什么?” 西瑞亚低头看了看: “今天虫帝宣布新的S级雄虫定了,他们都在讨论那个。” 洛尔坎下达“指示”: “很有用的信息。你没事也可以多听听,有些事情明面上说不出来,不要总是独来独往。我到时候要抽查你的情报收集情况。” 西瑞亚听到一半,下面的雌虫群突然发出高昂的尖叫,后面没太听清: “你要抽查我什么情况?” 他问的无比坦荡,明显没有别的意思,洛尔坎惊呼起来: “你耍流氓!什么叫我抽插你!真是可恶,你学坏了。” 西瑞亚一听语气就知道他在开玩笑,笑了笑,认真的说: “我刚才没听清楚啊,你再说一遍。” 洛尔坎顿时觉得没劲。 只通电话,缺少丰富的肢体语言后,西瑞亚的防御显著提高了,普通的戏弄都拿不下。 他明天就要在CC上用全息投影聊! ** 到了九点多,维克多带着警卫队的雌虫登门拜访,主要是来汇报他们一晚上的调查结果。 “袭击者名叫诺赛克,B级雌虫。之前在不同的社交平台上都发表了仇恨雄虫的言论,有预谋的策划了这一场袭击。 “信息来源大概率是报纸上的广告。 “在您的诊所试营业那天,有目击者看到他在附近游荡。之后几天歇业,他通过排水管钻进了诊所内部,等待着时机。” 洛尔坎皱着眉: “排水管就能进去?诊所的安全性不行啊。” 维克多点点头,非常愧疚: “这一点是我们没有考虑到位,已经着手改造工程了。排水管道的直径只比头骨大一点,正常情况无法通过,他是折断骨头爬进去的,管道内壁有他残留的血肉。” 洛尔坎喃喃道: “疯子。这种事件经常发生吗?” “以前经常发生,到了狂化病晚期,很多雌虫已经在痛苦中丧失了正常思考能力,有时会无差别攻击,有些会像诺赛克这样,觉得没有希望后,选择袭击雄虫。” 维克多露出为难的表情,犹豫片刻后,斟酌着用词,继续补充: “所以我们才会用尽一切办法保护雄虫,而雄虫也都深居简出,尽量避免独自出现在公共场合。您这样真的很危险。” 洛尔坎却不太在意: “这样啊,只是因为狂化病就好说,【安抚】一下就行了。” 维克多稳重的表情都绷不住了。 “洛尔坎大人,这不是玩笑话!我知道您还不够信任我们……” 他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合适,迅速调整了状态,温声说: “相信我,我们是为了你好。您直面过他,很清楚他有多疯狂吧?” 洛尔坎说: “说什么呢,我当然很信任你们啊。你看,诊所地点是你们提供的,事后调查是你们负责的,一晚上就出来效果,效率这么高,我哪会不信任你们。 “你们也和附近警卫队的雌虫打过招呼,知道我叫什么,这不就可以了吗?昨晚只是特殊情况,对吧。 “加油干,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维克多只能点点头。 离开洛尔坎住所后,他询问隐藏摄像头另一边的拉多。 拉多语气异常凝重。 “西瑞亚走后,他的心理问题越发严重了。袭击者出现的时机实在是糟糕透顶。我觉得最好把西瑞亚叫回来。” 维克多揉了揉眉心: “很难。西瑞亚那边出什么状况,他同样敏感。诶,先和第八区的政府那边联系,着手加强安保吧。” 作者有话说: 哇塞,居然有这么多关注,开心开心~谢谢各位的喜欢! 我先把这一章放出来,一会儿继续加油码字[三花猫头] 卡斯帕:耶,平安通过! 维克多:不耶,又被怀疑了 第35章 卡斯帕回到家中,文斯特还没有休息,品着精调蜜露等候着他。 “灰溜溜地回来了?” 卡斯帕恭敬地跪在地上,回答道: “十分抱歉,让家主大人操心了。” 熟悉的力量扫过他的身体,确认过他的状态,文斯特露出了赞许的表情: “很好。不管是你靠自己平复好情绪,还是想办法解决了自己愚蠢冒犯的行为,你都成长了,我的小‘卡尔’。 “今天晚上我不批评你,只是告诉你一件事,做好心理准备。 “我看过了晚上直播的录像,从洛尔坎展现出的实力,他起码有A级,未来很有可能提升到A+级,并且拥有着特殊血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卡斯帕咬着下唇,艰难开口: “全虫族,目前A+级雄虫不到三位数,雌君皆是S级殿下的直系子嗣,无一例外。” 文斯特放下杯子,语气无奈: “你怎么还惦记着雌君呢?没想明白我为什么拦着你吗? “洛尔坎实力很强,但性格多疑,少偷偷瞪我,我知道他幼时受过很多苦,好好好,谨慎,行了吧。 “他来到第八区的时间点很差。赫迦卡殿下很久没有在公共场合出现,新的殿下还在虫帝陛下的皇宫里。从新的殿下出生,到他能独当一面,需要几年时间? “耶尔和鲁伯特,第八区仅有的两位A+级雄虫,实质控制第八区五年时间了。赫迦卡殿下的第六任雌君此时状态已经很糟糕,很难继续维持局面。 “一个新来的高等级雄虫,背后没有家族支撑,你觉得他最好的做法是什么?” 卡斯帕努力思考着: “应该尽快和其他家族交好,建立自己的……” 他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说。 文斯特笑了笑: “很好,你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愚蠢了。他如果立刻组建自己的实力,那下一步就是对抗、争权。在A级雄虫掌权的时候,抢走了A级雄虫手里的资源,合适吗? “他真是个聪明的虫崽,哪怕年纪很小,在那种非常偏僻的地方成长,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他居然还能依靠本能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选项。” 文斯特一口饮下所有的蜜露,语气有些陶醉: “太棒了,真是个聪明可爱、会保护自己的好孩子。他最好的选择就是现在这样,离群索居,拒绝一切势力的接触,看似没有任何物欲,慢慢成长,直到下一任S级雄虫殿下即位,属于他的机会才来了。 “所以,你可以追求他,但不要让你变得特殊。” 卡斯帕有些茫然,好像听懂了,又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疑惑道: “那您昨晚为什么拦着我?” “笨!大晚上的,你去雄虫家里是什么意思,真就光安慰啊?可以追,但目前不能发生太深入的关系。” 文斯特踢了他一脚: “每次和你们雌虫沟通都这副模样,真费神。算了,只要我不出面,你的追求就只是普通雌虫的示爱。但这也就意味着,我帮不上你忙了哦。” 卡斯帕小声嘟囔道: “我可以自己追,原本就没想靠家主大人。” 文斯特灵机一动: “不过其他方面倒是可以做一点,让他看起来更可怜更无害。明天联系一下今日新闻的编辑,题目就叫……” 【一珍贵雄子流落采矿星,因长期遭受虐待,精神受创,已有刻板行为。呼吁社会关注雄虫心理健康,不要过多打扰】 ** 洛尔坎虽然没打算开张营业,还是叫来了卡斯帕。 雄虫诊所警卫队依旧封锁着进行后续调查,他选择在15号街附近一个高级饮品店碰头。 他看书实在费力,目前只有关于自己的信息很熟悉,能快速辨认出来,一些正式用语还有网络用词都看不懂。 所以今天他请卡斯帕当一会儿他的老师,讲一些雌虫和雄虫的基础常识。 刚才听维克多讲了一些,他当时回的很简单,但也不是傲慢的蠢货,没有脑子,起码得了解清楚状况。 卡斯帕昨晚没有休息好,模样还是俊美依旧、光彩照人。 他穿着浅色休闲衬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手里拿着几本书,像一个帅气十足的大学生。 洛尔坎在诊所里见过的雌虫,一个比一个穿得花哨,非常辣眼睛,卡斯帕的穿搭就很不错。 他打算借鉴一下,给西瑞亚买一套。 尤其是那件高领毛衣,隐约能看见胸肌的轮廓,以西瑞亚的胸围,一定会把毛衣撑起一个饱满的弧度。 他脑补了一下画面,就给出结论。 可恶的西瑞亚,真闷骚! 卡斯帕不知道洛尔坎为什么突然看着他胸口“嘿嘿”笑了起来,有些羞涩紧张,问道: “可以开始了吗?” 洛尔坎点点头,按照自己的方式理解消化着。 目前中央星统治结构类似于西欧的封建社会,存在着统一整个种族的虫帝陛下。同时,不同区之间也存在着对应的“领主”,受虫帝陛下管理约束。 洛尔坎记下笔记: 【大爹管儿子】 自从知道S级雄虫是虫帝陛下孵化的,他就在心里把虫帝陛下改成了封建大爹,或者说用大娘也可以,谁知道虫帝陛下是男是女呢,能孵蛋,应该是女的,不过这也不重要。 雄虫并不是从一开始就统治种族,最原始的部落时期,雌虫统治,雄虫是附庸,地位极为低下,甚至比不过部落里的一条狗,夭折率极高。 【前期治疗辅助不如狗】 因为雄虫无法捕猎,很多雌虫可以共用一只雄虫,所以在部落时期雄虫比例下降很快。 【这个版本没人玩辅助】 雄虫减少后,雌虫的狂化病开始泛滥,不同部落各种争斗,只为了掠夺对方的雄虫资源。 【掉血就抢治疗了】 初代虫帝就在这种背景下诞生,他的出生年月不可考,最开始连姓名也没有。他是第一位S级雄虫,可以【安抚】整个部落的雌虫,所在的部落快速崛起,吞并其他部落的同时,初代虫帝以强硬手段夺得了权利,虫族实现了大一统。 【辅助大爹版本更新】 初代虫帝拥有着极其恐怖的实力,在他的领导下,整个种族拥有了统一的集群意志,迅速发展,在宇宙中征伐开拓。 【辅助带飞了】 随着他离世,种族内部有了不同的声音,实力强大、数量巨多的雌虫想要夺回权力,之后发生了很多次内战,强大的雄虫被有针对性的杀死,雌雄比例进一步悬殊,但还勉强可控。 【高玩大爹死后没人控场,辅助玩不下去】 之后因为一场事故,种族在宇宙中开拓的核心技术“虫洞”被外界生物窃取,他们也可以创造“虫洞”进行星际跃迁。科技水平落后,仅依靠高等级雌虫优秀身体素质,正面也很难与外界生物对抗,陷入僵持。 而狡猾的外界生物研究出特殊的病原体,疾病在雄虫中迅速传播,大量雄虫病死,接着就是在狂化病折磨中死亡的雌虫。 【技能被偷,辅助被切,打不了团】 在这种环境下,雌虫寿命极短。他们进化出了孤雌生殖,通过一代代的传承,博一丝未来的可能性。 洛尔坎陷入了疑惑,不知道该怎么理解“孤雌生殖”,只能听懂其中有“独自”、“延续生命”的意思,于是询问道: “这个过程,实际上复制了一个自己?完全相同吗?” 卡斯帕点点头: “大部分情况下,身体状态只要差到一定程度,就会自动激活。但每一代只有一次机会,孤雌生殖的时候也有概率退化,所以雌虫会选择自己身体状况还算可以的时候开始。” 洛尔坎终于理解了采矿星上为什么他们都有一个孩子,全是独生子,且名字也不会重新取。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西瑞亚不记得“繁衍”的过程。 因为这本质是复制自身,而西瑞亚的状态很好,不需要复制自己,这个技能也就不会激活了。 他写下: 【雌虫拥有复制技能,可以洗点,约等于生育】 他很确定这只是“约等于”,不是“等于”。 小时候西瑞亚的屁股沟子他都看过多少次了,和他的一模一样,根本就没有能生孩子的器官。而且西瑞亚要是能生,前面那个丁丁又是干什么用的,击剑吗? 他用尾勾抽人,西瑞亚用丁丁? 怎么可能啊。 洛尔坎极其满意,合上本子,称赞道: “非常棒,解答了我很多疑惑。今天先学到这儿。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他的表情有些扭捏。 卡斯帕一下子精神了。 洛尔坎大人很多时候都是有话直说,这样的表情他还从没见过。 昨天果然获得了洛尔坎的好感和信任,洛尔坎已经愿意在他面前露出不一样的表情了。 “您说,不管什么事情,我都会竭尽所能的完成。” 再加上刚见面时洛尔坎看向他的的视线,会不会…… 洛尔坎说: “哎呀,就是能不能麻烦你和第五军团认识的人说一说,给西瑞亚一个单独的休息室?我想找他聊天,结果周围太乱了。麻烦你了,真不好意思。哈哈哈。尽快啊!” “……好的。没问题,我今天就可以解决。” 卡斯帕有一点点的小难过,但转念一想,骤然离开了从小长大的好朋友,洛尔坎只会比他更不安,更难受,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 他如果只考虑自己的情绪,可没办法成为一个合格的雌君。 卡斯帕立刻有了干劲。 “回头等我攒点钱,请你吃饭!” 洛尔坎这么说,心里想着: 有个小弟是真好啊!怪不得很多爽文小说里,主角都会收一个有钱少爷当小弟,太爽了! 作者有话说: 攻:我非常有信心,我的理解完全没问题,这种小说我看过很多了 第36章 随后洛尔坎找上了雄保会的人。 他没去找维克多,直接找了克洛。 “我想问几件事,一个是在联系别人的时候,雄虫有没有一些特殊权利?比如说,通信权限高,信号稳定这种。 “还有就是,你认识第五区登记中心的克里斯阁下吗?我可不可以通过你的引荐,加上他的联系方式?” 克洛拿过他的光脑,点了几下就还给了他,说: “雄虫的通信权限本来就高,基础功能全有,隐私性你放心,除了辖区的S级雄虫授权,没有任何人能查看你的设备。但强制接通还有实时监控特定雌虫定位、内置放电远程惩戒这类的功能,只支持家庭成员。” 他看到了克里斯还有克洛的联系方式,偷偷把备注改成了【慈祥小老太】、【飒姐】。 差不多办完事,他慢悠悠晃回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 开始猛刷手机! 第八区快要换领导了,这是件大事,他得研究一下。 里面刷出几条最新的新闻。 一个雄子得了不知道什么病,精神不好,有什么行为。 ——巴啦巴啦的,没看懂,总结就是,雄虫的精神都非常脆弱,其他人必须小心对待。 15街区有盗贼出没,被警卫队逮捕。因其将什么东西藏于排水管道,准备进行管道改造。 ——昨晚的事,出了书面通告,维克多办事效率不错。 【重大新闻!新的第八席即将诞生!】 里面长篇累牍的讲了赫迦卡殿下过去的功绩,还有对新一任殿下的期望。 洛尔坎很快看完,翻到下面看评论区。 平平无奇。 里面全是恭喜,希望赫迦卡殿下身体安康之类的言论,或许从西瑞亚那里能获得更多更真实的情报。 什么时候才到晚上啊。 洛尔坎绝不承认自己想念兄弟了。 ** 下午,洛尔坎收到一条消息。 【小帅:已为您办妥相关事项。有详细了解的需求,可以拨打通讯】 洛尔坎打过去,问他搞什么。 卡斯帕认真回答: “直接拨打您的通讯很不礼貌,发消息我又担心,您的手机被别人捡到后,窥探您的隐私。” 洛尔坎被他逗笑,这股子一板一眼的劲儿太像西瑞亚了,迫不及待想到晚上,讲给西瑞亚听。 但卡斯帕和西瑞亚还是略有不同。 说完上面那句后,他带着调侃的口吻说: “毕竟您也不希望别人能随便使用您的手机。” 随便闲扯了两句,洛尔坎挂断电话,开始整理第一天试营业时留下的病历。 他和其中大多数雌虫说的是,一周后复查,也就是明天了。 里面两个A级雌虫,五个B级雌虫,都没什么特殊的,除了那个叫“安德鲁”的花衬衣骚男壮汉。 从S级一路退化到B级,他身上应该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给每个患者发过去消息,安排好时间后。 很快到了晚上,他提前打开CC,进入上次的聊天室,等待人物加载。 这次只加载了他的模型,没有扫描房间内部,他一点开就感觉自己好像穿模了,又重新设置了一下聊天室的状态。 更改设置的时候,他似乎瞥到光脑上飘过一句提示。 【请新入房间的用户保持安静,该房间禁止发言,禁止任何形式的文字、语音】 但他现在阅读速度一般,只来得及看完前几个字,这条提示就消失了,翻半天没翻到。 新入房间的用户怎么了?上次有这个提示吗? 他转身研究了一下这个软件,右上角小猫的数量一直在上涨,他想了半天,确定这个是实时用户的意思。 此时数量已经来到了3万多。 他记得前世有的软件好像就会提示,某个时间段同时有多少用户在线。 现在同时使用这个软件的人这么多吗?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开始期待西瑞亚加入进来了。 昨天打电话没说,今天他要给西瑞亚实地演示一下。 他的大尾勾有多么牛逼! 当然会省略不和谐的血腥过程。 他早就想在西瑞亚面前扬眉吐气了。 之前两人面对面的时候,他的尾勾总是有点儿不听使唤,不受控制的朝西瑞亚那边戳来戳去,强行制止后,又半死不活的瘫下去,很没精神。 不小心被西瑞亚碰到还会特别麻,针刺弯钩里冒出一点儿气味奇怪的东西,丢人到姥姥家了,完全不帅气。 这下西瑞亚只是一个全息投影,尾勾就算再不老实,他也不用制止,正好给西瑞亚展示一下这种恐怖的戳刺连招! 咻咻咻——! 这招就叫,尾勾夺命连刺! 裤子还没脱下来,他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西瑞亚虽然一直很信任他,有时却会很敏锐的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如果他现在毫无铺垫的给西瑞亚展示他尾勾的攻击性,西瑞亚会发现端倪的。 糊弄过去很简单,但西瑞亚会一直担心他。 过几天再说,总也有机会。 很快,西瑞亚的模型隐约可以看到轮廓,缓慢加载着。 他张嘴说了一句话,却卡卡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出跳。 “我、来、了……” 就像以前电影里的树懒先生。 洛尔坎笑得捂着肚子直打滚,想起自己前世看别人游戏直播时,队友网络不稳定就这样,有时还会卡出bug。当时他关注的一个主播就很喜欢捉弄自己匹配到的高延迟队友。 西瑞亚显然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还在努力说话,画面里的洛尔坎却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他正猜测洛尔坎想什么坏主意捉弄自己,就看到对方捂着肚子突然躺在地上翻滚,没有任何征兆,接着画面又凝固,不再动弹。 “洛尔坎!你那里什么情况!” 他瞬间心脏一紧,巨大的恐慌从心底蔓延,他跪在地上,想要触碰倒在地上的洛尔坎,手却穿过了虚假的幻影,只摸到了军团冰冷的地面,冷到彻骨。 “不不不,不要这样!洛尔坎,我求求你……不要这么对我……” 他几乎要窒息,声音哽咽,眼眶泛出猩红的血色。 心脏跳动的速度加快,血液鼓噪着,从他的皮肤下方渗出,缓缓流淌着,凝结成的虫甲表面不再漆黑,透着一股诡异艳丽的红。 如果,如果洛尔坎出事,那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他不如…… 下一秒,洛尔坎已经站在他旁边,气急败坏地说: “他妈的,卡一下就行了!竟然敢卡这么久,什么破软件!我操他大爷的!” 西瑞亚的皮肤瞬间恢复了正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仰起头看着平安无事的洛尔坎,第一次对他涌出了强烈的愤怒,咆哮道: “洛尔坎!!你怎么能这么耍我!你知道我多害怕吗!我差点儿以为你……” 洛尔坎指着灯发誓: “绝对没有啊!老天爷作证,是你那边网络延迟,加载不出来我的动作。我刚刚就是在笑,真的。” 西瑞亚恼怒的挥出拳头,却在碰到洛尔坎之前收了力。 哪怕只是一个全息投影,他也不会尝试做出伤害洛尔坎的行为。 洛尔坎笑嘻嘻地把脸凑到他的拳头前,说: “你看,现在不就好了?” 西瑞亚后知后觉发现那种奇怪的卡顿感没有了,突然有些尴尬。 这确实是他的问题。 “抱歉,我反应过度了。” 洛尔坎想用手肘戳他的腰,发现碰不到,就拿起旁边的枕头立在西瑞亚的建模上锤了下。 “哈哈哈,我刚才看你是不是都哭了?快让我看看,哎呦呦,没想到啊。” 西瑞亚转过身,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洛尔坎立刻舒服了,昨晚的憋屈一扫而空,扒拉西瑞亚的肩膀,就是想看他的红眼眶。 但全息投影无法触碰到,他就绕着西瑞亚转圈。 绕了几圈后,西瑞亚忍不住问: “你干什么啊。” 洛尔坎严肃的说: “不懂吗?我在测试我的灵敏度。” 西瑞亚笑了起来。 此时他的模型才顺利加载出来。 洛尔坎原本以为他已经换上了军队常服,没想到还是走之前的那一身,大失所望。 “新衣服呢!怎么不给发制服,小气死了!” 西瑞亚略显窘迫。 进入军团后他才知道,因为变身后形态各异,其他人的衣服都是根据自己的身型付费定制的,材质颜色合规就行。 而他就没有提前准备对应的服装,只能进了军团内再找裁衣员现做。 免费,不过听说做出来版型巨丑无比,像个皱巴巴的破烂袋子。 其他军团都是统一制作发放,所有雌虫都很丑。但第五军团能和雄虫接触,所以每个雌虫都会把自己打理的非常精致帅气。 一想到他可能满足不了洛尔坎的想法,西瑞亚就有些沮丧。 “制服得等裁衣员做好。” “裁衣员?” 这个词他用的通用语,洛尔坎就问了句。 西瑞亚解释道: “就是制作服饰的雌虫。因为军团里衣服经常损耗,所以设了一个专门的岗位。” 他补充道: “先提前说好啊,可能不太好看。” 洛尔坎拍了拍放在西瑞亚投影里的枕头: “扯什么,就你这身材,披着麻袋都很时尚好吗?” 洛尔坎本该有很多事情要说,包括军团内部结构是什么样的,新的S级雄虫有没有什么小道消息,可当他真正横跨半个星球、跨越昼夜时差,见到西瑞亚的瞬间,这些他都想不起来,就想放松的闲聊几句。 他们才分开两天。 但西瑞亚中午休息的时间很短,闲话说几句就要集合了。 洛尔坎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聊天室,也准备撤退。 离开前,他瞥了眼右上角小猫的数量。 此时已经来到了15万以上,而且还在快速增长。 啧啧,不管哪个世界,大家到了晚上就是喜欢聊天啊。 这个数量实在太过庞大,他根本没想到,这些用户,全都挤在了这个狭小的聊天室,靠近他的像素点每一个都被占满了。 他的视觉里,这聊天室里面只有他一个人,空旷安静的感知与巨大的数字之间根本无法构建出一个让他起疑心的桥梁。 至于卡顿,他想,应该是军团那边信号不好吧,初次加载需要时间,所以才从一开始的卡顿到后面的流畅。 总归,他开开心心的抱着枕头,关掉聊天室准备睡觉。 明天开始工作工作! 第37章 【有没有大佬告诉我,这个洛尔坎究竟是什么来头?】 【洛尔坎大人是谁啊?】 在“雄虫都是寄生虫”刺杀失败后,雌虫暗网论坛突然多了许多类似的帖子。 很快,有一个雌虫发布了整理时间线的帖子。 【没有名字:#洛尔坎#综合整理了这段时间万联网上的帖子,也问了问内部知情雌虫确定真假,大概缕了下时间线,哪个雌虫有其他信息可以在下面补充】 【没有名字:疑似洛尔坎的第一个帖子是一个匿名用户发布的,他们乘坐的星舰从中央星往返偏远地区,目的地没有雄虫,星舰上却有了雄虫的味道。当时在首页高亮了十分钟,很快被删帖。里面没有透露太多信息。但那个用户说漏嘴,提到他们去的是采矿星】 【没有名字:问过军部的大佬,十几天前曾有一条高级别的跃迁线路被紧急使用,准确的时间和线路是保密内容,差不多确定在上个月月底或者这个月初】 【看看尾勾:确实有点儿印象,前排蹲蹲】 回帖很快变多,都是在蹲楼主整理的时间线。 【没有名字:之后有一个ID“数据加载中”的雌虫发帖询问,有没有见过一米长的虫甲尾勾。那个帖子后来被“雄虫都是寄生虫”炸没了,但很多雌虫应该都有印象。我翻了翻那个ID过去的帖子,他在雄保会工作,任助理医师,上个月出差了几天「图片」「图片」】 【我是好虫:我靠,好细致】 【身高两米八:你们在讨论什么啊,我怎么不记得有洛尔坎这个明星雄虫?最近出什么事了?】 下面迅速多了几个视频资源,经过多层转码加密。 不过在暗网论坛混的雌虫对于如何处理这些乱码信手拈来,很快想看的都看到了。 【没有名字:再往下你们应该没有印象,不过帖子没被删,传送门这里: “雌父生产了流水线上没有灵魂的我,他赐予了我灵魂。” 我复制一部分。 我叫里昂,一个普通的C-级雌虫,曾在登记中心窗口工作,前段时间招待了一个高贵的雄虫大人。听起来很棒,但整个过程非常糟糕。我就像没有灵魂的机器,机械的完成了所有工作,非常失礼。我以为他会责骂我,接着我失去工作,沦为破产雌虫,默默等死。但那位大人离开时,对我笑了笑,说辛苦你了。那一刻我好像被赋予了一个鲜活的灵魂,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以及那个麻木的自己,于是我决定去死】 【记得喝水:这种点击量就30的帖子都能翻出来,真牛】 【我是好虫:C级就是矫情,本职工作都干不好还在这里发帖,我看就是在炫耀】 【美美吃饭:一厢情愿的放什么屁呢,雄虫大人不责怪他,他还发帖,万一让当事虫看到,心理压力会多大?纯脑瘫】 里面也有一部分雌虫被触动。 里昂这辈子能靠近雄虫的机会不多,搞砸了真的会一直翻来覆去的想。或许只是很小很小的事,在他视角里,此生再也没有挽回的可能了。 但他终归也就是雌虫,没几层楼就无虫关注了。 【没有名字:正常雄虫的信息在虫蛋时就录入了,不需要去登记中心,除非是外星系未登记的雄虫。和星舰那个帖子时间线对得上,也和洛尔坎大人还没有登记在雄保会公示名册上的状态对得上。我托关系查了查,洛尔坎这个名字,就是在上周初次登记】 【风随影:不是吧!意思是他是从采矿星来的?那里不是雌虫的流放地吗?】 【北辰:等等,这是要做什么啊?不太好吧】 【123:这个帖子是不是侵犯雄虫的隐私权了……】 【我是好虫:网管比你敏感多了,这帖子还在就说明没事,楼主继续】 吵了一会儿,楼主回帖又来了。 【没有名字:然后就是晚上的刺杀。可以看到洛尔坎面对狂化病晚期的雌虫攻击完全不恐惧,他过去绝对频繁接触过,已经脱敏。直播最开始,他还在晚上默写单词,所以,他可能不会写通用语,只会说。而偏远星球,尤其是采矿星这种资源星,只需要工作的劳力,不会有通识教育】 他最后做出总结,字体加黑加粗。 【没有名字:在你们面前的,是一个从极度贫瘠的土地上挣扎着活下来,实力强大,精神内核稳定,极具攻击性,却开了间雄虫诊所面向狂化病全病程,又会温柔鼓励雌虫的,完美雄虫!】 【看看尾勾:求洛尔坎大人的尾勾鞭打!】 【身高两米八:哦虫帝在上,是完美的洛尔坎大人!】 【北辰:+1】 下面像疯了一样吹着彩虹屁,突然多了一个奇怪的回帖。 【落雨:刚刷到这个帖子,等等,发现了不得的事情。我们看到的那个直播间,好像是洛尔坎大人?】 【我是好虫:???指路,求求你了!】 【看看尾勾:居然还有直播间?洛尔坎大人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天使吗?】 【灰珂:指路啊!别逼我跪下来求你@落雨】 一连串的追问下,一个经过多次加密的文档发出。 解密后,内容如下: CC频道:2553705。 大量用户涌进那个聊天室,虽然里面空无一虫,在线的雌虫只是想感受一下,洛尔坎大人曾经睡过的房间。 与此同时,那条整理时间线的帖子有了管理员回复。 【管理员133:流落采矿星的珍贵雄子是洛尔坎大人,但其他信息涉及隐私,请各位理解,不要继续传播。此贴禁止回复】 ** 卡斯帕从咖啡厅回家后,联系了自己认识的第五军团高级军官,把洛尔坎的需求告诉那边后,很快有了回复。 “如果是雄虫大人的要求,我们一定会尽全力配合。” 简简单单,没有任何难度。这就是雄虫尊贵身份带来的便利。 但他却等到下午才给洛尔坎答复,加上一点点汇报工作的小技巧。 洛尔坎拨打了他的通讯,意外收获。 他不能让期待与喜悦太过明显,不能以邀功的口吻说话,不能表现出舍不得挂断通讯。 他必须绷紧每一根神经努力克制,用心思考,才能像对待普通朋友那样,以最平常的语气说话。 可他还是没忍住模仿着西瑞亚的口吻。 通讯时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他从后面的对话里,听出了愉快、放松与期待。 他知道,洛尔坎大人迫不及待想要和西瑞亚单独聊天了。 厚颜无耻的他,同样也要登陆CC平台,偷偷潜水了。 这种行为确实可耻,但这已经变成每个雌虫被长久驯化后,一个新的癖好。 雌雄比例如此悬殊的社会,没有哪个雌虫能永远得宠,他们更多的时间都是在等待、围观、目睹着他者,在拥有短暂须臾的幸福后,失宠,加入他们,一起迎接下一位幸运儿。 从窥探中自我幻想,汲取幸福,是每个雌虫此生的必修课。 聊天室里右上角的在线用户数量到了2万,数量还在缓慢增长。 之前他进来时,记得只有几个雌虫在烧流量维持着房间,数量并没有这么多。 卡斯帕立刻明白,聊天室的号码百分百被大肆传播了。 这个数量,已经不是他私心的问题,涉及到雄虫的隐私权,哪怕洛尔坎的脾气再好,私底下的生活视频外流,也绝对会被冒犯到。 他迅速联系了雄虫保护协会,将这个情况汇报上去。 一直等到晚上,雄保会都没有回复结果,而聊天室里未授权用户的语音、文字、载入模型等权限全部关闭。 没到西瑞亚休息的时间,洛尔坎提前进了直播间,他来得太早,还未被授权,也飘出了禁言提示。 管理员迅速处理掉那条提示消息,不再显示。 卡斯帕心中一紧。 雄保会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观察洛尔坎吗? 不行,他要做点儿什么。 卡斯帕掏出光脑,准备拨打洛尔坎的通讯提示他,却在此时收到了雄保会的信息。 【雄保会:关于你提交的问题,经过讨论,决定暂不处理。】 【回复:为什么?这绝对侵犯了雄虫的隐私权!】 【雄保会:目前洛尔坎的聊天室里有三十个以上的雄虫大人正在围观,他们对洛尔坎有非常浓厚的兴趣。并且有雄虫表示,看过洛尔坎昨晚的视频后,一整天做事情都很有干劲,想要了解更多。雄保会研究所决定开展专项课题,论榜样对雄虫行为的促进作用。不过考虑到洛尔坎的心理问题,要对他严格保密】 卡斯帕的光脑从手中滑落,胸口一股强烈的愤怒涌上,却堵在了他的嗓子处。 不能发声。 这算什么?把一个无依无靠的雄虫当成试验品、小白鼠吗?算什么保护协会!他们难道不知道洛尔坎有严重的心理问题吗?! 这里,禁止发言。 ** 雄保会大会议室内。 一向成熟稳重的维克多脸都涨红了,说道: “鲁伯特尊下,放任这种事情,未来可能会对洛尔坎大人的心理健康造成不可逆的负面影响!他还是个幼崽!” 第八区仅有的两位A+级雄虫,鲁伯特·库克只是云淡风轻的说: “不。还需要我再强调一遍吗?这是我们商讨之后,对雄虫群体最好的做法。性格软弱内向的雄虫需要一个榜样,你只需要执行指令就行。维克多·卢卡副会长,你应该回第五区了,这里没有你需要操心的事情。” 维克多咬咬牙,他不是第八区的雌虫,家族势力都不在本地,空有一个副会长的名头,在这里毫无话语权。 “如果这样,我会建议洛尔坎大人离开第八区。” 鲁伯特叹了口气,擦了擦手杖顶端漂亮的宝石: “你觉得洛尔坎有心理问题,可我只觉得他性格坚韧,或许有些过分警惕,那不过也就是他过去的习惯,你真的是小题大做了。 “你也说了,只是可能,但他对其他雄虫的正面作用,是确定的。 “至于你的建议……我想你刚才只是一时情急,才说出这么冒犯的话。但你如果再做出失礼的行为,我就不得不向可爱的卢卡解释,他心爱的雌虫为什么回不去了。” 虽然是鲁伯特下的命令,可如果雄虫真出了事,问责的只会是雄保会。 洛尔坎厌恶的,也只会是插手的雄保会。 维克多别无他法。 只能祈祷洛尔坎大人靠自己发现异常吧,他一直很警惕很聪明,绝对不会轻易把自己的隐私和秘密暴露出来。 第38章 聊天室禁言中,众多围观的雌虫一肚子骚话想说,在外面建了群。 【看看尾勾:妈呀,怎么这么多虫,挤死了,能不能设置个门槛,只有看过洛尔坎击杀圣典视频100遍的雌虫才能进入聊天室】 【123:你出去就能看到,有门槛设置,必须是第八区的IP地址才能进。】 【我是洛尔坎大人的狗:对!干得漂亮,好蜜不给外虫尝】 【灰灰:洛尔坎大人动了!他在研究什么啊?】 【土饼:他来到我的坐标了!救命啊啊啊!我要死了,他在看我!】 【看看尾勾:别自作多情了好吗?洛尔坎大人在调设备】 【萌吖11:你们看到洛尔坎大人疑惑的表情了吗?好可爱啊,我受不了了,我犯病了,需要洛尔坎大人安抚】 【灰灰:想得美,能不能滚?】 群里瞬间刷出几百条消息。 每当洛尔坎移动位置,就有大批用户想要挪动自己的坐标点,可惜好位置永远属于手速网速都不拉胯的赢家。 随后洛尔坎在房间内莫名其妙抬腿弹跳了几下,抬手做出一个丢抛的动作,若无其事的坐在床上。 【没有名字:洛尔坎大人在做什么?这是什么偏远星球的特殊仪式吗?】 【灰灰:呜呜可爱可爱,好有活力】 【看看尾勾:在伸展身体吧,好动作,学了学了】 还没分析出那个动作代表着什么,紧接着,就看到洛尔坎的手搭在裤腰,松垮舒适的衣物向下,缓缓露出一小截精瘦有力的腰。 【羽翼: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啊我的虫帝在上!这是我能看的内容吗?】 【嗯:发生了什么?!洛尔坎大人要睡觉?他要脱裤子睡觉?】 【灰灰:谁来帮我打急救电话,我心跳已经到了200+了,要死要死】 【寄居小蟹:哪个臭不要脸的霸占了坐标!能不能让我近一点】 【看看尾勾:虫帝啊!洛尔坎大人的腰有肌肉线条!我这个角度能看到一点人鱼线,嘿嘿嘿】 【豆子:不许你们看洛尔坎大人!我要打小报告,这里全是变态!】 …… 群里完全炸开了锅,消息疯狂向上滚动,发言的雌虫连自己的那条消息都看不到。 所有雌虫都在等待着,洛尔坎大人毫无防备的脱下裤子,露出腿上大片肌肤,或许还会有一小截尾勾,或者别的什么。 足够他们做几年的白日梦了。 然而一切都没有发生,洛尔坎的动作停下,在腰上挠了挠,双手弯曲在身前,快速做出几个向前突刺的动作,搭配着几个拟声词。 几万雌虫同时从亢奋变成沮丧,哪怕之前扬言要打小报告的雌虫都哀嚎起来。 没过几分钟,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出现在聊天室,从模型的轮廓看,是一位高大的雌虫。 群里瞬间爆炸,无法宣泄的怒火瞄准了新出现的影子。 【本虫已经疯了:这是哪个弱智?!不都说了不要加载模型吗!刚才是不是他打断了!】 【南客:赶紧叉出去!碍眼,真是傻叉吧,能不能赶紧去死】 【落雨:不是,洛尔坎大人认识他,不知道叫什么,创建聊天室应该就是想联系他】 【看看尾勾:???】 【灰灰:有没有虫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做,雄虫专门开了个聊天室和雌虫联系?他难道就是洛尔坎大人的未婚雌君?】 【我是洛尔坎大人的狗:心碎了,好雄虫都让狗占了】 一番吵闹,聊天室的雌虫都没有加载出模型,用一种陌生的语言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吐出字,动作也断断续续的。 【南客:好蠢,一脸傻样,真受不了,怎么和洛尔坎大人聊天都不知道提前把网络调整好?】 【土饼:就是,一点儿都不尊重雄虫】 嫉妒心作祟的雌虫们开始了一波攻击性极强的锐评。 群里很快有了一条公告。 【管理员:正在修复网络,提高目标用户的流量输入速率,即将完成。在此期间,请聊天室的用户不要随意挪动坐标点,可能会判定异常】 【豆子:目标用户是谁?】 管理员没有回复。 洛尔坎捂着肚子哈哈大笑,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说出一个名字。 “西瑞亚,哈哈哈!” 西瑞亚的模型愣愣的,卡了半分钟后,突然变成了跪在地上的姿势,抚摸着地板绝望呼唤着。 洛尔坎调皮的凑到雌虫面前,被西瑞亚完全无视。 一声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西瑞亚的身体微微颤动,明显有什么颜色艳丽的东西覆盖在他模糊不清的皮肤上。 洛尔坎明显慌了,在他旁边不停说着围观雌虫听不懂的话。 【闰可斯:管理员能不能快点啊!洛尔坎大人都着急了!】 【图图:什么垃圾服务器,收的钱能不能好好维护?吓到我家洛尔坎崽崽了】 【管理员:正在加急处理】 在CC平台管理的介入下,很快这个聊天室拥有了最高带权,频道内流量优先使用。 西瑞亚的身影迅速恢复了正常,加载也顺利完成。 群里有雌虫偷偷发问。 【落雨:那个雌虫,他刚才变身了吗?怎么感觉怪怪的,很不安】 【看看尾勾:@管理员,洛尔坎大人很危险!哦没事了】 【123:不知道,模型卡顿太严重,没看清楚】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哪怕有雌虫在西瑞亚模型完全加载出来的那一瞬间将视线放在他身上,也只能看到迅速消失的虫甲。 紧接着,超乎所有雌虫想像的画面接连出现。 西瑞亚,一个雌虫,对着洛尔坎暴躁的咆哮。 而洛尔坎的反应,既不是对于雌虫僭越的愤怒,也不是寻常雄虫那样的惧怕,居然站在原地开始解释。 这样友善、亲和的态度已经算很少见了。 但西瑞亚的反应,是握拳挥出。 群里的雌虫还没来得及打出字,只是快速飘上去一串的感叹号。 所有雌虫都知道,聊天室只是全息投影,并不会真正接触身体,可这个行为过于大胆。 使用CC的许多雄虫用户都是胆小恐雌的,雌虫们知道他们克服自己的恐惧在这个平台找雌虫聊天很不容易,所以平时会格外注意自己言行,绝对不能粗鲁野蛮。 而西瑞亚这个可恶的雌虫,洛尔坎给了他加载模型的权利,他居然对着洛尔坎挥拳? 谩骂的节奏还没有出现,西瑞亚的拳头就停在了半空。 洛尔坎笑嘻嘻的凑过去,用自己的脸颊在西瑞亚拳头的投影上蹭着。 没有上前一步,命令西瑞亚跪下认错,也没有后退半步,害怕狂躁的雌虫伤害到自己。 隔着极为遥远的距离,以一种安定的姿态安抚着西瑞亚内心的恐惧。 此刻所有雌虫都短暂沉默了。 就像雄虫恐惧着他们的暴力,他们也同样害怕着自己沦为暴力的奴隶,只能竭尽全力克制压抑着。 压抑也有极限。 如果未来某一天,他们即将失控的时候,雄虫不会恐惧的四散奔逃,而是以一种温柔的、坚定的、信任的姿态陪在他们身边,哪怕没有真正的【安抚】,他们会好起来吗? 这些对他们来说都只是妄想。 恐惧、在第一时间远离失控的雌虫,是低等级雄虫能存活下来的本能,不会逃的雄虫早都死干净了,基因完全淘汰。 雌虫与雄虫就是这样畸形扭曲的关系。 不过不妨碍他们看到西瑞亚和洛尔坎的互动,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快乐。 【豆子:呜呜呜,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雄虫崽啊,萌萌的,我想和洛尔坎崽崽贴贴!】 【图图:滚远点,我也要贴!】 【闰可斯:真的想哭,洛尔坎大人怎么这么好啊,我被治愈了】 【南希:好厉害,我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勇敢?】 【看看尾勾:嗯?我怎么在群里闻到了雄虫的味道?上面是南希大人吗?】 【南希:嘻嘻,不是哦。我要下了,睡觉时间。】 他的ID很快消失,但群里又炸开了锅。 【本虫已经疯了:为什么会有雄虫?!虽然我知道CC上雄虫很多,但这合理吗?】 【看看尾勾:我靠,群里有雄虫在看?我要注意言行了,该死,我的名称怎么改不了?!】 【嘿嘿:会不会还有其他雄虫?不行,感觉好微妙,我的坐标点旁边说不定就是一位潜水的雄虫大人】 不管群里的雌虫再怎么猜测,都没有任何一条疑似的消息出现了。 洛尔坎绕着西瑞亚转圈,把围观的雌虫都萌化了。 【图图:不知道在干什么,但是好可爱!什么时候能有一只雄虫围着我转】 【本虫已经疯了:把坐标放在西瑞亚脸上,就可以解锁洛尔坎大人专注的凝视,我好幸福】 【看看尾勾:可恶,来晚了没有地方了】 过了一会儿,洛尔坎坐下和西瑞亚聊天,表情生动活泼,时不时锤一下枕头,谁都可以想象两只虫平时到底多么亲密。 【没有名字: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在我查洛尔坎大人的时候,查到洛尔坎大人登记的家族,是洛西。这个家族现在就只有洛尔坎大人一个,所以我没细想】 【吾心野:我靠,不会是洛尔坎大人的首个音节,加西瑞亚的……】 【我是洛尔坎大人的狗:这种事情不要啊!他们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是纯爱?】 【没有名字:真有可能。洛尔坎大人如果来自采矿星,那里没有任何一只虫子有资格拥有姓氏,所以洛尔坎大人一开始肯定没有】 再仔细观察着,就能品出一些不一样的味道。 放松的神情,偶尔对视后,西瑞亚错开的视线,还有洛尔坎一直执着于肢体接触,碰不到还专门用枕头代替。 【落雨:根据一些雄虫行为学研究,下意识的肢体接触是表达爱意的方式,所以……】 【嘿嘿:我听说过,但洛尔坎大人是不是过于执着了?】 【我是洛尔坎大人的狗:我不信我不信,他这是惩罚,只是想揍西瑞亚】 两人聊了会,西瑞亚的身影消失,洛尔坎抱着枕头关掉了聊天室。 群里再也没有虫子质疑了。 【我是洛尔坎大人的狗:为什么要抱枕头啊!!洛尔坎大人!求求你,告诉我!你只是顺手】 【看看尾勾:我怎么感觉涩涩的】 【123:说实话,我觉得洛尔坎大人是真的喜欢西瑞亚,你们看那个眼神。西瑞亚看不懂,好像有点意思,但洛尔坎大人都主动示好了,他为什么还无动于衷?】 【图图:嫉妒使我变形,我要狂化了】 群消息很快到了几万条。 谁都没注意的角落,一条消息迅速淹没在疯狂的群聊中。 【安德鲁:洛尔坎大人知道了,会不高兴吧?】 作者有话说: 攻:你问我为什么蹭他的拳头?我在挑衅他啊,来,朝这儿打,打的着吗你 第39章 短暂的聊天时间结束后,西瑞亚离开休息室归队。 和他一个小队的雌虫正兴致勃勃地聊着什么,看到他过来,全都停下了交谈,打量的视线赤裸裸的落在他身上。 西瑞亚的性子比洛尔坎还要不合群。 过去在采矿星,他的实力强大,不会有人在态度上表现出什么。 而来到第五军团,放眼望去大多数雌虫都到了S级别,他这个S-级就显得平平无奇,没人会主动和他交好,再加上他疏离寡淡的性格,完全无法融入任何集体。 第一天就这样,那种隐形的排斥与歧视无处不在,他知道有雌虫说他是个“穷鬼”、“乡巴佬”、“什么都不懂的蠢货”、“口音太土了”。 自从离开采矿星后,恶意与鄙夷一直围绕着他。 说实话,他不太习惯,但并不在意。 他过来只是因为洛尔坎要求,顺带提高一点实力,不是为了重塑人格。 想起洛尔坎,他反应过来,洛尔坎要求他收集情报,今天时间已过半,他还没完成任务。 他艰难开口: “你们在聊什么?” 彼得,他们小队唯一一个到了S级的雌虫第一个开口,笑着说: “我们在聊昨天万联网上爆火的那个雄虫击杀圣典。” 随着彼得开口,其余雌虫再次开始了热络的讨论,兴致勃勃地要给西瑞亚演示一番。 他们一个做出攻击的姿态,另一个右腿后撤半步稳定身型,瞪大眼睛吼道: “是你想杀我对吧,那正好让我试试,我升级后的实力!” 西瑞亚坐在旁边观看,隐约感觉到了彼得他们这个小群体态度的变化。 为什么? 刚来的那天,知道他没有提前做好常服,准备穿裁衣员统一制作的“破烂”,他们就表现出了一种明显的鄙夷。 那两个演示了一个回合,最终进攻的雌虫躺在地上,防守的雌虫拿起一杆长枪,对准他“砰”地射了出去。 进攻雌虫捂着心口叫: “我的心脏受到了甜蜜暴击,天呐。怎么会有这么帅的雄虫,你们记得他的眼神吗?带着一点怜悯,下手却又快又狠,我的梦中情雄。” 西瑞亚对他们的表演无动于衷。 周围的雌虫只要一闲下来就会讨论雄虫,眼神里都是渴望,西瑞亚理解不了。 彼得看着他冷淡的表情,推了推他的肩膀。 西瑞亚不动声色的避开。 彼得也不尴尬,问道: “哦对了,我记得那个视频里,雄虫说起过一个叫西瑞亚的名字,口音也和你有点儿像呢。你认识那个雄虫吗?” 西瑞亚顿时警惕起来。 “你说什么?” 看到他的反应,彼得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但到了集训归队的时间,他没有再提,只是做了一个“之后再聊”的手势。 第五军团的训练强度很大,比采矿星简单粗暴的工作复杂很多,西瑞亚没有受过系统性的训练,每一个动作口令都听不懂,有些左支右绌。 上午还只是围观他“出丑”的队友,突然开始指导他怎么做动作了。 哪怕西瑞亚再如何钝感,他也感受到了队友态度的变化。 似乎就是从他有了单独的休息室,用来和洛尔坎聊天那会儿开始。 休息的间歇,他追问彼得: “你说的那是什么视频?” 彼得两手一摊: “光脑现在不让用啊,我也没法给你看。就是昨天晚上有个来自第八区的雌虫,说他的兄弟给他传了个好东西,分享给大家,我们去看了下视频。他们演得就是里面的场景。” 西瑞亚记得昨晚有过一阵骚动,那时他正和洛尔坎聊天,没留意他们吵闹什么。 彼得看他没什么反应,继续说: “视频里有一个褐发的雄虫,个子很高,体型很像D级雌虫,有着一条很长的虫甲尾勾。” 西瑞亚的瞳孔猛地收缩。 ** 和西瑞亚的投影聊过后,洛尔坎终于能美美睡上一觉,结果早上睡过头,刚睁眼就到了西瑞亚的休息时间。 这次西瑞亚那边是晚上,可以多聊一会儿。 洛尔坎打开CC软件,再次留意到了右上角那个猫猫头。 18万在线人数。 数据还在飙升。 18万,大早上的? 他打了个哈欠,等西瑞亚登陆。 西瑞亚这次模型加载的很快。 身影出现的瞬间,洛尔坎立刻发现西瑞亚表情不对,开口和他打招呼,以非常轻松的口吻说: “别换成通用语,这个软件好像有问题。表情放松,假装我们在闲聊。” 西瑞亚点点头,像昨晚那样正常和他聊天。 “我收集到一点儿情报。” 洛尔坎有些意外。 这是第二天?以西瑞亚那种半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性格,居然能收集到情报? “厉害啊,说说看。和什么有关?我老爹,还是我?” 谨慎起见,他没有叫卡隆的名字。 “你。” “什么事?” “你杀了一个雌虫,那时他在直播。” 西瑞亚的表情逐渐有点儿绷不住,带着些恼怒和不安。 “你居然把自己置身险地,那可是一个狂化病晚期的雌虫!” 洛尔坎万万没想到,那个疯子居然会直播杀人,还被西瑞亚知道了,不免有些心虚,直接锤了他的影子一拳。 “干嘛啊,你什么态度,这里可能有人在监视。” 西瑞亚强压下情绪,以平淡的口吻说着自己听到的话。 “直播间有很多雌虫围观,视频被录了下来。虽然第八区要求禁止传播,但还是偷偷传开了,其他消息没打听到。” 洛尔坎以聊天的方式开始思考,以免长时间不说话被人发现异常。 “那是前天晚上的事,怪不得警卫队的人表情那么奇怪,原来他们都知道?可他们知道为什么不逮捕我这个杀人犯,哪怕我是自卫反击,流程也不走吗?现在该你说话了。” 西瑞亚平静地说: “你出这么大事都不告诉我,我真的生气了。” 洛尔坎假笑两声,继续说: “别打岔,我在思考。你记不记得,咱们两个第一次用这个软件时,我光脑上的提示?” “不记得了。” “我也没记住。昨晚刚上线,看到右上角数量是3万,然后下线时是15万,大早上居然还维持在18万。正常的用户使用数据不应该有这么大的波动,除非,这个数据指的不是用户数量。或者,我们这个聊天室是开放式的。” 西瑞亚和他的视线同时扫过空旷的房间。 “这里难道有18万人?不像啊。” 他们两个的反应默契到好笑,洛尔坎边装出拿东西的样子,边笑着说: “我猜有可能。但这不是核心问题。问题在于,为什么会瞒着我?他们这样做,想得到什么?不搞清楚这一点,贸然结束,反倒失去了一个机会。” 西瑞亚茫然的问: “什么机会?” 洛尔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试探的机会。我在这里不知道该信任谁,假设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在某种力量的指引下扮演着什么角色,就像创造一个虚拟的梦境来蒙蔽我的眼睛,那么想办法传达真实的人,就是可以信任的人。” 他摇头晃脑地说: “按照电影里的拍摄手法,说不定第一个想要杀死我的,才是要拯救我的。哈哈哈哈,你别生气了,好好演!” 西瑞亚的眼神都恨不得吃了他,却还得维持脸上的平静。 “你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吗,知道你曾经面临生命危险时,我真的很恐惧,如果出事了怎么办,我根本赶不到你身边。你居然还在开玩笑。” 洛尔坎却躺在床上,笑着看向他: “那你要和我一起沉溺在这里的梦境中吗?一点点失去对真实的把握,一点点失去自我。” 他的手张开,伸向房顶。 “所以,我需要另外一双眼睛。西瑞亚,这个世界上,我能完全信任的,只有你。亲爱的,帮我多看看多听听,好吗?” 西瑞亚的胸口瞬间涌出无穷的力量,此刻不管什么困难摆在面前,他都要解决,包括他内心对失去的恐惧。 他郑重地点头。 “好。” 洛尔坎踢了他一脚: “都说了,好好演!又开始真情实感了。” 西瑞亚一脸茫然。 很好,现在摆在他面前的第一个困难。 表演问题。 无法解决。 聊了半个多小时,西瑞亚的时间还很充足,但洛尔坎没再继续。 “你需要多和你的队友交流,第五区离这里很远,又是虫帝陛下管辖的区域,这边的势力绝对渗透不到你那边。信息相对真实点。” 西瑞亚点点头。 结束聊天,离开休息室后,他假装洗漱,混到了雌虫群中。 “要我说,雄虫太厉害真不行,那么生猛,谁的屁股他妈的顶得住?就应该娇滴滴的,抱起来香香软软,说话时还要带着些可爱的口音。老子他妈就喜欢这种。” “有谁看上了你吗?你个傻逼在意淫什么啊,好像你有选择权一样。不是我瞧不起你,你见过雄虫吗?哪怕说过一句话吗,蠢货?” 在生殖器满天飞的环境中,西瑞亚就像一朵格格不入的白莲花。 看到他过来,其中一个不认识的雌虫拽住他的手腕,拉到人群中间。 “学学这位,这位可是被雄虫大人选中,专门开了一个单独的休息室用来聊天的。哦,我忘了,你叫什么?” 西瑞亚想要离开喧闹的人群,一想到他是洛尔坎的眼睛耳朵,只能强忍下不适,说: “西瑞亚。” 人群吵闹起来,哄堂大笑: “哈哈哈,你也叫西瑞亚?” “我才是西瑞亚,别抢好吗。” 在西瑞亚冷淡平静的视线中,有雌虫小声问: “你不会真是,是那个视频里的西瑞亚吧?” 第40章 15号街,雄虫诊所。 洛尔坎提前告诉了卡斯帕,拜托他过来当几天助手,等他到了诊所时,卡斯帕已经把诊所器具收拾的井井有条,正在侍弄花草。 “卡斯帕,来得真早啊。” 洛尔坎换上诊所穿的外套大衣,看时间还早,开始认字写字。 卡斯帕背对着他,声音略显低哑地回答: “嗯,我提前来了。” 洛尔坎边念边写,眼睛放在诊所的四周,想要看看这里面有没有安置监控摄像头。 但模拟树林的环境里,阴影无处不在,连一个活生生的人都能藏下,更别提小小的摄像头。 卡斯帕依旧摆弄着花草,没像之前那样情绪饱满的和他聊天。 这几天没发生任何异常,哪怕昨天下午他和卡斯帕联系的时候,对方的声音听起来都很做作,有种富家少爷帮人办成一件事,却装作若无其事的那种。 实际上语气里那种开心只要长了耳朵都能听出来。 不同的,就是他昨晚用CC平台联系了西瑞亚。 洛尔坎迅速判断,卡斯帕,知情人之一。 光脑是卡斯帕买的,那再往下想,他会在里面安装设置监控软件吗? 想到之前在第五区的时候,他曾在看不见的角度摆弄着自己的勋章,疑似正在接受什么人的指示,洛尔坎就觉得不能完全信任他。 正当他想着,该怎样试探时,卡斯帕突然扭过头,眼底能看到一点青黑,对他说: “洛尔坎大人,我有一件事想咨询你。” 洛尔坎说: “什么事?” 卡斯帕嘴唇翕张着,犹豫许久,说: “要不要把这里面的树清理一下,你不觉得里面藏着些看不见的东西,很吓人吗?就像昨晚,哦不,已经是前天晚上了。” 洛尔坎心中一动。 卡斯帕像是在暗示着什么,但没有明说,说明有利用的可能性。 这是他的诊所,理应私密的空间,卡斯帕想告诉他的话,为什么不直说? 要么是这里有监听,卡斯帕被警告不能说,要么就是,卡斯帕参与了其中,所以他不敢说出来,害怕无法承担后果。 洛尔坎平淡的回: “还好吧,警卫队已经加强了周围的安保工作,以后注意点,晚上别过来就行。我挺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 卡斯帕走上前,帮他整理着今天的病历,轻声说: “维克多先生昨晚回第五区了,他有没有告诉你?” 维克多? 维克多代表着雄保会,来这里主要是为了帮助他和第八区的雄保会分会沟通,再加上之前的袭击还没有完全结案,这么一走了之,还没有知会他一声。 维克多做事明明缜密细心,古怪。 所以…… 叩叩—— 洛尔坎正猜测着,诊所的大门突然被敲响。 “等等,还没开业呢!” 洛尔坎对着外面喊道。 门锁却凭空打开,走进来一个身材矮小,长着嫩嫩的正太脸,拿着一柄半人高手杖的小男孩。 “失礼了。登门拜访之前没有递上拜帖,容我介绍一下自己。” 在他说话之前,卡斯帕单膝跪在地上,恭敬的低下头。 洛尔坎不知道自己该做点儿什么,就先站起身。 诊所的椅子飞到小男孩身后,那个椅子正常是给雌虫用的,高度到了他的胸口,显得十分不和谐。 只见他施施然的点了下地,整个人悬浮在空中,优雅的坐在椅子上。 洛尔坎还等他说话呢,小男孩却只是微笑的看着他,他只好问了一句: “请?” 小男孩颔首道: “耶尔·克里斯蒂安,你可以用耶尔称呼我。” 洛尔坎下意识想说,好的,耶尔小朋友,请不要在这里随地大小装。 但是看到卡斯帕的反应,还有克里斯一百多岁的童颜,他试探性的问: “你也是雄虫?耶尔……尊下?” 耶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洛尔坎的脸上掠过,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满,随后向下,在卡斯帕的身上一扫而过。 很短暂,却有一种冰冷的压迫感,仿佛那里跪着什么肮脏的东西。 洛尔坎捕捉到了他的眼神,却没有把话题往卡斯帕身上引,他很清楚,只要问出口,一定是一些不屑或者鄙夷的话语。 他不信任卡斯帕,但也不会让别人当着他的面侮辱他的一号小弟,括号,未完全收服。 于是他直接问: “您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这句话不太礼貌,耶尔明显皱了下眉,不过仍旧维持着表面的克制,没有发作: “你既是新来这里的雄虫,按礼本该主动熟悉环境、拜见该见的人。我在府上等了几日,始终没收到你的拜帖,想着你应该不太懂,便自己来了。” 这和小说里,牛掰主角到了一个新地方,立马有当地的势力拉拢一样。 只是耶尔装得实在厉害,说话慢条斯理,偏偏长着一张小孩子的脸,脸蛋儿嫩嫩的,嘴唇红润饱满,小衣服穿得繁琐整齐,洛尔坎有些绷不住了,很想说,换你家大人来。 “实在抱歉,我不了解第八区有什么独特的规矩,只是来这里暂住一段时间,耶尔尊下。” 他的意思很明显,你第八区的规矩我不想懂,我住一段时间就拜拜,不想和你们有太深的纠葛。 耶尔嘴唇抿紧,有些不高兴,随后说: “只是暂住?那也需要一个合格的侍从,而不是你旁边那个……” 他看着卡斯帕,用轻蔑不屑的眼神说完了后面的话。 啪啪—— 他拍了拍手,紧接着,诊所里又进来三个赤裸着上身的高大雌虫。 “挑一个吧,都是经过调教、知道礼数、干干净净的S级雌虫。” 这几个词,放在可爱美丽的女孩子上,可能还对他有那么一丢丢的吸引力,虽然他更想挣钱升级,对男女之事没有任何想法。 问题是这三个光膀子壮汉,他一看就辣眼睛。 洛尔坎揉了揉眉心: “耶尔尊下,我并没有请他们进来,当然,你也是。没什么事的话,请回吧,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你怎么跟耶尔尊下说话的?!” 后进来的雌虫上前几步,语气中带着怒意,强壮的体型有着明显的压迫感。 洛尔坎并没有朝他那个方向看过去一眼,只是淡淡地看着耶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卡斯帕站了起来,垂手静静立在洛尔坎身侧的位置,一言不发。 无形的对峙持续了一分钟,耶尔笑了起来。 “好,很好,你是个不一样的雄虫,有胆量。怪不得,鲁伯特那家伙会……” 洛尔坎看他装模作样的咽下后面半句,就是沉住气不问。 耶尔等了会儿,自觉没趣,说道: “真没礼貌,看在你还是个幼崽的份上,原谅你的失礼。好好想想,你身边的人私底下和他表现出来的一样吗?不然就等着鲁伯特玩死你吧,他对雄虫都不会心软的。” 洛尔坎敏锐的察觉到一点儿有用的信息,微笑着说: “感谢您善意的提醒,但我客人预约的时间马上到了,我需要做一些准备。请您谅解。” 不过他还是送客。 并非他不想问清楚耶尔究竟知道些什么,而是这一番对话,他能感觉出耶尔和鲁伯特似乎并不对付,所以他不能确定耶尔是出于好心,还是单纯想利用他。 在不知道诊所里面有没有监听设备的前提下,明面上了解的越少,越好装傻。 耶尔带着他三个的彪形大汉离开,洛尔坎留意到卡斯帕的脸色很难看,问道: “怎么了,他是什么来头?” 卡斯帕说: “第八区仅有的两位A+级雄虫之一,94岁,克里斯蒂安家族的现任家主,掌控着第八区一大半的下城区和西北方向的上城区,是上一任虫帝陛下的嫡生雄子。” 洛尔坎疑惑道: “我记得A级雄虫也不少,第八区A+级才两个?” 卡斯帕回: “因为第八区的S级雄虫赫迦卡殿下对待雄虫有些严格,经常要求他们做一些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高等级雄虫受不了那样的管理模式,很多选择离开了这里,去其他区定居。” 洛尔坎不动声色地问: “听你这么说,鲁伯特尊下,也差不多一个风格?” 卡斯帕摇摇头: “不是一个级别。赫迦卡殿下身体健康时,曾要求第八区所有雄虫都去军团服役,达到他的要求才能退役。等级越高要求越高,鲁伯特尊下在军团待了十几年,真正上过一线战场。 “这对服役的军雌很友好,第八军团那段时间战功赫赫,但后来许多雄虫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回到第八区也无法正常生活。这家诊所的上一任家主,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没有来得及培养下一任就早早离世。 “鲁伯特尊下……” 卡斯帕欲言又止,最后含糊着说: “认为心理问题都是假的,他们只是没有勇气睁眼面对现实。” 洛尔坎联想到耶尔是虫帝嫡子,隐约意识到了两个雄虫的矛盾点,问道: “耶尔尊下是不是没有去军团服役过?” 卡斯帕露出意外的表情: “您知道?” 洛尔坎挠挠头,心想,这有点儿麻烦啊,他只想赚钱升级,赶上西瑞亚的进度,要不随便找个理由换个地方? 正好趁他还没有和这里建立起任何关系,先溜之大吉。 第41章 安德鲁再次收到了信息。 【15号街雄虫诊所:明天上午10点,来诊所复诊。】 居然没有骗他,真的有第二次见面的机会。 安德鲁兴奋地大喊了一声,黝黑的脸涨得通红。 “我一定要告诉洛尔坎大人,他用光脑得开雄虫模式,CC聊天室都被其他雌虫传出去了。” 虽然他知道这种疏漏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说出口以后,不会再有雄虫把自己私底下的生活暴露在大众视野中,而他将变成雌虫的叛徒,可是,他更不想看到雌虫们把洛尔坎大人看作是什么都不懂的冤大头。 接触之后,他能感觉到洛尔坎对待他的态度很平等,有些嫌弃,却没有把他看成垃圾,而是一个被狂化病折磨的可怜虫。 主动直播和被迫公开是两码事。 他不能看着这群虫子借着洛尔坎大人的无知,用镜头占便宜。 沉默,其实也是参与者之一。 回到家中,他清点了一下自己的余额,剩六万多,他决定出门买身干净清爽的衣服,带上所有钱。 刚出门绕过几个弯,他就突然被一只雌虫拽到了一辆装饰豪华的车上。 “安德鲁是吧,你好。” 略显沙哑的声音从后排座椅传来,他完全看不到后面的情况,不过依旧可以从车内的摆设规格猜出这个虫子的身份。 雄虫,B级以上。 “您好,尊贵的大人。” 他没有擅自使用敬语,只是恭敬的跪在车上。 沙哑的声音问道: “你觉得,现在雌虫的痛苦与雄虫的逃避,是因为什么?” 安德鲁听都听不明白,想得满头大汗,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痛苦不就是因为狂化病,逃避又是什么意思? 后排的声音自顾自的讲: “因为现在的【安抚】效率实在太低了。这个时代,我们应该用更先进的技术,造福更多的虫,对吗?” 安德鲁知道他只是想说话,就没有愚蠢的回答。 “如果有一位雄虫,无意识的通过网络鼓励了雄虫,甚至【安抚】了雌虫,你我应该插手干预吗?会不会让一颗自然形成的完美果实,被迫凋零?” 安德鲁顿时明白了。 他在说洛尔坎大人,在警告自己不要插手。 “哦哦,好的,我明白了。” ** 诊所内。 洛尔坎准备再问问两个A+级雄虫的情况,没想到第一个客人已经在外面等候,就让他先进来。 安德鲁,已退化的雌虫,狂化病晚期。 他这次没喷香水、使用化妆品,拘谨小心地走到诊所内,小声问: “我是不是来得太早了?” 洛尔坎摇摇头,没有放在心上,按照流程问: “躺下吧,说说你这几天感受如何,有没有尝试过变身?卡斯帕,你去外面看着吧,不要让第二个进来干扰我。” 见卡斯帕离开后,安德鲁趴在病床上,小声说: “洛尔坎大人,您的CC聊天室房间号被人传出去了,有很多人偷看您。您是不是忘记开雄虫模式了?” 他说的太坦荡太直接,好像真的是一场失误,以至于洛尔坎都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更合适,只能皱了皱眉头,假装不悦: “哦?有这种事?看来是我不小心了。” 安德鲁点点头,然后小声补充道: “但是有人不让我告诉您。” “谁?为什么啊?” “不知道,是一位雄虫大人。他说,您是完美的果实,不能提前插手。” 洛尔坎点点头,觉得这里不适合深入交流下去,直接说: “感谢。那我们开始【安抚】吧。” 安德鲁笑了笑,黝黑的脸上露出憨憨的表情: “不用浪费力气了。其实我来这里就是想见见您。” 洛尔坎眯起眼睛。 这是什么说法?死前flag? 安德鲁陶醉在自己的情绪中,开始喋喋不休。 他孤雌生殖了很多代,退化到他这个状态,已经很难继续下去,下一代基本一出生就是狂化病中晚期。 他始终没有得到过一次【安抚】,虽然知道一两次【安抚】也没什么用,不过他就是想体验一下,不再被疼痛折磨的感觉。 比他想象中更好,雄虫果然是美好的存在,一下子让他回想了许多遗忘的记忆,包括初代的他和好朋友在军团屡立战功,忍不住想吹牛逼。 “您和我的好朋友乍一看有些像呢。” 洛尔坎带上手套,还是决定先做【安抚】试试看,随口说: “是吗?哪里像?” “眉毛、下巴,不过性格完全不一样,卡隆特别暴躁。” 洛尔坎的手停在原地,整个人好像被一桶冰水从头灌到脚。 “你说,他叫什么名字?” 从采矿星离开时,他刻意拜托了矿区管理员,处理他和西瑞亚的身份。 采矿星的管理混乱,采矿的人员传了一代又一代,身份登记一塌糊涂,随便加减人员都是常态,只有管理者的名册清晰,所以中央星的管理员也没深究,重新给他们两个登记上名字。 登上星舰时,只有汉普顿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他死了,不应该有人知道那个名字…… 卡隆。 洛尔坎的父亲,是他小时候很讨厌的人,非常不负责的家长。 他记得自己刚出生那会儿,还不会走路,卡隆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不会走,就把他放在地上自己离开。 采矿星傍晚就能到零下二十度,他在地上哭了半天,眼泪都在脸颊上冻成冰,卡隆才发现他没跟上。 小时候他需要喂饭,吃不了硬的东西,不会说话,走不了路得有人抱着,卡隆都快被他逼疯了,每天恐吓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他三番五次到了濒死的边缘,要不是会大哭大闹,他大概活不下去。 刚学会走路没多久,卡隆带他去挖矿,一上午都没挖下一块,手还被镐子磨得血肉模糊,哇哇大哭。 卡隆彻底放弃了他。 “这么废物,传到你这代干脆结束算了。” 他在卡隆面前炫耀他的技能,【念力操纵】着家里的东西,不小心摔在地上,珍贵的杯子摔碎一个。 卡隆暴打了他一顿,让他滚去外面。 之后他就开始找小西瑞亚玩,每天玩得不亦乐乎。 食物、淡水、家里的用具都是怎么来的,他没细想。 因为小西瑞亚不帮家里干活,大西瑞亚从来不给他吃的,卡隆没说什么,默默负担了他好朋友的食物开销。 他玩得很开心,在贫瘠的世界到处探索,根本没发现卡隆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状态越来越糟糕,脾气暴躁的不像人。 卡隆本来就是坏脾气的。 直到卡隆彻底倒下的那天。 他早早出去玩耍,根本没注意卡隆没起床。 玩一天回来后,他看到了狂化病晚期的病人。 血液粘稠到几乎无法流动,血管像一根根黑色的蚯蚓,到处可以看到坚硬的增生将皮肤顶起一小块凸起,身体好像折叠起来一样扭曲,不停发出痛苦的哀嚎。 卡隆的声音极度嘶哑,都无法说出完整的话,却交代给他,家里的钱放在了哪里,他以后不需要再去挖矿,隔段时间去一趟就行。 也就这些。 他不是蠢货,瞬间明白这个脾气暴躁的父亲要死了。 他和前世一样孱弱无能,但这辈子,卡隆没有抛弃他,为他忍受痛苦,辛苦工作,攒下了足够他活下去的钱。 他能做什么? 他努力升级的【念力操纵】现在能举起一块大石头,【解析】能查看卡隆的面板,【感知】能看到卡隆糟糕的状态,其他的呢? 他意识到有一个技能他一直没有升级。 【安抚】,等级1。 他发动了这个技能。 瞬间,剧烈的疼痛袭击了他的身体,眩晕,恶心,他跪在地上不停呕吐,眼前一片漆黑。 卡隆摸了摸他的头,说: “没事,不用了,我感觉好多了,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说完这句话后,卡隆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突然开始剧烈的咳嗽,嘶哑着说: “不对,不对!我想起……来了,你是……你一定要离开这里……一定!” 他跪在地上守了十五天的灵,直到被矿管从家里拖出来,毒打了一顿。 ** “卡隆啊。” 安德鲁打断了洛尔坎的思绪。 “他是S级雌虫,我们以前在一个第八军团的小队里。” 洛尔坎重复道,语气焦急: “怎么是S级?你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 安德鲁陷入了混乱,语无伦次的说: “啊?就是很猛、很帅的那种?对不起,我有点儿想不起来。” 洛尔坎捂住脸,手掌下方,一张线条刚毅的脸庞隐隐成型,但很快变回了他的模样。 现在这个地方不太适合交谈,他故作平静的说: “哦,看来【安抚】可以帮助你恢复一些记忆,你的治疗效果很好。” 安德鲁没察觉到他的异常,羞涩的点点头,说: “您太厉害了,力量很温暖舒适。” 洛尔坎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说: “我觉得你后续还有治疗的必要,之后接着来吧。要多想想……以前的事情,说不定对恢复有帮助。” 他看起来非常平静,安德鲁却总感觉他很悲伤,很孤独。 做完【安抚】后,安德鲁小声说: “记得开雄虫模式啊,不会被别人看到。” 洛尔坎摇了摇头,反过来提醒他: “没关系,我不介意,我……你偷偷告诉我的事情,不要让别人知道了,小心别人揍你啊。” 安德鲁拍了拍胸脯: “没事,我烂命一条,根本不在意。” 洛尔坎指着他的鼻子说: “给我好好当回事!你不在意,但有人在意啊!” 安德鲁瞬间感觉自己都要飘在空中了,美得不行。 谁在意?难道是洛尔坎大人在意吗? 离开前,他无意中看到了洛尔坎记录的本子,上面好像画着一个小房子,和三个手拉手的人。 作者有话说: 安德鲁:叽里咕噜说什么,不知道,直接告密,弄死我吧 第42章 洛尔坎翻出了安德鲁的病历本,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狂化病晚期,经过十代复制后,由S级退化至A级,未得到【安抚】。 如果安德鲁口中的“卡隆”,就是洛尔坎的父亲,那卡隆大概也和安德鲁一样,经历了十代传承。 采矿星最初的记录里,卡隆的等级是A+级,不是安德鲁所说的S级,那他绝对在来到采矿星之前,就经历过一次退化。 退化一次就会丢失很多记忆,而记忆的缺失又会导致一些自己原本记得的东西变得零碎、不连贯,无法形成完整的记忆链条,随着时间慢慢遗忘。 所以为什么卡隆明明接触过雄虫,却到了临终前才意识到自己的儿子身份特殊,只是那时他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因为退化过。 卡隆是军雌,因为忤逆雄虫被流放到了偏远贫瘠的采矿星。 真的只是忤逆吗? 还是别的原因? 卡隆为什么不再通过复制延续生命了,难道说是误把自己当成了退化以后的复制体? 对,他第一个激活的技能就是【拟态】,刚重生意识模糊的时候,他到底模拟了什么? 【拟态】是根据环境改变形态,那个被他模拟的东西,又在哪里? 所以,他真是卡隆的儿子吗? 卡隆不仅为了养育他耗费心血,他还亲手…… 离开采矿星后,他始终没有深思过卡隆的事情,是不是因为他内心在逃避现实,他其实是个鸠占鹊巢的小偷? 不,不要想这些,向前看。 耶尔刚来过,目的还不明确,暗示他身边的人不可信任。 紧接着安德鲁就告诉他,有个雄虫命令他不许说出聊天室的事情。 是谁? 耶尔还是鲁伯特? 亦或者,是藏在卡斯帕身后,始终没有露面的家主大人? 洛尔坎双手撑在太阳穴处,思绪乱成了一团浆糊,理智努力思考着,到底应不应该信任安德鲁。 但情感上,他已经无法控制的把那个黝黑魁梧的壮汉,当成了父亲的朋友,他的长辈。 半个小时前,他还在犹豫要不要离开第八区,到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此时,他却再也不想考虑这些,他只是庆幸,还好选择了这里,还好选择了安德鲁。 不然他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在采矿星每天一言不发,只是埋头挖矿的暴躁父亲,曾经多么耀眼。 他要在这里,查到卡隆被流放的原因,查清他的身世,不管真相是什么。 然后,再次回到采矿星。 仅仅就是简短的一个名字,他就完全信任了安德鲁,决定留在第八区。 “呼——” 洛尔坎长吐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大脑完全放空。 卡斯帕进来看了他一眼,有些担忧: “念力超负荷了吗?狂化病晚期的雌虫【安抚】的负担很重,不要勉强自己。可以允许我给你按摩一下吗?我侍奉雄虫的课程成绩是优秀,不会弄疼你。” 洛尔坎摇了摇头,不想和任何人交流。 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他开始正常的工作。 每一个前来就诊的患者说话都很谨慎,没有哪个人和安德鲁一样提起聊天室的事。 洛尔坎也没心思试探他们,只是按部就班的【感知】、【安抚】,记录下他们的身体状况。 几个雌虫的状态都改善了许多,尤其是几个狂化病前期的患者,最多两次深入的【安抚】就能恢复到健康的状态。 而他们也都是初代,并没有复制自身延长生命。 所以治疗狂化病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一开始就干预介入,效果明显,对雄虫来说也没多少负担。 这就是中央星不给狂化病晚期的雌虫提供【安抚】的原因吗? 雄虫数量过于稀缺,兼顾不了所有雌虫,干脆放弃一部分没有希望的。 工作很好转移了洛尔坎的注意力,他不再思考卡隆的事情。 准备休息时,他发现卡斯帕的状态也很差,精神不集中,总是在思考着什么。 身为第八区的贵族少爷,他知道的消息绝对比安德鲁更多,或许已经知道幕后的雄虫究竟是谁。 但一整天下来,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默了很多,脸色苍白。 那个名叫耶尔的A+级雄虫一定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洛尔坎其实不清楚卡斯帕纠结的原因。 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雄虫,没有根基,利弊权衡的天平上,他这里没有任何筹码。 家族背景殷实,有条件接触雄虫的卡斯帕,不应该是个没脑子的蠢货,点到为止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他也不想要一个脑子拎不清的小弟。 为什么那双碧绿的眼睛里好像压抑着痛苦愤怒。 他没有精力细想了,他现在只想听听西瑞亚的声音。 太乱了,好累,今天发生了好多事情。 好在到了晚上,西瑞亚的全息投影准时出现,坐在他旁边。 只看了一眼,西瑞亚就问: “你不开心,发生什么了?” 洛尔坎看了眼右上角,19万在线观众。 他顿时失去了所有倾诉的欲望。 “你说,我今天累了,只想听你说话,随便讲点什么都行。” 西瑞亚点点头,并没有纠缠着洛尔坎,逼迫他讲自己不开心的事。 “昨天晚上有人知道了我和你的关系,周围的雌虫都想挑战我,我把他们都打倒了。” “他们认我做大哥,想要让我传授他们和雄虫相处的技巧。” “占了你的光,我和他们相处的还可以。” “让我想想,他们闲聊时,说起了第八区的那个雄虫蛋,再过几天,虫蛋情况稳定下来后,就到了赐姓的阶段,第八区就该选出几个雌虫,侍奉刚出生的小殿下。” “需要样貌端正,年龄不超过二十岁,等级仅限S级别,家族里最好出过S级雄虫,懂得如何伺候。” 洛尔坎脑子还在休息,嘴巴就直接说了出来: “卡斯帕符合条件。” 西瑞亚面不改色地问: “说出名字没问题吗?” 他们虽然变了语言,但人名终归发音一样,谁都能听懂,西瑞亚一直在尽量避开和汉语相似发音的词。 洛尔坎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些烦躁: “应该没事吧,正常聊天就会谈论周围的人。但带着名字的话最好长一点,复杂一些。” 西瑞亚沉默了片刻,沿着之前的话题说: “我听他们说,只是传言。雄虫幼崽想要好好成长起来,需要很多很多的爱。” 洛尔坎手指停下了动作,僵硬地扯着嘴角笑了笑: “你什么意思啊,难道说我长大靠的是你的爱?看来爸爸我没少疼你,真是父慈子……” 他说不下去。 子不孝。 西瑞亚诚恳的摇摇头: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要好好爱惜自己,现在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不要总是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不然你长不大。你不是想和我比试吗?我跟着队伍练了练,感觉进步很大,你要落后了。” 洛尔坎点点头,很快切断了聊天室。 西瑞亚实在太了解他了,哪怕他没有说几句话,都能隐约感受到他情绪的来源。 不能这么聊下去。 ** 晚上。 安德鲁在房间里哼着小曲儿收拾着房间。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觉得心情舒畅,不想住在乱糟糟的杂物堆里了。 叩叩—— 突然,房门被敲响。 “谁啊?” 他一脸狐疑地打开房门,一个身材高大、五官帅气刚毅的雌虫出现在面前,一言不发。 “卡、卡隆?” 他的眼睛瞬间放大,一拳捶在了“卡隆”的肩膀上,兴奋地说, “我靠,你来的时候太巧了,我这几天才刚想起你。你要是来得再早几天,我可真会把你轰出去。快,快进来。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 “卡隆”跟着他走进去,上下打量着这个狭小逼仄的房间,声音无比沙哑: “你住这里?” 安德鲁点点头,把床上的脏衣服丢到一边,招呼“卡隆”坐下。 “对,现在肯定比不上从前了,我这种狂化病晚期,能找的工作不多,都是些繁重危险的体力活,越工作,病就越重,病的越重,越找不到能休息的工作。本来我都没几天活头了,你猜猜发生了什么?” “卡隆”哑声说: “遇到了好心的雄虫。” 安德鲁手舞足蹈地说: “对!我从来没有想过我有这么幸运的一天。” “卡隆”沉默的听着他描述,那一天他是怎么在万联网上和别的雌虫争吵,又是怎样去了15号街,遇到了世上最美好的雄虫。 安德鲁重重的拍了拍“卡隆”的肩膀,说: “我总算知道你小子当时追到雄虫,怎么会那么开心了。” “卡隆”声音闷闷地: “我怎么不记得了?” 安德鲁哈哈大笑: “你忘了?那天你请我们所有雌虫喝酒酿,醉的一塌糊涂,说你现在是整个第八区、中央星最幸福的雌虫,你要为他奉上你的所有。” “卡隆”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可我不是,拒绝了雄虫吗?” 安德鲁终于发现了异常,一把擒住“卡隆”的手臂,将他摁到地上,恶狠狠的说: “你是谁?!” 第43章 身下的雌虫身材看着和以前一样,肌肉却没有任何力量,轻而易举就被安德鲁完全压制。 这不是一个正常雌虫被攻击时应该有的状态。 “卡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可怜: “我退化了。” 安德鲁好像明白了原因,问: “你、你该不会退化到D级了,什么都忘了吧?” “卡隆”答非所问: “我想知道‘卡隆’是谁,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安德鲁赶忙拉起了“卡隆”,一脸怅然: “唉,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其实也没意义。” 他拼凑着记忆里零星的回忆,说起了他和卡隆的过去。 他和卡隆都是在第八军团同一支小队服役,因为表现出色,经过军团的几次内部选拔,进入了特别作战队。 特别作战队经常执行一些非常危险的任务,他们经常穿过刚形成的虫洞,去另一片完全未知的区域战斗。 每次出任务身体负担极大,而第八区那段时间也强制要求雄虫服役,在部队内担任“军医”的角色,所以卡隆接触到了一位雄虫。 卡隆追求了很久,那位雄虫大人同意后,他就将自己积攒的所有军功与星币都给了对方,很快退役。 之后没再联系了。 “卡隆”急迫地问: “那个雄虫叫什么名字?” 安德鲁叹了口气,摇摇头: “不知道。为了保护雄虫的隐私,防止雌虫退役后骚扰雄虫,每个服役的雄虫都使用的代号。我只知道那个雄虫大人的代号,叫‘空壳’。再多的信息,就得找第八区雄保会的高层了。” “卡隆”没再纠缠于雄虫的事,开始询问他过去的生活。 卡隆看上去是个脾气火爆的家伙,不过内在很善良,很多次不顾生命危险也要救下自己的同伴,是他们几个中最值得信赖、最可靠的雌虫。 “你以前生气了经常揍我,揍完又帮我上药,还把【安抚】的指标让给我,嘴上说着不需要,我知道是你脸皮薄。哈哈哈,那时可有意思了。我们一起去接私活,到了地方你就跑去给心爱的雄虫摘花,想做成花束,我们凑热闹指导了半天,结果被当成垃圾丢了,气得你把我们都揍了一遍。” 安德鲁说着说着,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放松,越来越困,连“卡隆”什么时候离开都记不得,只发现自己醒来后,桌子上多了八万星币,房间内只剩他一只雌虫。 他急忙出去寻找,哪儿都找不到。 安德鲁叹了口气。 这么多钱,只是想知道自己过去是什么样的虫吗? 退化到D级,不仅无法变身,也失去了生育能力,无法孤雌生殖,是没有希望的最后一代。中央星默认D级雌虫约等于死亡,不具有任何社会价值,连身份信息也会抹去。 这将是他此生最后一次和卡隆相见了。 ** 洛尔坎在隐秘偏僻的角落里变换了几次模样后,才回到15号街附近。 原本来到中央星,他的目标很简单,就是挣点儿钱提升等级,苟上一段时间,期间最好不要和任何势力产生纠葛,等熟悉这里后再想想自己要做什么。 他的身份特殊,前世的记忆时刻提醒着,他和这个世界的人都不一样,在这里应该属于“异类”。 采矿星的技术有限,十几年的时间都没人发现他是“雄虫”,而中央星显然科技发达很多,如果被人发现,不好说将来会是什么样的发展。 最坏的结果,当成小白鼠,一辈子得不到解脱。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立足,想着开一间雄虫诊所,多接触不同等级不同职业的雌虫,就像前世的医生,低调,平平无奇,却经常有着难以想象的人脉关系网。 能来诊所的,必然不属于某个雄虫,将来就有可能成为他的助力。 现在看来,或许有更快、更高效的办法。 一间普普通通、没有宣传过的聊天室,没有做任何实质内容,19万的在线观众。 中央星这里,岂不是很适合做直播? 至于那些没有露面的雄虫…… 耶尔说的对,他现在也该登门拜访了吧。 正好可以联系一下雄保会的人,假借聊天的名义,问问光脑的使用办法,找个理由把聊天室更换到私密。 ** 克洛身为雄保会第八区分区副会长,又是雄虫,自然知道研究所那项突然开始的研究计划。 【研究雄虫榜样行为的作用】 但这只是对外宣称的说法。 真正的计划其实是。 【高压状态下雄虫的成长性与可塑性】 他大概能明白鲁伯特的意图。 洛尔坎是个很矛盾的雄虫崽,他有着其他雄虫都没有的超长虫甲尾勾,理应是一个暴虐残忍、且繁殖欲非常强的雄虫,但从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却是温和克制,对诊所里的攻击性武器毫无兴趣,并且完全无视了卡斯帕的追求。 雄保会总部的说法是,这是一种精神障碍,因为长时间生活在高压环境下,他将内心完全伪装起来,以至于真实的自我只能以另外的方式表达。 鲁伯特却认为,从那晚的袭击看,洛尔坎是非常稀有的,有战斗欲望的雄虫,他的虫甲尾勾并不是为了繁衍,纯粹作为攻击武器。这种雄虫,他的内心不会脆弱不堪。 现在雄保会把所有雄虫都当成柔弱可怜的小孩子,实际上扼杀了所有雄虫的成长空间。 他要给洛尔坎足够的压力,逼他快速成长,再将这个过程展示给其他雄虫看。 克洛觉得他根本就是脑子有问题,第八区本来就缺雄虫,好不容易留下一个,愿意【安抚】雌虫,他还在明知道洛尔坎精神不稳定的前提下,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方式给压力,完全就是疯子。 到时候洛尔坎知道了,绝对不愿意留在第八区。 不过考虑到鲁伯特曾经被迫在军团的最前线和其他雌虫同吃同住,而和他同级别的耶尔尊下就可以在第八区享福享乐,他心理扭曲也难以避免。 该怎么办啊? 克洛正发愁,突然收到洛尔坎的消息,想要和他见一面。 【好啊,你等着,上午十点,我去15号街办点事,正好顺路去雄虫诊所找你。】 【旁边有家环境不错的咖啡厅,约在那里吧】 克洛看着光脑,心想: 多有礼貌的小虫崽啊,得想想办法。 到了咖啡厅,没聊几句,他就拿过洛尔坎的光脑,说道: “上次你不是问我通信权限的事吗?我忘了告诉你,雄虫的通信权限需要开启雄虫模式才能使用。我点开让你看看。” 他给洛尔坎演示了一遍,顺便把所有软件开启自动进入雄虫模式点开。 虽然鲁伯特也警告过他,不要告诉洛尔坎,但又没有说,不能开雄虫模式。况且这还是洛尔坎主动联系的,他只是把之前的事情重新讲解一遍。 他在雄保会工作的初衷,就是要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尽可能的保护更多雄虫。 很多在雄保会工作的雌虫,很难处理不同雄虫的需求,满足一个就很容易得罪另一个。所以有些事只有他才能做。 至于后续怎么处理,他已经想好了。 洛尔坎明显愣住了,问道: “这样……我还能联系到西瑞亚吗?我平常要和西瑞亚聊天。” 克洛指着软件的操作界面,告诉他哪里是白名单,哪里是黑名单,随后坐下大口喝完饮料: “这样就可以了。接下来,你找我什么事。有话直说。” 洛尔坎虽然知道克洛是个办事爽利的人,没想到居然这么干脆直接,做完这些之后,甚至都没有提一句,自己办这种事会很为难之类的话,似乎真的只是随手一点。 “昨天早上耶尔尊下来了一趟,说我应该拜访一下第八区的雄虫,那天我正好在营业,没有来得及招待,所以想联系他们,想问问阁下怎样合适?” 克洛摆摆手,很不客气地说: “耶尔他在老陛下身边长大,就喜欢讲究这些,不用理他。你想认识结交雄虫的话,可以过几天举办一场宴会,邀请他们来,雄保会可以帮你发请帖,愿意认识的就会过来见见你。你去他们家拜访,他们反而得想办法招待,比较麻烦。” 克洛想了想辖区内的雄虫,又加上一句: “如果你想认识更多的雄虫,也可以用CC平台建个大房拉人,第八区有不少不愿意出门的死宅雄虫,只在万联网上活跃。平常门都敲不开,万联网上却成天骚扰我。” 眼看他又要说,还有什么事,洛尔坎赶紧说: “还有就是,我的诊所现在有太多报名的雌虫,处理不过来,有没有类似的摇号软件,能简单筛选条件后,随机抽选几个?” 克洛说: “这个简单,政府平台上有公示结果的抽签程序,雄保会的平台和万联网上也都有。论安全性,雄保会的最高。论覆盖人数,政府平台的强一些。万联网上的软件有些没办法核实身份信息,开发者也会后台改数据,不安全。回去我找找操作视频,发给你。” 克洛说完,继续看着他。 洛尔坎没再多问,再多就不应该是现在该问的: “没别的事了。” 克洛没多寒暄。临走时,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想起来了,你现在没有雌侍雌奴,要是举行宴会,人手肯定不足。到时候需要帮忙提前告诉我,我找些有经验的。不过你也不用着急,找到雌侍再办也不迟。” “好的。” 洛尔坎送走克洛,突然有些茫然。 虽然这次聊天的结果和他设想的没什么区别,但过程天差地别。 卡斯帕小心翼翼地提醒,维克多不告而别,安德鲁告诉他时,也做好了被处理的打算。结果克洛过来,什么都没说就硬开雄虫模式。 这是因为雄虫雌虫之间地位差别太大,以至于雌虫都不敢直接忤逆雄虫的意志? 还是说,雄保会在传递一种示好与平衡的信号? 但不管怎样,克洛把主动权放在他手上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是QD直男脑的主角拿着万人迷剧本……所有人都会喜欢主角,只是过激粉还是唯粉还是黑粉之间的区别……剧情不复杂,只是主角会脑补很多 第44章 最近第八区IP地址的雌虫在暗网上哀嚎,到处都能看到一些号啕大哭的帖子。 【看看尾勾:大人啊,您怎么关门了,让我进去看一眼,我不会乱说的!】 【大人开门啊:聊天室怎么设置成私密了!求求了,让我进去啊。我只是一条毫无危害的小狗,您的小狗进不去了「乞求」】 【落雨:「大哭」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但我已经习惯早上晚上和那位大人贴贴了,戒断反应中,只能细品之前的录像】 【梦秋:懂礼貌,求链接】 【匿名:+1】 【身娇体弱易推倒:外来虫,你们区发生什么了,说来听听?】 【123:应该是有好心虫告诉那位大人了。毕竟他也不是准备开直播,只是不会使用软件。那位没控告你们侵犯他的隐私权已经很善良了,视频不要再私下传播】 帖子像疯了一样到处都是,但奇怪的是,第八区的雌虫出奇地默契,所有虫发帖时都不会带上那位雄虫的姓名,视频链接也不外传,完全就是一副捡着宝贝不给外虫看的模样。 就在其他区的雌虫被他们搞得莫名其妙时,一个帖子像重磅炸弹一样,在网上炸开了锅。 【快乐大鼻涕:你们看到那个新闻了吗?第八区官网链接:雄虫诊所预约挂号火热进行中!】 第八区政府官网瞬间涌进去无数雌虫,网站直接崩溃。 【竹山:什么?现在已经点不开了,里面什么东西?】 【想和雄虫大人贴贴:我靠我靠,居然还有这操作?第八区终于把雄虫逼疯了吗?】 【哇哇:到底什么啊,能不能来个好心虫描述一下,@快乐大鼻涕,跑了?】 一长串的回复后,楼主终于回来了。 【快乐大鼻涕:终于挤进去了,这次我截图下来,给你们看看「图片」「图片」。第八区开了家雄虫诊所,说是面向狂化病全病程的雌虫,早上在平台预约报名,下午出摇号结果,摇到了再支付挂号费,次日就可以去就诊了,一天十个名额】 【想和雄虫大人贴贴:不需要贡献点?】 【路虫甲:意思是晚期也可以?太猛了吧】 这次在第八区的官方平台上发布,没有雌虫质疑真实性,却有不少雌虫有了别的意见。 【真的假的:第八区是不是又想压榨雄虫了?一天十个什么概念他有数吗?先不说狂化病的严重程度,哪怕是症状最轻的雌虫,从陌生到熟悉,光建立链接可能就需要花费一个小时。安抚更是要一点点梳理引导排出紊乱污浊的能量,花费时间更长。正常雄虫一天安抚三个就是极限了,十个?他一个诊所配置十位雄虫吗?】 【用户111:点了。我和我家大人已经很熟悉,但每次进行安抚都得花十几分钟调整状态,陌生雌虫最最起码半个小时。除非那个雄虫一丁点儿也不害怕雌虫,不然完全做不到】 【爱捡垃圾吃:也不一定,还有别的方式,你们懂得。更简单更快,不需要雄虫动用念力,动动别的地方。】 【真的假的:别扯,早就明令禁止雄虫以安抚名义出卖肉体了。哪怕雄虫自愿也不行。我看第八区又在折腾雄虫了】 【嘿嘿嘿:放你妈的屁呢,第八区现在对雄虫很好,少在这里乱污蔑】 【看看尾勾:举报楼主了,这是我们区的雄虫,你们外来虫不许报名】 【竹山:你们第八区这几年跑出来多少雌虫抢我们本地的资源,我们还没嫌你们烦呢,你好意思?我就乐意报名,怎么着】 一番不同区之间的口水大战后,有一只虫的回复将战况推到了更激烈的高峰。 【身高两米八:我摇号成功了,但是官方那边给我回消息,说我不是第八区的,不符合条件,要重新摇。我干,不早说,我他妈心率都跳到200了。散了散了,没意思,第八区这股小气样,好像别的虫占他们什么便宜了】 【没有名字:链接发在我们第八区的官网上,你们凭什么过来抢我们的名额?脸都不要了,一群闻着味儿就过来的臭虫】 【我是好虫:就是】 【路虫甲:楼上说的过了吧,你们官网又没设置报名门槛,我们怎么不能报?报了又说不符合条件,不是你们那边的问题吗,骂什么?】 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登上了首页,#雄虫诊所摇号,也变成了热搜词条。 第八区在和其他十几个区的对喷中慢慢落了下风,被其他雌虫骂得狗血淋头,毫无还手之力,突然,之前摇到号的雌虫又回复了帖子,语气明显茫然。 【身高两米八:等一下,第八区一个陌生号码给我发消息了,说我摇到号,明天上午十一点可以过去。这是诈骗信息吗?「图片」】 【真的假的:可是我看官网上,新的一轮摇号已经快结束了。第八区怎么回事啊?】 【身高两米八:又发来一条。说很抱歉,摇号时没有和平台那边沟通好,不会作废摇号结果的「图片」这语气不太对劲吧,感觉不像真的】 【看看尾勾:@身高两米八,这就是那家诊所的号码,消息是真的。但你不是说没意思,我们第八区小气吗?】 【哇哇:有虫摇到号了?那不去等什么啊,路费不够让兄弟们给你筹啊,看看第八区到底搞得什么鬼,哈哈哈,最喜欢看乐子了。明天能直播吗?@身高两米八】 【竹山:直播会不会涉嫌侵犯雄虫隐私啊?】 【真的假的:他那个诊所还涉嫌压榨雄虫呢,让大家监督一下有什么问题吗?这是为了雄虫的身心健康考虑,万一那家诊所真的有卖身行为呢?正好举报一条龙】 【身高两米八:明天文字描述吧,我在隔壁开了新帖子,这样方便一点】 下面一片蹲蹲后续。 第二天,十点半。 【身高两米八:直播诊所后续。我现在快到第八区那间诊所的位置了,具体地址不方便透露,环境看着挺复古,附近雌虫挺多,旁边有警卫队的常驻执勤点,看着挺像那么回事。我靠,这可能是我第一次接触雄虫,我好紧张啊】 【路虫甲:来了来了,楼主怕什么】 【哇哇:居然真有后续,蹲上】 【身高两米八:怕他真要干我啊,虽然天天在网上放嘴炮,但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门口有个金发雌虫在核对身份,应该是我上一个雌虫进去了,我观察观察】 【真的假的:现在是10点35分,11点必然轮不到楼主了,不然在旁边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不想工作:25分钟确实不太可能,我在军团服役时,见过效率最高的雄虫是半个小时安抚一个雌虫,那还是他们已经一起上过战场,彼此熟悉了】 过了几分钟,楼主又更新了。 【身高两米八:我怎么听着里面在惨叫啊?我靠,我有点儿怂了,其实我再攒攒贡献点也足够约个雄虫义务安抚】 【我猛吃:别怕别怕,雄虫嘛,根本伤不到雌虫,你真有两米八吗?这么胆小】 【哇哇:但雄虫诊所标配铁链、鞭子、穿刺机器之类的,也能造成伤害】 楼主心惊胆战的在旁边偷看了十分钟,更新了状态。 【身高两米八:门口的雌虫叫了我的名字。但前面进去的那个雌虫还没出来】 【真的假的:不会真有猫腻吧?还没到11点呢】 随后,楼主的状态一直没有更新。 帖子瞬间热度攀升,下面一整排都在等待着后续,不少阴谋论都冒了出来。 【用户7263:十五分钟,这个时间正好能抽雌虫几升血。听说现在研究所研发的一些武器,原料是经雌虫血液纯化的衍生物,有没有可能骗外区的雌虫过去宰?】 【竹山:留个耳朵蹲蹲。可惜没有现场视频】 【美美吃饭:放你们的屁,没有证据随便污蔑造谣?】 昨晚的大战又一次上演,只是这次战况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楼主回了一条意义不明的状态。 【身高两米八:居然是他!我靠!】 之后又消失了踪迹。 到底谁? 第八区雄虫诊所的雄虫到底是谁?雄虫一般都很低调,隐私信息保护的很好,为什么其他区的雌虫会认识? IP地址在第八区的雌虫们都知道这家雄虫诊所的来头,开始嘲笑。 【看看尾勾:经常上网的应该都知道那位大人的名字。到时候你们赶紧跪下道歉,尤其是@真的假的,@爱捡垃圾吃】 【爱捡垃圾吃:给你们道歉?笑死,你们逼着雄虫卖身,怎么了,不让别的虫说?】 一通充斥着生殖器与地域歧视的攻击后,时间到了11点25分。 楼主时隔半个小时,再次回复。 【身高两米八:已经出来了。你们让我组织下语言】 在各种疯狂的催促和@下,楼主发表了一篇冗长造作的自我介绍。 【身高两米八:我叫史密斯,A级雌虫,身高2米34,体重240斤。因长得难看,所以一直没能得到雄虫的安抚……】 他情真意切的描写了自己的前半生,夸张的体格,不讨喜的长相,根本无法获得任何雄虫的青睐。哪怕花费许多星币,获得了见面的机会,雄虫也会拒绝。 【真的假的:你他妈能不能别废话啊!你就先说,里面到底是谁!】 【身高两米八:那个名字已经永远刻在我的心底了,我不会说出口,让任何虫对他评头论足。我要把这个帖子给那位大人看,接受他对我丑陋内心的审判,当然,还有你们】 一众雌虫立刻开始用礼貌的招呼刷楼,帖子内容变得非常干净,他又发了一条。 【身高两米八:那位大人要拍视频,和你们打个招呼「视频」】 褐发的少年身着白色大衣,嘴角对着镜头勾起,露出一抹毫无防备的温和笑容: “大家好啊,我是洛尔坎,史密斯说他的帖子受到了很多雌虫的关注,我就想和你们打个招呼。感谢你们对我工作的支持,摇号刚开始出了些小状况,好在史密斯先生没有介意。未来我可能有直播看诊的计划,到时候大家也来关注一下~” 接近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刺目的光线被魁北木宽大的叶片筛过,在他脸上留下明亮却又温柔的斑驳痕迹,在他身上洒下了金色的光晕。 几天前,就在这个地方,皎洁月光照射下,少年一脸平静淡然,将一个陷入疯狂的雌虫快速击杀。 而现在,他对着镜头调皮的眨了眨眼睛,视频结束。 居然是他。 果然,就应该是他! 第45章 开始摇号前,洛尔坎没想到其他区的雌虫也会报名。 诊所的广告刊登在第八区的新闻上,摇号的链接放在了第八区的官网平台,时限很短,当天上午报名下午摇号出结果,第二天就要来就诊,按理说其他区的雌虫应该看不到。 结果收到很多其他区的报名信息,弄了个措手不及。 看样子雌虫似乎正在被疯狂压榨着最后一点剩余价值,实际上白天也还是有不少闲暇冲浪的时间。 很不错,有直播基础了。 要是所有雌虫真像奴隶似的埋头工作,那他的直播也就没观众了。 最后统计下来,报名最多的还是第八区的雌虫,十个名额有两个外地人。 洛尔坎过了眼资料,那两个病情都比较轻微,耽误不了太长时间,干脆让他们一起过来算了,免得有人说闲话。 十二个对他来说也就是不到六个小时的时间,而且还可以光明正大的使用技能,比采矿星上的强度低多了。 克洛对此非常抱歉,想要过来替他分担几个病患,他依旧拒绝了。 这次不是因为防备,只是觉得克洛工作繁重,不想占用他太多时间。 见克洛一幅过意不去的样子,只好拜托他帮忙完善一下流程。 洛尔坎的意思就是让他找一两个人指导一下新来的病人哪里是等待区,叫到他的号时去哪儿就可以了。 结果克洛第二天给了他一沓资料,教他怎样把病人报名信息导出生成病历模版,如果病人有后续就诊需求怎么加入日计划中,请假的话怎样顺延发消息提醒病人…… 洛尔坎前世也没上过班,第一次见识到这种“社畜”,而克洛不仅仅是地位尊贵的雄虫,还是个身材瘦小的女孩子,顿时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的赞美之词刚说出口,克洛把同样的话丢给了他。 “你才是那个让我感到敬佩的人。能这么快速的进行【安抚】,说明你内心深处并不害怕任何雌虫。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至少对我来说,我不行。他们滚烫的身躯,过于炙热的眼神,还有强壮坚硬的肌肉,都让我无比害怕。” 洛尔坎正要安慰他,就听到他苦笑一声,说: “或许是因为你知道的很少,所以不害怕。告诉你一个常识,在我们种族最原始的时候,强大的雌虫会在【安抚】结束的那一刻吃掉雄虫,可能是身体的一小部分,可能是全部。雌虫基因里就有这样的欲望,你要时刻注意,他们如果有异常,就立刻求救。” 洛尔坎眉头一皱。 异常,什么样的表现算异常? 说起来,西瑞亚在星舰上做过一个梦,梦到吃了他。 难道未来某天…… ** 第五军团,训练间歇。 几十个雌虫围坐在一起,中间站着两个赤裸着上身的雌虫,正贴身肉搏。 一般是小队里综合等级最高的那个负责守擂,其他几个小队轮番上前挑战,守擂雌虫如果倒下,战胜他的雌虫开始守擂。 规则并不公平,不过谁都不在意这些。 这种竞争能锻炼雌虫的意志和血性,训练的长官从来不会介入。 但到了西瑞亚这边就有点儿奇怪,他们小队每次都让他这个S-级的雌虫守擂,并且每一个攻擂的雌虫上来前都会大喊一句口号。 “夺夫之恨!不共戴天!” 西瑞亚根本听不懂他们在仇恨什么,问清楚缘由后,每当他们喊完,都要解释一遍。 “我们是兄弟。” 并没有任何一个人相信他。 西瑞亚一个过肩摔,将上来挑战他的第二十个雌虫撂倒在地,围观的人群再次沸腾。 “第十五次摔跤车轮赛,胜者是—— “西瑞亚!!” 西瑞亚被几百个强壮的雌虫围在中间,一向习惯了清静的耳朵都快要炸了。 “西瑞亚,你是怎么打过肯的?他都到了S级!比你等级高!” “是不是因为洛尔坎大人给了你一些特别【安抚】?给我讲讲吧。” “西瑞亚,能不能给我看看你手背上的印记,求求了……” 西瑞亚头痛欲裂,只想找个安静的角落休息休息。 好在摔跤结束后,集合的哨声很快吹响,他们回到各自的队伍,开始新一轮的训练。 西瑞亚按照指示将薄薄一层虫甲覆盖在双拳上,一次次攻击面前的目标。 蓄力,将血液中的能量聚集在拳头那一小片区域上,但要控制着血液流动,不能让虫甲变厚,身体变沉重。 出拳! 由高密度特殊合金制成的傀儡身上很快有了一个又一个的凹陷,随着一声怒吼,傀儡的上半身被一拳击飞,断成两截。 他没有对洛尔坎说谎,他明显感觉他的身体在训练与对抗中疯狂成长着,甚至晚上睡觉,他都有一种肌肉在生长、血液在凝练的感觉。 尤其是那一天,他看到洛尔坎情绪低落,眉眼间流露出淡淡的悲伤,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和他说。 他知道为什么。 哪怕洛尔坎告诉他原因,他又能做些什么? 他现在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士官长,管着手底下十几个列兵,没什么用。 他的上面还有高级士官、中军、统帅、司令、军团长…… 他内心无比渴望着力量。 早一点变强,要变得更强。 S-级根本不够,他要成长到S+级,甚至更高,成为最强的那一个。 军团是个很适合他的地方,这里崇尚武力,只要能成为最强的那个,在战斗中一次次积累军功,证明自己的实力,就可以统领一切。 等将来成为军团长…… 不,不要洛尔坎等那么久,只要升到了司令级别,他就可以成为洛尔坎坚实的后盾。 “士官长西瑞亚,出列!” 西瑞亚听到口令,停下挥舞的双拳,将虫甲收回体内,跟随长官进入办公室。 负责他的长官叫恩瑞,敲了敲桌子,问道: “我看你这段时间的表现很突出,你不是S-级别吧。” 西瑞亚平静地说: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是S-级。” 恩瑞眉头皱起,说: “或许是因为你之前的饮食条件太差,身体没发育好,现在又成长了些。以前也有这种先例。” 西瑞亚: “但登记中心测试的结果显示为S-级,入伍体检时的结果也同样是S-级。” 恩瑞咳嗽了一声: “所以你应该再去检查一下,对吧。下周挑个时间,正好给你放半天假。” 西瑞亚一脸疑惑: “检查什么?我的等级测试结果才刚出来没几天。” 恩瑞恨铁不成钢,站起来踢了他一脚: “你的标记快没了,不去找你的雄主续一下吗,难道还要等雄主来找你?蠢货!真不知道你这种脑子不灵光的笨蛋怎么会有雄虫大人看上。” 西瑞亚眼睛瞬间变得异常明亮。 “好的,长官!是下周吗?” ** 洛尔坎按照狂化病从轻到重的顺序安排,第一个明显很年轻,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 “洛尔坎大人,您觉得我怎么样?” 年轻的雌虫都喜欢问这个问题。 “很好,健康,放轻松一点,别这么紧张,你的心率快到180了。” 比起试营业那天的几个雌虫,他的症状更轻,却更难搭建链接。 洛尔坎确定自己对技能的掌握娴熟了许多,所以问题出在了雌虫自己身上。 当内心的期待过多,他们的精神会更加紧绷,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洛尔坎很快想到一个办法。 前世的按摩店里经常能看到帮助客人放松的小技巧。 他将干燥柔软的毛巾盖在雌虫的脸上,平静地说: “放松。想象你就是一块石头。” 毛巾下方传来闷闷地声音,听着有些可怜: “在您眼里,我、我只是石头吗?” 洛尔坎能感觉他的心率下降了许多,乘胜追击道: “对。和其他石头没有区别。” 很好,心率下降到一个非常平稳的区间。 链接顺利完成。 洛尔坎发动技能,将他体内积攒的污浊清理干净后,第一个结束。 “可以了,你这个状态很不错,一年时间应该能保持健康。” 雌虫拿下毛巾紧紧攥着,明显不想松手。 诊所里没有多余的,洛尔坎拿回来后,发现上面莫名其妙多了两块湿痕,不知道是口水还是鼻涕,丢到一边烘干。 不过这个毛巾他自己也不用,没放在心上,让下一个进来。 接连三个都通过这个方法高效解决后,进来的第四个雌虫让洛尔坎第一次隐约捕捉到了克洛口中的“害怕”,究竟来源在哪里。 一个超过两米、极其高大的雌虫,凶神恶煞地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他有着一张方型脸,眉眼狠戾,满脸横肉,右手揣在兜里紧紧握着,好像下一秒就要掏出一柄大砍刀或者手枪把诊所里面所有活人全都弄死。 看到洛尔坎后,他三步并作两步,好像一辆坦克直冲到面前。 洛尔坎仰起头看着那家伙步步逼近,下意识站起身,左手抓住裤腰。 免得一会儿使用虫甲尾勾时裤子掉了。 他是体面人。 哪怕他的攻击部位再怎么尴尬,他也要尽可能的维持脸面。 “您好,我是史密斯。” 粗粝低沉的嗓音好像被砂纸打磨过,不过能听出声音里的小心紧张。 “你好,请坐,我是洛尔坎。” 洛尔坎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见过的所有雄虫,包括A+级的耶尔尊下,都是小个子,而所有雌虫的体型都很大,视觉上就会有很强的压迫感。 或许这也是雄虫会害怕雌虫的原因。 而他的个子和寻常雌虫接近,先别管是不是【伪装】,所以心理上的感受会不明显。 这么想来,他有充分理由再“长”高一些了。 西瑞亚,别怪我无耻。男人之间的竞争就是这么激烈。 第46章 洛尔坎第一次遇到了瓶颈。 他无法顺利与史密斯构建链接。 当他第一眼看到史密斯,内心产生了惧怕的瞬间,发动技能【安抚】就变得非常困难。 他见过太多狂化病晚期的雌虫,也曾毫无保留的用念力尝试触碰过发病的雌虫,因为熟悉,品尝过代价的滋味,知道痛苦在自己承受的极限内,他对这类雌虫没有太多抵触情绪。 但是,史密斯。 一个陌生的、充满压迫感、拥有着强大力量的雌虫,凶神恶煞的样貌,再加上那双铜铃似的眼珠子,明显压抑着一种狂热,只需看一眼,就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不像发病时眼球里充斥着血丝的疯狂,那是一种原始的、纯粹的欲望。 洛尔坎的手放在他的胸口,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他不想碰这个雌虫。 很古怪。 就像是被男同死gay盯上了,他只想让这家伙赶紧有多远滚多远。 怪不得像克洛那样的雄虫会抗拒【安抚】。 这种体型差,再加上这样灼热的视线,哪个小姑娘受得了。 不过很有意思,心理障碍居然真会影响技能的发动,那其他技能呢? 他的虫甲尾勾在西瑞亚面前明显攻击力下降了很多,但是抵抗袭击者的时候却发挥了很大的作用,甚至能直接洞穿虫甲。 难不成就是因为他在面对西瑞亚的时候,真把尾勾当成了第二性征,所以尾勾就软绵绵的,碰一下就发麻? 雄虫技能的底层逻辑不会是唯心主义吧?! 这一点必须尝试一下。 洛尔坎摘下雄虫【安抚】用的手套,决定要用心感受技能发动时的细微变化。 “史密斯,你是同性恋吗?” 史密斯躺在略显窄小的病床上,小腿屈起,正像等待审判的犯人一样瑟瑟发抖着。 突然听到洛尔坎的问话,一脸错愕,不知如何回答。 “我、我吗?洛尔坎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洛尔坎开始发动技能,那种厌恶排斥难以抵抗,确实进行不下去。 “我问你,你对同性有过性欲吗?有就点头,没有就摇头。” 史密斯用力摇头,整张床都要被晃散架了。 “没!完全没有!我只喜欢……” 他扭扭捏捏的不敢说出口,生怕这样直白的话语涉嫌性骚扰雄虫。 “好了,闭嘴吧。” 很好,不是男同,他只是一个来看诊的病患,和其他雌虫毫无区别。 洛尔坎慢慢放松精神,让念力从手掌中缓缓伸出。 这次顺畅了许多,不过依旧差了点意思。 “史密斯,想要完成【安抚】,需要你配合我。你的眼神在影响我发动技能,你得……” 洛尔坎突然想起,克洛在给他讲解雄虫诊所时,展示过这里面的安抚器材。 其中有一些和刑具类似,他当时并不知道用处是什么,现在想想,或许就是为了让雌虫恐惧,以此代替眼神中令人厌恶的欲望。 这个地方的女孩子数量极为稀缺,大多数都是担任类似辅助奶妈的雄虫角色,需要给担任战士的雌虫角色提供【安抚】。 所以雌虫在接受【安抚】的时候,很容易代入一些别的想法。 比如幻想着“貌美医生爱上我”之类的狗血剧情。而这种幻想控制不好分寸,就会传递出一种夹杂侵略性的欲望,令人反感。 而脾气越是温和的雄虫,就越容易激发出这种原始欲望。 难怪,即便他也是男人,也感受到了相同的视线。 因为他好亲近,更容易得到。 史密斯双手抓着床单,小声说: “洛尔坎大人,对不起,我到底需要做什么啊?您能告诉我吗?” 洛尔坎将椅子拉近一些,诚恳地说: “史密斯,听着,你在大脑里,把【安抚】看作是一场普通的手术。我是医生,你是患者。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其他任何关系。尝试一下。” 史密斯先是因为距离的拉近而呼吸急促,眼神中明显闪过一丝期待。听到洛尔坎的要求后,又沮丧地耷拉下脑袋。 不过他很快想通了,用力点头,说: “我会努力配合您的!洛尔坎医生,洛尔坎医生。我这样称呼您可以吗?” 洛尔坎当然不会介意。 史密斯深吸了一口气,将内心所有杂念都清除干净。 不要想其他事情,只是在治疗狂化病。 他感受到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胸口处,温暖柔和的力量正缓慢深入。 没有任何令人遐想的事情发生,只是在梳理他身体里积攒的污秽。 洛尔坎和雌虫相似的外表在这种时候帮了大忙,史密斯依旧非常紧张,但勉强达到了要求。 链接成功构建,【安抚】顺利进行。 身体内部很快变得无比轻松,舒畅的快感延伸到每一寸皮肤上,史密斯的喉咙发痒,想要尖叫呻吟,但一想到自己沙哑难听的嗓音,他便死死忍耐着。 “放松,想喊就喊出来,不要对抗身体的本能。” 洛尔坎指引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响起,他张开嘴,声带振动时,却下意识夹了一下,想让声音别那么低沉,免得吓到认真【安抚】的洛尔坎。 “呀啊~” 声音刚发出去,他的身体就彻底僵硬。 完蛋,夹过头了。 刚建立没多久的【安抚】链接也迅速中断。 洛尔坎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问: “你鬼叫什么?我问你,你刚才叫什么呢叫?” 史密斯脸色煞白,连滚带爬的跪在地上,整个人都恨不得缩进地缝里,瑟瑟发抖着说: “我、我是担心我嗓门太大,吓到您。” 洛尔坎看他庞大的身躯蜷缩起来不住颤抖,像个正在工作的大号甩干机,最开始见面时的恐惧完全消失,就连那种不适的视线也不复存在。 他的手再次放在史密斯的后背,技能施放的效率果然提升了不少。 “没事,你回床上躺着继续吧。害怕吓到我就提前说一句,我嗓门儿大,不就好了吗?有事儿说事儿,别自己瞎搞。” 史密斯颤颤巍巍的爬回床上,花了几分钟调整好心率后,顺顺利利的做完了【安抚】。 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史密斯走的时候精神恍惚,都忘记等账单出来,直接站在门口拿出光脑回复帖子。 洛尔坎把史密斯的病历登记好后,发现他逃单,还是外地人,立刻追了出去。 出去就看到史密斯一边捂着嘴,一边在光脑上发送着消息。 他立刻警觉起来,走到史密斯身后,问道: “你在发什么啊?” 史密斯佝偻的后背立刻挺直,把光脑递出去,说道: “我我来之前刷到一个帖子,在里面回复了一些不礼貌的话,您看。非常抱歉,我来第八区之前过于无知愚蠢,言语间冒犯了您。” 洛尔坎目前的阅读能力还无法完全理解网友在论坛上使用的一些缩写暗语,看了一会儿就觉得那些字快要变成某种不可名状之物,污染他干净清澈的大脑,只好递给史密斯。 史密斯的态度放在那里,他也记住了帖子的编号,等闲下来可以再看看。 “那个帖子关注度很高吗?” 史密斯点点头,说: “其他区的雌虫也关注着那个帖子,阅读量上了百万。” 洛尔坎想了想,机会正好。 “那我可以借你的帖子拍个视频宣传一下我的诊所吗?来,进来拍。” 他走进诊所内,坦然且真诚的说了一段自我介绍,录制成视频。 在帖子里发送后,他稍微看了眼回复,准备回答几个问题。 奇怪的是,下面并没有回复,“期待开播”、“直播间号是哪里呀?”之类的问题。 而是统一回复了一大串「下跪」的表情包,无比整齐,其中甚至还有几个发了真人下跪的照片。 这是中央星的欢迎仪式吗? 洛尔坎不太懂。 里面没什么有价值的回复,洛尔坎把光脑还给了史密斯,告诉他交完钱再走。 接下来的几个雌虫,虽然没有哪个像史密斯那样具有压迫感,但洛尔坎还是让他们以“患者”与“医生”的角色来进行【安抚】。 效率确实提高了一些。 洛尔坎隐约把握到了一种节奏。 一次次的构建链接,进行【安抚】,就好像他在用念力操作一根输液管,他要把针头精准扎到雌虫的身体内,抽走其中污秽的东西。 放松的情况下,血管很快就可以找到,针头也容易扎进去。反之则针头会断在雌虫身体内,反噬到他。 如果他慢慢锻炼,将【安抚】这个技能掌握娴熟,念力就可以如同【感知】那样网状释放出去,快准狠地扎进每一个雌虫身体里,在整片区域内提供【安抚】。 一想到他未来某一天,可以像维兰殿下那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数以万计的雌虫,俨然一副帝王模样,他的皮肤就一阵战栗,抄病历的手速都加快了很多。 等诊所关门后,他拍拍自己的脸,提醒自己。 梦的太过了,脚踏实地,他又不是虫帝陛下孵化的虫崽,最多也就A+级了。 ** 中央星第五区,皇宫正殿内。 镶嵌着各种宝石的纯金皇座上,一个身着紫金色华服的雄虫端坐其上,怀里抱着一颗遍布花纹的硕大虫蛋。 他小心摩挲着虫蛋,念力顺着蛋壳表面的纹路一点点注入。 蛋壳上黑金色的虫纹变得明亮起来,内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淌,回应着念力。 “咳、咳——” 但剧烈的两声咳嗽,打断了念力注入的过程。 黑金色的虫纹瞬间黯淡下去。 “陛下,您七日没合眼,该休息了。” 侍奉在侧的雌虫提醒道。 现任虫帝,图坦斯特继续用细瘦枯槁的手抚摸着虫蛋,喃喃自语: “别睡了,乖宝宝,咳、再不起床就晚了。” 虫蛋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作者有话说: 史密斯:我不是男同 洛尔坎:很好,我也不是 第47章 回到房间,洛尔坎在万联网上找视频课学习了一会儿。 文字只是认识这个世界的媒介,他还需要了解其他的常识,包括经济、政治、文化等等。 从政治层面上,中央星类似于过去的西欧封建社会,是权力相对分散、基于等级的分封模式。 S级雄虫完全掌握了辖区内的军政权力,是实质上的“国王”,在他之下的雄虫就类似于“公”、“侯”、“伯”爵,依靠自己的大家族,掌握着不同领域的权力。 “爵位”虽然并不世袭,但高等级的雄虫更容易培养出高等级的雄虫幼崽,接管家族。如果实在无法培养优秀的后代,可以通过联姻的方式解决。 也曾有低等级雄虫强行接管父辈留下的大家族,但他根本无法【安抚】家族内部的雌虫,家族很快内部溃散。空出的权力真空地带迅速被另外一个高等级雄虫接管,自己也死于过度劳累。 整体内容晦涩难懂,好在讲课的老师会用简单的语言重新表达一遍。 洛尔坎很快就理解了。 老套陈腐的生产关系,却正好匹配这个种族内在的生产力。 不同等级能创造的价值截然不同。 最落后的采矿星上,A级的卡隆能为他攒下不菲的遗产,S级的西瑞亚就能兼顾完成任务、照顾他,同时还能帮他支付离开采矿星的费用,即便最后没用上。 到了中央星,一切划分的更为严格。S级雌虫全方位碾压了低等级雌虫,获取资源的效率更高,哪怕婚姻,都是S级雌虫优先。 一个阶级完全固化、等级森严的社会。 洛尔坎不由想到了一个人。 在他见过的所有雌虫中,他是唯一一个潜力值“∞”的人,并且真正做到了跨越等级成长。 西瑞亚。 靠,完全就是某点小说男主角的模版啊。 甚至还配置了一个能发现他潜力的“老爷爷”——也就是洛尔坎本人。 不行,照这个剧情下去,他说不定哪天真会和西瑞亚走向对立面,然后“老爷爷三千年功力入口即化”。 他提笔在笔记里用汉语高亮标注了一句。 【西瑞亚,你我一同长大,我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绝无二心】 一般情况下笔记在都会在未来某天被男主角发现,这样说不定还能走复活路线呢。 洛尔坎心满意足的结束了今日学习,之后看时间差不多,第五区那边也到了早上,就给克里斯阁下发送了条信息,询问他自己对于【安抚】的理解是否有误。 没想到克里斯很快回复,邀请他去CC平台上聊天。 这次洛尔坎不再是房主,加入了克里斯的聊天室后,发现房间里面居然还坐着一个黑色卷发的小女孩,正好奇的打量着他。 “克里斯,他是谁啊?为什么邀请一个雌虫进来?” 洛尔坎正襟危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非常友善,内心却波涛汹涌起来。 我勒个慈祥小老太,这是在干什么,我只是想学习,怎么突然进入了相亲流程?你也太过热情了吧。但是不行,我现在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儿女情长只会拖我的后腿。 该怎么拒绝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啊。 就说他身上肩负着使命,不愿意耽误女孩子宝贵的青春。 好烂的理由。 克里斯介绍道: “他是洛尔坎,还是个雄虫幼崽。洛尔坎,这位是丽莎·耐尔,B+级雄虫,比你大二十岁。” “丽莎阁下,你好。” 洛尔坎平静了下来。 丽莎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画面,捂着嘴笑了起来,眸子弯成了亮晶晶的新月,闪烁着温柔又可爱的光。 “你好呀。” 可惜洛尔坎已经心如止水,再无任何波澜。 可以大两百岁,两千岁,就是不能大二十岁,哪怕长得再可爱,那也是他妈妈级别的年龄。 克里斯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绕,只是说道: “洛尔坎,你也是雄虫,真的不需要以‘阁下’称呼,很奇怪的。好了,你重新说一下你的想法吧,丽莎正好也有兴趣,我邀请他也听听。” 洛尔坎点点头,把自己在【安抚】过程中调整心态的办法完完整整讲了一遍,考虑到丽莎是个女孩子,他描述的非常克制,没有把“你是不是同性恋”这种粗俗的话说出来。 丽莎听得入神,当洛尔坎说起雌虫身上散发出的“欲求”感惹人不适,他连连点头,说自己就是这种感觉。 听到洛尔坎尝试用“医生”和“患者”的身份进行【安抚】,他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我没听懂你的意思……” 克里斯对洛尔坎解释道: “你和我们不太一样,我们在结束【安抚】后,一般都会进入下一个流程。” “什么流程?” 克里斯露出意义不明的笑容,回避了他的问题: “正常情况下,我们很难对一个完全陌生的雌虫使用【安抚】,为了尽快适应对方,我们会通过肢体接触的方式来熟悉彼此。如果能快速建立链接,说明那个雌虫符合我们的审美,所以……” 洛尔坎瞬间瞪大了眼睛。 肢体接触?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那这么说,义务【安抚】岂不是强迫雄虫被强壮陌生的雌虫占便宜? “怎么可以!” 洛尔坎的内心涌起一阵愤怒,但是雄虫的【安抚】事关雌虫的生死,仔细一想,也是权衡利弊后的无奈之举。 “但这样不行。越是需要肢体接触,内心就越容易抵触抗拒。这是恶性循环。” 克里斯的眼神里流露出赞许,点点头,说: “你说的对。我觉得你的办法很不错,所以邀请了丽莎一起,我们三个探讨尝试一下。” 丽莎托着下巴,俏皮地说: “我可以试试哦,是个很有趣的办法。但是我一个人可能把握不住那种感觉,洛尔坎阁下,可以请你指导我吗?” 洛尔坎自然义不容辞。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克里斯突然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今天先聊到这里,之后有什么后续进展再联系。怎么样?再聊就耽误正事了。” 洛尔坎有些错愕,他还正情绪饱满的讲解着自己的新发现小妙招,希望丽莎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然而丽莎总是露出茫然不解的模样,完全get不到他的想法。 不过克里斯既然这么说了,他只好点点头,退出了聊天室。 刚退出,他就看到光脑上的提示,正好到了和西瑞亚聊天的时间。 太完美了,无缝衔接啊。 再次进入自己的聊天室,西瑞亚的身影刚好加载出来,他刻意看了眼右上角的猫猫头数量,2,很安全的数字,于是开始和西瑞亚闲聊。 他还没开口,西瑞亚先扔出一个重磅炸弹。 “一个好消息。下周,我可以离开军团半天。我准备去第八区找你玩,你记得腾出时间。” 洛尔坎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大的惊喜,说: “你就半天时间,来回一趟多浪费啊,我去第五区找你吧。我的时间相对自由一些。” 西瑞亚没推辞,他也希望休息的时间能完全用来陪伴洛尔坎。 “路上你找个人陪你,不要单独出行。” 大概敲定后,洛尔坎好奇的问: “你怎么就能休假了,这才几天时间?管理这么宽松吗?” 西瑞亚解释道: “长官说,我身上的临时标记快没了,让我找你续一个。” 洛尔坎一拍大腿: “标记还有这种好处!那必须得续上,这样每隔十天半个月就有理由见一面,妙啊。” 西瑞亚的脸颊微微泛着红,问: “你也很想见我啊?” 洛尔坎哭天喊地的哀嚎起来: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什么时候分开过这么久,我都想死你了。但我又不能耽误你训练,只能苦苦忍耐。还以为我们下次见面,都要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了。我在你心里,再也不是第一好了。” 西瑞亚笑了笑,说: “你永远是第一好的。” 洛尔坎掏出他的笔记本,一顿狂写: “别忘了你说的话。xx月xx日,西瑞亚亲口说,洛尔坎在他心中是排名第一的好兄弟,绝对不会动任何歪念头、坏心思,更不会舔兄弟的包。” 西瑞亚想接过他的笔记本签名,却只触碰到了投影,就干脆点点头,心里有种即将满溢而出的情感,无法形容,只觉得安逸快乐。 洛尔坎目的达成,开始聊自己和克里斯交流的话题。 “我的老天啊,雄虫这个职业是不是自带青春永驻buff啊?真是非常可恶。丽莎明明看起来那么可爱,为什么比我还大二十岁。” 西瑞亚和往常一样静静听着,听到他这句话,问道: “你……你很喜欢丽莎那样的女孩子吗?” 洛尔坎理所当然的说: “当然啊,她的头发颜色很浅,说话声音很温柔,会认真听我讲话,很聪明,一点就透,也很有责任心,我就喜欢这种好相处的人。” 他边说,边偷看西瑞亚。 西瑞亚沉默了下去,胸口莫名涌上了一点点酸涩,顺着心口蔓延到指尖。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自从来到中央星之后,洛尔坎就变成了一道虚幻的投影,他依旧可以每天看到,和往常那样聊天,却再也不似从前。 近在咫尺,又触不可及。 洛尔坎专注的看着他,想要捕捉他沉默外壳之下的所有反应,却没能成功。 于是说: “嗐,我开个……” 他话音未落,西瑞亚那边响起了急促的哨声,他腾的站起身,说: “到了集合时间,我们回头再聊吧。” 洛尔坎想抓住他的手腕,却扑了空,只能对着空气说完剩下的话。 “开个玩笑。丽莎是黑发……奇怪,西瑞亚怎么急了?” 第48章 诊所经营了两天,逐渐步入正轨后,洛尔坎叫来了安德鲁,让他担任自己的助手。 卡斯帕不理解他的选择,没忍住问道: “是我哪里做的不如他吗?” 洛尔坎有很多借口,并且都足够充分,比如安德鲁是他接手的第一个等级退化患者,他想尝试一下有没有逆转的可能性,卡斯帕的身份特殊,在诊所干活不方便等等。 但一想到卡斯帕对他也算不错,之前还担忧他的安危,他思索了片刻,说: “你做得非常好,但你不接受我给的报酬,不图我任何回报,我们的关系就不是雇主与雇员,而是朋友之间的相互帮助。我怎么可能让朋友一直白干活,太无耻了。” “我有所图!”卡斯帕碧绿的眼睛里闪过极为强烈的情绪,随后又被死死压制着,绿宝石般明亮的眼眸都黯淡了下去,“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我不配。” “没关系,我懂。” 洛尔坎拍拍他的肩膀,露出一切了然于胸的表情。 “即便你与我结交的出发点是出于利益,这也是人之常情。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有什么纯粹的感情,你把我当成朋友,奉上了真心,我自然也愿意和你结交。” 他对卡斯帕伸出右手,诚恳地说: “你配得上你所图的,我的朋友。” 卡斯帕明显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俊美的脸庞露出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内心挣扎许久,最后也只是点点头,握上了洛尔坎的手,轻声说: “你的手,不该这么粗糙。” 洛尔坎正疑惑他这话什么意思,就见他露出和以前一样的笑,只是那种笑意没到眼底,不再有少年气息。 “抱歉,我说了怪话,哈哈哈,本来想说朋友你的手好软,结果完全不是呢。” 洛尔坎给了他一拳,打趣道: “再来这套肉麻的,必揍死你。我回诊所了啊,你也早点儿回家和你家主交代一下,别让他把你当成不务正业的闲散少爷。” “嗯。” 洛尔坎的背影从视野里消失后,卡斯帕才将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右手上。 那里似乎还残余着些许温度。 雌虫追求雄虫从来都没有一路平坦过,超过九成的雌虫一生都在重复着同样的失败,但绝大多数雌虫依旧不会放弃。 他拥有着显赫高贵的家族背景,起跑线比别的雌虫都要靠前,并不意味着他可以随意挑选。 挑选的权利永远握在尊贵稀少的雄虫手中。 家境、长相、能力、性格…… 每一点都要完美符合雄虫的喜好,才有一丝成功的可能。 他知道,所以前瞻后顾,如履薄冰,生怕踏错一步就万劫不复。 这样小心,却比不过初见时穿一身花衬衣,喷着劣质香水,态度恶劣,说话也没有分寸感的B+级雌虫安德鲁。 不过,这不意味着他做错了。 卡斯帕握紧右手,试图将残余的温度攥在手里。 朋友,至少他们之间还有关联。 他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出去,很快,光脑收到了高级别的通讯请求。 视频自动接通,文斯特平静注视着他的眼睛,命令道: “十分钟以内,跪在我面前。” 卡斯帕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家中,推开门之前,他整理好凌乱的发型,衬衣服帖,轻轻叩击屋门后,单膝跪在门外。 开门的是雌侍,表情有些紧张,小声提醒卡斯帕,家主大人很生气。 卡斯帕却直接开口道: “家主大人,我拒绝参加小殿下的雌侍竞选。” 文斯特平静地说: “你是我最满意的雌子。我用心培养你二十年,赐你姓氏,为你【安抚】,确保你永远保持着良好体面的状态。你的雌父,耗尽心血用半条命换回了一枚S级雄虫蛋,只为了给你一个机会。这次,你一定能成为小殿下的雌侍,你告诉我,你不愿意?” 卡斯帕沉默不语。 文斯特站起身,走到卡斯帕面前。 “拉塞尔家族衰败了太久,等我死后,家族里都没有一个A级雄虫接班。你成为第八区未来殿下的雌侍,至少能保住拉塞尔的姓氏。卡斯帕·拉塞尔,你接受了家族的庇佑,享受着贵族的光环,你做的事,对得起你的姓氏吗?” 他捧起卡斯帕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回答我,我的小‘卡尔’,是我的溺爱让你产生了错觉吗?你什么时候觉得,你有了选择的权利?” 卡斯帕碧绿的眼睛沉淀下了许多情绪,不再那般明亮,却变得无比坚定: “从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刻起,我就有选择的权利。” 文斯特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孩子,像绿宝石一样漂亮耀眼,冷笑一声: “那你被选中了吗?愚蠢至极。你没有陪伴洛尔坎走过最艰难的日子,你的喜欢对他来说无足轻重。但小殿下不一样,只要你聪明伶俐些,你就有可能成为小殿下心里最重要的雌虫。” 看到卡斯帕还是那样倔强,他的情绪逐渐激动,一巴掌重重的扇在了上去: “嫁给小殿下,至少你不会在房间角落里,窥视着雄主和别的雌虫恩爱,日复一日,幻想着哪天他把视线落在你身上。 “蠢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你明知道洛尔坎不会使用软件,却不做任何提醒,混在其他雌虫之中,偷窥他的私生活。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吗?真是难堪,从你第一次发现问题,却没做任何提醒的那个时刻,你就失去了追求他的权力。” 这件事卡斯帕一直如鲠在喉,难以启齿,听到文斯特直接说出口后,他就像被扒光了站在审判席上,脸色变得苍白,碧绿的眼眸彻底失去了光彩。 文斯特直起身,揉了揉通红的手掌,淡漠的说: “你现在不管怎样和我倔,都没有任何意义,哪怕你为他失去了生命,也不会让你的爱变得更珍贵。真的爱他,就做一个对他有用的雌虫。好了,我不想再看见你,滚去地下室跪着。” 卡斯帕离开后,文斯特捏着眉心,拨通了雌君昆卡的号码: “昆卡,我做的对吗?卡尔实在是……那天晚上出了问题为什么不联系我,问问我的建议?哪怕鲁伯特尊下拦着,我也能做些什么。” 通讯那一边传来富有磁性的声音: “他害怕。洛尔坎那两个的感情太纯粹了,他觉得自己根本插不进去,所以退缩了,只想做雌侍。谁让你强迫他一定要当雌君?他肯定不敢告诉你。” 文斯特叹了口气,说: “我只是担心他被欺负。好在相处时间不长,他应该能调整好。” 昆卡笑了笑: “我明天就能回去,可以和他谈谈心。” ** 洛尔坎哼着歌回到诊所,虽然他没有自信到认为可以靠三两句话就收服一个贵族小弟,但这绝对是很良好的展开。 一般情况,贵族少爷都有一颗叛逆的心,想要证明自己不需要家族庇护也足够优秀,所以还需要等待一个契机。 到时候他只需略微出手,不仅可以获得卡斯帕的忠诚,还可以和拉塞尔家族交好。 做人不能想着靠别人,但也要尽量发展一些朋友。 克洛是好人,克里斯也是,卡斯帕当然也不错。 维克多就算了,他有些招架不住。 安德鲁也换上了白大褂,魁梧的身材将大褂撑得满满当当,一看就是那种能解决医闹的好帮手,他非常满意。 见到他后,安德鲁激动得整张脸都通红一片,不停地问: “洛尔坎阁下,我现在该做什么?” “我把病床摆好了,然后呢?还有别的指示吗?” …… 安德鲁的工作能力确实远远不如卡斯帕,但洛尔坎看到他脸上不再是那种心如死灰的表情,明显对未来有了期盼,心情就轻松了许多。 要是卡隆活着,见他这么使唤安德鲁叔叔,大概会揍他一顿吧。 接下来几天,洛尔坎都在按部就班的接诊,看病,送客。 只不过后面两天,总是有一两个患者,在他专心【安抚】时,突然从衣服里变出些奇奇怪怪的小道具,再莫名其妙的吟诵几句诗歌,邀请他赏花赏月。 他一看他们脸上露出那种死gay的表情就恶心得要死,直接拉了一个黑名单丢进去,顺便让安德鲁做了一套黑名单手册。 【1、禁止言语骚扰洛尔坎医生。 严禁赠送任何礼品礼物。 严禁不听指示随意脱裤子。 严禁其他会引起洛尔坎医生心理不适的行为。 违者进入黑名单,终生拒诊。 注:尤其是S级雌虫,需格外注意】 发出去后,来就诊的雌虫果然老实了很多。 不过当天晚上,洛尔坎日常看新闻学认字的时候,看到一条新闻,大概是在说他。 【采矿星雄子拒绝数位S级雌虫追求,恐患有应激障碍】 新闻里还特别指出,去诊所就诊前一定要提前阅读相关手册,避免一些冒犯行为。 应激个毛。 一群人高马大的大老爷们儿,对他挤眉弄眼的,还有些更是奇怪,让他解开胸口的扣子,一扭头的功夫,直接把裤子脱了。 谁受的了? 哪怕这个地方真的男多女少,但也不至于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吧。 拒绝怎么了?这不是人之常情? 洛尔坎每天早晚都要和西瑞亚讲他诊所里那些奇葩患者,可不知怎的,西瑞亚看起来总是有些消沉,提不起精神。 他想,西瑞亚那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瓶颈,等见面那天,要不去公园里散散心,看看风景? 作者有话说: 攻:你们是死gay,我们是散心,不一样[墨镜] 第49章 等待期间,洛尔坎购买了去第五区的车票,提前定了间钟点房,然后每天数着日子等那天到来。 一切焦虑与紧张似乎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即将见面的期待。 就连神经大条的安德鲁都发现了他的异常,好奇地问: “洛尔坎大人,你这几天心情很好?” 洛尔坎绷着脸说: “好个屁,成天来一些奇怪的患者,觉得我好说话是吧,你听听刚才出去那个人说的什么,‘洛尔坎大人,您好香’,我真想给他一拳,又怕他爽了。好恶心。” 安德鲁鼻子抽动着在空气中嗅闻,说道: “但您身上确实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很淡,像熟透的果子。” 洛尔坎抬起衣袖闻了闻,眉头微微皱起,没再轻视这个问题,心想: “在星辰号上曾经出过这个问题,后来我就进入了蜕翅期。结束后,西瑞亚说味道消失了,现在又出现了?什么原因?” 【安抚】完上午最后一个雌虫后,洛尔坎看了眼时间,第五区那边是晚上九点多,应该不到休息的时间,就发信息询问了克里斯,为什么他身上会有味道。 【慈祥小老太:原因有很多,不同味道有不同的症状,某种特殊疾病也会散发出体味。但你这个年纪,应该是信息素吧。成熟期的雄虫会在求偶状态下释放出信息素,但是你刚结束蜕翅期,不应该立刻进入求偶状态。是周围有心仪的对象?还是说你蜕翅的时候不知道该做什么,所以没完成啊?「偷笑」】 洛尔坎脑海里瞬间出现了系统的提示。 当然,那条提示现在还有,一直没消失,只不过被他抛之脑后了。 【交配进程开始】 所以,他投机取巧的手段没糊弄过去吗? 洛尔坎虽然很快就要十八岁了,但十八岁也还是小孩子,这么早就干那种事,他心里总觉得很别扭。 【但是我现在还不想完成那种事情。有解决的办法吗?】 【慈祥小老太:当然有。上次你问的标记,其实是双向的影响。不仅对雌虫有效,雄虫也同样会在标记状态时减少信息素的释放,意为,他已经做出选择了。你可以在身边找一个雌虫做个临时标记,他们一定愿意配合你。不过我建议你尽快完成蜕翅期的流程,不然你的尾勾会一直生长,到时候有人会受罪的。】 洛尔坎眼前一亮,攻击力上升这不是好处吗? 果然是传统套路,禁欲卡bug涨战力。 【那太好了,我过两天正好准备去第五区一趟找西瑞亚玩,到时候可以去拜访你吗?有一些问题我想请教一下】 克里斯很快回复: 【慈祥小老太:哇塞!「亮晶晶」太期待了!天呐,我都感动了!你真是个好孩子,我就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一定要来!】 克里斯果然是个喜欢勤奋后辈的人,洛尔坎想。 接下来就是等待。 洛尔坎原以为只是和平常一样过两天而已,但完全不一样。 就像小时候,他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提前规划好第二天要去探索的区域,然后满怀期待的入睡,幻想着自己偶然掉进一个山洞,收集到了所有材料,技能瞬间提升到100级。 那时卡隆身体很健康,也没有对未来的担忧,所以不会把所有时间都放在工作上,他回家晚了就会被卡隆发现,一顿胖揍。 他人生绝大多数美好的体验都是和西瑞亚一起经历的。 这次也是。 ** 洛尔坎没有选择最昂贵、最快速的出行方式,而是选择乘坐普通列车,早上出发,六个小时到达后第五区,那里依旧是早上。 一路上,他将追逐着日出,横跨半个星球,与自己的小伙伴碰头。 放在前世,他百分百要拍一个转场视频,绝对火。 他准备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的C级雌虫,为了防止信息素影响到其他雌虫,借了安德鲁的香水喷在身上。 安德鲁得知他要独自乘坐列车前往第五区,忧心忡忡地提醒他: “你这样很危险。起码得有个A级的雌虫跟在身边,万一出什么事情,好歹有人能照顾你。可能那些雌虫并不想伤害到你,但一个落单的雄虫会让雌虫疯狂的。我记得有雄虫专线啊,你可以免费使用,速度很快,全程有雌虫看护,维持秩序。” 洛尔坎没想到这一点。 在暴露行程和生命安全上,洛尔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办事利落的克洛迅速安排好了一切。 从住所到第五区,洛尔坎全程基本没走几步路,就再次来到了第五区。 他准备先去拜访一下克里斯,雄保会负责接待的雌虫将他送到位置后,一直等到洛尔坎进入克里斯家门,才自行离开。 克里斯的家建于山巅,是一座巨大的城堡。刚踏足进去,种满鲜花的前庭院散发出清新优雅的香气,迅速驱散了旅途的疲惫。主体建筑由特殊材质的石料搭建,在晨光下反射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 洛尔坎快速使用了几次【解析】,发现这些花花草草中,有不少是他之前使用过的升级材料,而城堡的建筑材料灰陶岩,质地类似于陶瓷,是一种能帮助雄虫放松精神的石料。 克里斯发现他的发尾有些泛红,就知道他在偷偷使用技能,忍不住笑出声,问他: “偷悄悄干什么呢?想知道什么随便问我就行。” 洛尔坎也不尴尬,说: “这些问题太基础了,我不想浪费你的时间。” 克里斯意味深长地说: “我今天时间倒是很充裕,聊多久都没关系。是你自己有事情,着急吧。” 洛尔坎嘿嘿笑了笑。 他这次是想问问克里斯关于【安抚】的问题。 “我想问一件事,通过【安抚】,可以让已经退化的雌虫变回原来的等级吗?” 克里斯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一般情况,雄虫都不会在退化的劣质雌虫身上浪费时间。你应该也知道,中央星有那么多的雌虫,额外浪费的时间会让另外许多个雌虫彻底失去希望,你确定你要尝试这件事吗?” 洛尔坎点点头: “我不是想要拯救谁,我谁都救不了,只是想要研究【安抚】这个技能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克里斯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我知道你开着一间诊所,还以为你想要拯救所有雌虫,看来也不需要我劝诫你了。退化的雌虫可以恢复。你如果尝试过,应该发现了,当他的狂化病减轻一些,他的记忆也会恢复少许。等他记忆恢复到九成,就可以尝试‘孤雌生殖’,新一代就会恢复一些力量。” 洛尔坎微微皱眉,陷入了思考: “记忆,雌虫的力量和记忆有关?” 克里斯回答道: “你这个问题研究所也一直在研究。我们力量的本质究竟是什么,没有人能回答上来。可以明确的是,退化一定伴随着记忆缺失,学习更多的知识并不会让雌虫力量增强,也不会让他们退化进程减慢。 “但是,初代虫帝诞生后,曾经有大量雌虫集体进化,原因不明。现在也偶尔有雌虫进化,只是不像那个时期集中。” 洛尔坎后背瞬间窜起了大片鸡皮疙瘩。 初代虫帝,进化。 西瑞亚不会有什么上古血统正在觉醒吧?? “好,这个我知道了。我还有别的问题……” 洛尔坎又询问了一些【安抚】时的小细节,有些雌虫建立链接很快,但【安抚】的效率很慢,究竟是什么原因。 克里斯都仔细讲解了一番,甚至把他的雌侍都叫过来,亲手指导。 洛尔坎看到他雌侍熟练的脱下裤子,整张脸都涨的通红,觉得男人真是臭不要脸。 克里斯笑着说: “你别怪他。不脱下来的话,一会儿裤子就弄脏了,我不喜欢。好吧,换一个忍耐力强的小狗过来。” 退下的那个雌侍神情低落,但洛尔坎根本不同情他。 克里斯演示时,洛尔坎发现他的雌侍表情怪怪的,脸颊泛红,呼吸急促,完全就是一副被人打手枪,爽麻了的表情。 洛尔坎再看到克里斯趴在雌侍身上,小手在宽厚的胸膛上来回抚摸,总觉得自己好像在现场观看成人电影。 “算、算了,我受不了这个场面。” 他的诊所可是非常正经的,学不来这种歪门邪道! 关于尾勾,他也问了下,如果一直长下去会不会出问题。 克里斯让他放心,没问题,只是时间久了憋得厉害,将来可能会溢出来。 聊完这些后,时间还剩下一点,洛尔坎就和克里斯闲聊了几句,询问他半天时间有哪些地方好玩,想陪西瑞亚散散心。 克里斯可爱的小脸上明显露出了期待,说: “观景台。第五区西北方向有一个将近两千米高的观景台,风景非常好,周围地区一览无余,很适合散心。” 洛尔坎查攻略的时候倒是看到过这个,但评论里差评很多,都说很吓人,完全不建议。西瑞亚自己能飞,不可能恐高,所以他刚开始考虑过去这里。 “我查了,但那个观景台就一个台子,登上去的电梯费用要35000星币啊,我感觉很不值。” 克里斯说: “观景台只对雌虫收费,雄虫可以免费。对了,我想起一件事。观景台有个合规的逃票路线,你和西瑞亚都能免费。” 洛尔坎在采矿星生活了十几年,抠门的习惯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什么,能逃票?我就知道问你问对人了。” 克里斯笑了笑: “你应该知道中央星大多数城区都是禁飞区吧,但禁飞令只对雌虫生效,雄虫不受影响。最开始是方便幼崽期的雄虫随便玩耍。后来演化成,雄虫使用交通工具也可以在城区飞行。 “假如,你把西瑞亚当成交通工具,就可以‘驾驶’着他飞到观景台上喽。反正观景台只有使用电梯会收费,上去了就不会额外收费。上面的日落很美哦。” 洛尔坎连连道谢: “太棒了,感谢感谢。” 克里斯提醒道: “不过你上去前最好告诉我一声,要是被查了,我可以指导你用什么话术应付。一般情况下不会被查,我年轻时这么玩过很多次呢。” 洛尔坎对克里斯的好感度越来越高了。 但他不知道,等他离开后,克里斯快步爬到屋顶,将房顶的望远镜对准了观景台方向,然后吩咐雌侍摆上了一张舒适的躺椅,准备好饮料。 “真好啊,就喜欢看年轻虫谈恋爱。好像没告诉他,雌虫抱着雄虫登上观景台,在过去,是求婚仪式的第一步。太坏了,克里斯。” 说完这句,他掏出光脑,开始在论坛发帖。 【小克永远十六岁:正在默默嗑一对CP,可惜正主自己都没开窍,不知道有没有虫子和我一样。他们什么时候能结婚啊,我到时候在这个帖子发他们的糖】 与此同时,洛尔坎已经在接客区等待西瑞亚的列车到站。 他做了些伪装,让自己变得和普通雌虫没有任何区别。 列车很快到了,人群如潮水般涌动着,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带着麻木的表情快速离开站台。 洛尔坎一眼看到了人群中那抹浅淡的银色,疏离冷淡,就像高悬在夜空中的明月那般显眼。 他正要抬手打招呼,就和西瑞亚的眼睛对上。 一瞬间,孤高雪原的冰水融化,缓缓流淌出温柔欣喜的笑容。 “我在这儿!” 他的【伪装】在西瑞亚面前不起任何作用。 洛尔坎嘿嘿一笑,大步走上前,结结实实锤了他一拳。 “这你都能发现,我的技能白用了!” 西瑞亚脸上再也不见之前的消沉,仅仅是见了一面,他的情绪就完全变好,不见任何阴霾。 他抿着嘴露出一点笑。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出来,你就是你。” 洛尔坎忍不住说: “这可不妙,万一我将来黑化,那你就是我的克星了,可恶!我得找到你的弱点。” 西瑞亚配合他说: “我的弱点就是我的伙伴。” 洛尔坎捂着眼睛连连后退: “这就是主角的羁绊吗?怎么办,已经无法战胜了。” 西瑞亚拉住他的手,说: “但你也是我的伙伴。” 洛尔坎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 “对,就要这样,不管我做什么坏事都不能抛弃我啊,我绝对可以被感化的。” 两人边走边说笑着,并没有留意到车站旁的屏幕上,多了一条新闻。 【快讯:由第八区开往第五区的普通列车3301号,通讯中断,疑似遭到非法干扰】 第50章 和好兄弟碰头后第一件事当然是干饭。 洛尔坎在周围找了家评价不错的餐馆,两人边吃边聊。 或许是受周围环境影响,或许是心情愉悦,西瑞亚的话多了不少。 “你在第五军团里很出名。” 洛尔坎大口吃着第五区的特色小吃,边问: “为什么,就因为那晚的录像吗?你看过了吗?” 他在网上也尝试寻找,那些链接要么失效,要么就是经过了层层加密,他自己不知道怎么打开,而安德鲁说他在直播间,但忘记录像,至今都没能看到原版视频。 所以他只是大概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不清楚到底拍到了什么。 西瑞亚从光脑里翻出别人传给他的视频回放,两人凑在一起,一块儿回看那段视频。 洛尔坎不觉得自己的台词尴尬,只是看到自己使用技能时,“娇小玲珑”的身影被摄像头清晰拍到,异常愤怒。 “拍这么细?我就只有几分钟掉了【伪装】,白瞎了我这么吊的台词。” 西瑞亚左右滑动着进度条,哪怕当事人已经平平安安的出现在他面前,胸口依然回荡着当时的恐惧。 “没关系,他们都觉得你特别帅。还有就是,有不止雌虫说起,你应该是A级雄虫,问我你为什么要登记成B级,如果改成A级,可以享受的福利更多。” 洛尔坎咽下嘴里的食物: “你怎么回他的?” 西瑞亚面无表情的说: “尊贵的洛尔坎大人想做什么事情,需要向谁解释吗?” 洛尔坎笑着用手肘戳他: “你少怪里怪气的。” 虽然知道自己的真实等级已经瞒不住了,但洛尔坎没有去登记中心更改,原因很简单。 中央星A级别的雄虫数量寥寥无几,每一个达到A级别的雄虫都是那个区域重点保护的对象。 住宅附近会有几支警卫队轮番值守,平常出门也有警卫队全程护卫,必要时甚至会封锁一整条街道,声势浩大。 像他这样未婚、没有所属家族势力的雄虫,配置的警卫数量更多。 洛尔坎现阶段还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可能未来某一天,他会在安全与自由之间做出妥协,但在妥协之前,他要先尽快成长,尝试着依靠自己的能力保护自己。 在见识过S级雄虫维兰殿下那般极具压迫感的强大力量之后,他总觉得,他有能力保护自己。 吃饱喝足后,两人就近挑了家有资质的等级测试机构。 西瑞亚这趟休半天假就是为了测试等级,总不能不干正事光玩耍了。 洛尔坎想过用【解析】看看西瑞亚的面板,但一想到他的【伪装】可能会掉一些,他就老实了。 等待出结果的期间,洛尔坎站在西瑞亚身旁,高深莫测的说: “经过我这段时间的研究,身高增长一厘米,【安抚】的效率会提高百分之一,所以,有一件事不得不告诉你,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我了。胜之不武啊。” 他快速伸出手压在西瑞亚的头顶,比划着两人的身高。 西瑞亚抓住他的手腕,说: “抱歉,我没发现。可能是因为我这段时间也长高了,实打实的。” 他的目光诚恳,但洛尔坎却明显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些揶揄。 西瑞亚能从人群中一眼看到他,当然也会发现他身上一切细微的变化,只是刻意没提。 “还比吗?” 洛尔坎扎起马步在他身上砰砰锤了两拳,硬邦邦的肌肉震得双手一片通红,西瑞亚却毫发无伤。 “你这个烦人的家伙!” 防御值都不是一个级别的。 “你等着。” 洛尔坎恼羞成怒,本来靠【伪装】垫身高已经非常无耻了,他居然还没赢,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也怪他,把数值捏的太保守了,早知道直接按照史密斯的体型捏。 只是那样太不要脸,他赢了也赢得没意思。 好在没输,还有比试的机会。 胡闹间,测试机构出了等级测试的结果,工作人员看向西瑞亚的眼神有些疑惑。 “西瑞亚,是吗?你这次核定的等级是S级,和身份登记的不一样,需要再复查一次。跟我进来。” 洛尔坎彻底震惊了。 来到中央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西瑞亚居然又升级了? 那按照这个升级速度,不出一年,他甚至能升到S+级,再往上还有对应的等级吗?! 复查的时间很久,测试员带着西瑞亚去了一个特殊的场地,要求他完全变身。 那片场地有一个的足球场那么大,西瑞亚站在中间,明明非常不起眼,却散发出一种强大的气场。 洛尔坎站在三层,隔着一层玻璃,从俯视的角度观看西瑞亚变身。 漆黑的虫甲迅速覆盖在身体上,和采矿星没什么区别。 但紧接着,他看到那层如同墨一般漆黑的虫甲上开始流淌着浅银色的纹路,像一层新生的血管一般,明暗交替变化着。 “我操!西瑞亚这家伙,有新技能藏着不告我!” 洛尔坎发动【感知】,隔着玻璃观察着西瑞亚身体的变化。 他的心脏跳动得速度极快,胸口处能量在快速凝聚,随后释放到身体外,再沿着虫甲上的纹路继续流淌。 虫甲上所有纹路点亮后,西瑞亚仰起头,视线隔着远远的距离落在他身上。 理应看不到表情,但洛尔坎知道,西瑞亚在笑。 随后,一个将近二十米高、体型夸张的怪物出现在场地中间。 他有着一对锯齿状的粗壮后肢,硕大的螯肢,加上许多漆黑细长的复足,每一对的末端都是锋利的尖刺,反射出凛冽的寒光。 背后一对宽大绚丽的半透明膜翅,正快速震动着,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洛尔坎只是眨了下眼睛,一瞬间,那个恐怖的巨物就飞在空中,悬停在他的面前。 隔着玻璃,他看到一对无机质的复眼,冰冷、可怖、毫无感情,就像专门用来杀戮的战争兵器。 洛尔坎的心脏似乎被一双手捕捉,完全停止了跳动: “我靠,你他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帅!” 他的手被玻璃隔开,无法真正触碰到西瑞亚的身体,他毫不犹豫,转身就从三楼跑了下去,钻进了测试场地中。 “等等!虫化时不能进去,有危险!” 测试员一个没留神,就让洛尔坎溜了进去。 飞在空中的漆黑巨兽落在了场地中央,一只锋利的复足伸出,温柔托住洛尔坎,将他高高举起,放在了自己头顶上。 “爽!” 头顶的虫甲上冒出一根圆刺,等洛尔坎抱稳后,振翅飞在了半空中。 原本看起来空旷的场地此刻显得无比狭小,好似一座关着飞鸟的牢笼,此时此刻,只有高远的天空、无垠的宇宙,才是他们的归宿。 绕场地转了两圈后,西瑞亚边解除变身边落在地上,双臂稳稳接住了洛尔坎。 洛尔坎习惯性的使用【感知】看了看他的状态,发现体内积攒着一些污秽后,顺手清理了一部分,埋怨道: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招的啊?居然瞒着我,真没意思,难道我会嫉妒你吗?” 西瑞亚笑了笑,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低沉: “不是想瞒着你。S级雌虫的完全体变身我刚学会,但别的地方没有场地,我没办法给你展示。” 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交流,西瑞亚以前经常带着洛尔坎飞,【安抚】也是过去的日常。 但现在,西瑞亚刚结束变身,全身赤裸,洛尔坎被他抱在怀里,手放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总觉得有点儿古怪。 克里斯和他雌侍之间那种暧昧的互动画面浮现在他面前。 还有那句话。 “我们在结束【安抚】后,一般都会进入下一个流程。” “建议你尽快完成蜕翅期……” 蜕翅期。 那时发生了什么他可没有忘记。 洛尔坎的脸莫名有些发烫,站在地上故作镇定地说: “你真厉害,进步的速度快跟上我了。” 西瑞亚边穿衣物,边认真的说: “但我觉得还不够,我需要再努力些。” 洛尔坎偷偷叹了口气。 这就是主角的上进心吗? 他这次回去就把每天【安抚】的数量提到15个!还要早上锻炼尾勾,晚上锻炼【念力操纵】! 拿到测试结果后,洛尔坎发现时间也所剩无几,就和西瑞亚一起前往观景台不远处的一个小山。 据说“逃票”路线的起点就是这里。 他给克里斯发了条信息,准备让西瑞亚带着他出发。 西瑞亚的膜翅从衣服下方伸展开,在傍晚的日光下反射出绚丽漂亮的光彩。 光脑立刻有了回信。 【慈祥小老太:有一件事忘记说了。逃票的时候,观景台的保安队很快就会锁定你们,你现在的样子容易被拦,他们拦截的动作可不算温柔哈。我小小的建议,你解除伪装会比较安全~】 洛尔坎顿时想一口血吐出来。 西瑞亚的双手已经放在他的腋下准备起飞,洛尔坎一想到使用电梯的巨额费用,咬咬牙,搂住西瑞亚的脖子,说: “你抱住我的腿,这么飞。” 西瑞亚有些意外。 洛尔坎很讨厌公主抱,觉得非常丢人,这次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不过他还是按照要求右手放在洛尔坎的腿弯,左手放在腰上,稳稳托着飞了起来。 刚离开地面,西瑞亚就发觉怀里的人体型缩水了不少,衣服显得空荡荡的,风一吹就要刮走。 “警告你,别看啊,这可是为了给你省钱,做出的巨大牺牲!” 洛尔坎的声音听起来都柔软了许多。 地平线那侧,夕阳的余晖洒下,微风吹拂,信息素淡淡的味道飘散在空中,西瑞亚的心脏疯狂跳动,强烈渴求着什么。 想要低头,看看怀中的人。 不止是看,他还想要做些别的。 他想越过洛尔坎划的警戒线,想更进一步,想…… 飞上千米高的观景台需要一段近乎垂直向上的路线,西瑞亚收紧双手,低头假装无意的说: “我要加速了,抱紧些。” 只是偷看一眼。 宽大的膜翅加快了拍打的速度,向上抬升。 他看到了洛尔坎赤金色的头发,白嫩光滑的肌肤,还有那双赤色的眼眸,正牢牢锁定着他,似乎要看穿他的一切想法。 糟糕。 风景这么好,为什么会看他? 作者有话说: 洛尔坎:你几天激怒我很多次了!我一定会报复的 第51章 西瑞亚和洛尔坎不一样,很少偷偷做坏事。 他一向坦荡真诚,就像他愿意为了洛尔坎做雌奴,抛下自己本能的使命,哪怕这些话说出口非常肉麻,但他们彼此的情谊就是这么坚定。 他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畏手畏脚。 可现在他却莫名心虚,好像心里藏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心脏不受控制的快速跳动,两人身体接触的部分变得异常滚烫,洛尔坎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仿佛钳住了他的致命弱点,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只被困在蛛网里的可怜虫,一举一动都会被蛛网中心的猎手看透。 因为这是他们相识以来第一次分别,所以他有些紧张吗? 不,是因为总有人在他耳边说。 “洛尔坎真他妈的帅,屁股好痒。” “想被洛尔坎大人的大尾勾狠狠抽打,想想就硬了。” …… 军团里尽是些压抑到了极致的雌虫,他们可不管洛尔坎是不是男人,只要是雄虫,他们就想要靠近,想要发生些什么。 他们还会用最下流的想法猜测他和洛尔坎的关系,反复询问他,洛尔坎蜕翅时尾勾是怎么长出来的,他们到底做了什么,当时有没有被洛尔坎的大尾勾狠狠插入。 因为临时标记而留在他手背的齿痕,变成了许多同僚幻想的对象,他们模仿着牙印的形状,彼此在对方手上咬出同样的牙印,随后在休息时间,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不会回答任何有关洛尔坎的问题。 雌虫们只要说起这些,他就会用拳头狠狠的教训他们,可龌龊的话语听到了就是听到了,他怎么也没办法将那些话语从脑海中清理干净。 他变了。周围到处充斥着极端压抑的雌虫,似乎无形中也影响了他。 他能感受到,一种名叫“欲望”的可怕怪物已经苏醒,正在他身体内萌芽,扎根。 所以一看到洛尔坎的眼睛,西瑞亚第一反应就是低声说: “对不起。” 我是故意偷看的。 后面半句当然不会说出口。 洛尔坎隐约意识到了西瑞亚和平常不一样,只是他也有些心虚。 等级测试场上,西瑞亚结束变身,身体赤裸,每一寸肌肉都堪比艺术家精心雕刻的古典艺术品,纹理清晰,线条流畅自然,动作间能感受到这具肉体中潜藏的恐怖能量。 这是他再怎么使用【伪装】,都装不出来的绝对实力。 他从前世到现在,始终希望拥有一具健康强大的身体,西瑞亚就是他成长路上一直渴望变成的模样。 或许是因为太长时间凝视着西瑞亚的背影,他的渴望在内心深处看不见的角落,悄无声息的“变质”了。 此刻他靠在西瑞亚的怀里,耳边风声呼啸而过,地面上的建筑物迅速变小,他们二人好似短暂脱离了世俗的一切,他的视线自然落在了最“在意”的事物上。 扑通—— 心脏跳动的声音好大,好快。 是谁的? 别跳了,会被发现的。 直到听到西瑞亚的声音,他恍然醒悟,说: “你居然偷看我!得赔我精神损失费!” 西瑞亚低笑了起来,胸腔轻微震动着,洛尔坎贴在他胸膛那一侧的耳朵震得发麻,逐渐变得滚烫,内心快速生出一种不妙的想法。 不对,这么下去不对! 他现在的模样可不能脸红啊!完全没有男子气概! 好在西瑞亚已经飞到了观景台同一高度,抱着他稳稳降落在平台上。 观景台主体由高强度金属框架搭建而成,如同一座高耸入云的哨塔,在战乱时期曾用于军事警戒,如今改成了民用设施。 中央是玻璃搭建的高级餐厅,内部有星星点点的橙黄色灯光,靠窗的位置视野开阔,已经能看到零零星星的几个人正在就餐。 洛尔坎迅速【伪装】好自己,和西瑞亚靠在栏杆上。 西方,落日的余晖将天际的云朵点燃,橙红相间的色彩交替,整片天地都浸透在暖色调的光晕里。 他们刚站定,餐厅的灯光变得昏暗,随即,正中间打下一束聚光灯,几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侍者手持乐器,开始演奏起舒缓古典的乐曲。 洛尔坎眼前一亮,拉着西瑞亚走到旁边: “看来我们赶得时机正好,免费的表演。” 曲调逐渐变得轻盈雀跃,不同的乐器之间的配合形成了丰富的层次感,情感随着演奏有序递进。 洛尔坎虽然没有研究过音乐,但能听出其中欢快与浪漫,节奏在加快,重音也变多了些。 风卷着高空清冽干净的空气,吹拂过西瑞亚浅银色的发丝,那双浅淡疏离的眼眸看起来格外温柔。 洛尔坎呼吸一顿,发现音乐的节拍似乎和他加快的心跳保持了一致。 突然,伴奏的乐器全部停止,只有中间那人悠扬动听的独奏声。 是个女孩子,演奏水平非常高,音符在女孩的指尖跳跃,恰到好处的撩拨着心弦。 餐厅里就餐的客人都在交头接耳,洛尔坎猜测这应该是一个有名的演奏家。 女孩独奏完后,拿起话筒在旁边说: “不好意思,许久没有演奏,献丑了。这首《礼赞》是一位好友点的,送给场上某对恩爱的小情侣。祝愿小情侣长长久久。” 餐厅内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洛尔坎在外面也疯狂鼓掌,说: “这是哪家公子哥儿在追女生啊,太会了。一个字,学!” 西瑞亚视线低垂,看着观景台地面,轻声问: “你准备学来追求女孩子吗?是那个……头发很浅的女孩?” 洛尔坎没反应过来,呆愣了一瞬。 他哪里认识一个“浅发色”的女孩? 西瑞亚认真看着他,补充道: “那个丽莎,你那天告诉我的。” 洛尔坎顿时爆笑出声,没想到西瑞亚居然还记得这茬事,耿耿于怀。 “哈哈哈,听不出来我在逗你吗,丽莎是黑头发啊,笑死我了。我现在哪顾得上找女朋友。怎么,一看到兄弟可能脱单,急了?” 西瑞亚的脸霎时潮红一片,那双银色的眸子里闪烁出一种奇特的光芒。 “你!你真是!” 洛尔坎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难怪这几天你看起来心情不好,原来是这样啊。你在嫉妒我,西瑞亚,这可不好。” 他的手搭在西瑞亚肩膀上,宽宏大量的说, “但是兄弟我不会这么小气,如果找对象,肯定会告诉你的,放一百个心。” 西瑞亚脸上的血色稍微褪去些,张嘴好像要说什么,最后忍了下去。 洛尔坎扳回一城,心情格外美妙,忍不住开始皮,一会儿戳西瑞亚一下,一会儿跳到背上让他背自己。 余光看到餐厅里有高大的男人拉着女孩的手放在嘴边亲吻,他酸溜溜的说: “走吧走吧,这里一股子酸臭味。” 西瑞亚问: “接下来还要去哪儿?” 洛尔坎边在光脑上给克里斯发消息,问他可不可以直接从观景台飞到酒店里,边说: “找个酒店给你续一下标记。” 西瑞亚有些疑惑: “需要专门找个酒店吗?” 洛尔坎的光脑疯狂震动起来。 【慈祥小老太:可以!当然可以!原则上不行,但今天没问题,都给你搞定!】 【我去找第五区的空警队报备,地址发给我,等我一下。】 【好了,这条线路你今晚可以随意使用。】 【真好啊。「星星眼」】 【到时候能不能和我说一下感受?我的研究课题需要数据。】 【对了,记得不要伪装哦。】 洛尔坎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激动,可能是老太太年纪大了,朋友很少,对年轻人的友谊就格外在意? 【洛尔坎:太感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慈祥小老太:没事,你给我讲讲今天发生了什么就足够了,真的。】 洛尔坎满头雾水,不过西瑞亚的时间所剩无几,他没继续和克里斯客套,让西瑞亚抱着他从观景台一跃而下。 自由落体了几百米后,西瑞亚绚丽的膜翅唰的一声在半空展开,平稳飞行。 离开观景台后,洛尔坎开口道: “我查到了一些老爹的过去,他过去是S级雌虫,在第八军团服役。” 在CC平台上,他始终没有提起这个话题。 哪怕聊天室里看起来只有两个人,但他不敢保证有没有管理员之类的存在视察着聊天室。 聊天内容有汉语加密,他却无法隐藏自己的情绪波动,就打算见面了再说。 空中看似开阔,却正好是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西瑞亚的手臂一紧,问: “这就是你前几天心情不好的原因?” 洛尔坎点点头: “我不确定这条线索是偶然出现还是刻意安排,但我有一个猜想。 “我去查了雄虫的诞生。雄虫的夭折率很高,虫蛋期需要有雄虫用念力持续【安抚】,否则无法破壳。哪怕没有【安抚】,最最起码也需要用雄虫的物件环绕着,营造出稳定的环境。 “这似乎是一种基因选择。过去雄虫的生存环境恶劣,如果出生在全是雌虫的环境里,幼崽很快就会被剥削压榨至死。而周围如果有雄虫气息,说明至少这个环境有成长的空间。他们才愿意孵化出来。 “但采矿星上没有雄虫这一点很确定。所以,就是雄虫的物件。” 西瑞亚很快明白了过来: “叔叔的遗物里有一个金色吊坠,传承了很久。” 洛尔坎点点头: “这是一条方向,我之后着手查。你在军队里,看有没有谁接触过‘空壳’这位雄虫,问问他‘空壳’长什么样子。有人告诉我,老爹退役后没多久,这任虫帝陛下登基,第五军团作为陛下的亲属军团,改制吸纳了许多其他军团的高等级雌虫。 “但这件事不用着急,你还是优先融入军团内。说实话,我感觉不止我一个,你的血统都有些奇怪,你也要多注意注意。” 西瑞亚认真的记下。 洛尔坎说: “有临时标记这个由头,你就可以固定一段时间和我碰头一次,方便当面交流。在弄清楚咱们两个的身世之前,最好小心低调行事。” 西瑞亚却摇摇头: “我不准备低调。如果一直做一个普通的士官长,那我永远都没办法在你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 洛尔坎无奈的笑了笑。其实他也没打算低调,准备回去就开始直播,赚钱升级顺带吸粉。 没想到西瑞亚居然和他一个打算,他们两个哪怕天各一方也依旧心有灵犀。 “好,那你要注意安全。” 说话间,西瑞亚就来到了洛尔坎定下的酒店门口。 一路上没有任何人阻拦,洛尔坎还以为落地后会出现空警队的人要求他们登记之类的,结果并没有。 中央星的许多条例对待雄虫都非常宽容。 酒店的前台是个比较瘦小的雌虫,看到洛尔坎的登记信息,用审问的语气说: “安德鲁?你来第五区办什么事情?” 洛尔坎回答: “大人要求我们两个来取材料,在这儿等手续办完。” 前台点点头,随手丢给他们一张房卡。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后,酒店的总经理急匆匆赶来,问前台: “有雄虫大人来过吗?” 前台摇摇头。 总经理松了口气,指挥道: “我收到内部消息,马上有一位尊贵的雄虫阁下要来入住我们酒店,都把东西打扫干净,态度好一点。豪华套房空着吧?好。这是我们酒店第一次招待雄虫,要是敢惹雄虫大人不快,你们都卷铺盖滚蛋。” 此时,尊贵的洛尔坎大人刚进了酒店,一个连窗户都没有的寒酸标间。 总共也就两个小时的钟点房,他肯定要选一个便宜的。 换作前世,越是便宜的酒店越容易有偷拍的摄像头。但这里的人好像只对雄虫感兴趣,挖空了心思破解高级酒店的安保监控,便宜酒店反倒更安全了。 刚关上门,洛尔坎就脱下一截裤子。 西瑞亚正在开灯,一扭头就看见洛尔坎不知道搞什么,吓一跳: “……你干什么?!” 一条一米长的漆黑尾勾“咻”的冒了出来,精神百倍。 洛尔坎洋洋自得的说: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专门开个房吗?这就是原因!我的尾勾现在已经完成究极进化,是个凶猛可怕的进攻武器。” 身后的尾勾像眼镜蛇一样支了起来,在空气中捕捉着味道,随后,朝着西瑞亚的方向快速穿刺。 “等等!我还没控制它呢!” 两人距离很近,但西瑞亚的战斗力比洛尔坎强太多,他只是稍微移动身体,就避开了尾勾的所有攻击。 洛尔坎狼狈的抓住尾勾根部,陷入了疑惑。 怎么回事?又不听话了? 但他内心已经相信他的尾勾是武器,并且实战也真的用过,非常好用啊。 西瑞亚见他有些抓不稳,帮忙捏住尾勾第二个膨大的尾节控制。 他还记得之前捏第一个尾节的时候,洛尔坎麻的受不了,这次就换了下面那个。 没想到洛尔坎还是喊出了声。 “卧槽,别捏!” 西瑞亚赶忙松开手指,就那一瞬间,尾勾捕捉到了空隙,尖锐的顶端猛地朝西瑞亚的肚子刺去! 西瑞亚避无可避,只好两根手指分开,卡在尖刺的两侧,阻挡住这次必中的袭击。 随后,他就听到洛尔坎发出一声古怪的闷哼,尾勾顶端无力的淌出了几滴味道奇怪的液体,顺着他的手指向下流淌。 “这是……” 西瑞亚放在鼻尖仔细嗅闻,一种像是果子散发出的味道充斥在鼻尖,不是清新的果甜,更像是,熟透了的腥腻味,混杂着一点点金属气息。 他突然感觉血液在沸腾,一股脑儿的向下涌动,身体立刻燥热起来。 “毒液!” 洛尔坎整张脸都红透了,大喊道: “不是!还要我说几遍!我靠,你别闻了!” 西瑞亚用手搓开手上的液体,滑溜溜的,一脸严肃的说: “真的是毒,我现在身体发软,头晕脑胀,这是中毒的反应。仅仅一滴就有这样的效果,还没有注入血液,肯定是剧毒。” 洛尔坎能感觉到尾勾里还有存着许多“毒液”没有喷出,但真的不像。 克里斯曾说,尾勾长时间不管,里面会有东西溢出来,指的是这个吗? 他将信将疑,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给克里斯。 【洛尔坎:克里斯阁下,请问尾勾里的液体是什么作用?】 克里斯回复超快。 【慈祥小老太:分阶段,不同阶段作用不同。我猜你才刚开始,这个阶段是用来麻痹雌虫,保护自己的。】 【进行到哪一步了?「好奇」】 洛尔坎这才放下心,相信了西瑞亚的说法。 【洛尔坎:没有进行什么,就是我的尾勾不太听话,总是尝试攻击西瑞亚。】 【慈祥小老太:好精神!不过你要管住尾勾哦,万一不小心刺中,西瑞亚有可能之后五个月的时间都难以虫化「嘿嘿」现阶段你们肯定不愿意看到】 洛尔坎感谢了克里斯的提醒,赶紧把尾勾收了回去。 接下来就要做个临时标记。 洛尔坎这次还想留在手背上,西瑞亚却收回手,有些难堪地提醒: “要不换个地方吧。总有人看到了问。” 洛尔坎问: “你平常哪里他们看不到,总不能咬你脚底板上吧,我才不要。” 西瑞亚想了想,因为要经常使用膜翅飞行战斗,训练的大部分时候他们都会光着膀子。而下肢偶尔也会变出虫甲增强力量,所以他们最常穿的衣服其实是一个长度到膝盖的五分裤。 所以选哪里合适? 他总不能让洛尔坎在他大腿内侧咬个印迹吧,太奇怪了。 作者有话说: 克里斯:我已经嗑晕了,嘿嘿嘿 第52章 西瑞亚还没想好位置,洛尔坎就灵光一闪,想到一个绝妙的地方。 “你的手给我。” 洛尔坎抓起他的手,张开嘴,在他右手的手腕上咬下一个圆圆的印记。 随后他在酒店里到处寻找,找到一支笔后,在牙印里画上一对指针,外侧画上两道细线,绕手腕一周。 “怎么样?就算被看到也无伤大雅,多么漂亮的手表。” 他对着灯光左右欣赏,对这个完美的圆形非常满意。 西瑞亚出言提醒道: “可你只是咬了我一口,还没有标记。” 洛尔坎动作一顿。 他刚才确实分心了,根本没想着什么强烈的占有欲这些,他光想着,这主意太妙了,手表必须圆点才好看,甚至连【安抚】都没发动。 不过他嘴上一点儿都不承认,先把锅甩给西瑞亚。 “是你分心了,是不是想骑在我头上。老实点,我现在才要正式开始呢。” 他重新对准刚才的牙印,【安抚】的念力缓缓进入西瑞亚的身体。 要有强烈的情感。 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西瑞亚…… 这个手表真圆,牙齿对准了吗? 洛尔坎一个走神儿,念力在西瑞亚体内转了一圈,没有任何动静。 西瑞亚也发现了问题,叹了口气说: “要不还是原来那个地方吧,被看到也无妨。” 洛尔坎却不接受,让他在西瑞亚面前认输,简直能要了他的命。 “不行,你都提出了要求,我要是做不到,那不是我无能吗?!手腕不行,就换个别的地方,难不成这点儿问题还能难倒我?” 他扑上去就要扒西瑞亚的裤子,还提前用【念力操纵】解开了扣子,向下拽着。 “你平时训练不会脱裤子吧,现在脱下来!我给你来个超私密标记,满足你这个贪心的要求。” 西瑞亚一边格挡,一边用手提着裤子,左支右绌,整张脸都红透了,结结巴巴地说: “你在想什么啊!别……别闹!洛洛尔坎,你不要拿我取笑了!” 他记得标记时是什么样的感觉,哪怕衣服整齐,仅仅只是手和牙齿的接触,他都觉得非常难堪,如果换到其他隐秘的地方。 他需要以一种臣服的姿势来完成临时标记。 …… 不不不,不可以,他绝对会出丑的,就像军团里龌龊下流的雌虫们,露出那种让人作呕的神情。 洛尔坎会讨厌他。 他不敢继续想象下去。 眼瞅着裤子就要掉下来,事态马上失控,西瑞亚一只手揪着洛尔坎的衣领,远远把他提起来,另一只手快速扣上扣子,终于不那么狼狈。 洛尔坎哈哈哈的笑着,原本收回体内的尾勾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像小狗的尾巴一样在身后晃来晃去,好像是为了捉弄到他而无比快乐。 “你怕什么啊,逗你玩儿呢。” 西瑞亚说不出自己究竟害怕什么,只是直觉告诉他,那会让洛尔坎感到恶心。 “干正事。” 洛尔坎和之前一样拉起他的手,张嘴时却将他的手换到了正面,说: “掌心这个位置也不容易看到,换这里吧。怎么样,我是不是非常聪明。” 他偷偷地松了口气,知道接下来只需要忍耐标记时身体的反应就可以。 但洛尔坎咬上去的瞬间,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左手直接包裹住了洛尔坎的脸颊,潮湿温热的鼻息全都喷吐在他的掌心上。 念力像无形的手四处游走,西瑞亚努力绷紧手指张开,不想妨碍到洛尔坎呼吸。 可他刚动了自己控制身体的念头,身体就在两种力量的对抗下发着颤,就像患有神经病疾病似的,手指反而在洛尔坎脸上摁出几个小坑。 “嗯?” 洛尔坎进入了临时标记的状态,他不允许西瑞亚有任何反抗的念头。 他握紧了西瑞亚的手腕,将更多的念力深入西瑞亚的身体,以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 西瑞亚咬紧牙关,想要将手挣脱出来: “洛尔……等一下!” 任何想要中止的尝试都是在激怒洛尔坎,游走在他身体内部的力量更加强大,想要完全争夺走控制权。 西瑞亚踉跄着倒在了床上。 但因为他刚才的尝试,标记还没有完成,洛尔坎的念力依旧在他体内。 他仰面朝上,看到洛尔坎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赤色的眼眸像被点燃的火焰,那是被忤逆的怒火与强烈的占用欲。 他的身影倒映其中,是被瞄准的猎物,是被使用的工具。 对,不管怎样,他都不能反抗。 西瑞亚放弃了对身体的掌控权,随后,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灵魂似乎抽离出了身体,看着他自己身体不停颤抖,脸上是异样的潮红。 视野里,他还看到了一条漆黑的尾勾,刚才还像条小尾巴一样左右摇摆,此刻却完全绷紧,仿佛潜伏的毒蛇般,悄无声息的靠近了他。 腥腻的“毒液”滴在了他的身上,马上刺破他的皮肤。 洛尔坎突然松开他的手,大口呼吸着: “卧槽,你要把我闷死了。我出了一头的汗。” 他一边用手掌扇着风,一边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 洗脸的间隙,他低头朝下看了看,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怎么回事啊! 洛尔坎想不明白,藏在洗手间假装上大号,实则给克里斯疯狂发信息。 【洛尔坎:克里斯阁下,我想问一个小问题,只是好奇。临时标记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或者奇怪的反应?】 【慈祥小老太:哦,你在标记啊。会的。因为想要完成临时标记,需要放大你的所有情感,那种反应很容易有,正常的,不是副作用。】 【洛尔坎:不是,我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问问,有些担心而已。】 克里斯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上完厕所”后,洛尔坎回到房间,西瑞亚正打量着手掌心的牙印,只要手指稍微屈起并拢,从哪个角度都看不出来。 手腕处的牙印因为没有变成标记,已经恢复如初了。 “这样挺好。” 西瑞亚认真的说,那双浅银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洛尔坎挠了挠脸颊,感觉自己有点儿对不起好兄弟。 虽然克里斯说了是正常反应,但他当时看到原本强悍的西瑞亚躺在床上,全身软绵绵的,一副任由他随意使用的模样,他真动了些歪心思。 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接触女孩子,有点儿过于压抑了?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到了西瑞亚归队的时间,就一起离开了酒店。 到了一层,酒店每一个员工都死死盯着门口,发现他们准备走正门离开,还专门拉住他俩,让他们从侧门走,免得惊扰了大人物。 洛尔坎没有放过这处异常,眼睛微眯,试探性的问: “是有雄虫大人要来光顾吗?” 酒店的服务员面色不善地点点头,让他赶紧走,别想着偷看。 克里斯泄露了他的行踪? 也太低级了,克里斯知道他会使用【伪装】,酒店的服务员却不知道这一点,还在等着某位雄虫大人。 更像是第五区空警队的工作人员内部泄露的。 真让人讨厌。 或许出发点是好的,但这种不经过同意就肆意侵犯隐私的行为,让洛尔坎很不适。 尊贵、稀少、拥有着特权的雄虫,却被迫活在聚光灯下,只要出门,一举一动都被人观察着。 怪不得有不少雄虫都变成了不出门的死宅。 西瑞亚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说: “变成强者,一定会有更多的视线注视。没有人会对屋子里的大象视而不见。”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散发出一种极强的自信心。 洛尔坎心中一动。 西瑞亚自小实力强悍,早就习惯了被人注视,而他一直都是藏在地下诊所里的废物,虽然身体离开了采矿星,内心还缩在了那个阴暗的角落里,不喜欢站在台前,把一切都视作可能的威胁。 既然他准备好了要做直播,扩大影响力,那自然也会像前世的明星一样,失去一部分隐私权。 他没办法要求所有粉丝都是理性克制的,所以未来一定会经历类似的问题。 一味的抗拒抵触,除了平添他内心的负担,没有别的意义。 必要的谨慎没有问题,但他也要放松一下紧绷的精神。 就像刚才,他居然下意识怀疑了克里斯,理性分析后才进行了判断。 这不好。 西瑞亚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 “我刚才那句话只是安慰你。实际上我希望你能更谨慎、更小心一些,藏在安全的地方不让任何人发现。但你从来都不想仰人鼻息,受人庇护,对吧?” 洛尔坎笑着给了西瑞亚一拳,说: “就小小升了一级,你的鼻子都翘天上去了。” 但他不得不承认,西瑞亚的适应能力比他强太多了。 小的时候,面对亲人的离世,两人不得不提前长大,是西瑞亚最先站出来,一边照顾他濒临崩溃的脆弱情绪,一边努力工作。 现在,西瑞亚从原先的强者变成了中央星上最普通的雌虫,也同样先做好了心态的转变。 他也要跟上啊。 第53章 (雄虫聊天群) 克里斯作为一名尊贵的B级雄虫,他可以拥有一名雌君,九名雌侍,若干雌奴。 家族积累的财富足够多,他不需要参与任何劳动,只需要定期完成义务【安抚】,就是履行了社会责任。 即便如此,他还是给自己找了份工作。 登记中心的雄虫等级测试专家,一个清闲自在,又能合法接触雄虫幼崽的工作。 雄虫宝宝刚出生的时候都非常可爱,不会行走,四肢软绵绵的,会用水汪汪的大眼睛观察周围的环境,一旦情绪紧张,就会模仿他看到的一切事物。 必须让幼崽安心下来,才会变回原本的模样。 克里斯非常会哄小孩,衣服口袋里常年装着甜滋滋的糖果,在他手里的雄虫幼崽没有哪个会使用拟态,都会乖乖使用技能,完成一系列测试。 只是打发时间的工作,却带给他远超预期的惊喜。 晚上,给家里状态不好的几个雌侍做完【安抚】后,他腰酸背痛的躺在床上,精神却无比亢奋,拿出光脑在小群里和他的几个雄虫好友聊天。 群里已经有很多未读消息了。 【桑塔利亚:克里斯呢!出来!你今天到底打了什么算盘?姑爷爷我十几年没出山了,非要让我上台演奏,结果你口中的那对小情侣都没上台感谢我,好没礼貌!】 【丽莎:小桑桑生气了,哈哈哈。不会是演砸了吧?】 【桑塔利亚:胡说,我从来没疏于练习,还等着新的小殿下破壳日的时候表演一番,怎么可能演砸?克里斯!我生气了!】 【布雷丁:百分百在做家务。小克是我们几个中最勤勉的那个,哈哈,这么大年纪了,就不怕被掏空?桑桑你怎么这么生气?】 【桑塔利亚:我听说观景台有雄虫走了求婚路线,以为是克里斯说的那对情侣,专门演奏了《礼赞》,就想配合他们表白,结果什么都没看到!我还下台去问了就餐的几对,结果都不是,脸面丢光了。】 【布雷丁:观景台求婚,好老套啊,我不喜欢,风又大,看着也害怕。完全就是雌虫想利用吊桥效应低成本表白,现在没有雄虫吃这一套。】 【克里斯:来了来了,听我解释。】 【克里斯:他们不知道是我点的音乐,只是上去玩一下。你肯定看到那个小家伙了,但你没意识到。我猜,你可能认识他,丽莎反正见过,只要见过一面不会忘记的。】 【桑塔利亚:可能认识?别卖关子了,告诉我那个没礼貌的家伙叫什么,我要拿小本本记上。】 【丽莎:我?我好久没出门,哪里结交过新朋友,认识的雄虫孩子都有了……】 【丽莎:不会是洛尔坎吧?】 【桑塔利亚:那是谁?】 【丽莎:你会登陆雌虫论坛吗?这是链接xxx,你可以看看,是个刚蜕翅的幼崽。】 【布雷丁:洛尔坎?我知道他。我家维克多告诉我中央星来了个小雄虫,特别可怜,他不是去第八区了啊,怎么会在第五区?】 【丽莎:维克多好像在雄保会工作吧,他怎么说的?】 【布雷丁:洛尔坎小的时候吃过很多苦,有非常严重的心理疾病,一直使用着伪装,不愿意和虫打交道,猜测可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前两天还给我看过第八区的新闻,说他现在有了刻板行为迹象,还抗拒一切雌虫靠近。】 【布雷丁:他肯定是暗示我把洛尔坎要过来,可第八区的鲁伯特,性格太偏激了,你们不知道他年轻时干过什么事,我哪敢张嘴。】 【丽莎:原来是这样吗?我当时见他,他一直滔滔不绝的,还以为他是那种喜欢雄虫的类型,想耍帅……好可怜。】 【克里斯:你们在说什么啊,洛尔坎有心理疾病吗?我、我怎么感觉他是,性别认知障碍、同性恋再加一点恐同症?】 【丽莎:哦?这是什么,细说细说。】 【克里斯:他和我私下聊过,交谈时,他好像不认为自己是雄虫,不对,该怎么形容呢?他认为自己的身份是雄虫,性别是雌虫。而他喜欢的是同性,但是他又不接受自己是同性恋,所以,他不能喜欢雌虫……】 【丽莎:你把我绕晕了,小克,我听不懂。】 【布雷丁:你说的是通用语吗?能不能翻译一下?】 【克里斯:哎呀,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我的一种直觉。但也可能和小布说的一样,他有应激障碍再加上一些雏虫情结。反正我已经开始嗑了,青梅竹马又懵懂无知的小情侣,太可爱了】 【桑塔利亚:呜呜呜,我看完帖子了,这世上居然有这么可怜的虫崽?我哭晕了。你们在说什么啊?】 【桑塔利亚:他经受过那么多残忍可怕的事情,怎么可以用性别认知障碍这种轻飘飘的词语形容!小克,你把他身心的创伤当成什么了?你现在已经是一百多岁的成年虫子了,你能承受他的一切吗?】 【克里斯:好吧好吧,我错了】 【桑塔利亚:不过有一点你说的没错,西瑞亚和小洛确实挺般配的。我比较嗑像忠犬一样不离不弃的守护者角色。】 【布雷丁:不是吧,他们明明是雄虫内心敏感脆弱,抗拒所有虫子,却唯独信任一个雌虫的独一无二。】 【丽莎:哈哈哈,我随大流嗑,只管吃饭,我吃吃吃吃!】 作者有话说: 布雷丁全名:布雷丁·卢卡,雌君是维克多·卢卡——这位是雄保会的那位 第54章 洛尔坎和西瑞亚分别后,依旧是找雄保会的工作人员,乘坐专机回到了第八区。 到达第八区的时间是清晨,落下的红日又在中央星的另一边升起,只是身边不再有熟悉的身影。 这里只是过了一个夜晚,就好像短暂的相逢只是一场梦。 洛尔坎回到住所,和西瑞亚通过光脑互相报平安,疯狂补觉。 待他呼吸绵长后,一条漆黑的尾勾偷偷钻了出来,发觉周围并没有熟悉的气息,整条尾勾抻到了极限,在空中仔细寻觅,却依旧没有找到目标,随后无力的瘫软了下去,缓缓缩回身体内部。 一觉醒来,洛尔坎发觉自己的裤头有点儿松,没有在意,开始日常训练尾勾。 上天给了每个雄虫独特的技能,具体如何使用,就看自己的觉悟。 就像【念力操纵】,利用得当完全可以发射暗器,攻其不备。 可惜现在的雌虫大多都有坚硬的虫甲,不管怎样的暗器,只要无法破甲,就根本没办法造成任何伤害。 他的尾勾虽然有强大的攻击力,但是在西瑞亚的面前依旧无法发挥任何作用。所以必须制定系统性的训练方法。 连续鞭打锻炼灵敏度,可以提高【念力鞭笞】的经验值。 悬挂重物锻炼尾勾的力量。 穿刺可以训练对尾勾的控制程度。 …… 洛尔坎照常用尾勾刺中目标,意外发现距离感有些不对劲,端详一番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错啊,果然变长了些。” 见到西瑞亚的快速成长后,他立马对自己有了新的要求。 他研究了一下自己的其他技能,【安抚】、【感知】的经验值又快满了,接下来就是升级技能。 冰晶干花可以找卡斯帕购买,剩下的材料…… 洛尔坎经过这几天的熟悉,逐渐学会了使用光脑。 日常生活的大部分材料都可以通过购物商城直接邮寄到家,但雄虫使用的特殊材料市面上很少出现。 他在搜索栏里查询了几个升级材料,果不其然,要么是天价,要么干脆搜索不到。 实际上很多材料本身价值并没有那么高,只是因为这些材料可以用在雄虫身上,就变成了雌虫用来讨好雄虫的礼物,一番商业化包装后,价格炒上了天。 而正常雄虫背后都有一个庞大的家族,就像拉塞尔家族的库存里有数不清的冰晶干花,克里斯的城堡庭院里就种植着一些材料,他们根本不需要为了这些东西发愁。 更别提一些大家族,他们直接垄断了某些材料的生产环节,高品质的材料一个都不会在市面上流通。 洛尔坎想,他的“洛西”家族,就得靠他白手起家打天下了! 做完训练,洛尔坎看差不多到了工作的时间,主动联系克洛,询问他开直播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还有就是有些材料雄保会有没有购买渠道。 克洛的回复让洛尔坎惊喜又意外。 【飒姐:关于直播我了解的并不多,可以帮你问问其他同事。你问的材料,磷木梗还有萤石矿可以从雄保会直接领取,其他材料可以通过雄保会内部渠道购买,价格不到市面上的十分之一。你给我列个清单,我去查】 【飒姐:南希,这位雄虫在CC平台直播过,联系方式xx,你可以问问他怎么开直播。他说今天想去你的诊所拜访你,你看什么时间方便】 洛尔坎再次对克洛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的诊所今天没打算开门营业,哪怕再怎么热爱工作,他也要严格遵循朝九晚五、一周五天的健康工作时间。 但“南希”要来拜访,他紧急出门,打开诊所大门迎接。 到了地方,他看到几个人站在诊所门口,两个身材高大的男性守着一个浅金色披肩发的女孩。 “洛尔坎,你好,我叫南希。” 女孩看到他过来,扭回头温柔一笑。 白皙的肌肤,甜美精致的五官,温柔的表情,笑起来还有两个小小的酒窝。 洛尔坎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说: “请、请进。” 南希跟着他走进诊所,找了个椅子坐下,说: “我很早之前就想拜访你了,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克洛问我,我立刻就过来了,会不会打扰到你?” 洛尔坎有些局促,问道: “不会不会,是我想问你些问题。你认识我?” 南希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边说: “对,那天你在这里遇险,我正巧刷到,一直在看。那时你实在太帅了,那几句台词我都记得呢。你是怎么做到的,居然可以那么勇敢?” 洛尔坎整张脸涨得通红。 他一直没接触过女孩子,周围全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来到中央星后遇到的几个,都比他大很多,明显就是把他当成了小孩,臭弟弟。 而南希是他接触过的第一个,用崇拜赞叹的眼神看向他的女孩。 “我、我勇敢吗?也没有吧。你多大了?” 他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平常巧舌如簧的嘴巴好像被拧上开关,说不利索。为了放平心态,他提前问了南希的年龄,也不管这个问题是否突兀。 只要知道南希的真实年龄,他马上就能恢复正常。 “我吗?十九岁,和你是同龄人哦。” 南希歪着头,露出可爱的笑容。 洛尔坎捂住脸,抬起手对南希说: “你等等,你先等等,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和别人说一下。” 他掏出光脑,对着西瑞亚发出一连串的消息。 【洛尔坎:完了,有小姑娘找我,我应付不来啊!救救我!】 他的大脑里早就给“少女”赋予了一个完美的含义,此刻这个完美的符号突然出现在面前,他紧张到不知如何是好。 南希凑到他身边,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飘到了他鼻尖。 洛尔坎心脏骤停,快步后撤,拉开五米远的距离,看着地面说: “你、你别靠这么近。” 南希捂着嘴巴连忙道歉,红润的小脸苍白了许多: “抱歉,我只是好奇你在做什么,没有别的意思。” 洛尔坎这才能正常说话: “没事没事,我的错。我们就先保持这个距离。” 第55章 洛尔坎的反应太强烈,肢体动作中带着一种抗拒与抵触,南希明显被吓到了,小声说: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明明看过新闻,知道你讨厌亲密接触,居然还做出这种事情。” 他的双手抓着衣服下摆,快要哭出来。 洛尔坎哪怕没有接触过女孩子,也知道惹哭对方是万恶不赦、罪大恶极的,可他又真不知如何是好,连忙看向陪伴南希过来的几个男人。 谁来救救我啊! 那两个男人正准备蹲下哄南希,手都抬了起来,察觉到洛尔坎的视线后,双手背在身后,努力用平静的声音说: “南希座下,您要坚强一点。” 只是低沉的声音都在发颤,心疼坏了。 洛尔坎恨不得踹他们两个一人一脚。 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南希立刻站直身体,点点头说: “对,我不能一遇到事情就哭,太丢人了。” 洛尔坎艰难开口,解释道: “我不是针对你,只是不太习惯,我以前都没接触过……你、你这样……” 他抬起头看向南希的方向。 小姑娘正听着他说话,浓密纤长的睫毛上还隐约挂着些小水珠,眼神却非常认真,淡蓝色的眼眸隐约有熟悉的感觉。 西瑞亚如果性转,是不是就是这幅模样? 他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但一想到西瑞亚恐怖的战斗力,哪怕性转,也绝对是一个沉默寡言、战力超强非常可靠,并且身材超级性感的银发姐姐。 不可能是爱哭的妹妹。 对啊,就把这个小姑娘当作西瑞亚的妹妹。 西瑞亚很擅长照顾人,如果有妹妹,肯定会惯出南希这样可爱柔弱的性子。 他紧张的情绪瞬间平复了许多。 南希见他一直不说话,接过话茬: “因为你以前接触的雌虫更多,所以不知道怎么和我相处,是这样吗?” 洛尔坎看似平静的点点头,内心疯狂吐槽。 大方点!别露出那种傻逼面瘫表情! 南希拍拍胸脯,吐出舌头笑了笑: “还好不是我冒犯到你了。我们要不开始讨论正事吧?” “嗯,克洛告诉我你有过直播经验,所以请教你一些基础的问题。” 一说开正事,洛尔坎就正常了许多,不会乱想一些奇怪的事情。 南希讲解道: “雄虫在CC平台上开直播有两种。一种是公益性质的,不收费,一般都是高等级的雄虫有一些活动,不想在线下举办,就通过CC平台建一个聊天室,公开房间号后就可以直播。你之前……” 他停顿了一瞬,露出心虚的表情,生硬的转移话题: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对了,另外一种是盈利模式,可以选择视频、全息投影、互动交流三种方式直播,视频对设备的要求低,观众受众面很大,也方便直播给距离比较远的外星系观众。 “后面两种需要高级一点的设备,直播容易卡顿,流量消耗很大,观众数量少了很多,但都是有很强付费能力的观众。我们一般都选择全息投影,这样可以直接筛选掉一些低质量的观众。” 洛尔坎问: “低质量?具体是什么表现?” 南希咬着下唇,脸颊微微泛红: “他们会说一些很粗俗的话,尤其是开着小号的雌虫,特别讨厌。得请许多管理员才能勉强筛选好留言。我建议你不要选视频模式。” 洛尔坎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会是什么话。 前世哪怕男女比例没有完全失衡,女主播的直播间都总会刷新一群性压抑的弱智,要是平常连女孩子都见不着,百分百小脑代替大脑,睾丸负责思考了。 好在他也是男的,哪怕那群臭男人再怎么恶臭发言,纯粹就是恶心,不会真正受到心灵上的伤害。 “好的,我倒时候看情况选择。” 南希继续说: “雄虫开直播的话,观众送的礼物钱会全部分给雄虫主播,平台不会抽成。但要注意,如果以雄虫身份开直播,却长时间直播雌虫内容,会扣一点儿费用。” 洛尔坎想想以前的直播平台,问: “不需要签约平台吗?有没有专门经营直播的公司?主要负责后台运营管理、营销、培训主播这些。” 南希一脸茫然: “为什么要和平台签约,难道要我们给平台打工吗? “你说的那些我不知道,可能雌虫主播里有?我们不需要培训营销,只要开直播就有很多观众。我也不清楚他们怎么知道的,反正刚开播就会有。” 他让旁边的雌侍点开光脑,试探性的问: “要不我给你演示一下?” 洛尔坎刚才一直和南希保持着几米的社交距离,紧张的情绪虽然消失了许多,只不过看到南希的男朋友、老公、伴侣、仆从(?),他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两个男人,他觉得他还是保持些社交距离比较友好。 他这人行的正坐得端,绝对不可能当小三,翘别人墙角。 但现在是办正事时间。 洛尔坎理直气壮的把椅子搬到了南希身边,观察着南希的操作。 “他是雌虫,用他的光脑登陆CC平台,只要我出镜一会儿,观众很快就多了。” 南希前面的操作和洛尔坎平常没有区别,登陆,开房间。 只不过他在设置里点了几个按钮,房间就变成公开模式,光脑在面前投影出一个半人高的画面,映出他的上半身和洛尔坎的头发。 侧边有一片区域,滚动提醒有哪些用户进入了房间。 和洛尔坎记忆里的直播非常相似。 “这样是视频模式。” 南希迅速将摄像头对准了身旁高大的雌侍,指着右上角一个区域,小声说, “你看,那里就是在线观众。现在是0个人。但如果切换到我的画面……” 他将镜头扭回来,右上角的数字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这里是静音按钮,如果你说什么不想被观众听到,可以点这里。这里是拉黑用户,这里是禁止录屏,这里是关闭礼物特效提醒……” 南希讲解的非常细致,就像在教导一个不会玩手机的幼崽。 直播间的评论区顿时刷出一大片“可爱!心动了”、“再教我一遍,我没懂呜呜”、“是哪家可爱的宝宝出来直播啦”。 大概再直播半个小时,观看人数就能上万。 南希对此习以为常。 也就过了短短十分钟,洛尔坎敏锐捕捉到一条评论。 【是南希小宝宝吗?怎么换了一个直播间呀,以前那个不用了?】 居然已经有人认出了南希,ID看起来也像雌虫。 洛尔坎瞬间明白了他和西瑞亚的聊天室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围观,以及为什么很多雄虫会对雌虫有排斥抗拒的心理。 严重畸形的雌雄比例,加之生理上的痛苦,雌虫对雄虫的渴望已经到了无孔不入的程度。 洛尔坎问道: “平常雄虫开直播的多吗?” 南希摇摇头: “很少。一想到那么多观众在看自己会很难受。”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但今天我感觉还好,可能因为你在旁边,给了我一点点勇气。呼——果然应该和你多接触接触。” 他露出一抹腼腆可爱的笑,小酒窝深深的。 什么情况! 这难道就是…… 情缘?! 深居简出的怯懦小女孩,遇到了一个可以指引他的阳光开朗大男孩。 但这初始好感度是不是太高了,奇怪。 “你想和我接触?为什么啊。” 洛尔坎一边试探,一边警惕地看了眼南希身后的男人。 只要那两个人有异常的表现,就说明他们是来监视南希的。 他们无动于衷。 南希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我想变得像你一样勇敢,不害怕雌虫。” 他的神情有些害羞,脸颊微红。 一个香香软软的小姑娘凑得那么近,说悄悄话,洛尔坎的半边身子都在发麻,手扶着桌子把上半身拉开一点距离,才说: “没关系,这个可、可以慢慢培养。” 南希捂着嘴小声说: “抱歉,我又忘记你讨厌和别人接触了。” 直播间里只能看到南希的表情,看到他白皙的皮肤变得绯红,神情羞涩紧张,评论里顿时夹杂了一些污秽的内容。 【硬了硬了,好嫩的表情,「口水」】 【下面是不是有雌虫在吃独食?羡慕,让我也尝尝】 洛尔坎眼疾手快,直接捂住南希的眼睛,找到禁言选项,再赏他个小黑屋三百年,骂道: “什么狗屎玩意,脏东西一辈子都不会被人看上,傻逼。” 迅速关掉直播间。 南希眨巴了一下眼睛,随后绷着小脸,学着洛尔坎语气骂: “什么狗屎玩意,脏……脏东西一辈子……” 听起来非常生硬。 洛尔坎连忙打断他: “停停停,勇敢不是学会说几句脏话就行,你用这种语气说,反倒是奖励了那种臭狗屎。” 南希点点头。 洛尔坎看他一副认真好学的模样,突然想到了怎样丰富他的直播内容。 他是不是可以邀请雄虫,以他的方式【安抚】雌虫,实验这种办法能不能提高效率。 节目效果有了,也可以结交一些雄虫朋友,扩大社交圈,又可以研究技能的原理,还能挣点小钱。 更关键的,是那个警告安德鲁的不知名雄虫。 似乎是想要让他一无所知的直播着私生活,但在他开启雄虫模式,禁止其他人围观后,却一直没有出现过。 不管目的是什么,既然将他比作果实,那一定是想要从他身上收获某种东西。 他现在直接公开邀请,那个雄虫会来吗? 目前安德鲁没有被他处理,说明他以为是克洛做的一切,并不知道安德鲁也提前告诉他了。 会来的。 一个把人当作果实的家伙,一定会找机会视察果子成长状况如何。 作者有话说: 攻:香香软软的妹子,天呐,我是主角 南希:我在学习。老婆在家里等我【安抚】呢。 第56章 “开播后,我可以邀请你来我的直播间做特邀嘉宾吗?我现场教你怎么【安抚】,效果肯定不错。” 洛尔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征求南希的意见。 南希之前做过主播,也愿意来找他锻炼勇气,应该会愿意。 “啊?” 南希漂亮的大眼睛圆睁着,脸直接红到了脖子,好像被人用言语猥亵了一般,可怜巴巴的说, “可、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实在是太、太……” 他没有说出拒绝的话,牙齿死死咬着嘴唇,陷入了剧烈的心理斗争。 跟在他身后的雌侍忍不住上前一步,提醒道: “洛尔坎阁下,【安抚】是一件非常私密的事情,哪怕我们是南希大人的雌侍,他给其他雌虫提供【安抚】的时候,我们也需要回避。怎么可能直播给几万人观看?您不要为难我家大人了,这不是锻炼他的勇气,这是让他丢下雄虫的尊严。” 洛尔坎一头雾水。 私密? 中央星这么保守吗? 还是说…… 他脑海里迅速浮现出克里斯给他演示的【安抚】画面。 娇小的克里斯趴在雌侍胸膛上,双手肆意抚摸着赤裸的胸膛。 如果南希平时也是这样【安抚】雌侍,那他不就是逼小姑娘下海拍黄色视频吗? “不是!我澄清一下,不是你想的那样!” 洛尔坎尴尬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紧急呼叫安德鲁。 “安德鲁!安德鲁,你来诊所一趟,我有事情要做!” 安德鲁原本的住所离诊所很远,为了方便通勤,洛尔坎让他在诊所对面租房子。 正常情况,他这种退化过的B+级雌虫是没有资格在雄虫活动的区域租房子,以免他犯病了不小心伤害到雄虫。 不过他有诊所的劳动合同,再加上洛尔坎本人的要求,他顺利租到了一间步行五分钟的房子,花大价钱成功进化成核动力牛马。 当然,他本人心甘情愿,甚至有些感激涕零,表示自己随时愿意献出身体。 被洛尔坎回了一句“净给些没人要的东西”之后,他停止了搔首弄姿。 等待安德鲁过来的时间,洛尔坎先比划着解释道: “我是这样【安抚】的,不一样!我会先让他们躺下,然后用念力深入进去,清除一部分污秽后,就可以了。” 南希看到他慌乱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误解了他,精神放松了许多,说: “我大概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你的解释太好笑了。你就像在说,考上中央星最高研究院一共分三步,先报名,然后答对试题所有答案,交卷子等待结果就行了。” 洛尔坎也笑了出来,随口说: “我一个漂亮的滑铲就制服了凶猛的……” 说到一半,他意识到坐在对面的并不是西瑞亚,听不懂他的意思。 南希却眼前一亮,凑到他面前,问: “滑铲是什么动作,制服了谁?是你在采矿星上打败的雌虫吗?能不能告诉我?” 洛尔坎嗅到空气中飘来少女清甜的香气,整个人都坐立不安,眼神躲闪着说: “我、我也没打败雌虫,就这样,”他伸出一条腿向前滑,正巧安德鲁赶了过来,他就抓住安德鲁壮硕的手臂,示意道,“我一个滑铲躲到了西瑞亚身后,指挥西瑞亚完成了一场漂亮的战斗。你不知道西瑞亚是谁吧?” 南希就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感情真好啊!” 洛尔坎挠挠脸,说: “西瑞亚可是很厉害的,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名气,但他一定能成为最强的雌虫。” 南希捧着脸,眼睛里反射着明亮的光: “哇!你是因为有他在才不害怕雌虫吗?” 洛尔坎仔细想想,这个说法有点儿道理。 以前每次遇到危险情况,都是西瑞亚用武力解决一切危机。 哪怕两人之后住的地方很远,平常都有自己的事情忙,但只要他遇到麻烦,西瑞亚百分百会在十分钟以内赶过来,帅气登场,完全掌握了主角踩点救人的精髓。 “差不多吧,但我也不差。你居然听说过西瑞亚?” 南希低头看着地面,避开他的视线,小声解释道: “我的雌君现在在第五军团,他告诉我,西瑞亚很有名气,实力也很强。” 洛尔坎看到南希羞怯的表情,如遭雷劈。 西瑞亚那小子,哪怕跑第五军团服役都有小妹妹看上了,太可恶了! 这就是主角剧本吗? 怪不得南希看上去对他好感度很高的样子,原来是想找西瑞亚啊。 不行,他不同意。 “不过西瑞亚现在只想着提升自己,没有时间谈恋爱啊。” 南希顿时变得异常失落,眼睛里都带着点小泪花: “是吗,怪不得……” 洛尔坎哪里受得了小姑娘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连忙转移话题,说: “好了,现在安德鲁也来了,我给你演示一下我平常是怎么【安抚】的,或许也能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安德鲁原以为有什么十万火急的重大事情要他帮忙,没想到只是做【安抚】的志愿者,真的都想给他的老板磕头了。 可惜磕一百个他的老板也不稀罕。 他趴在诊所的床上,听到洛尔坎讲解着。 “我做【安抚】时,一般是让雌虫代入病患的角色,而我只是普通的医生……” 安德鲁不由得想起,过去在第八军团里,负责【安抚】的雄虫一开始都是这样做的。 把他们看作受伤的战士,自己是救死扶伤的军医。 可惜后来都变味了。 具体是因为什么? 他想不起来。 ** 第五军团。司令办公室。 西瑞亚笔直站立,看到自己的等级测试结果摆放在办公桌正中间。 第二部队司令里尔克的手指敲击着桌面,问: “西瑞亚士官长,你之前的等级是S-级,为什么现在会有一份S级的等级测试结果?你要怎么证明?” 西瑞亚早就想好了说辞: “我之前在偏远贫瘠的外星系,长时间营养摄入不足,进入第五军团后,饮食条件得到了改善,所以再次发育了。那份结果就是证明。” “扑哧——” 他身后传来轻柔的声音。 “哈哈哈,军团的伙食还算好吗?那你以前过得真惨。里尔克,我看不了他的等级,有一个雄虫给他做了标记。” 一个同样身着军装的雄虫走到西瑞亚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继续说道, “不过应该是个临时标记,过段时间我可以再试试。” 里尔克司令站起来,将位置让给那位雄虫副官。 “索尔阁下,麻烦您了。” 索尔径直坐下,拿着西瑞亚的报告和档案看了一会儿,说: “小小的采矿星上同时出现S级雌虫和一位雄虫,有意思。让我看看你们的背景调查报告里是怎么解释的。 “基因突变导致的进化?孤雌生殖确实会影响基因传递的稳定性,说得通。那雄虫是怎么来的? “哈,涉及雄虫的隐私,没写?” 他将西瑞亚的档案丢在桌子上,扭头质问里尔克, “这种来历不明的家伙,你告诉我,你想让他代表第二部队加入先遣队?” 里尔克低声解释道: “先遣队目前严重缺员,普遍状态都很糟糕。您也知道,陛下很久没有来部队了,我们只能通过军功换取雄虫的【安抚】,目前这个状态想要取得满意的成绩,必须付出高昂的代价,但雄虫不喜欢接受状态很差的军雌,大家都有所保留。 “西瑞亚他现在等级达到了最低要求,并且他的雄虫对他很好,他的优势很大。” 索尔观察了一下西瑞亚的状态,留在他身上的标记并不持久,却无比强势,是个对他拥有极强占有欲的雄虫。 目前虽然还没形成更深入的标记,但只要时间足够,这个雄虫绝对会彻底占有他。 一个不需要军团付出任何代价,就可以自己把状态调整到完美状态的S级雌虫,相当于一个不加燃料就可以自行运转的高功率机器。 确实非常适合加入任务繁重的先遣队。 “可以。去之前,把他的军衔提到高级士官,别丢了我们第二部队的脸面。” ** 当天中午,西瑞亚和洛尔坎聊天,说起了这件事,之后或许有段时间联系不上,等他消息。 洛尔坎狠狠掐着全息投影,掐到空气后,把愤怒宣泄在了枕头上: “卧槽,你他妈开挂了吧,这么快就晋升了?这才几天?你不会三年称帝、五年成神吧,我的老天啊!” 西瑞亚笑了笑: “如果没有你,这个机会肯定轮不到我。” 洛尔坎锤了几下枕头,随后说道: “但你要多小心,你没有什么背景,他们有可能把你当炮灰使,一定要多留意周围,不要当出头鸟。嗯,我想想,你现在就下线,去找几个聊得上话的战友,收集情报。我去找卡斯帕问问,南希的雌君好像在第五军团,我也打听打听,看看这个先遣队有没有坑。” 西瑞亚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问: “南希?听起来像女孩的名字。” 洛尔坎防备起来,说: “不许打听啊,立刻忘记。赶紧干正事去。” 西瑞亚内心有一点儿失落。 他好像离洛尔坎的生活越来越远了。 作者有话说: 攻:我要掐断你的一切情缘! 受:他是不是很在意那个南希? 第57章 虽然现在第八区到了夜晚,打扰小姑娘睡觉非常冒昧,但洛尔坎依旧给南希发了消息。 【洛尔坎:不好意思,这么晚发消息打扰你休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帮忙。西瑞亚被分到了先遣队,我不知道那里是否有危险,想要拜托你询问一下你的雌君,或者说,能否把雌君的联系方式发我?非常感谢。】 南希没有发消息回复,直接拨打了语音通讯。 “洛尔坎,我是南希。抱歉,过了晚上十点之后,父亲不允许我看光脑,只能和你语音沟通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有一些回音,洛尔坎猜测,旁边应该是雌侍帮他举着光脑。 小姑娘大概都已经洗完澡钻进香喷喷的被窝里,结果临睡觉前收到他的消息,又迷迷糊糊的起来。 他顿时觉得无比尴尬,连连道歉。 南希解释道: “我好几个雌侍都在先遣队里服役过,我还算了解吧。先遣队基本是由不同部队里优秀的雌虫组成,需要深入刚形成的虫洞,去未知的区域开拓,一直是军团内部晋升最快的地方。因为队内都是士官级别,危险性也不算很高,只要能拿回有用的信息,就有机会得到晋升。 “完成一次任务具体需要多长时间很难保证,有时大半年都在出任务,有时三两天就能收获很多。运气差的话,虫洞正巧开在了敌人势力范围内,可能就回不来了。但这得运气非常差,宇宙很空旷的。” 洛尔坎一听他这个说法,再加上西瑞亚这次升级后到了先遣队的最低门槛,正巧那里缺人,把他塞进去凑数,瞬间头皮发麻,脊椎通电,有一种龙傲天主角马上升级蜕变的既视感。 去未知区域开拓。 这不就是,千年机缘打包免费赠送吗? 对于别人来说,几百年都等不到的机会,主角随手拿下,一路升级,顺便解开身世之谜,是什么千年难得一见的特殊体质,初代虫帝的血统,然后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直接把这个种族升级到位面最强。 虽然他不是主角,但光靠他的脑补,已经开始爽了。 洛尔坎语气平静的说: “没事,我只是担心他遇到麻烦。既然是一条普普通通的晋升途径,那我就提醒他注意安全吧。” 他刻意加重了“普普通通”这个词的发音,可惜没人能get他的点。 南希却劝诫他: “我觉得,其实西瑞亚没必要去先遣队冒险。大部分平民雌虫选择加入先遣队,是为了快速积攒军功晋升,获得雄虫的青睐。而西瑞亚有你帮忙,再去那边,你们就得分开很久了。” 南希说着说着,声音变得委屈起来, “换作是我,我一点儿都不愿意。” “也没什么,哈哈哈。” 洛尔坎哈哈打着马虎眼,客套了几句后赶紧挂了电话。心想,自己绝对不会把南希的小情愫告诉西瑞亚的,等他几百年后再找懊悔错过某条情缘支线吧。 为了确认情报,他还给卡斯帕和安德鲁发消息都确认了一番,同时找到雌虫论坛发帖咨询。 看到发帖要起昵称,他犹豫片刻后,决定先下手为强,敲出几个字。 【西瑞亚的忠实腿毛:军团先遣队待遇怎么样啊?被分到这个里面,马上就要去报道了,有没有牛逼的雌虫细说一下?】 一号小弟! 根本没有一个人回帖。 洛尔坎急了。 他的忠诚ID如果没有被人发现,那起这个名字还有什么意义? 标题党嘛,谁不会啊。 他重新编辑,点击发送。 【西瑞亚的忠实腿毛:被分配到军团先遣队,可是雄主哭着不让我去,说一直联系不上会很伤心,怎么办?先遣队重要还是雄主重要啊?】 帖子立刻爆了,瞬间多了几十条回复。 【一眼编的,滚】 【长了脑子都知道选什么,我看傻逼楼主就是纯炫耀。】 【哎哟哟,哭着不让我去,我吐了】 【要是分到军团特战队我还高看楼主一眼,就他妈一个探子小队,人均低级士官,还想有雄主呢?谁不知道进先遣队就为了当跳板混军功,一看就是弱智新兵在做梦】 洛尔坎看得津津有味,每一条都仔细研究一番。 平常雌虫对雄虫都态度谦卑,脏话不用想了,他们还会固执的使用冗长复杂的敬语,听得洛尔坎头晕脑胀。 这下刷到满屏幕的生殖器,句式虽然同样变得冗长,却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洛尔坎基本确定,他在论坛里发帖子,应该没有人监视。不然以这个地方对待雄虫的态度,百分百会人为管控评论区。 而且从网友的回复上看,先遣队确实和南希说的一样。 他回帖: 【西瑞亚的忠实腿毛:没有雄主的别叫啊。我只是问问,其实早就下定决心要去了,我家雄主也愿意让我去军队好好花展,等我回家。】 下面一片嘲笑的声音。 【不是,你连字都拼不对,不会是只刚出生的臭虫文盲在幻想吧?】 【让他去,笑死,等他混到军团长的那天,看他能不能再让他的雄主舍不得。】 【你前脚离开,不出十天,你的雄主身边就会出现一个比你好看、比你温柔的雌虫取代你的位置,安慰你家雄主受伤的心,还等你回家呢,傻逼。】 【兄弟们,我把这个帖子放到‘打脸’集合里,三年后我来挖坟。】 【不知道一个知识点吗?军衔越高,工具属性越强。你们军团长都在费尽心思的想办法回去呢,你还打拼上了。】 洛尔坎美滋滋的看了半天,虽然有一些网络词语还有缩写他看不懂,但这种纯粹的嘴臭让他万分怀念。 不用怀疑任何人,所有拿着键盘的都是敌人。 他关掉光脑,安心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和西瑞亚交换了一下情报后,他也结束了短暂的双休,准备开始他的直播事业。 把诊所的摇号结果导入系统里后,他内心生出一种,兄弟在外面探索世界打怪升级,但他却在朝九晚五的巨大落差感。 真没意思。 叫来第一个患者,洛尔坎先询问了对方的意见。 之前在通知短信里就告知过,有可能会直播【安抚】,如果介意的话可以放弃摇号,所以只要来就诊,就默认参与了他的直播。 他只是问了对方,需不需要带口罩做模糊处理,保护隐私。 雌虫一脸兴奋,说: “不不不,洛尔坎大人,能给我一个特写镜头吗?我想让我的好友都知道,我是全天下最幸福的雌虫。” 洛尔坎冷漠地回复: “少提要求,老实躺床上。你就是一个直播道具。” 他对直播期间会发生什么意外情况没有把握,先尝试着自己直播几天。稳定下来后,再邀请其他雄虫参与。正好也可以让其他雄虫安心。 确认镜头背景干净整洁,灯光自然明亮,病历本等工具放在合适的位置后,洛尔坎在他注册的“15号街雄虫诊所”账号上点击了开播。 这次直播,他选择了视频模式,用来确定观众基本盘是怎么样的。 右上角的人数迅速飙升,评论也在快速增长。 【洛尔坎大人真的开播了?】 【恭喜!!】 【这是诊所内部吗?】 【我哭了。】 洛尔坎面带微笑,对着镜头说: “欢迎来到雄虫诊所,我叫洛尔坎·洛西,B级雄虫,将在镜头前为大家直播展示诊所的日常工作。这位就是今天的志愿者……” ** 第五军团。 西瑞亚躺在床上,夜色已深,经过一整天高强度的训练,大部分雌虫都已经陷入了酣睡。 世界仿佛摁下了停止键,仅剩一人孤独的漂泊。 他也应该正常入睡,可心脏处却总是有些难以排解消化的酸涩。 加入先遣队有更多机会,可以更快晋升到他想要的位置,却没办法像现在这样,每天稳定的和洛尔坎聊上几句。 哪怕时间再短,哪怕只是无法触碰的全息投影,但他们可以随意聊天,交流自己遇到的有趣事情。 短短的一个小时,他就能勉强安慰自己,这样也不错。 可现在,出去执行任务后,长时间无法接入中央星的网络,等任务完成后,洛尔坎那里又发生了什么,他遇到了谁,自己一无所知。 就像那个名叫南希的雄虫,是小女孩吧。 他们到底说了什么?是不是聊了很长时间? 会不会未来某一天,他执行任务回到中央星,听洛尔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兄弟,我马上结婚了,你一定要来我的婚礼现场当伴郎啊。” 中央星的条件确实很好,洛尔坎的生活条件改善了很多,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可喜欢,这对洛尔坎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他不该想别的。 可他内心还是怀念着在采矿星的时光。 那时他们相依为命,是彼此内心的支柱,就像在暴雨中蜷缩着的小兽,依靠彼此的体温生存。 如今…… “卧槽!有雄虫直播【安抚】!快看快看!” 隔壁宿舍传来一声惊天怒吼,宿舍一整排的灯全都亮了。 “哪里哪里?链接发群里!” “老子他妈都被你们吵醒了!什么?!雄虫直播【安抚】?” 西瑞亚烦躁的捂着耳朵,翻身钻进被窝里。 如今,他离洛尔坎越来越遥远,还能回到从前吗? “卧槽!真的!!老天爷啊,我不是在做梦吧!快快快,拿纸巾过来!” 西瑞亚一脚踢开被子,打开窗户准备去外面找个清净点儿的地方。 “哇塞,是洛尔坎大人!” 他收回了脚,走出宿舍,礼貌敲敲隔壁的房门。 第58章 说出洛尔坎名字的声音就在隔壁,是西瑞亚很熟的雌虫,彼得。 彼得之前是他们小队里唯一一个S级雌虫,隐隐有成为小队领导者的趋势。 虽然等级更高,彼得一开始面对S-级西瑞亚时一直没有摆出架子,反倒帮助寡言少语的西瑞亚融进了小队,哪怕他总有种精明算计的感觉,但西瑞亚不讨厌他。 推开房门后,西瑞亚看到彼得拿着光脑,正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 “洛尔坎大人正在直播,你要看看吗?” 西瑞亚点头后,他将光脑的投影模式开启,和宿舍的其他三个雌虫一起观看。 画面背景是一片绿色的小树林,环境幽静安宁,中间摆放着一张病床,熟悉的身影背对着镜头,坐在床边。 右上角显示着开播时间,6分钟,在线人数已经到了21万。 大片评论疯狂滚动着,不过雌虫的视力都非常好,哪怕评论只出现了0.05秒,都足够他们捕捉到想要的信息。 西瑞亚看到里面最多的消息就是“大人好可爱”,“能不能抽中我啊求求了”之类的评论,还有许多小礼物特效。 洛尔坎在镜头里说: “这是一位A级雌虫,狂化病还停留在早期阶段,是比较好处理。” 他指着病床旁的心率仪器,继续说, “但你们能看到,这位雌虫因为过于紧张,现在心率已经升到200,这种情况就无法顺利进行【安抚】,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 彼得在旁边小声问: “洛尔坎大人似乎很习惯这种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西瑞亚看着直播画面,并没有听懂彼得的问题,说: “他做任何事情都很认真努力,洛尔坎就是这样一个很棒的人。” 彼得提醒道: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安抚】,你不担心他精神上……” 西瑞亚扭头盯着彼得,浅淡的眼眸中透出一股淡淡的杀气: “停止你那种污秽的想法,我不想动手。” 彼得叹了口气,和西瑞亚继续看着。 他们这群刚加入军团的底层雌虫,年轻、健康、贫穷,完全没有任何资本让一个雄虫给他们做【安抚】,只是在暗网论坛里打听到一些只言片语,用他们肮脏的想象力润色一番,幻想出一套淫秽的流程。 洛尔坎没有像论坛里描述的那样,开始用细腻的小手抚摸触碰着雌虫身体,尝试从肢体接触中获得安稳的情绪,他拿过旁边一条毛巾,盖在了雌虫的脸上,做出说明: “为了缓解患者紧张的情绪,我们可以用一条热毛巾敷在他脸上,这样既可以遮挡视线,又可以舒缓精神。” 志愿者雌虫的心率依旧在180左右,居高不下。 他便俯下身,温柔的说: “一些柔和的声音,也能帮助他放松。比如,你要是再想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他妈滚出去,换下一个志愿者,别浪费我时间。” 在直播间20万人的注视下,志愿者的心率降到了120左右。 洛尔坎对镜头笑了笑: “一般都有效果。【安抚】需要患者和医生双方的努力,如果某一方只想着享受,确实很难进行下去。难点就在于,患者总是会幻想一些多余的画面,需要帮他放空大脑。千万不要有,如果不顺利的话,医生会不会摸摸我,之类的想法,医生只会让你们滚蛋,换下一个。” 志愿者的心率控制在了100以下。 洛尔坎赞许的点点头。 “这就是比较良好的开始。大家都会努力做到的,是吧。” 彼得有些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诊所半夜的那场意外,所有雌虫都能看出来,洛尔坎的性子和寻常雄虫不太一样。 那条一米多长的虫甲尾勾,一般只有性格极其暴虐残忍的雄虫才会拥有。 但洛尔坎这段时间看起来非常温和好说话,雄虫诊所开始摇号那天,他甚至主动增加了几个号码,就为了能让其他区域摇到号的雌虫不要白高兴一场。 这场直播,仅仅开播十几分钟,他就确定洛尔坎的好脾气绝对是有限度的。 楼层的其他宿舍传来一声尖叫: “洛尔坎大人好帅,我屁股痒了!能不能用你的大尾勾惩罚一下我可怜的小屁股!” 西瑞亚眸色一深,正要出门逮住那个放肆的雌虫教训一顿,就看到直播间洛尔坎指着镜头,平静的说: “你们也要学会,怎样去尊重一个帮助你的医生。” 西瑞亚敏锐的听觉捕捉到那声尖叫的房间里,传来雌虫一声老老实实的“对不起,我错了”。 说完那句话后,洛尔坎的直播间飘过了一个缤纷绚烂的礼物特效。 【行于漫漫长夜赠送给主播一个超级豪华星舰,大家快来关注这个宝藏主播!】 最顶级的礼物弹幕会在所有正在直播的房间里置顶显示。 同时,又飘来一个置顶评论。 【行于漫漫长夜说:你说的对。】 彼得摇晃着西瑞亚,说: “这个礼物价值五十万星币啊!!!还有这个置顶评论,十万星币,他就说了5个字?这是哪个土豪?他想要追求洛尔坎大人吗?你怎么办?” 西瑞亚对洛尔坎随口一说的“南希”难受了许久,但这个“行于漫漫长夜”却没有丝毫感觉。 他很清楚,洛尔坎不贪图金钱。在采矿星上,即便是好兄弟的帮助,他都不愿意接受,送礼物没有任何用处。 彼得看他毫无反应,也平静下来,讪笑着说: “以洛尔坎大人的实力,金钱其实没有什么意义了。” 与此同时,第八区的雄虫保护协会。 克洛交代了几个同事盯好洛尔坎的直播间,紧急联系一些有经验的网络管理员,去洛尔坎的直播间里帮忙维持秩序。 虽然洛尔坎并没有拜托他做这些,但作为雄保会第八分区的副会长,他有义务给每一个雄虫提供最起码的保障。 不过因为没有得到授权,网管最多也就只能充当水军引导观众发言,不要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 洛尔坎直播间的在线观众数量实在太多,有很多都是被直播【安抚】这个噱头吸引进来的,很容易在直播间发表一些下流的评论。 但克洛没想到,洛尔坎一个偏僻采矿星出生的雄虫幼崽,第一次直播,没有害怕,没有恐惧,居然还展现出了一定的控场能力。 绝大多数的雄虫幼崽,在如此大量的雌虫围观下,精神会极度紧张,难以顺畅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而作为主播,露出这样软弱的姿态又会增加屏幕另一边雌虫的恶意。 或许在正常生活中,屏幕那边是个苦苦祈求雄虫【安抚】的雌虫,会把自己辛苦积攒的所有财富和贡献点都双手奉上,但在可以匿名发言的万联网,他们中的一部分就会露出自己狰狞的面目。 很多雄虫都无法接受这一点。 平常看起来谦卑恭敬、极尽全力讨好的雌虫,在万联网上会用非常邪恶下流的语言攻击他们。 洛尔坎丝毫不在意这一点。 因为他早就习惯了雌虫的本性,不用看评论区都知道那些雌虫在想什么龌龊的事情。 果然,在他说完那句话后,直播间的评论区明显干净了不少。 再看到那条高昂的礼物提示,克洛想了想,对自己的同事说: “查查那个送礼物的ID,如果是未婚雌虫,多盯着点。” 他的同事敲击着光脑,以雄保会极高的权限搜索一番后,皱着眉头说: “克洛副会长,那个‘行于漫漫长夜’的信息……搜不到。IP地址都无法定位。” 克洛立刻明白了过来。 八成是一位雄虫,或者,是拥有虫帝血脉的雌虫。 ** 第五区皇宫内。 虫帝陛下图坦斯特剧烈咳嗽着,怀中的虫蛋滚落到地上。 “咳、咳——!” 他的脸涨红一片,伸出枯槁的手臂想要将虫蛋抱回怀里,身体却在下一波咳嗽声中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后,虫蛋被一只布满暗黑色骨刺的手捡起,随便放在了一边。 “陛下,你该休息了。” 图坦斯特艰难睁开眼睛,看清面前雌虫的脸后,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 “你也该离开这、咳——找一条出路了。普莱克。” 名叫普莱克的雌虫单膝跪地,他的脸上覆盖着漆黑的面具,身体也包裹的严严实实,只有手裸露在外。 尖利的骨刺已经将皮肤刺破。 普莱克漠然开口,声音极度嘶哑,声带震动时好像有异常的增生在挤压摩擦: “陛下,我早已无处可去。” 图坦斯特看向遥远的天空,轻声说: “去第八区吧,我的孩子,离这里远一点,不容易受到影响。这里,埋葬我一个就够了。” 第59章 洛尔坎的直播还在继续。 他带上了雄虫专用【安抚】手套,右手放在志愿者的胸口上。 使用昂贵材质制作的手套不会妨碍到念力的输出,质地柔软细腻,可以模仿肌肤接触的感受。 手掌下方的心跳速度平和稳定,但他没有急于将念力深入进去,而是先使用【感知】,观察着雌虫的状态。 雌虫身体内紊乱狂暴的能量集中在下腹部,不过胸口依旧有一层“铠甲”似的东西,在缓缓流淌。 因为这里是最好构建链接的突破口,所以大多数雄虫在进行【安抚】前,都会用手在胸口处抚摸,一点点将体表“看到”的紊乱能量捋顺一些,再进一步深入。 不过洛尔坎知道,不止如此。 “我想你们之中应该有不少雌虫尝试过,通过纯粹的肢体接触来缓解狂化病晚期的症状。” 在采矿星,他的地下诊所就是通过按摩、针灸之类的办法挣星币,那时他的身份还是一个废物D级雌虫,矿管并没有质疑他这种做法有什么问题,说明在中央星,和他诊所相似的“按摩”店大概很常见。 【没有啊,我没去过那种风俗店。】 【我也没听说过,大人您在说什么?】 【听不懂诶。】 【上面的,洛尔坎大人又没说是风俗店,你自己怎么交代了啊。】 …… 满屏幕的“不知道”、“没试过”。 以洛尔坎现在的认字水平,虽然八成的字都认识了,但如果快速刷过,没有留出足够的时间让他在内心默念一遍,还是有些困难。 他就看着置顶那条评论,说: “看来这位‘行于漫漫长夜’就有过类似的经历。” 接着他扭回头,说: “肢体上的接触既然可以帮助缓解症状,那其实也可以降低雄虫【安抚】的门槛。请这位雌虫为我们演示一下。” 他示意志愿者将双手放在胸口,两只手以不同的方向打着圈摁压,力气尽量大一些,绕的圆一些。 雌虫发出一声失落的“啊?”之后,开始按照他的指示行动。 此时,一条置顶评论又发了出来,将之前的那句顶到了下方。 【行于漫漫长夜:我没有。】 洛尔坎指导着志愿者: “放松。肌肉不要紧绷。” 雌虫放松身体后,胸肌变得柔软富有弹性,被打着圈按摩的手掌推挤到不同的方向。 他的视线依旧被毛巾遮挡,但知道有位雄虫正打量着他的动作,顿时浮想联翩,虎口开始下意识地朝胸口两个突起之处移动。 “房间里已经有三十多万人了,正好给大家演示一下,现在这位雌虫做的就是错误手法,不要模仿他。正确手法是在胸口的这几个地方用力即可。” 洛尔坎对着直播间镜头说,完全不在意戳穿志愿者心里那点儿旖旎的小念头后,他会不会社会性死亡。 既然自己做了丢脸的事,就不要怪别人指出来。 不过洛尔坎也不是什么魔鬼,言语很克制,如果后续真有攻击性的评论影响了志愿者雌虫,他还可以解释说这是配合直播做的效果。 【好蠢啊,笑死,那家伙想什么呢】 【当着几十万观众的面发春,我只能说,不愧是雌虫】 【求求你们不要说他啊,我感觉在照镜子,已经尴尬起来了】 …… 一长串的嘲笑闪过,刷的太快,洛尔坎根本看不清,只能对着新的置顶评论说: “这位‘行于漫漫长夜’就做的很好,不错。一定要记住,我们在进行治疗,按照医生的指示做就行。” 直播间的评论刷新太快确实是一个问题,之后要设置发言间隔频率,或者请一个专门的人员整理评论。 躺在病床上的雌虫机械性的完成着动作,心率彻底下降到平稳的区间,再无波澜。 “很好。” 洛尔坎带着手套的右手这才终于放在了志愿者的胸口上,将念力缓缓深入雌虫的体内。 链接即将完成前最容易受到影响,洛尔坎此时没再说话打扰志愿者的心绪,全神贯注的搭建链接,直到成功完成,他才对着镜头说: “到现在,第一步就算是完成了。” 【这么快?!】 【正常情况,到这里需要两小时,我的天。】 【我只在雄虫勾巴捅进我屁股里面的时候,体验过这么快的速度。】 该用户已被永久禁止发言。 【我怎么感觉有点儿假?这不合理。】 ** CC聊天平台对软件里的直播管理非常宽松。 一开始的功能定位是聊天软件,而且开发者中有一大半是社恐死宅雄虫,不喜欢和雌虫打交道,于是哪怕整个软件变成了中央星下载量最高的聊天软件,依旧是一群草台班子。 从这个软件甚至有瑟情频道分区,可以直播雄虫瑟情内容就可见一斑。 哪怕真的触犯了中央星的法律,也没有谁敢上门找那几个开发者。 此时,第五区一处深埋地底、被钢筋水泥包裹的建筑物内。 一个带着眼睛的瘦弱雄虫正蜷缩在柔软的椅子上,狂摁着手里的游戏控制器,和朋友联机打怪。 一阵异常的卡顿,协同技能没卡好时间,残血大boss开狂暴直接团灭了他的队伍。 “操!刚才不是让你放技能吗?你他妈会不会玩?” 他队友的全息投影扭过头,说: “你说的那会儿我就放了,阿呆,你怎么总喷我。” 名叫“阿呆”的雄虫皱起眉头,看了眼聊天的实时延迟。 210ms。 不对,CC软件他是开发者之一,虽然这软件的服务器确实原始,却很少这么卡顿,除非有虫在短时间占了服务器的流量。 可雄虫都有最高权限啊,雌虫根本没有资格占据服务器多少流量,难道是哪位雄虫殿下或者尊下直播,没有给管理员提前报备? “算了,没心情玩了。” 他切到软件后台,看看是哪家大人。 一条占据了大量流量的飙红直播间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15号街雄虫诊所】 阿呆点进去,看到一个瘦高的褐发少年,长得和D级雌虫一样。 “又是这种蹭雄虫的标题……不对!” 他看到了少年身后躺下的雌虫,还有少年的讲解。 【……让你们滚蛋,换下一个。】 阿呆看了几分钟,犹豫片刻后,在后台点击了全渠道推广,顺便开放了几个备用服务器。 到了填写推广语的地方,他绞尽脑汁,还是选择了最有效果的一种。 【震惊!雄虫的安抚直播教学,点击即可体验现场TJ的全新感受】 发出去的瞬间,他看了眼时间,第五区已经接近深夜,雄保会的那群雌虫绝对会被一阵催命似的铃声吵醒,紧急开会,商讨怎么处理这个问题,一直讨论到凌晨。 事关雄虫,他们绝对不敢怠慢。 嘿嘿嘿,谁叫他们天天催着结婚,催着自己提供义务【安抚】。 ** 布雷丁·卢卡刚刚结束了一次生命大和谐,正缩在自己心爱的雌虫怀里说着悄悄话。 维克多的年纪偏大,在陛下身边时也受过一些伤,身子骨不如寻常雌虫那般硬朗结实。 但布雷丁就喜欢岁月沉淀下来的味道,还有那种雌虫身上难得一见的脆弱感,每次完事后都会腻歪很久。 突然,维克多光脑接连闪过几条红色提醒。 “接吧,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布雷丁点头后,维克多点开光脑,眉头越皱越紧。 “洛尔坎大人……开直播了?!第八区雄保会在干什么,洛尔坎大人现阶段还不能接受这么强烈的刺激。还有,这是谁给他买的推广?抱歉,我得去总部一趟。” 布雷丁目送走维克多后,立刻在他们的小群里发消息。 第五区雄保会总部,灯火通明,一群雌虫聚集在一起,大会议室的屏幕上播放着洛尔坎的直播画面,旁边专门用一个设备快速采集直播间的评论。 几个精英雌虫交头接耳,表情严肃的讨论着: “怎么办,要强行中止,避免影响扩大吗?” “但是洛尔坎大人非常厌恶有虫子干预他的决定,直接掐掉会影响他对雄保会的看法。” “有些评论太低俗了。这能给雄虫大人看吗?至少应该把评论区清理了。” “等等,洛尔坎大人看起来好像……嗯、怎么说呢……” “你的感觉没错。他不识字。确切的说,如此快速且大量的文字,他无法辨别。” 维克多敲定了主意。 暂时以观望为主,发表低俗内容的直接以平台的名义永久封禁。 如此大量且百花齐放的评论,恶臭的发言淹没其中,既不会让洛尔坎心生疑虑,这个数量也足够他不想翻回去看录播。 而此时此刻,洛尔坎还不知道他的第一次直播就掀起了滔天巨浪,远在外星系的星盗舰船,近到第八区普通的雌虫,就连皇宫内几个离群索居的雌虫,只要使用过CC软件的,都在光脑上收到了推广提示。 此时,他还在仔细讲解。 “开始【安抚】时,如果感觉自己的效率很慢,手可以向下腹部位移动一些,这里积攒的污秽最多,需要花费更多时间。” 褐色头发,极具亲和力的声音,没有门槛的直播,让几乎所有进入直播间的观众都停留了下来。 在做完【安抚】后,他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非常感谢今天有这么多观众来到我的直播间,我今天是第一次开播,除了想要展示不一样的【安抚】过程,还有一点应该大家也能看出来。 “以我对狂化病的了解,一个普通雄虫的能力是有极限的,谁都没有办法解决这个困扰了种族多年的顽疾。 “所以我想,如果有哪些雄虫想要做一些新鲜的尝试,可以联系我,我们一起在直播间试试。 “当然,如果不愿意露面的话,我会关闭直播间的。 “平常我也会在直播间分享一些自己的心得,包括雌虫自己怎样调整状态,减轻症状。欢迎大家点击关注。” 第60章 洛尔坎的直播只做了上午一个小时多就下播。 太慢了,上午排的号都做不完,耽误他中午吃饭。 安德鲁最近的状态越来越好,过了磨合期后,干活儿也不像之前那样粗手笨脚,哪怕今天第一次开播额外多了工作量,他也没犯什么错误,还知道把直播时遇到的问题提前告诉下一位患者。 中午一起吃饭时,他甚至拿出了直播时的一些数据统计表格,交给洛尔坎。 洛尔坎边吃边研究,正要嘲笑他干活怎么突然开窍了,就听他说: “这不是我做的,卡斯帕那小子整理的内容,让我不要告诉你。我可干不来这种事。” 洛尔坎笑了笑。 安德鲁虽然偶尔会花枝招展,纯贬义词,但本质是个诚挚善良的家伙,和卡隆是同一类人。 他总是能轻易想象出,卡隆、安德鲁,还有其他的叔叔们日常相处是什么样子。 就像他和西瑞亚,平常插科打诨,关键时刻却是可以彼此托付性命的关系。 直播一点儿也没意思,绷着脸面对镜头自言自语,时刻注意自己用词。 毕竟他的语言体系是在采矿星那种地方构建的,总是有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习惯表达。 他宁愿和西瑞亚去军团吃苦,只要跟住西瑞亚,成长绝对是肉眼可见。 “我没看错吧,一上午直播礼物收入,这是多少个零?” 洛尔坎大脑里本来还想着他和西瑞亚双剑合璧,天下无敌,结果看到直播统计的收入情况,送进嘴里的饭都放下了。 “一千多万??!一个小时?等等,让我算算,一秒钟就两千多收入?” 安德鲁倒是不太意外。 正常情况下,雄虫只要露面的直播,不用多说话,只是当摆件一样坐在那里,一场直播下来就能有十万左右的收入,洛尔坎这种全程沟通的直播,收入停在一千万这个级别,纯纯是因为他在流量最高峰的时候掐断了直播。 洛尔坎沉思了片刻,问道: “你知道雌虫的年平均收入是多少吗?” 安德鲁摇摇头,说: “我记得我还在S级的时候,年收入大概是一百万左右。之后等级降了,收入也下降了很多。” 洛尔坎咳嗽了一声: “虽然你曾经收入很高,但那都是过去。我给你开的工资够可以了啊,一个月五千不算少了,别贪心,诊所刚开张,是最艰难的时期。” 安德鲁非常赞同。 “对。” 能在雄虫身边工作,那可是得付费加钱,更别提洛尔坎还会在休息的时候帮他看看状态,隔三差五【安抚】一下。 他至今都不敢在论坛上多说几句,就怕被嫉妒的雌虫打死。 倒霉十辈子换来的福气啊。 看他态度诚恳认真,一脸随便剥削的模样,洛尔坎不忍地说: “下个月涨一千,我可不是黑心老板。” S级雌虫能年入百万的话,他这场直播能有这个收入有点儿夸张,但也勉强合理,就看之后数据是走高还是下降。 夸张的地方在于,他的直播平台不分成,没有工作室,背后没有洗钱组织,甚至雄虫的收益不纳税,这是纯到手的钱。 洛尔坎搓搓手,这么多钱,提现第一时间就要去把材料市场买空。 至少能把三个技能升一级。 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 西瑞亚,再见了,我在这里发展的也很好。 勿念。 ** 与此同时,第五军团。 洛尔坎的直播很快结束,宿舍里的雌虫一片哀嚎,紧接着就是议论纷纷。 将来可能会有两个、或者更多的雄虫大人在一个狭窄的诊所进行【安抚】,都想象不出来有多幸福。 看完整场直播的西瑞亚,眉头紧紧皱着: “中央星居然有这么多雌虫是同性……” 洛尔坎虽然没看清,但他的视觉能力强,看到直播间的评论里有不计其数的雌虫在疯狂示爱,不乏一些言语过激,很快被封的。 他最终也没问出口。 军团里就有很多雌虫都明确表达了对洛尔坎的渴望。 这里的男女比例实在可怕。 他听洛尔坎说过,在一些女性稀少的地区,长相清秀的男孩子也会被当作女孩使用。 这么多人喜欢洛尔坎,他会动心吗? 西瑞亚感觉自己很奇怪。 纠结了一整夜后,他在长官恩瑞的带领下前去先遣队报道。 路上,恩瑞问道: “你和……洛尔坎大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西瑞亚: “兄弟。” 恩瑞摸了摸鼻子,不死心的问: “那你不想做洛尔坎大人的雌君吗?” 西瑞亚当然要做。 守护洛尔坎的“首席骑士”肯定是他,这是他们两个目前的一致看法。 只不过洛尔坎问登记中心,能不能把西瑞亚以雌君的身份暂时“挂靠”在他名下的时候,登记中心拒绝了。 理由是,没有固定工作、没有稳定收入来源、没有社会地位的雌虫不能登记为雄虫的雌君。 只能是雌奴。 和卡斯帕说的一样,他必须获得军功,一步步走上去,才有资格站到洛尔坎身边。 恩瑞看他的反应,继续问: “好吧,就假设你们是兄弟。有人托我问你一句,你知道洛尔坎大人喜欢的类型是什么吗?” 西瑞亚说: “不知道。” 恩瑞面露难色,提醒西瑞亚: “善妒的人很难成为雌君。” 西瑞亚说: “我不善妒。” 他的语气自然平淡,内心却掀起了波澜。 嫉妒? 他在嫉妒洛尔坎吗? 来到中央星后,两人的社会地位天翻地覆,他变成了最底层,必须从头开始向上爬,而洛尔坎却一跃成为“贵族”雄虫,哪怕这里极其稀少的女孩都会找他聊天。 他难道不想看到洛尔坎正常结婚,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吗? 他应该盼着兄弟好啊。 西瑞亚心脏闷闷的,不太舒服。 然而上天似乎就是为了惩罚他内心的阴暗。到了中午休息时间,他和洛尔坎聊天,一个更糟糕的消息紧随而至。 “西瑞亚,和你说一件事,你可别生气啊。” 洛尔坎的眼睛明亮,一眼就能看出他想要炫耀。 西瑞亚说: “我看了你的直播,知道你今天挣了很多星币。” 洛尔坎摆摆手,装模做样的说: “这个对我来说是正常发挥。你再猜猜。” 西瑞亚冥思苦想,都想不出来洛尔坎做什么事情能让自己生气。 “你又做什么危险的尝试了?” 洛尔坎嘿嘿一笑,竖起食指左右摇晃: “不是。我直播的时候说了,想要雄虫和我一起干吗?没想到晚上就有好几个联系我的,听声音都是可爱的小姑娘,天呐,我感觉我要开后宫了。哈哈哈。” 心脏好似被毒蛇啃噬着,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疼,就连指尖都在发麻。 想象的画面居然能变成一柄无形的利刃,在他最柔软的地方划出难以忍耐的伤痕。 嫉妒,原来是这种感觉。 他承认。 洛尔坎在他身边绕来绕去,眼神里明显带着逗弄: “怎么,是不是生气了。哈哈哈哈,你们那里见不到女孩子,我懂。你不会气哭了吧。” 西瑞亚艰难开口,眼神失落: “那你要准备谈恋爱了?” 洛尔坎总算逗爽了,说: “怎么可能,那几个小姑娘年纪全都比我大一轮以上,好几个都有孩子了。可恶啊,怎么都英年早婚。” 西瑞亚的心情并没有变好。 他能看到未来就在前方,无非是十步远还是五十步远。总有一天会走到那里,那个“分别”的十字路口。 洛尔坎组建他的家庭,哪怕还能出来一起吃饭,他们也不再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哦。” 西瑞亚想结束这场对话,可是等先遣队开始任务,会有很长时间没办法聊天。 这种现状又能维持多久? 洛尔坎没有收到想象的回应,明显陷入了疑惑。 “你、你怎么了?不是,你真的生气了吗?” 西瑞亚摇摇头,说: “我不太想聊这些。” 不是生气,是嫉妒,是难以说出口的扭曲情绪。 洛尔坎眨了眨眼睛,思考一会儿后恍然大悟,说: “我诚恳道歉,我最近确实有点儿尾巴翘上天了。拿女孩子开玩笑也不好,人家找我是来学习的,我这个思想很龌龊。你提醒我了,西瑞亚,你太正直了,不愧是你。不过有什么话就直说,我能面对自己的问题。” 西瑞亚其实不是提醒他这个,此时也只能接茬: “我没说你不好,你为什么突然道歉?” 洛尔坎还在深刻反思: “我只不过是借用特殊的身份赚了点钱,并不能说明我多么厉害。送礼物的并不是冲着我精湛的话术、充足的情绪价值,是因为雄虫开直播的少,这是一片蓝海市场而已。猪放在风口上都能起飞,能算作自己的本事吗?” 西瑞亚不知道话题如何转到这个方向的,但他现在心情确实没有刚才那么糟糕了。 “也是因为你厉害。” 洛尔坎严肃的说: “我在他们面前,有时总感觉我不再是‘我’,而是一个被人定义的符号。就好像看到我自己正在被金钱、权力一点点异化。可恶,这一招是捧杀,好难防。西瑞亚好样的,受上赏。” 西瑞亚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担心什么,嫉妒什么? 哪怕洛尔坎真的结婚,又有谁能听懂他这些乱七八糟的发言。 没有任何人能取代他。 他们永远都会是最好的兄弟,彼此独一无二的存在。 第61章 咨询洛尔坎的都是C级雄虫。 他们不像D级雄虫,完全没有念力,只能通过最原始的办法进行【安抚】,但又不如B级雄虫能力优秀,使用技能耗时耗力,效果也比较一般。 看到洛尔坎的直播后,一些相对比较外向的雄虫决定先咨询一下。 不过问完之后,他们都表示不太想第一个尝试,准备看别的雄虫直播一次后再说。 包括南希。 洛尔坎也能理解。 女孩子的脸皮薄,作为雄虫又出身尊贵,不愿意抛头露面很正常。而且直播的话,有什么失误都会暴露在所有观众面前,不仅雌虫会紧张,雄虫的心理负担也很重,更不容易成功了。 共同【安抚】的计划暂时搁置了。 不过洛尔坎不着急,还是每天照常直播。 他的直播时间固定在了早上9点到10点半,差不多对应每天前三个症状最轻的病人。 选择他们的原因不是为了藏私,而是狂化病晚期的雌虫有些精神已经出现了严重问题,有一见到他就跪下痛哭流涕的,有想动手动脚的,人才辈出,直播的话一定会事故频发。 洛尔坎也能理解为什么中央星的雄虫会拒绝狂化病晚期的雌虫,太抽象了。 不过这种神经病他在采矿星上见怪不怪,那时采矿星上的雌虫还不知道他是雄虫,都有几个会尾随跟踪的变态,所以他处理起来也得心应手。 言语恐吓加上安德鲁的无限制自由搏击,一套下来还不行就客客气气的请出去。 至今来看病的雌虫,都在安德鲁的拳头下恢复了理智。 不过洛尔坎对安德鲁多少有点儿不太满意。 以前扮演“以理服人”这个角色的都是西瑞亚,西瑞亚揍人时从来不会“嗷嗷”怪叫着抡圆了膀子冲上去。 从外面听着,好像他们这里是什么不正规场所一样。 直播了几天后,洛尔坎收到了克洛那边送来的升级材料大礼包,想着约卡斯帕出来吃一顿饭,把存在他那里的冰晶干花买下来,顺便感谢一下他帮忙整理直播间数据。 小弟暗中做的努力,他当然看得见,还必须当面指出来,夸奖一番。 这才是合格的老大。 没想到卡斯帕婉拒了。 【小帅:抱歉,我这段时间不在第八区。您要的材料我邮寄到诊所,原本就是打算送给你的礼物,请您不要客气了。】 洛尔坎见他不方便,只能回复了一句,好吧。 随后他发觉,卡斯帕拒绝之后,并没有说一句“之后再约”类似的话,哪怕是客套。 在他的记忆里,卡斯帕不是这样的人。 他立刻嗅到了支线任务的气味,给卡斯帕发消息。 【洛尔坎:你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我会尽我所能的帮你。不是为了你送的礼物,我们是好朋友。】 卡斯帕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没再发消息了。 洛尔坎没死心,找克洛询问卡斯帕最近情况,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 克洛却告诉他: “卡斯帕?文斯特家的那个年轻雌虫?他现在应该在准备小殿下的雌侍竞选,需要提前做很多准备工作。” 洛尔坎没有因为开启支线任务失败而感到遗憾,反而安心了不少。 卡斯帕之前总是兢兢业业的陪着他,他差点儿忘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都在朝着自己希望的未来前行。 ** 卡斯帕独自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抚摸着那条短短的信息。 记忆里闪过洛尔坎刚到第八区的那几天,他们一起出去游玩,每一顿饭他都提前试吃过几次,走过的每一条路他都在大脑里规划了许多遍。 对于洛尔坎来说,那些日子再普通不过,对于他,却是深深刻在心里,永远都不想忘记的珍贵回忆。 “抱歉,我这段时间不在第八区。” 输入的时候,他没有说,自己无法赴约,只是委婉的拒绝。或许因为他内心还渴望着,见一面,聊聊天。 但没有机会了。 如果成为S级雄虫的雌侍,他必须要将他的身、他的心都完全献上。 “新娘修行”。 接下来三个月,所有选中的雌虫都要经历的严苛训练。 他们要学会如何照顾刚出生的小殿下,要熟练掌握雄虫幼崽医学常识,有天赋的雌虫还需要开发乳道,服用药物,产下蜜乳供小殿下饮用。 修行不仅包括身体改造,还有精神层面。 不管哪一位殿下,都无法接受他的雌侍内心住着别的雄虫。 他要在家主大人的帮助下,以失去一小部分力量为代价,遗忘掉关于洛尔坎的一切。 未来,或许能想起,或许想不起来,没有谁能保证。 房门被打开,一个高大的雌虫站在门口,声音极富磁性: “卡尔,和雌父聊聊?” 卡斯帕沉默不语,双手抱紧膝盖,摆出抗拒交流的姿态。 昆卡坐在旁边,说: “我不是劝你放弃的。那些不被重视的雌侍下场有多惨你自己也知道,你已经成年了,知道怎么抉择。我来是告诉你一件事。 “陛下的身体非常糟糕,可能等小殿下孵化出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就会无比虚弱,撑不了太久。但现在中央星没有哪位殿下能扛起帝位,也就是说,中央星将进入一轮选帝期。 “你年纪还小,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选帝期,所有雌虫都会变得躁动,狂化病也不是现在这个模样。疯狂之中,会有很多雌虫在无法压抑的本能下吃掉他们最爱的雄虫伴侣。” 卡斯帕抬起头,看向昆卡,碧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惧。 昆卡点点头,默认了他的猜测: “得不到回应的爱,会在那个时刻变成刺向他的利刃。所以,要么你得到他的宠爱,要么,就远离他。” ** 洛尔坎发现这次升级后技能居然和原来差不太多。 不像在星舰那次,他的能力都大幅提升了许多,还有了两个新技能。 他边从网上查阅资料,边思考着。 这里绝大多数雄虫的等级都是在固定的区间,他却能明显感觉自己提升了。 翻阅资料后,他发现他可能不是提升,而是回到他的正常值。 雄虫在蜕翅期之前,有八年左右的成长期,这个时期雄虫非常弱小,需要摄入大量营养物质积攒能量。这个时期,雄虫会表现出非常强烈的觅食本能,偶尔会有乞食行为。 “觅食本能……” 洛尔坎突然有种困扰他很久的问题,已经给出了答案,但他现在忘记这个问题是什么了。 冥思苦想得不到结果后,他继续看着资料。 蜕翅期结束后,雄虫基本发育完毕,最终等级也随之定型。 所以这就类似于,有些游戏里的装备,出生时就定死了是S级还是C级,每升到一个关键等级,提供一个副词条属性。 中央星的雄虫出生后可以直接吃到饱,就按照年份正常生长,有些技能到了年龄自然出现,蜕翅期升到满级,就完成了生长周期。 而他因为一直没能摄入充足的营养,所以一直是用1级装备打架,在星舰上吃饱了点,看似度过蜕翅期升到了满级,但星舰上提供的那么一点儿营养物质根本补不齐几年的缺口,他还得继续吃,继续升级。 洛尔坎突然想到了那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 他的这个金手指系统,该不会就是,雄虫的觅食天性吧? 因为饿了,需要去找某种食物摄入,可他理解不了自己为什么要吃这个,所以觅食天性就转变成了他能理解的系统。 他获得系统的第一个目标是: 存活至性成熟阶段。 这不就是,活下去的一种本能啊。 怪不得他的系统升级技能不给奖励。 那这么说的话,他真的就是纯纯配角了啊。 洛尔坎不愿意相信。 说不定他和西瑞亚一样,也是潜力值超高的种子选手,只可惜【解析】这个技能没办法对雄虫使用,不然他肯定要看看自己的面板数据是什么。 不过也不算坏事。 在他看的小说里,绝大多数系统最后都会变成反派大佬操控主角的一种手段,纯粹本能的话,就…… 不对,有一个地方不对劲。 西瑞亚的面板里有一条模糊掉的状态栏,如果是本能,应该只有知道,或者不知道这两种情况。 怪怪的。 一想到西瑞亚,洛尔坎不由联想到了他在星舰上用西瑞亚手冲。 这该不会是,他想和西瑞亚搞基,所以本能的把西瑞亚列进了交配选项里吧? 龙傲天的小说里就非得有一个人来负责卖腐吗? 哈哈哈,太好笑了,总不能是他吧。 他死也不会贡献出他的屁股。 学完常识后,洛尔坎收到了一条陌生人的消息。 【我明天可以参加直播吗?】 他的光脑开启了“雄虫模式”,除了拉入白名单的用户,其他能给他发送消息的,一定是雄虫。 【洛尔坎:当然可以,非常欢迎,你明天能早点来吗?我们看看怎么安排。】 【好的。】 当天晚上,西瑞亚没有进入聊天室,他无形中松了口气,知道西瑞亚要去出任务了,早上可以直接去诊所。 ** 第二天一大早,洛尔坎的诊所刚开门没多久,看到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推门而入。 他的身形纤瘦,灰色短发,皮肤极其白皙,嘴唇却极其红润,透出一种不协调的病态。 见到洛尔坎,他大步走上前,问: “你看到雌虫不会恶心吗?” 不等洛尔坎回答,他自顾自的说: “我不会。如果没有那些雌虫,谁给我吃给我穿?你看看我的戒指,三千万星币,都是他们给我的。” 他张开手指,欣赏着几根细瘦手指上的硕大宝石。 “喂,我可以和你一起直播,但你要把直播间的礼物钱分我一半。怎么样?” 第62章 洛尔坎的共同【安抚】直播原计划就是有偿,不过他设想的是以中央星雄虫的平均时薪来计算,这样不管直播间的收益如何,开不开直播,对雄虫来说都不受影响。 公平,且不容易有纠纷。 作为第一个来他诊所配合工作的雄虫,洛尔坎应该给予一定的支持,作出让步。但是—— “首先,我不叫喂。” 洛尔坎继续整理着资料,平淡的说: “其次,我邀请雄虫加入直播,目的是一起探讨学习如何【安抚】,并没有强制要求你参与直播。我将我的办法无偿分享给你,你提供给我什么了?” 一个看起来像初中生、不懂礼貌的男孩,他可不会心软。 说完之后,他瞬间代入了和克里斯初见的场景,那时他也是言语冒犯,脾气不错的克里斯绷着小脸凶他一句。 或许只是不懂如何交流。 他的语气软了下去。 “至少也得先让我知道你的名字。” “路易斯。” 灰发少年路易斯上半身都压在洛尔坎的桌子上,领口里纤薄的身体隐约可见。他舔了舔红润的嘴唇,说: “但我可以做一些更劲爆的内容。足够火辣,保证这群上城区的雌虫们都没见过,他们会乖乖把星币双手奉上。” 洛尔坎警惕地问: “你什么意思?” 他不是蠢货,自然能听出路易斯的意思,只是他太过震惊了。 男同都这么open吗? 路易斯眯起眼睛笑了笑: “你装什么纯,都过了蜕翅期,难道还不懂吗?你的直播间收入这么高,不做那种‘交流学习’还能是什么?人手不足的话,我可以帮你啊。” 洛尔坎站起来提着他的领子,从桌子上拿开: “我真是蠢货,居然还期待了一晚上,设想我该怎么样和一个可爱的美少女工作。” 路易斯看到洛尔坎比他高一个头的体型,眼神中带着一点惊恐,挥舞着拳头,发疯似的说: “你想干什么?!碰我要给我钱!不许碰我!” 面前这个少年好似初中叛逆期魔童一样,洛尔坎对他毫无办法,说: “你来错地方了,我这里是正规场所,和你想的不一样。请回吧。我可以支付你来回的路费。” 路易斯冷哼一声,双臂交叉在胸前,说: “那给我一百万星币,要现金。” 洛尔坎想报警,但中央星的法律基本不会约束雄虫,基层警卫队也全部由雌虫构成,不可能收拾这位小祖宗,安德鲁别提了,那家伙看到雄虫就想开屏的毛病还没改。 只能靠自己。 他继续整理着病历,用聊天的口吻说: “你的路费怎么需要这么多钱,是从第五区来的吗?” “你管我?” 洛尔坎的拳头硬了。 他接触的几个雄虫里,女孩子普遍都可爱善良,男孩一个赛一个的离谱,说几句话就能把他气死。 上次那个A+级雄虫耶尔也是。 见洛尔坎一直不说话,路易斯假装闲逛,一会儿揪一片树叶,一会儿摘一朵花,过了十几分钟,绕到洛尔坎的身后,偷看他在干什么。 洛尔坎盖住病历,以免病人的信息泄露,再扭头看向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路易斯吓得后退半步,随即恶狠狠地说: “你、你别以为装成雌虫模样你就……” 洛尔坎眉头一皱,从座椅上站起,迈开步子走到路易斯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虚张声势的雄虫。 路易斯灰蓝色的眼睛大睁着,然后立刻挺起胸脯,说: “欺骗雄虫是重罪,你不给我钱,我出去就到审判庭告你。” 洛尔坎右手抓住他的肩膀,冷声问: “你多大年纪?” 身体接触的瞬间,路易斯明显僵硬了,脸上露出一点奇怪的笑容,老老实实的说: “一百一十三岁。” 洛尔坎继续问: “你来这里到底什么目的?” 路易斯抿着嘴不说话。 洛尔坎手上力气加重了些,左手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仰起头面对自己。 路易斯眼睛立刻死死闭上,嘴唇颤抖着说: “我我需要钱,很多很多钱。听人说,上城区有雄虫两个小时挣了几千万,在招干活的帮手,我就过过来了。” 洛尔坎一边用【感知】、【解析】查看他的身体状态,一边问: “你没说实话。老实点,不止这些。” 可惜路易斯确实是实打实的雄虫,他的技能扫了一圈没有扫到任何信息。 路易斯又闭嘴不说话,洛尔坎发觉这小子大概率重度恐同,就用手指磨擦着他的下巴,上半身也压了上去。 在雌虫中略显瘦削的体型此时在路易斯的对比下变得高大强壮了许多。 路易斯看样子都要尖叫出声,咬着嘴唇才勉强克制住声音: “我说的是是实话。” 眼看两人身体的距离更近,他像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说了起来,身体剧烈颤抖着。 “我听说你和我一样是从偏僻小地方来的,却能挣大钱,就想着你肯定很会卖,跟着你干,我就不用在下城区伺候——” “洛尔坎大人……您在……” 他说着一半,安德鲁正巧推门而入,看到这个场景,先是陷入了巨大的困惑,随后像天塌了一样,露出绝望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吗……” 洛尔坎急忙松开,解释道: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是……” 路易斯的眼角带着些许泪光,下嘴唇上还有他自己咬出的齿痕,过于红润的唇瓣此时有了另外的含义。 洛尔坎无力解释什么,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说: “我知道你缺钱了,那你刚开始为什么要炫耀你的宝石。” 路易斯捏着手指上的戒指旋转,小声嘟囔道: “这样你就觉得我很贵,愿意多出点儿钱了。” 一百一十三岁。 洛尔坎捏了捏鼻梁,心想,他的年龄全活在狗身上了。 “这样吧,我一会儿就要开播,你可以在远处观看,不要发出声音。直播结束后,我按照中央星B级雄虫的平均日薪给你薪酬,你愿意加入,就听我的指挥,做我的助手,可以不?” 安德鲁在旁边哀嚎: “洛尔坎大人!您要抛弃我了吗?” 路易斯用鼻子冷哼一声,洛尔坎瞪了他一眼,他找到一处角落坐下,开始祸害小树木。 看样子似乎默许了这宗交易。 果然,没等洛尔坎开播,第一个雌虫刚进了诊所,他就在树丛里找了阴暗的角落藏了起来,远远观看,偶尔低头从光脑上确认一下直播间的收入,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雌虫【安抚】结束后,需要去安德鲁那里缴费,他从树林里绕过去,偷听每个雌虫都交了多少星币,一上午合计收入多少。 因为有他在,洛尔坎上午的诊治工作早早结束,见他还没有离开的想法,顺便请他吃了一顿好的,作为吓到他的补偿。 路易斯吃得狼吞虎咽,根本连头都顾不上抬。 洛尔坎不想招惹麻烦事上身,但路易斯看起来太古怪了,和雄保会口中所说的,要给每一个雄虫提供最好的保障,这句口号完全不同,他觉得能打听出一些内幕。 “你怎么这么缺钱?我记得雄保会应该会发补助吧。” 一看路易斯反驳型人格又要出现,他就用叉子从路易斯盘子里夹走一块汁水充沛的煎肉,在空中摇晃着。 路易斯咽了口唾液,小声说: “我被雄保会拉入黑名单了。” “嗯?继续,我会给你支付报酬的。” 路易斯滔滔不绝起来: “我当时刚来到中央星,哪里知道这里规矩这么多。雄保会总是说,以雄虫的利益至上,结果还要我去服兵役,我根本不想伺候那群军雌,所以我就回到主城区了。” 兵役…… 洛尔坎左手托着下巴仔细聆听,右手用叉子将煎肉分成了两块。 “然后那个该死的赫迦卡,非说我违反规定要处罚我,我想要去其他区,他还一定要强迫我完成三百个义务【安抚】才行。我一个都不愿意,我来中央星是为了享受,为了远离那群讨厌的雌虫,凭什么让我免费提供【安抚】?” “然后你被拉黑了?” 路易斯摇摇头: “那还没有。因为我一直不提供义务【安抚】,他们就给我强制匹配了几个军雌。后来出了些意外,就把我拉黑了,不允许我换到其他区生活,除非做完三百个义务【安抚】。” 洛尔坎问: “你的意思是,第八区没有给予你任何东西,却要求你完成义务?” 路易斯含糊着说: “也就花了点星币,没多少嘛。” “多少?” “五千多万吧。到时候我直播两天不就赚回来了吗。” 洛尔坎都没有感到无语,也没有细想路易斯说的这些话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无比谨慎,小心翼翼斟酌着用词,假装好奇的问: “那你在军队服役了多久?不能折算成星币吗?” 路易斯盯着他叉子下的那块肉,说: “两三个月吧,过去太久了,有点儿记不清楚。他们说没为军雌提供过【安抚】就不能算开始服役,赫迦卡这个死老头,管得太多了。” 洛尔坎继续问,心脏扑通、扑通缓缓跳动着: “那你在第八军团,就没有结交下雄虫朋友吗?” 路易斯见他一直没给自己,有些急了,偷偷叉走半块吃下,说: “有啊,有一个雄虫最开始也不愿意提供【安抚】,我和他聊得很好呢。他等级比我高,据说来头不小,好像叫什么……空……” 洛尔坎心脏骤然收紧,语气变得无比艰涩。 “空壳?” 作者有话说: 主角视角里,雄虫是分男孩和女孩的啊,在他眼里,男孩全是魔童,女孩都是小可爱。雌虫在他眼里也是分男女的,哪怕听说有雌虫生孩子,他只要没见到,就会觉得是某位女战士怀孩子了,提前说一下qwq 第63章 路易斯点点头,咽下口中的食物后,说: “中央星的雄虫都是有钱人,日子过得真舒坦,一生下来就有家族企业继承,真好啊。可惜咱是偏僻地方出生,下等雄虫,雄保会根本没把咱放在眼里,净想着怎么剥削。” 洛尔坎还想再问些细节,只是路易斯沉浸在了自己饱受“压迫”的回忆里,废话连篇,吃了两份午餐后,又神色坦然的把餐馆里的招牌菜都点了一份,打包带走,好像掏钱请客的是他。 洛尔坎的手压在餐盒上,问: “这些料理最多只能存放一天就会变质,所以,你点这么多,要给谁吃?” 路易斯脸色一变,扒拉着洛尔坎的手,说: “我爱给谁就给谁,哪怕买回去扔垃圾桶又能怎样,不是你要请我吗?怎么,想反悔?!” 洛尔坎的力气比不过普通雌虫,但好歹也在采矿星最辛苦的地方锻炼了许久,一只手轻而易举就控制住了瘦弱的路易斯,问: “你害怕与雌虫接触,之前也拒绝提供义务【安抚】,却要来我的诊所提供所谓劲爆的额外服务,不会真的是为了钱吧。” 三百个义务【安抚】听起来很多,哪怕每个月做一个,不到三十年就能结束。 而路易斯都一百多岁,还被困在第八区,不合理。 见路易斯还装傻,他说: “这顿饭加上你打包的食物,一共一万四千星币,我好像没带那么多钱。而且,我很胆小,实在不放心让一个小骗子当我的助手。” 路易斯咬咬牙,说: “我原本准备和你一起干,开始后就告你强迫我卖身,哪怕你是雄虫,这也是中央星的重罪,虽然可以不蹲监狱,但需要给我大额精神赔偿。怎么样,你满意了吗?” 洛尔坎歪着头,笑了笑: “你还没说,点这么多饭你要带给谁。” 他并不好奇路易斯打包这么多东西究竟给谁,只是路易斯看起来很抵触回答这个问题,那他就一定要问清楚。 路易斯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不想着打包带走,起身就要离开,走到门口后,他闻到饭店扑鼻的香气,扭头看了洛尔坎两眼,说: “你保证不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雄保会,我就告诉你。” 洛尔坎说: “只要不涉及法律问题,我可以保证。” 路易斯再次坐下,轻声说: “我要带回去给我的幼子吃,他是……雄虫幼崽,还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说完这句话后,他好像终于放下了沉重负担似的,整个人都颓丧了许多,将过去的事情和盘托出。 他和洛尔坎的经历类似,在一个很偏远的地方长大。小地方没有任何机构执行《雄虫保护法》,他从蜕翅期结束后就辗转在不同势力下,靠出卖信息素苟活。 但那里也不全是痛苦。他遇到了自己的真爱,当地一个帮会的雌虫老大,不仅不强迫他,还排除万难和他一起搭乘前往中央星的星舰,共同逃离了那里。 他听说中央星的雄虫无比尊贵,被眼前的繁华富贵蒙蔽了双眼,以为一切都有雄保会买单,开始了报复性的消费。 中央星不允许无资产、无工作、无社会地位的“三无”雌虫做雌君,他就花大价钱给自己爱的雌虫买了巨额资产,买下一份体面的工作,举办宴会,频繁接触上流社会。 很快,他们登记结婚了。 后面的事情会变得如何糟糕,洛尔坎也知道一部分,但他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等等、你先等一下。我有一个问题。” 路易斯白皙的脸涨得通红,凶狠地说: “我已经非常坦诚了,你还有什么不相信的?你是不是根本就看不起我,拿我当笑话?!” 洛尔坎连忙道歉,说: “抱歉,我相信你说的一切。只是你怎么说的好像,雌君的意思是……你法律意义上的伴侣?” 路易斯也疑惑起来: “雌君当然是伴侣的意思,不然能是什么?” “雌君不是类似于侍卫长之类的,负责保护雄虫的安全……” 洛尔坎越说越觉得尴尬。 他之前还想让西瑞亚当他的雌君,专门去登记中心尝试了一次。 还好没成功,不然西瑞亚将来就没办法成家了。 不对。 他们是同性,为什么登记中心的拒绝理由是西瑞亚的硬件条件不行? “给我看看你雌君的照片。” 路易斯一脸疑惑,不过还是从光脑里投出一张雌虫的照片。 一个五官深邃、轮廓硬朗的标准硬汉,身上没有半点女性特征。 路易斯有孩子。 洛尔坎如遭雷劈。 “同性怎么能结婚生子啊……” 答案都放在了明面上,为什么他还能视之不见。 西瑞亚的面板里有提示,可以作为交配对象; 蜕翅结束后,他变得娇小纤细的体型和柔美的外貌; 雄虫需要负责孵蛋; 疯狂追求他的雌虫…… 事实只有一个。 他变成女孩子了!!! 或许就是内心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所以他刻意蒙蔽了自己的眼睛,假装看不到这些异常。 西瑞亚继承的记忆稀少,又无条件信任着他,就让这个误会持续了下来。 果然,路易斯残忍的揭开了这个事实: “那你觉得雄虫是什么,仅仅是一个尊贵的身份?你【伪装】出雌虫的长相,难道是因为你认为,你和别的雌虫是一个性别?” 洛尔坎故作平静的说: “不是。你继续讲你的故事。” 路易斯想嘲笑他是个蠢货,但想到自己刚来中央星时犯下的错误,又沮丧了起来。 登记结婚之后,雄保会开始要求他支付欠缴的巨额费用,或者提供义务【安抚】。 他厌恶除了雌君以外的所有雌虫,见到就恶心想吐,更别提需要近距离接触的【安抚】。 他的雌君原本是个痞气十足、脾气火爆的老大,此时不得不低下头,开始打四份工疯狂挣钱偿还。 很快,雌君的身体累垮了,第一次生病到无法下床。 虽然很快痊愈,但他知道再这么下去一定严重恶化,于是第一次让步,选择去军队服役,挣点儿补贴金。 可是他还是对雌虫有严重的抗拒心理,【安抚】完全无法进行,随后他听说,第八军团有一个拒绝【安抚】的雄虫,代号“空壳”。 他去找“空壳”倒苦水。 “空壳”总是无比平静,既不拒绝他的到来,也不主动找他聊天。 直到他说,他想逃离这里,太痛苦了,该怎么办。 “空壳”告诉他,如果真的做不到,可以做一份患有严重恐雌症的心理诊断报告,就可以离开军队。 他开具证明,顺利离开了军队。 随后,雄保会通知他,如果患有恐雌症,他和雌君的结婚登记是违法流程,需要撤销。 历经千辛万苦、付出无数代价才走到结婚这一步,他无法接受。 但不撤销的话,就需要做三百个义务【安抚】。 他反复拖延,甚至重蹈覆辙,去下城区卖自己的信息素换钱,想要偿还欠下的巨额债务。 结果就是,某日回家后,几个被安排到他家的军雌,没有付出任何代价成为了他珍贵家庭的一员。 那时他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边缘,整个人心理无比扭曲,他在家里折磨着那几个送上门的雌侍,借此发泄对雄保会的怨恨。 他定下严苛的家规,将那几个军雌鞭打到皮开肉绽,失血昏迷。 可笑的是,这种事情居然合法合规。 之后一次,有个军雌死在了他的家中,其他几个联合对他提出控告,指责的内容并不是故意伤害他人至意外死亡,而是,他不按照规定为雌侍提供【安抚】。 随后他被雄保会拉黑,雌君也失去了体面的工作,两人流落到下城区。 那里和他原本的偏僻星球有些相似,帮派林立,混乱无序。 他的雌君靠对自己足够狠,白手起家,又闯出了一片天地。 虽然离开了繁华的上城区,他过得还算开心。 他的雌君永远无条件爱着他,宠着他。 但雌虫的寿命终究很短,更别提他的雌君始终做着危险劳累的工作。 四年前,他的雌君重病在床,他费尽千辛万苦将他们的蛋孵化出来,却也只见了雌父一面。 他早被雄保会拉黑,如果雄虫幼崽暴露,绝对会把幼崽抢走,不允许他抚养。 这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他不可能放弃。 他在下城区艰难养育着幼崽,前几年还能靠雌君以前的小弟勉强接济,保护他的安全。 随着时间的流逝,老大的威望逐渐消失。开始有雌虫想要抢走他的孩子,占有他。 他必须快速弄到大笔的钱,带着幼崽住在上城区。 要是洛尔坎能提供一个稳定的工作给他,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洛尔坎看着面前这个少年,或者说,带着遗腹子的黑帮老大遗孀,好像听到一段狗血虐爱的故事,千辛万苦he后,又在时间的流逝下慢慢走向了be结局。 “好吧,我知道了。” 洛尔坎又点了几份易于幼崽消化的甜食给他,问道: “那你今天离开下城区,幼崽怎么办?” 路易斯拿起东西后,说: “还能怎么办,关在地下室里。我总得出去赚钱,家里存款已经没了,今天要是从你这里搞不来钱,我就准备把我们的订情戒指卖掉。” 洛尔坎还记得今天刚见面,他伸出手指,欣赏那几枚宝石戒指时明亮的眼神。 怪不得其他雄虫过来时,身边总有雌虫陪伴着,而他身边空无一人。 一百多岁,依旧胆小如鼠。 谎话连篇,又能被人轻而易举的戳破。 一定被惯坏了。 洛尔坎对着他纤瘦的背影说: “还有一些问题,你明天过来再聊。诊所里面空间很大,足够一个幼崽玩耍。” 言下之意,他明天可以带着幼崽来诊所工作。 路易斯连忙补充道: “十万星币一个问题,我可不免费回答。” 洛尔坎无语: “安德鲁一个月的工资才五千星币。” 路易斯: “那能一样吗,我是尊贵的雄虫。” 作者有话说: 攻:完蛋,我不是伪娘,我是真姑娘(不敢睁眼面对现实) 第64章 目送路易斯离开后,洛尔坎坐在座椅上,右手撑着额头,久久不能平静。 过去的回忆尽数涌上心头。 小时候他和西瑞亚光着屁股一起洗澡,非要放在一起比大小。 西瑞亚比他年龄大,发育的更好,他受到了严重打击,但面子不能输,于是偷偷使了点小手段,弄大一些,回头继续和西瑞亚比。 直到他进入发育期,休眠状态也小胜一筹后,这场单方面发起的比试才宣告结束。 期间西瑞亚是什么反应? 好像只是有些无语的配合着他。 长大之后,他迟迟不能变身,所以西瑞亚每次虫化,他都要趴在西瑞亚身上摸来摸去,研究虫甲究竟是怎么变出来的,哪怕西瑞亚变身结束,赤裸着全身,他都要仔细观察。 他想,都是大老爷们儿,看看身体怎么了? 离开采矿星后更别提了,星舰上,西瑞亚都说了他身上味道很重想远离,他硬生生把人叫回来,腻歪的互动更是数不胜数。 洛尔坎不敢深思,再多想一些,他觉得自己下一步就要揣上龙傲天男主的崽了。 他不死心,掏出光脑检索“雌虫与雄虫的生理差异”,正看了两行,突然收到了视频通讯请求,来自“无敌大猛男”。 看看这个ID,他起名的时候潜意识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吧,只是内心不愿接受。 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西瑞亚,但他依旧点击了接通。 西瑞亚的画面不停闪动,信号很差。 “我们现在到了中转站,这里可以连上中央星的网,但时间很短,大概三十分钟,整备完毕后就要出发了。” 洛尔坎看到他英俊深邃的脸庞,一向冷漠浅淡的表情如冰雪化开,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 从异性的角度看,西瑞亚绝对是完美的忠犬系男友,不管多忙,只要有机会就报备自己的状态。 洛尔坎觉得自己也应该露出开心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后,又努力克制了下去。 在干什么啊,他们是兄弟,怎么好像男女朋友在打视频聊天? “怎么样?” 他只是简短的说了半句话,却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西瑞亚告诉他,这次他要去编号1702的新虫洞,小队里有五个S级雌虫,实力都很强。 “洛尔坎,你怎么了?你的状态很糟糕。” 西瑞亚眉头皱起,凑到了镜头前,语气有些紧张。 洛尔坎心虚的低下头,大脑飞速运转。 要告诉西瑞亚这件事吗。 他很确定西瑞亚哪怕知道他是女孩子,对他的态度也不会有任何转变。 只是,西瑞亚对待朋友极其认真,如果知道他是女孩,保护欲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他不喜欢被当成需要保护的对象,更不想成为西瑞亚向上的阻碍。 “没什么,我刚刚听到一个雄虫讲了讲他的事情,他以前认识‘空壳’,我在思考。” 他决定先隐瞒下来。 事关卡隆,洛尔坎的情绪异常也解释得通,但西瑞亚总觉得,今天的洛尔坎格外…… 拘谨? 似乎在有意避开他的视线,用词也很收敛克制。 尤其是聊到后面,即将挂断的时候,洛尔坎说了一句,一定要平安回来之后,脸明显变红了,眼神中透着些古怪。 隔着一层屏幕,信号时好时坏,西瑞亚都察觉到洛尔坎那边绝对出了什么状况。 但马上到了出发的时间,他只能带着满肚子的疑惑跟上队伍,前往未知的区域。 前往中转站的期间,他听其他雌虫聊天,逐渐知道了一些事情。 雌虫的等级到达S级后,都可以在完全虫化后创造出虫洞空间,只是等级较低的情况下,那种“虫洞”很小,几分钟就会消失,更类似于一种撕裂空间的攻击技能。 只有经验丰富的S+级雌虫,在几百次尝试后,才能创造出一个可以维持一段时间的虫洞。 那时,就需要派出先遣队前往未知的区域探索。 如果虫洞另一边有开拓的价值,那么中央星就会着手开发这个虫洞,反之,就会放弃该虫洞,任由空间一点点恢复。 中央星十分贫瘠,但是想要供养每一个高等级雄虫需要数不尽的资源,他们不能停下脚步。 西瑞亚将仪器在身上绑好,随后离开星舰,飞入了漆黑的虫洞中。 不管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要回来,回到洛尔坎的身边。 ** 洛尔坎实在尴尬死了。 明明只是普通的招呼,他说过比这肉麻一百倍的,但认识到自己是女孩子后,怎么全都变味了? 这种心态真的有问题。 他继续强忍着尴尬羞耻阅读着光脑上的文字,迫使自己要完成心理上的转变。 下一秒,他看到一行描述。 【雄虫的生殖系统由阴茎、睾丸、尾勾等构成,主要功能是产生精子;雌虫的生殖系统由独立的生殖腔构成,主要功能是孕育虫蛋。为了能保障幼崽的安全,维持种族繁衍,雌虫拥有了更强壮的体魄与战斗力……】 洛尔坎将这段话重新阅读了三遍,以免他可怜的识字水平误解了其中的含义,确定了孕育虫蛋这个功能是由雌虫负责后,他整个人变得精神饱满,心情非常愉悦。 但很快他又笑不出来了。 【雄虫在蜕翅期结束后,第二性征尾勾将完成发育。尾勾主要负责辅助交配,有研究表明,远古时期,雄虫为了避免交配完成后被雌虫吃掉,会通过长长的尾勾完成交配,快速逃离。如今尾勾已经失去了这种功能,变成储存精y的容器。】 尾勾=交配工具。 怎么会这样呢? 洛尔坎扭头看了眼身后,有一根“威风凛凛”的尾勾正藏在下方,绝望的想: 那时在诊所遇袭,他自认为帅气无比的行为,实际上在其他人眼中,就是掏出一根大丁丁抽打别人? 而且被他使用大丁丁攻击这招打破防的,还是理论意义上的……女性。 不是,这对吗? 他心如死灰,他彻底社死。 但他没有放弃。 洛尔坎继续阅读着尾勾的一切知识,一个字都不放过,期望着后面还有反转。 【尾勾主要分为膜质尾勾和虫甲尾勾。膜质由软骨和肌肉构成,发育结束后无法再回到体内。虫甲尾勾由血液构成,质地近似于雌虫的虫甲,日常可以收回体内,交配时弹出。】 洛尔坎关闭了光脑屏幕,捂着脸吐槽: 请不要使用“弹出”这么生动的词语。 然后他强迫自己继续学习,在经过几次词条联想后,他看到了这么一行字。 【有研究表明,过去混乱时期,雄虫更多选择虫甲尾勾,借此保护生命安全。】 洛尔坎松了口气,关掉光脑,听着餐馆悠扬的音乐,试图将大脑里胡乱的情报整理出来。 所以,雄虫和雌虫不仅是地位的差别,还有性别上的区分。 西瑞亚是雌虫,也就是女孩子,需要生蛋。 他余光看到桌子上有一份虫崽食用的甜品打包袋,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将来某一天他还会看到西瑞亚大着肚子、手里抱着小孩的画面。 他脑补了一瞬,随即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死死攥住,一股强烈的愤怒与悚然涌上了心头。 西瑞亚是独一无二、拥有着无限潜力的人,他可以突破一切极限,怎么可以被孩子、被家庭、被一个陌生的雄虫汲取生命力,剥夺未来? 不,他不允许。 雄虫可不全是好东西。 他想到了路易斯。 一开始他认为路易斯是个单亲带娃、被宠坏的笨蛋娇妻,心想怎么也得帮一把,将他从泥潭里拉出来。 但路易斯居然是男的。 不需要承担生育的重责,也不负责养家糊口,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倾诉着他甜蜜的爱意,实际上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行为。 离开偏远的星球是靠雌君帮忙的,债务是他欠下的,张嘴闭嘴就怪中央星骗了他,雄保会强迫他,然而却只会把火撒在更弱势的军雌身上。 既然无法与雌虫接近,为什么不尝试学习如何操纵念力,达到无接触【安抚】? 做不到这些,为什么不尝试学习知识,从事科研工作? 嘴上说是要留下他们的孩子,却无法给孩子提供一丁点儿的保护,关在地下室,吃着没有营养的廉价食物,只会一厢情愿的表达着自己的爱,根本不管他所谓的爱究竟是谁来买单。 偏偏他的雌君很吃这一套,被他哄到心甘情愿卖命挣钱又生育小孩。 保不准他的雌君就是生完虫蛋后身体状态一落千丈,早早离世呢。 如果西瑞亚爱上了这种软饭硬吃雄虫,那可怎么办啊? 西瑞亚一看就是那种爱上了就非常坚定的榆木脑袋超绝恋爱脑,不行,他绝对不能让西瑞亚冒这个风险。 还好没有告诉西瑞亚雄虫是什么意思,他就可以扮演“雄虫”这个角色,隔绝其他所有雄虫的靠近。 之后他一定要洗脑西瑞亚,做一个事业型强人,绝对不要谈恋爱。直到西瑞亚足够强大,打破一切腐朽的规则,让这个地方不再以雄虫为尊,雌虫不需要卑躬屈膝的面对雄虫,再允许他和雄虫谈恋爱。 洛尔坎想通了一切,去找服务员结账,看到账单下方长长的数字那一刻,决定等第二天路易斯来了就揍他一顿。 原本他还在担心,如果路易斯在他的诊所闹出了麻烦事情,他该怎么解决。 他总不可能真的为难一个单亲带娃的可怜娇妻。 但路易斯是男的。 很好,是时候教教这个家伙什么是男人的担当了。 作者有话说: 西瑞亚:你们别说什么雌虫和雄虫,我不管,我只信洛尔坎。 洛尔坎:虽然我们是兄弟,我不听,反正他不能嫁人。 第65章 第二天,洛尔坎等了一上午,路易斯都没出现,接近中午,马上吃饭的时候,他领着小孩出现在门口。 幼崽只到路易斯的大腿附近,皮肤和他一样白皙光滑,小脸蛋圆滚滚的,娇嫩可爱。 洛尔坎毫不客气的说: “你现在过来是想蹭饭吃吗?” 路易斯不想在小孩面前丢脸,梗着脖子说: “我是那种人吗?” 但他确实负担不了一顿雄虫标准餐食,就把视线放在了一旁的安德鲁身上。 “我、我给你一个机会,允许你这个低贱的雌虫请……” 洛尔坎直接提着他的领子把他拽到了诊所里。 他不是真的要揍路易斯一顿,对弱者使用暴力发泄情绪从来不是他的做法,那样他和伤害雌侍的路易斯本质上没有太大区别。况且昨天他也答应要请客,不会那么小气。 只是不抱着这样的念头,他都没办法对路易斯这种纯粹的弱鸡狠下心。 幼崽眨巴着大眼睛,看到洛尔坎和雌虫一样的体型后,好像明白了什么,快速钻到了桌子下面,捂住耳朵嘴里嘟囔着一些话,眼泪啪嗒啪嗒的向下掉。 路易斯吼道: “你吓到小安了!小安宝宝,爸爸在这里呢,别怕。” 洛尔坎面无表情,对着路易斯说: “现在,立刻,对安德鲁道歉。” 路易斯大声尖叫,努力朝桌子那个方向张望: “放开我!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抢走我的孩子!” 就像被抢走鸡蛋的可怜母鸡,头发都炸了起来。 但洛尔坎依旧没有任何心软的迹象。 “道歉。” 路易斯放声大哭,情绪彻底崩溃。 雌君离世后时刻紧绷的精神,不得不扛起养家糊口的重担,哪怕他连这点儿活都做不好,需要承担责任这种事情就已经让他的精神无比痛苦了。 洛尔坎只是冷漠的看着他,哪怕藏在桌子底下的小安也嚎啕大哭,两种尖锐的声音交织在他耳边,他也没有丝毫动摇。 安德鲁在后面几次伸手,想说自己没关系的,犹豫再三后还是站在洛尔坎这边,硬绷着脸一动不动。 路易斯歇斯底里的哭了十几分钟,没得到任何怜悯,下意识作出了凶狠地模样,张嘴朝洛尔坎的手臂咬去。 洛尔坎一把掐住他的脸颊,平静的说: “你再尝试攻击我,我会给你一拳。我说到做到。现在,道歉。” 路易斯瞪着安德鲁,吼: “凭什么?我给雌虫道歉,他算什么东西?” “好,那你就从我的诊所滚出去。我招的是助手,不是祖宗。” 洛尔坎提着他的领子就朝门口走去,半路上顺便抱起了藏在桌子下的小安,一副心冷如铁的模样。 路易斯彻底慌了,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待遇不错的工作,回家和小安吹嘘了一晚上,他们马上就会过上好日子,怎么可能再回到下城区。 挣扎了一会儿后,他像霜打茄子似的蔫了下去。 “……对不起。” 洛尔坎停下了动作,将他放到安德鲁面前: “对他说,不是对我说。” 路易斯白皙的脸蛋涨的通红,眼神不善,从齿缝里挤出“对不起”这个词。 安德鲁正要说,不至于不至于,察觉到洛尔坎的视线后,强行把头歪到一侧,傲慢的说: “喂,臭小子,说什么呢,我听不见!” 路易斯哭着说: “对不起!” 洛尔坎这才松开路易斯,父子两个抱头痛哭,眼泪几乎要把诊所淹了。 等安德鲁去外面餐厅带饭回来,他俩父子俩又默契的开始往嘴里猛塞饭,吃到肚子滚圆,情绪稳定了下来。 洛尔坎见他状态好了些,说: “之后的直播我暂时不会让你出现在镜头里,也不会强迫你提供【安抚】,但你现在需要给日程表上的患者发消息,告诉他们什么时候来诊所,打扫卫生,整理病历各种杂活都由你负责。 “只要你愿意学,我可以免费教你怎样不依靠身体接触【安抚】,在你正式开始【安抚】前,我不会给你支付报酬,仅提供住所和食物。 “前三天,我允许你工作上出现失误,从第四天开始,你任何错误都会从你们的食物里扣。 “你如果接受你和你的孩子只能在这个小地方里呆着,没有任何未来,你可以什么都不做。如果你希望小安未来能过上正常雄虫的生活,那就靠自己做些事情。 “不要尝试在私底下做任何小动作,你的小孩在我手里。” 路易斯吃饱之后,精神进入安逸状态,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只有躲在路易斯身后的小安,露出了似懂非懂的表情。 洛尔坎对他笑了笑,发现小安有些惊恐不安,他悄悄地将自己的【伪装】下掉一些,偷偷说: “保密。” 明艳动人的赤金色渐变头发,精致柔美的外观,再加上温和的笑容,立刻俘获了小安的心,他立刻用双手捂住嘴巴,朝路易斯那个方向看去。 洛尔坎前世因为遗传病早早离世,受尽了折磨,他最厌恶家长自以为是的将痛苦施加到小孩身上。 哪怕脾气暴躁的卡隆小时候总是揍他,但他能感觉出来,卡隆只是希望他能快点成长。意识到他是一无是处的“废物”后,立刻决定给他兜底。 他没有做过家长,但做过两次孩子。 家长不该是路易斯这样。 想要拥有孩子,至少得有个家长的样子,如果再想靠别人兜底,那只会给孩子带来无止境的灾难。 既然路易斯觉得他什么都做不好不是他的错,那给他一个学习改造的机会。 洛尔坎看向路易斯,叹了口气。 他正惬意的酣睡,大概是发泄情绪消耗了太多力气,鼻子一抽一抽的。 诶,笨蛋总是意识不到问题存在,更不会想办法解决,直到天塌了才开始惊慌失措。 他只是本能的责怪着雄保会,却连真正的核心都没把握住。 中央星宣称所有雄虫都拥有着尊贵的地位,雄保会要保障每一个雄虫的利益,却放任着雄虫欲望膨胀,贪图享乐,就像是…… 一只被圈养的蚁后,食用着最昂贵的蜂王浆,居住在最安全的地方,却逐渐失去了移动的能力,衡量他存在的价值变得极其单一,能否繁衍后代。一旦他无法履行职责,就会被残忍抛弃,没人在意臃肿不堪的蚁后能否独立生存。 而这套恐怖的规则,正在平静且无声地运行,潜移默化的异化着所有人。 他需要把路易斯留在身边,时刻警醒他。 ** 西瑞亚飞入了一片绝对黑暗的空间。 并非眼睛闭上后的黑,而是一种视觉被剥夺的虚无,空间不再具有统一的方向指示性。上、下、左、右都失去了意义,他似乎在随着气流上升,又在坠落。 时刻变化的引力场极为狂暴,好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将他撕裂,哪怕他完全虫化,坚硬的虫甲表面依旧有了形变。 就在他意识逐渐模糊时,狂乱开始减缓、消失,最终稳定成一个深邃的洞,将他丢了出去。 西瑞亚环顾四周,周围依旧是黑暗,极远处却可以看到一些漩涡状的星系。 他来到了一片陌生的空间,只是周围空无一人。 确认了他和队友走散后,西瑞亚将一只复足变幻出适合操作的镊状前段,操作随身携带的发射装置发射出特定信号,随后开始观察着周围。 他对这种事情并不意外。 洛尔坎总是告诉他,一些空间类转移法术往往潜藏着巨大的机缘,或许他就是赶上了一次。 隐约间,他听到了前方传来了呼唤声,重重叠叠。 和他梦境里的声音有些相似。 遥远的、虚幻的声音,时隐时现。 他扇动翅膀,朝那个方向飞去。 不知过了多久,在没有坐标体系的太空里,他对空间与时间失去了概念。 直到视野中出现了一个和大型星舰体型类似的漆黑东西,正静静地漂浮在太空中。 他伸出一对复足,勾住那个东西的边缘,将自己的身体牵引过去。 触碰到的那一瞬间,他意识到了这是什么东西。 一具S级雌虫完全虫化后的尸骸,没有腐朽,一切都保留着死去前的模样,不知在寂静的太空漂浮了多少年。 ** 洛尔坎下午开始做新一轮的【安抚】,路易斯找了个地方呼呼大睡,获得饭票后,他又想和以前一样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小安溜了出来,在树林里找了个角落偷看。 他依旧害怕洛尔坎的体型,但洛尔坎变幻样貌的行为和他平常做的拟态很接近,他生出了一种亲近感,好像他们是同类。 但同样是弱小的雄虫幼崽,洛尔坎就能严厉地呵斥那些高大的雌虫,有时甚至毫不客气地给他们一拳,和他的爸爸完全不同。 洛尔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小孩。 他和小孩相处的机会很少,接触最多的就是幼年期的西瑞亚,可惜西瑞亚小时候也比较成熟靠谱,天天照顾异想天开的他。 等路易斯醒来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今晚有点忙,用手机码的,可能有错别字,我明天再改 第66章 路易斯一觉醒来,他的宝贝雄子小安已经坐在洛尔坎怀里,甚至连头发都变成了棕褐色。 他的第一反应是小安受到了生命威胁,但看到洛尔坎正在用光脑学习识字和常识,而小安在一旁兴致勃勃地听着,他没有过去打扰,在诊所里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偷偷将戒指埋了进去。 顺便在树林里逛了一圈。 等那边学完了,小安又乖乖的回到他这边,他才将自己的“收获”丢给洛尔坎。 ——一个隐蔽的摄像头。 “你这里怎么到处都是这种玩意。” 路易斯在下城区混了一百多年,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见过太多,更别提他还是珍贵的雄虫,他的雌君没办法一直保护他,他自然学会了很多自保的手段。 看到洛尔坎脸色变沉,他立刻说: “给我五十万,我可以把这里所有摄像头都找出来。” 中午被教训一顿后,他也只敢狮子小开口,以免挨一顿揍又被赶出去。 洛尔坎平静的说: “你如果能查清摄像头的来源,一个就再给你五万星币。” 查线索不是路易斯擅长的领域,好在他的雌君教过他一些手段,对付上城区的家伙绰绰有余。 一个晚上,在三只雄虫的共同努力下,他们找出了五十多个摄像头,其中有四十个路易斯一眼就认出是雌虫使用的,便宜小巧,易安装,但存储空间有限,功能不多。 大概率是某些来看诊的患者暗中动的手脚。 好在雄虫活动区域,有电子专用仪器屏蔽异常信号的输送,他们必须只能下次来诊所取走摄像头才能观看里面的内容,应该没有泄露什么信息。 剩下的几个路易斯准备研究研究。 洛尔坎没给他研究的时间,把他抓到住宅,让他在里面逛一圈,看看有没有问题。 路易斯伸了个懒腰,表示自己累了,得好好休息才有精神干活。 随后恬不知耻地躺在了次卧大床上。 洛尔坎刚想叫他滚,说这是西瑞亚的房间,但想到刚来第八区的那段时间,为了安全起见,西瑞亚都和他睡在一张床上,之后也不是不可以嘛…… 次卧正好被人霸占了,不是他想占西瑞亚的便宜。 但路易斯会侵犯他和西瑞亚的私人空间。 不对不对,他们虽然是好兄弟,总归也是异性,天天同床共枕,传出去对西瑞亚的名声不好,有个人在旁边见证一下,也能为西瑞亚证明清白。 “你最多只能住一周,之后要么住在诊所里,要么自己租房子。” 洛尔坎猜着西瑞亚这次出任务起码半个月,这是先遣队过去探索的最短时长,再短的话不可能探索到任何东西。 他没有想到,短短三天后,西瑞亚就给他发了条消息。 【无敌大猛男:我从虫洞出来了,但短时间应该回不去。据说我找回的东西惊动了上面,得去军团长那里汇报。光脑马上被没收,平安勿念。】 那个时候,他正在手把手教导小安第一次使用【安抚】技能,路易斯在旁边用极其凶恶的眼神死死瞪着病床上的雌虫。 西瑞亚的信息有特殊提示音,他赶紧点开,看到消息内容后不由露出了笑容。 再怎么安慰自己西瑞亚是龙傲天主角不会出事,他依旧无比担心远处的好兄弟,好在一切顺利,看样子还有了不小的收获。 路易斯正要吼他为什么走神儿不管小安,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打了个寒战。 他相信,此刻他要是插嘴说话,一定会被揍一顿。 ** 寂静的太空中,西瑞亚听不到他的几对复足在尸骸表面移动的簌簌响动,只能听到呼吸和心脏跳动的声音。 在那具庞大尸骸的对比下,他就像一个渺小的蚂蚁在大象的身体上移动。 完全黑暗的环境里,他依靠触觉,找到了这具尸骸的几对复足,尽数断裂,断面呈切割状,整齐光滑。 腹部,彻底干瘪。 那里一般是S级雌虫完全虫化后储存营养和能量的地方。 再向上移动,他应该是在尸骸的胸口处摸到了一处缝隙,巨大的贯穿伤,足够容纳完全虫化的他进入。 就是缝隙里隐约传来呼唤的声音,似乎在诱惑他走进这具尸骸的身体内部。 西瑞亚毫不犹豫的钻了进去。 除了洛尔坎出事,他对其他任何事情都缺乏“恐惧”这种情绪,小时候洛尔坎给他讲了几百个鬼故事,都没有那次洛尔坎膜翅出问题,从半空中坠落下去的画面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大。 他应该是沿着“血管”移动,但实际上他们完全虫化后并不需要输送血液,那些中空的管道到底起什么作用,至今都没有合理的结论。 和梦境里相似的迷宫,错综复杂,他没来过这里,却知道正确的路线该怎样走。 绕过无数个弯道后,他在一处狭窄的管道处停了下来。 呼唤他的东西就在管道另一边,此刻却没有了任何声音。 西瑞亚用攻击足划开质地坚硬的管道,直接到了对面。 那是卧室大小的地方,地面正中间,一个拳头大小、泛着淡黄色光芒、质地宛若琥珀的东西正在缓慢闪烁着。 西瑞亚靠近了那个东西,出乎意料的是,在此期间,没有任何boss怪尝试攻击他,这具尸骸也没有任何动静。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东西底部与尸骸紧密连接,就像树根一样,西瑞亚用复足切割下,随后,硕大的尸骸立刻开始坍塌,坚硬的虫甲散落成灰烬,漂浮在太空中。 过了几百个心跳的时间,就只剩他独自停留在黑暗的太空中。如果没有手中琥珀色的东西,他似乎只是做了一场逼真的梦。 西瑞亚松了口气,果然和洛尔坎说的一样。 不过他猜错了,这里不是boss关卡,是一次性奖励关卡。获得最终奖励后,房间就会自动消失。 他找到信号发射地,再次穿越虫洞飞回了中转站。 一路上,他尝试了许多办法研究这个东西,想要搞清楚这东西为什么在呼唤他,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能放弃。 或许是很宝贵的东西,不过他内心无所谓,毕竟什么都不如洛尔坎宝贵。 回到中转站后,先遣队的长官对他的“收获”也一无所知,只是看到了残留在他体表的灰烬,神情瞬间严肃了下来。 “立刻回中央星!有重大事项报告!” 这个东西涉及帝国最高机密,长官不允许他走漏任何风声,不过他还是偷偷用光脑给洛尔坎发了条消息报平安。 很快,他通过几次快速跃迁回到了中央星,进入第五军团的秘密基地后,见到了第五军团长沃尔夫·阿桑波尔。 为了防止他身上残留的灰烬飘走,他一直被禁锢在了特定的装置内,此刻才打开。 沃尔夫眉头皱起,用指尖捻起一点点灰烬嗅闻确认,又查看了西瑞亚手中的东西,神色几度变幻,随后拨打了皇宫的内线。 “我们这边有雌虫找到了‘那个’东西。没错,我确认过了,他身上有圣灰的痕迹。” 挂断后,沃尔夫在原地踱步,数次想抬手拍拍西瑞亚的肩膀,却担心将他身上的灰烬拍走,只能笑容满面地说: “你叫西瑞亚是吧,你知道你找到了什么东西吗?老天,真的太及时了,这难道是上天的恩赐吗?你怎么是个高级士官,这可不行。从现在起,你就是西瑞亚中军了。” 西瑞亚内心毫无波澜,只是一想到洛尔坎知道这个消息,大概又会大惊小怪,气得牙痒痒,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微笑。 他不能在视频里说,最好等他们见面时再告诉洛尔坎,这样洛尔坎就不用冲着枕头撒气,再憋一肚子火了。 上次全息投影聊天,洛尔坎扑过来要掐他的脖子,他的身体都做好准备了,却因为投影的原因没有任何触感,非常不适应。 正好当面也能弄清楚,洛尔坎为什么情绪怪怪的。 ** 知道西瑞亚已经回到中央星后,洛尔坎就一直高强度的在万联网上冲浪,检索先遣队的消息,希望能打听出什么小道消息,却一无所获。 路易斯也不是一个热心肠的雄虫,只是洛尔坎这几天总走神儿,他担心小安学习【安抚】时遇到什么紧急情况没人管,就嘲笑道: “你开着‘雄虫模式’能搜到个屁啊。”被洛尔坎冷冰冰的看了一眼后,缩起脖子老老实实地说,“我教你怎么关闭后台权限,一万、一千星币就行。” 洛尔坎再次搜索,很快就搜到了一个相关的帖子。 【我刚才和一个军队的高层聊天,听说这次先遣队带回来了不得的东西,超级牛,你们绝对想不到】 回复不算多,哪怕是内部消息,也不如雄虫的帖子有曝光度。 【是什么?】 【先遣队不是好久都没有任何收获了吗,一次性来个大的?】 【找到了一颗资源星吗?】 【发现宜居星球了?】 楼主很快回复: 【都不是。据说皇宫里面都派出一位近侍了,一定和陛下或者小殿下有关。说不定小殿下能提前破蛋出世。】 随后帖子很快消失。 第67章 皇宫距离第五军团的距离很远,但西瑞亚很快就见到了那个人,皇宫派出的近侍。 他身着宽大的黑色袍子,脸上带着漆黑的面具,没有一寸皮肤裸露在外。 进门的瞬间,一股阴冷彻骨的气息冲击着西瑞亚所有感官,哪怕他不是雄虫,没有【感知】这个技能,他都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体有严重问题,活生生一具从冰窖里爬出来的行尸走肉。 沃尔夫脸色微变,恭敬地下跪行礼: “请允许我向您致意,普莱克侍卫长。愿陛下的荣光与您同在。” 西瑞亚没有学习过任何礼节,他也不喜欢朝别人下跪,于是只是点了点头。 覆面的普莱克没有说话,光脑代替他的声带发出机械式的声音: “日安,沃尔夫军团长。陛下命我前来查看‘那个’东西的真假,希望你不要辜负陛下的期望。” 西瑞亚将手中琥珀色的东西递了过去,继续像木头似的站着不动。 他能看出来这东西很珍贵,最聪明的做法应该是藏起来,找个机会给洛尔坎看看,说不定能发现其中的秘密。 但越是宝贵,就越容易伴随着未知的危险,他不想把任何风险带给洛尔坎。 沃尔夫看他一动不动,冷汗直冒,几次试图张嘴,都忍了下去。 隔着面具,西瑞亚看不到普莱克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一种锐利的视线。 幽深、压抑,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 机械式的声音再次响起: “名字。” “西瑞亚。” “没有姓氏?但你有标记。” “……” 西瑞亚用沉默表示自己拒绝回答。 沃尔夫还跪在地上,抬头就看到一银一黑两道身影,一个是他军团里平平无奇的小兵,一个是整个帝国曾经最强大的S+级雌虫,而单从气势上看,并没有太大差别。 他见气氛有些僵硬,适时插嘴道: “西瑞亚来自系外星球,那里有一个和他一起长大的雄虫,因为年龄尚小,两人还没有登记结婚,应该快了。” 西瑞亚这时张嘴辩解道: “你不要乱说,我们是好兄弟。” 普莱克的视线重新在他身上扫了一遍,用鼻子发出一声不屑地冷哼。 但他也没多说,陛下的身体极其虚弱,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只是这个名叫西瑞亚的小家伙身上有种熟悉又古老的气息,他以为是某个传承了几百年的大家族血脉。 看样子是圣灰造成的错觉。 他转身离开,房间内阴冷的气息迅速消失。 沃尔夫一拳捶在了西瑞亚脑壳儿上,吼道: “你不知道行礼吗?那可是普莱克·克里斯蒂安,上任虫帝陛下与雌君的雌子,冠着帝姓!地位比一般雄虫还要高!” 西瑞亚灵活地躲开了第二次攻击,他讨厌和雌虫进行肢体接触。 “哦。” 不过沃尔夫也只是发泄一下刚才的情绪,心情很快舒畅了许多。 “看样子是真货,你真是给第五军团立大功了。” 西瑞亚想到洛尔坎肯定会追问他带回了什么,突兀地开口问道: “我拿回来的是什么东西?干什么用的?” 沃尔夫没有隐瞒。 那个拳头大小的东西是“茧石”,是带着微弱活性的未发育雄虫胚胎化石,形成时间最少一千年,条件极为苛刻。 必须是能完全虫化的S级以上雌虫,孕育的高等级雄虫胚胎。 原本雌虫死后,胚胎就会立刻死亡,哪怕看似残存着生命反应,那也只是条件反射。但过去的雌虫不知道这一点,他们在濒死状态时,本能的将所有能量聚集在子宫里,将身体铸成最坚固的堡垒,延续胚胎的存活时长。 长年累月,就会形成这种独特的化石。 沃尔夫面带微笑地说: “茧石营养物质极高,更难得的是,雌父对幼崽浓烈深厚的感情会让能量非常温和,极易吸收。不过这件事情是军事机密,你绝对不能泄漏出去,免得外面风言风语地乱传陛下身体欠佳。” 西瑞亚内心隐约有些不适,不想把这件事告诉洛尔坎。 仔细一想后,他想通了。 沃尔夫在骗他。 他同样也是雌虫,怎么就能生孩子了? 这绝对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 皇宫内。 图坦斯特陛下依旧坐在那张镶满宝石的椅子上,双手摩挲着怀里的蛋。 直到普莱克走进房间,他头也没抬,说: “居然是真的。” 普莱克的声音极度嘶哑: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有拿出来。” 图坦斯特笑了笑: “我听到了它的声音,在哭泣,在尖叫。如果有可能的话,把它孵化出来,一定会比现在的我们强很多,只是我连一个普通S级虫蛋都无法顺利孵化……” 他接过普莱克手里的“茧石”,意有所指地说: “我们种族已经走到了悬崖边,每前进一步,脚下的土地就越来越少,或许再迈出两步,就要坠入深渊。如果我能做到初代大帝的十分之一,一切都不会这么糟糕。可惜,虫族如此漫长的历史里,只有那一位大帝,而那位大帝,至今还在影响着整个种族。” ** 洛尔坎这几天非常忙碌。 路易斯在他的委托下查出了所有摄像头的来源,九成以上是雌虫私自安装,一个看上去像是雄虫安装的,还有一个不像是中央星的手笔,追踪溯源后,信号是朝外太空发送的。 那两个摄像头都能跳过雄虫区域的信号屏蔽装置,他们的一些对话大概也暴露了出去。 好在路易斯讲述自己过去经历的时候,他们是去外面的雄虫餐馆吃饭,所以就路易斯诈骗不成以及挨打爆哭的那两个画面泄露了出去,关键信息基本都没有问题。 洛尔坎记下这两个信息后,又在安全的地方询问了路易斯“空壳”的事情,以及他是否认识卡隆的遗物。 路易斯都摇摇头,只告诉了他一件事。 “空壳”是个黑发黑眸的雄虫,在他差点儿被家里多出来的雌侍逼疯的时候,还用匿名电话联系过他一次。 “他说什么了?” “他说……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相信自己,反正就是一些鼓励我的话,告诉我不需要为了那些雌侍心烦。” 洛尔坎总觉得不对劲。 路易斯前期在中央星过得一塌糊涂,转折点就在于他参军后拒绝【安抚】,导致他失去了所有主动权。 如果“空壳”是好心,那只能说他好心办错了事,但他也拒绝【安抚】,为什么不用同样的手段离开军队呢? 后面匿名联系了路易斯一次,似乎是关心,但等路易斯被驱逐出上城区,又不再联系。 或许因为卡隆的流放与“空壳”有关,洛尔坎总是对他有着不小的恶意,此刻仔细想了想,就像…… “空壳”告诉路易斯离开军队的办法之后,始终在暗中观察着。 这种做法很像那个说他是“果实”的家伙。 高等级雄虫,耶尔的提醒…… 洛尔坎从雄保会的资料里找到鲁伯特的信息,点开照片。 一个深金色卷发,蓝色眼眸,长相偏男性化的少年。 样貌对不上。 他正要寻找别的雄虫信息,从里面找到黑发黑眸的雄虫,突然看到了鲁伯特的全名。 “鲁伯特·库克。” 库克…… 怎么读起来发音有些接近呢? 他第一次使用【伪装】时,似乎提到他有某种血统,可以激活该技能。“空壳”如果也有同样的技能,那么离开军团后,除了雄保会,谁也找不到他。 拥有【伪装】这个技能的雄虫并不算多,至少路易斯没有。 洛尔坎觉得自己在强行推理,根本没有任何一个环节能经得起推敲,全都是主观臆断,但这种猜测却始终停留在他的大脑深处。 他需要真正的证据。 在他内心无比混乱的时候,一个好消息来了。 西瑞亚获得了五天的休假,已经坐上回第八区的专线,准备回来和他一起玩耍。 洛尔坎立刻把这些事情抛到脑后,先将路易斯父子赶出去房间,接着在雄虫诊所的官网挂上休假通知,安排好一切事项后,穿戴整齐,去站台接人。 一路上,他能感受到周围有很多视线落在了他身上,不免有些尴尬。 他出门前做了【伪装】,但因为刚买的新衣服比较贴合他本人偏瘦的体型,所以他只能【伪装】成一个样貌普通的D级雌虫。 问题在于,在第八区上城区,D级雌虫穿着一身昂贵的衣服大摇大摆的走在路上,不管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更别提他这身衣服面料特殊,是专供雄虫使用的高级布料,在阳光下反射着粼粼的微光,衣服纽扣也是天然的甲骨扣,质地颜色都与众不同。 而所有知道第八区雄虫诊所的,都知道“医生”洛尔坎大人擅长使用【伪装】。 果不其然,等洛尔坎在站台站定后,能感觉到周围有人在偷拍他。 他如果是原来的样貌,还能大声喝止那些家伙,私下拍摄雄虫的照片是违法行为,但现在这个情况也没办法开口。照片都拍了,再找管理员挨个要求拍照的删除,只会扩大影响,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来这里了。 只能说,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怎么就忘记换一身衣服了,出门时想什么呢! 光想着他挣了大钱,得在兄弟面前显摆一下? 对了,不是兄弟,是姐弟。 不能这么想,不要让西瑞亚察觉出异常。 洛尔坎正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就看到了出站的人群中西瑞亚的身影。 明明和上次见面并无差别,但他的内心却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68章 洛尔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变化。 西瑞亚是他从小仰望的背影,一个实力强大、性格成熟、可靠稳重的绝对强者。 他一直都想靠努力赢得自己的未来,不想依靠其他任何人,但事实上西瑞亚是他内心坚实的后盾,他无比确信,在真正走投无路的时候,西瑞亚一定会想出办法解决困境。 虽说他喜欢用“兄弟”平等的称呼彼此,他却很清楚一点,他没有这样的能力,也没有信心成为西瑞亚的后盾。 原本无伤大雅,最多也就只能说,他是个平庸的人。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西瑞亚是雌虫,对应着人类的女性,过往的一切经历都告诉他,男人应该承担起保护女性的职责。 所以,哪怕西瑞亚再“龙傲天”,他也不能心安理得的缩在西瑞亚的身后。 这不是为了争个输赢,单纯为了证明他是个合格的男人。 洛尔坎怀揣着这样的小心思,期待又忐忑地在人群中寻找,随后看到了体型高大、肩膀宽阔、肌肉将衣服撑起饱满的弧线,面容冷厉英俊,视线中带着些淡淡杀气的西瑞亚。 西瑞亚走到他身边,右手状似无意地搭在他的肩上,好像是雌虫之间再普通不过的打招呼,实际却他耳边低声说: “有人在暗中观察你。东南方向四个,背后十个、十三个……怎么这么多?要解决吗?” 洛尔坎努力扯出一抹尴尬的笑,解释道: “应该不需要,可能是……在寻找自己认识的人。” 西瑞亚语气肯定地说: “不是,他们就是在看你,现在……”他的嘴唇靠近了洛尔坎的耳边,低语道,“视线更明显了。” 刻意压低的耳语声与平常不太一样,已经能听出成年男人独有的磁性与韵味。说话时吐出灼热的气流又落在了触感敏锐的耳朵上,再加上肩膀上沉甸甸的手臂,洛尔坎一侧头就看到了西瑞亚胳膊上突起蔓延粗壮的青筋。 与此相对,他的身高虽然和西瑞亚相同,宽度却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小鸟、不,应该说是,长鸟依人。 洛尔坎深深吸了一口气,也抬起手臂搭在了西瑞亚肩膀上,故作镇定的说: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这个姿势很不舒服,他把西瑞亚的肩膀顶了起来,才勉强用手腕搭在了上面。 西瑞亚记得出任务前,洛尔坎的状态很怪,避免和他视线接触,言语间隐瞒着什么,偶尔又会脸红。 他内心原本有些紧张,时不时冒出一些奇怪的念头。 在他离开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他们之间好像有了一道看不见的沟壑? 此时此刻,看到洛尔坎暗中和他较劲,他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没错,他们之间就是这种关系。 西瑞亚的手臂更用力了,把洛尔坎压得脸红脖子粗,咬牙死撑也要和他比个长短。 比力气大小,洛尔坎从来没赢过一次,十岁那年就放弃了这项比赛,并给西瑞亚冠上了“憨牛”这个称号以此获得精神胜利。 没想到现在又开始了。 西瑞亚压制了一会儿,决定暂时放弃,不然洛尔坎一定会恼羞成怒。 “我不知道。” 顺便适当示弱。 不是因为他害怕惹洛尔坎生气,只是他想着,等洛尔坎一会儿知道他才十几天又晋升了,肯定会来波大的,没必要先拱起小火。 果然,他松手后没多久,洛尔坎就没再继续搭着肩膀比赛力量,两人并排走在出站的路上,那种若有若无的视线更加明显。 洛尔坎一边整理着衣服褶皱,一边说道: “我出门的时候做了【伪装】,应该是被人发现了,所以他们才会偷看。我们走另外一条路出去吧,不好意思,本人现在也算小有名气了。” 西瑞亚打趣道: “小吗?” 他只是说,洛尔坎的名气一点儿都不小,能传到第五军团,在第八区绝对是大名人,但不知道怎么就刺中了洛尔坎敏感的神经,他立刻反驳道: “不小好吗!比你……” 他突然中断了后面的话,咳嗽了一声,说: “我和你比什么,我就是……反正有人知道。你矜持点,少把话题往这种方向转,光天化日,想什么呢。” 说着说着,他自己的耳尖先泛起微红,明显脑子里在上演一些奇怪的画面。 西瑞亚非常懂他,两人有时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完成沟通,那些怪言怪语也都能听懂。 但有一个问题。 瑟瑟这方面,西瑞亚真的一窍不通。 洛尔坎曾用语言简单描述过,但西瑞亚没有任何概念,连画面都无法构建。 好像是,什么两个赤/条条的人翻云覆雨,什么肚兜还挂在狂徒的腰上。 总之,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而在军团里,雌虫们总是散发出一种强烈的情绪,他无法准确的理解,却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感染。 他依旧无法想象出具体的画面,只是看到身旁耳朵泛红的洛尔坎,感受到肩膀处隐约的体温,心尖突然一痒,想要做些什么。 他环顾四周,这里是出站的拐角处,没有人看着,于是抬起手在洛尔坎的耳垂上捏了一下,软绵绵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从两根手指流淌到了心里。 “你耳朵好红,发烧……” “卧槽!你碰我干什么!” 话音未落,洛尔坎捂着耳朵跑开三米远,不止耳朵,整张脸和脖子都像熟透了的番茄。 随后立刻装出镇定自若的模样,说: “应该不是,你没觉得这里的空气不流通吗?” 西瑞亚忍不住笑意。 他只需要看洛尔坎一眼,就知道他在撒谎,小时候做坏事被戳穿就这幅嘴硬的模样,还会偷偷观察对方的反应,灵活调整借口。 对视一眼后,洛尔坎也笑了起来,轻轻用肩膀在他身上撞了一下。 “别突然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吓我一跳。” 洛尔坎以前经常这样做,按照他的说法,这是一种对友军的无伤攻击,意思是“你这个可恶的家伙”。 现在的力道却比之前轻了很多,不像是攻击,更像是一种……肢体接触。 不太对劲。 西瑞亚想问洛尔坎,你那边出什么事情了吗? 但这算是洛尔坎的异常吗,奇怪的会不会是他? 周围每一个雌虫都毫不掩饰地表达着对雄虫的渴望,似乎雌虫从出生那一刻起,唯一的使命就是得到雄虫的宠幸。 一定是他被环境影响了。 思索间,西瑞亚前行的速度稍微慢了些,他和洛尔坎却依旧保持着并排。 洛尔坎同样放慢了脚步。 一直以来都是西瑞亚在配合洛尔坎的速度,于是就跟着他减慢步速,直到两人站在出站口一动不动。 出站口人流量大,到处都是步履匆忙的雌虫。 高等级雌虫工作繁忙,低等级雌虫寿命短暂,他们总要快速朝着下一站前行,没有谁会在这个地方浪费宝贵的时间。 如果是和雄虫悠闲散步,那就不算浪费,而是一种恩赐。 只是对于他来说,和洛尔坎一起找点儿乐子浪费时间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 他们的生活就是由很多没意思的、平凡的小事组成。 洛尔坎是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他,不管身份怎样变幻,他们都和以前一样,是最要好的兄弟吗? 所以到底要做什么? 在出站口站了五分钟后,他没忍住开口: “这是要干什么?” 他想,或许这又是洛尔坎偷偷发起的某种比试,先开口的人就输了,但是他已经听到后面有不少人走到了出站口,却不敢上前,只是远远观望着。 洛尔坎反问道: “应该我问你吧,你怎么停了?” 西瑞亚想起自己刚才复杂的心理活动,不免有些尴尬,说: “我以为你想……看来是我想错了。” “你以为什么?” 洛尔坎好奇地问。 西瑞亚从来都很坦诚直白,没有什么是说不出口的,此刻,面对一个普普通通的问题,却选择撒谎道: “我以为你要等车过来接我们。” 他真的变了。 上次去观景台,他刻意隐瞒了自己偷看的原因,现在,他又学会了撒谎,接下来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情? 而他意识到了这一点,依旧没有说出口。 他在看着自己一步步坠入未知的深渊。 这个理由太充分,洛尔坎没有怀疑,倒不如说,他此刻正在心虚,顾不得观察西瑞亚身上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变化。 他到底在干什么啊! 为什么西瑞亚走慢了一步,他就下意识收回迈出去的步子,尽量让两人保持一条线上,甚至肩膀还尽量靠后一点,配合西瑞亚的脚步。 以前他哪管这些? 西瑞亚跟不上岂不是说明他大赢特赢?不可能能弄出这种尴尬的事情。 难道说,他觉得西瑞亚是雌虫,就应该照顾一下? 可是西瑞亚根本不需要这种虚伪的自我感动,只是为了满足他内心对于“男人”形象的精神需要。 净做些没用的事情。 直到停下脚步那一刻,他猜,西瑞亚发现了,有话要说。 ——你怎么变了? ——发生什么了吗?你不太对劲。 他该怎么解释。 告诉西瑞亚,他犯了一个无比可笑的错误,没有理解清楚“雄虫”、“雌虫”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们其实不是兄弟。 过去他做的很多事情,本质上都是姓骚扰。并且,接下来为了把临时标记续上,他还要进行一波更可怕的姓骚扰。 那他们还怎么相处? 西瑞亚是个无比正直、边界感很强的人,绝对不允许朋友之间发生超出友谊的行为,以后他将没办法再给西瑞亚提供临时标记。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按照现在中央星的法律,雄虫如果看中了一个单身未婚的雌虫,雌虫很难拒绝。 这是一个糟糕的时代,他不能把西瑞亚暴露在可能的危险之中。 不如,就让他做那个无耻的人。 至少他能保证,他不会对西瑞亚做出过分的事情。 第69章 按照正常流程,洛尔坎应该带西瑞亚去外面找地方吃个饭,之后再回住所放东西休息。 但周围已经有很多雌虫跟在他们后面,之后不管他们去哪儿吃,肯定都会跟上来,不得安生。 用【伪装】变化样貌没什么意义,他的衣服换不了,西瑞亚也不能凭空变样,就像留了根显眼的大尾巴,不管他怎样变,都会被人一眼识破。 “先回去吧。” 洛尔坎紧急呼叫安德鲁,让这个二十四小时待机的苦命打工仔休假期间立刻赶来接老板,和老板兄弟。 当然会给一笔不菲的加班费。 等待期间,两人想找个僻静的地方闲聊,但那些雌虫就像蚊子似的,不管他们使用怎样的手段躲避,很快闻着味儿就来了,并且越来越多,在十五米远的地方假装路人。 没有人会踏足二十米这个范围。 根据雄保会的规定,除去封闭空间,在没有得到雄虫允许的情况下,擅自靠近雄虫,距离在十五米以内是违规行为。如果有证据证明是明知故犯,且没有得到雄虫后续的许可或者谅解,会有后续处罚。 两人面面相觑,好像自己是动物园里珍贵保护动物,不管做什么都非常不自在。 洛尔坎能从每天直播暴涨的收入里隐约感觉出他很有名,具体有名到什么程度,内心没有概念。 在他的印象里,前世的很多明星都要靠雇路人装粉丝才能营销出这种效果,而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雄虫医生。 周围的眼睛越来越多,其中不免夹杂了许多露骨的、贪婪的视线,用下流的幻想审视着洛尔坎。 这是一群雌虫,却也同样是一群不尊重他人的家伙。 洛尔坎脸色一沉,示意西瑞亚站在他身后做遮挡。 他要发动【念力威慑】,警告这些不礼貌的雌虫,少用这种恶心的视线看别人。 在这段时间里,他的【念力威慑】已经提升到3级,范围大概可以覆盖两个篮球场,能强控B级以下的雌虫十秒。 一个好用的群控技能,可惜使用时必须变出尾勾,不太方便。 西瑞亚看到他的发尾微微发红,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说: “我觉得,这样效果会更好。” 他打横抱起洛尔坎,宽大绚丽的膜翅“刷”地展开,脚下一蹬,一跃飞至五米高的半空,随即,主翅保持着飞行,副翅向内收拢,将怀中的洛尔坎完全遮挡。 洛尔坎的发色彻底变成赤金渐变色,身体缩小了一号,衣服变得松垮下垂,一米长的漆黑尾勾从宽松的裤子里钻了出来。 【念力威慑】,发动! 无形的压迫感以西瑞亚为圆心迅速扩散,瞬间笼罩了脚下大片区域。 原本偷偷观察的雌虫为了看到洛尔坎的身影都在仰着头张望,此刻,他们同时停下了所有动作。 几个等级低、距离近的雌虫首当其冲,他们的表情变得僵硬,瞳孔收缩成一个圆点。 不是面对死亡的惧怕,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唤醒的原始恐惧。 曾经,初代虫帝支配整个虫族的时代,他靠的从来不是普通的【安抚】,而是极其强悍、可以将所有雌虫傲慢彻底粉碎的强大实力。 强如S级雌虫,在虫帝陛下面前依旧要弯下膝盖,匍匐在地,以最虔诚卑微的姿态亲吻虫帝陛下脚边的尘土。 他们的膝盖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弯曲,随后,扑通跪在地上。 雌虫面对雄虫时需要跪地行礼,这只是传统的繁文缛节里最普通的要求,但这个规则的制定,一开始就是因为普通的雌虫根本不敢直面高等级雄虫。 此刻,在场的所有雌虫都回想起了那个夜晚。 一个极度偏执的雌虫,以必死为代价,主动狂化发动攻击,最终却被雄虫轻易化解。 因为威慑,哪怕抛弃了理智,他都寸步难行。 也就意味着,飞在头顶的那位雄虫大人,有能力杀死在场的任何雌虫。 跪下,匍匐,这是不敬者应该付出的代价。 一些稍远的雌虫,还能勉强抵抗这种来自本能的恐惧,然而,当他抬起头,把视线落在天上后,却对上了一双极其冰冷、带着凌厉杀意的浅淡眼眸。 只有双手染过无数鲜血,才会拥有这般冷冽的眼睛。 那银发雌虫,是最锋利的武器,也会是无情的行刑者。 他迅速垂下眼眸,后背冒出了大片冷汗。 接着,膜翅扇动的声音响起,等他们再抬起头,空中已经不见了任何踪迹。 ** 洛尔坎很快收回了尾勾,变回自己原本的样子,从西瑞亚的膜翅中探出头,有些兴奋地说: “怎么样,效果怎么样?” 在第八区自己的地盘,他不需要刻意变成雄虫那副娇弱的模样,就可以拥有在城区飞行的权利。 至少警卫队的都认识他。 西瑞亚点点头,说: “非常厉害,我感觉你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洛尔坎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也表扬了西瑞亚: “你也很不错嘛,居然一下子就想到这种办法。我本来还在发愁,【念力威慑】对于外圈的雌虫会不会没有效果,看来高手还是得飞在空中才足够有逼格。” 他摇头晃脑地说: “这【念力威慑】,竟能压制数百人——” 西瑞亚当他只是在感慨,没有接话,然后感觉怀里的家伙偷偷叹了口气。 他低下头,对上洛尔坎怅然的表情后,心领神会,接茬说道: “此子,恐怖如斯。” 洛尔坎的嘴角明显上扬了许多,但依旧绷着脸强调: “你太幼稚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玩过家家呢。” 西瑞亚说: “真情实感,绝对没有虚假宣传。”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15号街附近。从高处俯瞰整片街区,人流量比以前大了很多,每个住宅都住满了人,据说租金都翻了十倍以上。 洛尔坎当然知道新搬过来的雌虫是为了什么,但只要别妨碍他的正常生活,他也懒得管别人闲事。 指挥西瑞亚落地后,他在附近找了家常去的雄虫餐厅,两人一起在那里点餐吃饭。 期间,他的光脑一直闪烁着提示音,他没顾上看,先点完他觉得不错的菜后,才打开光脑。 安德鲁的十几条未读消息。 【不好意思,车流很大,莫名堵起来了,我可能要迟几分钟。】 【我到了,在出站口这里。您在哪个方向?】 【我下车找您吧,这围着一大群雌虫,视野不好,我看不到您。】 【您被雌虫包围了吗?我这就去救您!】 【我好像没看到您……非常抱歉,可以请您回复一下消息吗?】 …… 【您没事吧!我要报警了!】 洛尔坎抽空回复了一句: 【哦,忘了告诉你,我已经回来了,你直接回家吧。】 安德鲁光速发了条: 【好的,收到。】 简简单单,朴实无华,只是收到信息的老板不会知道,他气势汹汹地冲进雌虫群中,把那些家伙挨个揍了一顿,最后也没找到自家老板的心情,是多么绝望与惶恐。 那时他的老板正在天上和好兄弟愉快聊天,根本抽不出空看光脑的消息。 ** 雄虫爱吃的食物对雌虫来说过于甜腻,所以洛尔坎点的几道菜都要求少放些蜜糖,调成雌虫爱吃的口味。 餐厅的侍者知道洛尔坎的身份,不由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偷偷朝座位方向看了一眼,好奇是哪一位雌虫获得了洛尔坎大人的青睐。 标志性的银发银眸,他知道了这一位的名字。 西瑞亚。 幸运的宠儿。 和洛尔坎大人从小一起长大,因此他不需要做任何事,就可以在洛尔坎大人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拥有独一无二的地位。 不过也有很多雌虫见不惯他的态度。 对待洛尔坎大人没有丝毫敬畏,反倒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洛尔坎大人的温柔体贴。 很傲慢,完全没有认清自己的地位。 以前有不少从偏僻外星系来到中央星的情侣,最后很多都因为雌虫的态度不够尊重,被雄主厌烦,从家庭中驱赶出去。 所以谁也不会提醒他。 这里所有雌虫都等着,洛尔坎大人厌烦了的那一天,再开启一轮新的追求。 侍者的视线放在了洛尔坎身上。 那双比平常更活泼、更专注的眼睛,明亮得好似夜晚天空中最亮的星星。 洛尔坎大人不是这样的。 应该是一双平静、敏锐的眼睛,审视着周围所有人,不放过任何一个异常。 而不是滔滔不绝的说着他们听不懂的方言,时不时露出一抹真挚的笑。 他内心刚涌起一点儿忿懑的情绪,一双浅淡的眼眸就锁定了他。 他低下头,继续工作,不敢再朝那个方向看一眼。 第70章 吃饭间,洛尔坎全程都在介绍菜里面的食材,哪些是他们小时候苦苦寻觅的某种珍稀升级材料,又用了哪些独特的烹饪技巧,发挥出食材的所有效果。 西瑞亚边听边吃。 原本他的胃口就比洛尔坎大,来到中央星后,更是直线飙升,饭量比得上八个洛尔坎。 一个人滔滔不绝,一个人不停干饭。 正常情况,洛尔坎到了回忆这一步就会点到为止,但现在他有了不同的想法。 这个世界表面看着和谐稳定,内在却充斥着许多隐形的压迫。西瑞亚只追求提高力量的话,或许会变成别人利用的工具。 “你现在吃的这道烤肉排需要用熔岩矿炙烤才能激发出肉排内部最鲜美的味道,但中央星这颗星球上并不存在熔岩矿,需要从其他星球运送过来。这算是开发宇宙的未知领域,还是掠夺行为?” 他越说越起劲,从一块烤肉排大谈特谈到跨星际航行与贸易,再谈到中央星通过严苛的律法,对于底层雌虫的系统性压迫,只要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流放到资源星做奴隶,还可以将矛盾转移到雄虫身上。 西瑞亚安静听着,适时给他递上一杯蜜露润润嗓子,随后继续开吃,直到终于填饱肚子,他才开口说: “我一下子记不了这么多,你以后先别考我这个,太复杂了。” 洛尔坎笑了笑,一边起身离开餐馆,一边说道: “就是随便说说而已,都只是猜测,我是那种没意思的人吗。” 西瑞亚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心情,尴尬中带着些窘迫,于是开口打趣道: “好厉害啊,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这些我听都听不懂。” “喂!西瑞亚!” 洛尔坎抬手就想给他一拳,但在他带着笑意的注视下,咳嗽了一声,解释道: “这里和采矿星的规则不同,单纯靠武力没办法解决一切问题,最好能熟悉规则,利用规则,我是冲着你看书的机会少,很认真的分享好嘛。” 西瑞亚确实没有阅读的机会。 他的日常就是重复繁重的训练,休息的时候和洛尔坎聊天,剩下一点儿时间还要从队友那里获得有用的信息,现在认字进度已经远远落后于洛尔坎了。 明明说的没错,西瑞亚却总觉得不对劲。 洛尔坎说话的语气里,有藏不住的炫耀意图。 就像小时候,解锁了很多技能的洛尔坎,每天都会变着法子展示他的技能,更方便显摆的【念力操纵】和【感知】很快就被他运用娴熟。 可惜后来卡隆去世后,不再受到父亲庇佑的洛尔坎被迫快速长大,这种偷偷得意的模样就很难见到了。 西瑞亚心情变得很好,边走边说: “你讲得很好,我没有说不愿意听。” “你刚才绝对是在嘲笑我!” “有吗?” 这种对话一般要重复四五个来回,西瑞亚已经做好了准备,没想到洛尔坎却说: “好吧,看来是我多心了。那你还要听我长篇大论吗?” 西瑞亚此时发现,不只是说话时的语气。 吃饭的时候,每当他快把面前的食物吃完,总会有新的餐品恰到好处地端上,他更爱吃的那道菜出现了三次,洛尔坎走的时候没有结账这个流程,要么是提前付过钱,要么就是先欠着,之后再补。 现在再看他那副模样,银灰色的服饰在阳光下反射出漂亮的光芒,合身的裁剪勾勒出身体的比例,腿长的优势一览无余,加上…… 西瑞亚凑到洛尔坎面前仔细瞧了瞧,说: “你的雀斑好像没了?” 他很确定,几天不见的时间,洛尔坎已经装起来了。 那他最好找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体现洛尔坎最近过得非常棒的小细节,这样方便洛尔坎继续吹牛。 没想到洛尔坎手忙脚乱的后退了半步,在脸上摸了摸,说: “可能是中央星的光线比采矿星柔和许多,所以淡化了。你怎么开始关注这个?谁教你的?你千万不要学坏啊,你是男的,不需要化妆!” 西瑞亚说: “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好奇,你的【伪装】还会根据环境变化吗?我以为是一直不变的。” 洛尔坎解释道: “不刻意维持的话就会有一些变化,比如我现在就比之前强壮多了。” 他抬起手臂握紧拳头。 然后发现哪怕肌肉充血隆起,上臂都不如西瑞亚的小臂粗壮,沮丧了许多,问: “你怎么又变壮了?不能停一停吗?” 西瑞亚点点头: “这次出任务,以为要走很久,所以提前多吃了一些储存能量,结果基本没有消耗掉,现在腰上的肉都能捏起来了。” 说完这句话,他听到洛尔坎好像咽了口唾液,表情古怪的朝他小腹那里看了眼,说: “原来如此,多、多吃点好,你就应该多吃点,这样能保护内脏。” 正巧两人走到了洛尔坎的诊所门口,西瑞亚走进去,抬起手臂,问: “真的。你不捏捏看吗?以前没见你这么客气啊。” 原本西瑞亚的体脂很低,皮的下方就是比石头还坚硬的肌肉,现在确实能捏起一点点很软的肉。 不厚,却能在执行任务遇到突发情况时,作为备用的能量来源,让他坚持更长的时间。 在军团虽然待得时间不算长,但西瑞亚学到了很多战斗中实用的知识。 他开始发自内心的认同洛尔坎的安排。 洛尔坎的眼神飘忽不定,犹豫再三后抬起右手,放在他的腰上轻轻一捏。 这是再普通不过的接触,甚至还隔着一层衣服,但西瑞亚却感觉捏住他的那两根手指似乎掐在了他的心尖上,痒得不行。 洛尔坎的手沿着腰身捏了一圈,最后停留在肚脐附近,手指多捏了几下。 “这里的肉好像更多一些,哈哈哈,以前和搓衣板一样硬梆梆的。” 他撤回右手,手指背在身后揉搓了几下,脸上带着些许困惑的表情。 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觉得手感太棒了,不太想松手?明明以前更喜欢西瑞亚精瘦利落的身材,非常有男人味。 西瑞亚以为他在好奇,就告诉他自己学到的东西: “腹部内脏多,正面受到冲击危险性更大,所以这里更容易堆积脂肪缓冲。” 洛尔坎的耳尖微微发红,点头正要说什么,西瑞亚突然拉住他的手臂藏在身后,冷声喝道: “谁藏在那儿,出来。” 诊所的树丛里,钻出一个灰色头发、少年模样的雄虫。 路易斯先声夺人: “谁允许你闯进来了?!你这个——” 他那些惯用的脏话还没说出口,洛尔坎像炮弹一样弹射起步,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拽进诊所内,面色不善地问: “今天诊所没开门营业,你在这里干什么?!” 路易斯委屈死了,吼道: “不是你把我赶走让我睡诊所吗!这么大、这么空旷的玻璃房子,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你还问我?怎么,耽误你和小情人……” 洛尔坎捂住他的嘴,恶狠狠地说: “少说这话,我们是兄弟,还有,你放尊重点。” 路易斯挣脱开,指着西瑞亚说: “你们管这个叫兄弟?他身上都有你的标记诶!要不等他哪天揣着你的……” 洛尔坎捂得更用力,路易斯都断气翻白眼了,才警告道: “我说了是兄弟就是兄弟,你要是听不懂,我会用别的办法教你。” 路易斯点点头,老实了下来。 “还有,这几天你不要试图用任何理由靠近我的住所。” 说完后,洛尔坎决定立刻带西瑞亚离开这里。 路易斯虽然年纪大了,但他不知道西瑞亚是什么审美,万一有恋老癖看上路易斯了,那他真的会心态炸裂,必须杜绝他们一切接触的可能。 即将转身的那一刻,路易斯突然压低声音,在他背后问: “你是知道了什么,才选择这样做吗?” 洛尔坎扭回头,路易斯只是耸耸肩,笑着说没事。 视线却垂了下去。 洛尔坎静静地说: “我只是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就知道,我是别人眼里有利用价值的资源。” 路易斯没再说话。 洛尔坎走到诊所门口和西瑞亚汇合后,西瑞亚明显有些不自在,欲言又止。 “你想问什么?” 洛尔坎主动开口。 西瑞亚最终还是选择坦诚: “他是你、你说的那个助手?就是你们两个要一起直播?” 他要尽量克制自己的欺瞒行为。 洛尔坎先是愣了一下,意识到之前他还分不清雌雄虫和男女的区别,把一些长相柔和漂亮的雄虫当成了小女孩,和西瑞亚开了几次玩笑。 但实际上他们是彻彻底底的同性别,哪怕电影里有雄虫相恋的故事情节,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发生任何事。 “算是助手,不过不会一起直播,他的身份有点儿问题,也没有【伪装】技能,直播露面不太方便。” 西瑞亚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那个路易斯的雄虫看起来就笨笨的,说话时攻击性又很强,长相到性格都不是洛尔坎喜欢的类型,做助手的话很不错。 第71章 两人步行回到了住所处,进门第一时间,西瑞亚的视线在房间内扫了一圈,问: “你请别人来家里做客了吗?” 洛尔坎点点头: “我的助手,那个叫做路易斯的雄虫,我请他看看屋子里有没有监控,顺便让他住这里几天。” 西瑞亚重复道: “顺便?” 在采矿星长大的洛尔坎防备心有多重他再清楚不过,不可能允许一个刚认识几天的家伙住在家里。 他很好奇路易斯为什么会有这样特殊的待遇。 洛尔坎揉了揉眉心,解释道: “那家伙让他干什么都磨磨唧唧、挑肥拣瘦,不想在外面找房子,也不想住在诊所,就赖着不走。我看他带着孩子,就让他先住两天,正好能把房间各个角落都查一遍。” “孩子?我刚才没见到。” “路易斯对小安还算上心,估计是听到动静,直接把小安藏起来,自己出来看看什么情况。” 西瑞亚不会质疑洛尔坎的选择,只是事关安全,他必须保持足够的警惕。 “你不害怕他偷偷在你的房间里做点儿手脚,比如安装摄像头吗?” “他不会,他已经走投无路了,只有我这里能收留他。而且他真没那么聪明。” “你确定?越是绝境才越要抓住更多的机会,多头下注,这几天我休假,不如找个机会试试他。” 洛尔坎的面色微变: “你似乎很想接触他?” 西瑞亚正要说,那是因为我在意你。但话到嘴边,他突然发觉自己的内心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坦诚。 他并不是单纯在意洛尔坎,他不喜欢洛尔坎身边出现另外一个信任的人。 哪怕信任是因为路易斯是个咋咋唬唬的笨蛋。 西瑞亚艰难地解释道: “不是,他出现的时机太奇怪了。” 洛尔坎的眼睛像锐利的钉子一样看着他,他只能补充一句: “我担心你出什么意外,而我又不在你旁边。” 他意识到洛尔坎的情绪不对,不由得后悔自己的干涉行为。明明知道洛尔坎不喜欢别人借着“为他好”的名头强迫他,为什么还要做这种多余的举动。 难得休假见面,把时间都浪费在别人身上了。 洛尔坎起身,干脆利落地说: “不行,我还是让他回下城区吧,这人太危险了。” 西瑞亚就像听到警戒信号一般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准备一同处理这个“危险”的家伙。 洛尔坎看他的表情瞬间切换到攻击模式,心情舒畅了许多,问: “开个玩笑,你难道还真会对雄虫动手?” 西瑞亚认真的点头: “只要威胁到你的安全,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我都不会手下留情。” 洛尔坎非常满意,拍拍他的肩膀: “很好!就算面对的是雄虫,只要能保持住这样的心态,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西瑞亚这次真没听懂洛尔坎的意思,问: “那还要处理他吗?” “不用。” 洛尔坎发现西瑞亚对路易斯是真的没兴趣后,才放下心讲了讲他的过去,省略了他对雌君的专一,重点讲述了他逃避责任以及伤害军雌的行为。 “注意到没,现在我们知道了两个来自偏远星球的雄虫。一个是三年前的伊莱,抑郁自杀。一个是路易斯,杀掉军雌后被雄保会拉黑流落下城区,下场都不算好。 “但是别人告诉我们的是,哪怕是偏远地区的雄虫,中央星也愿意为了他付出大量资源,甚至调节一整片地区的降雨量。而与此相对,雌虫却需要先作出社会贡献才能获得身份。 “这或许并不矛盾。投入的目的一定是为了收获什么,但我不可能任人宰割,所以将来我也很有可能会陷入和他们相似的某种困境。不管那时发生什么意外,路易斯那边就能成为一个突破口。” 西瑞亚听完只注意到“陷入困境”,立刻陷入了焦虑。 “那我现在能做什么?” 洛尔坎见他上钩了,说道: “你现在应该提高自己在军团的地位,其他什么都不用考虑,起码得到了军团长这个级别,你才有一点点话语权。这可能很难,需要花费很长时间,但向上的道路就是这样艰难。期间哪怕别人再说雄虫多好,你也不要心动。” 重点是后面那半句,他要尽量拖延西瑞亚找雄虫的速度,直到未来雌虫拥有了最起码的人权再说。 他绝对无法忍受他的好兄弟某天变成路易斯故事里放弃反抗、被失手打死的军雌。 不过西瑞亚的注意力明显放在了“军团长”这里。 在星舰上,卡斯帕曾告诉他,想要站在雄虫身边,成为军团长,并拥有一枚帝国荣誉勋章就拥有了资格。 所以,成为保护洛尔坎的盾牌和站在洛尔坎身边,都指向了同一个目标。 最开始晋升到中军的窃喜完全消失,他内心只有一个念头,速度还是太慢了。 “好,你说的对。” 洛尔坎看到西瑞亚眼神无比坚定,彻底进入修炼无情道的状态,目的达成,端起蜜露小酌一口润润嗓子,接着就听西瑞亚说: “我现在已经升到中军了,距离军团长还有很遥远的距离,这样不行。” 他刚喝到嘴里的蜜露全喷在了西瑞亚身上: “你说什么?!你他妈再说一遍?你就中军了?不是,你高级士官的流程走完了吗你就中军了?中央星有没有公示期啊?你到底干什么了?” 西瑞亚抿着嘴笑了笑: “这次做任务确实有不小的收获。” 他讲了穿越虫洞后的经历,又讲了茧石的重要性,还有第五军团长的反应,还有他自己的猜测。 “军团长说茧石是雌虫孕育的雄虫胚胎,我怀疑他在欺骗我。” 洛尔坎赶忙打补丁,打消西瑞亚的顾虑: “他可能是说雌虫中的女战士,这里女性稀少,所以才显得那个‘茧石’更加珍贵,哈哈哈。” 西瑞亚觉得很合理。 洛尔坎绞尽脑汁转移他的注意力: “不过你说那东西在呼唤你,和你之前感觉到的‘使命’很类似,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你拿到的那个茧石就是你要守护的‘使命’,呼唤你去保护它,还专门从虫洞把你揪过去,结果你把它送给陛下做补……” 他打了个寒战,一种同类相食的恶寒顺着后背爬了上来,再联想到前世看的恐怖小说里那些缠人的小鬼,问: “你说,它会不会对你有意见?” 西瑞亚一脸茫然: “什么意见?它难道还能来找我?” ** 皇宫内。 图坦斯特陛下按照几本古旧书籍的记载和大脑中隐约捕捉到的记忆,从国库内调集了大量珍贵的材料,耗费三天时间,总算做出来了像样的成品。 一小团颜色诡异、味道刺鼻的粘稠液体,在特质的容器内缓缓流淌。 还有一小块维兰出生时残留的蛋壳。 他的身体极度虚弱,行走两步都会踉跄摔倒,却将所有侍从都赶出了皇宫。 繁复华美的宫殿此刻只有他一个雄虫。 “这可不是什么、咳——光彩的事情。” 他先将茧石丢进颜色诡异的容器里浸泡,随后双手吃力地翻动着那颗硕大的虫蛋,找到蛋壳内用来呼吸的腔室后,将容器里的液体缓缓滴了几滴上去。 滋—— 液体腐蚀着蛋壳表面,响起阵阵刺耳的声音。 图坦斯特眼睛不敢眨动一下,生怕错过转瞬的机会。 S级雄虫的虫蛋从分娩结束后,蛋壳会迅速硬化,表面类似雌虫的虫甲,极其坚硬,只有通过念力才能将蛋壳软化一些,其他任何方式都无法破坏蛋壳。 过去是为了防止虫蛋被其他虫破坏后食用,但也渐渐变成了孵化的巨大阻碍。 到了现在,虫蛋内的幼崽都很孱弱,根本无法独自破壳而出,只能由每一任的虫帝陛下在外面辅助破壳。 这期间需要耗费大量的念力,图坦斯特年轻时孵化维兰殿下都让他大病了半年,至今身体都未能完全痊愈。 而这枚S级虫蛋送来的有些晚,即便图坦斯特努力孵化,依旧超过了预定的破壳日半个月,里面的幼崽大概率已经夭折,仅仅靠他每天昼夜不息的注入能量勉强维持生命特征,其实早就没有了孵化的可能性。 而他的坚持在此刻有了意义。 茧石里的胚胎是远古时期的高等级雄虫,生命力远超当代雄虫,绝对有能力独自完成破壳过程。 几秒后,一个拳头大小的圆洞出现,图坦斯特使用【念力操纵】快速将一旁溶解好的茧石塞入洞中,随后再将维兰的蛋壳补了上去,使用念力缓缓溶解着接触的地方。 虫蛋表面很快流淌起炫丽的光芒,几分钟后,蛋壳完成了修补。 图坦斯特使用【感知】观察着蛋壳内部,茧石接触到内里的那层膜,他听到茧石里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很快,二者融为一体,安静了下去。 他大口喘着粗气,几乎虚脱,跪在地上无法直立。 下一秒,皇宫地下开始猛烈震动,似乎有什么怪物要从地底钻出。 图坦斯特苦笑着说: “就不能……让我喘口气吗……” 他撑着膝盖正要站起来,那颗虫蛋摇晃了一下,似乎在表达不满,震动即刻停歇,好似一切都没发生。 图坦斯特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不再苦涩。 登基成为虫帝几十年,他好像可以休息休息了。 他抚摸着虫蛋,轻声说: “好健康的崽崽,很有精神啊,咦?怎么感觉气鼓鼓的,乖,不生气,要听我唱安眠曲吗?” 作者有话说: 看到评论区有人说这个,就先写了放在作话里当连续剧吧,预警,未来会有生蛋环节,可能有bug,就是乐子。 小剧场if线①: 当27章洛尔坎的尾勾不小心刺中了西瑞亚。 “你看看,这是毒刺吗?” 西瑞亚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觉得末端的尾节触感略微不同,用手指按压了下。 瞬间,尾勾突然像一条活过来的毒蛇,尖刺扎到了西瑞亚的手腕处,随后,尖刺前段长出锯齿状的倒刺,卡在肌肉的深处,根本拔不出来,直到液体注射完成。 西瑞亚:“好像没什么感觉?麻麻的。” 洛尔坎面色凝重:“我问问克里斯什么情况。” 几分钟后,洛尔坎收到了回复。 【建议西瑞亚先不要去军团报道,抽血化验一下,可能得休养五个月】 二人当即前去医院化验。 然而现阶段还看不懂化验单上那么多的专业名词,他只能发给克里斯询问。 【厉害,你们中奖了。把这个化验单给军团,西瑞亚可以延迟到第二年入伍,合法流程】 洛尔坎无比自责,西瑞亚倒是挺自在,他本来就不想留洛尔坎一个人。 为了承担责任,也为了凑够西瑞亚后续的治疗费用,洛尔坎决定通过雄虫诊所(黑心版)赚钱,西瑞亚担当助手加保镖。 期间,洛尔坎偶然发现直播也是个来钱快的路子,他黑心的大手伸向了网友的钱包。 第72章 洛尔坎也不确定那块茧石会不会有问题。 但是按照正常某点流派,这种独属于主角的机缘哪怕错过了,未来也会再次出现,等主角有实力拥有的时候,再一口气给最好的奖励。 “给出去也挺好,茧石听起来和胚胎都差不多了,这种天材地宝用起来很容易有心魔。我们还是得尽量修正道,不然再怎么天赋异禀,也会被砍死。” 他说完这句,突然察觉到了一点异常。 不是,西瑞亚是一个雌虫,某点哪家龙傲天能生孩子啊。 生孩子的文好像有,但某点男主角都是铁壁菊花,被肛是绝对的雷点。 难道…… 洛尔坎看着西瑞亚,艰难联想着。 这是传说中的大女主文? 他没看过女性向的任何文章,听说里面的女主都很独立强悍,从精神到战斗力绝对不输男角色。 洛尔坎想笑,但很快在前世记忆的角落里回想起了一些设定。 他不喜欢看科幻文,但偶然看过的一篇小说里,提到过一种宇宙天灾,以恐怖的数量与集群意识征服宇宙的种族——虫族。 好像有严格的社会结构,站在种群顶端的是母巢意识,由虫族母皇指挥整个种族和繁衍后代。 对啊,他在对西瑞亚使用【解析】时,看到潜力值后面有一个被抹去的内容,难道指向的就是这个吗? 再加上这个有些混乱的社会结构,雄虫的比例低到可怜,如果想走正常路子改变,起码得把雄虫数量补充到现在的百倍,最少也要花几百年。 但如果邪门歪道呢? 反正雄虫的战斗力极弱,也无法承担社会工作,保留一定数量即可,种族繁衍由母巢或者母皇完成,再直接统一种群意识,这个种族完全可以在宇宙中升格了。 书本上提到,以前是初代虫帝做到了集群意识,最后却没落到如今的模样。 可能那个位置雄虫不行,得雌虫才能维系下去。 毕竟只有雌虫可以通过孤雌生殖完全将自己复制下去。 居然串起来了。 但这种虫族设定,听起来完全是反派。 洛尔坎现在也没办法肯定,这个世界似乎和他认知中的模版对不上,他已经出过一次丑了,不会盲目相信自己前世的经验。 只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西瑞亚一定身份特殊。 西瑞亚从来不在洛尔坎思考的时候打断他,等他天马行空的想完之后再交谈。 察觉到洛尔坎的视线后,他问: “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吗?” 洛尔坎的眼神躲闪,小声问: “西瑞亚,假设,我是说如果,这不是在立flag,如果我出意外了,你会有毁灭世界的冲动吗?” 西瑞亚眉头紧皱,明显抗拒着思考这个问题: “出什么意外?” 洛尔坎随便举例子: “比如不小心遇到某个疯子雌虫,乘坐的列车出了事故,身体健康出了问题之类的意外。” 西瑞亚表情更纠结了,他想要设想自己的反应,就必须代入洛尔坎出事的场景,他根本就不愿意让那个画面出现在自己脑海中哪怕一瞬。 “我、我想不出来。你呢,我如果出事了……” 洛尔坎面色一冷,直接打断他的话: “你怎么可能会出事,你不一样,哪怕出现天大的问题都会有转机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你还问我干什么,想考验我吗?” 笑完后,洛尔坎的内心敲响了警铃。 为什么他坚信西瑞亚不会出事? 因为他又陷入了思维误区,见识到西瑞亚可怕的成长速度后,总觉得他是某点小说的龙傲天男主角,永远能从绝境里谋得生机。 安逸的生活让他放松了警惕。 难道他还要再摔一次跟头,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伙伴,才知道不能用游戏的心态来面对吗? 这是一个残酷的世界,失去也不仅仅只有死亡这一种方式。 战斗上他没办法给予任何帮助,其他方面不能留给他人可乘之机。 洛尔坎认真的说: “我觉得现在做的临时标记不行,太浅了,很容易被覆盖,时间也不够长。” 他的思维跳脱,西瑞亚依旧从语气中听出了他的谨慎,思考一番后,有些低落的说: “可是时间长了就不方便线下见面。” 现在这个见面频率他已经很不喜欢,光脑聊天时偶尔说起几句玩笑话他应对得格外狼狈,无法准确捕捉洛尔坎的情绪变化他不知如何是好,出现在洛尔坎身边的陌生人他更是心生不安。 都是分别的期间发生的。 这些理由听起来都太古怪了,他逐渐偏离了洛尔坎眼中那个沉稳可靠的好兄弟。 西瑞亚只能从一开始的话题里寻找合适的借口拒绝: “你喜欢逞强,发生什么危险都瞒着我,就像那次夜袭事件,最后我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不行,标记就现在这样最好,我能确定你的状态。” 西瑞亚很少用这么坚定的态度拒绝,洛尔坎有些动摇。 他接下来想要做的事情超过了兄弟之间的界限,如果不征求西瑞亚同意硬来,即便不用担心西瑞亚反抗伤到自己,那万一西瑞亚生气,觉得他心怀鬼胎,不愿意和他做好兄弟了,真是得不偿失。 确实,最开始标记的时候就有点怪怪的,再深入的…… 他大脑里瞬间出现了克里斯和雌侍之间互动的画面。 克里斯命令雌侍俯下身,露出脆弱的脖颈,两人身体紧密的贴在一起,嘴唇接触到颈侧的皮肤,随后张嘴咬下。 但想要达到他的目的,这种程度的标记足够吗? 不是,理由什么的不重要,他真的只是单纯想做个标记还是别有目的? 洛尔坎心虚的反问道: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不是兄弟吗,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说完这句,他就觉得不妙。 为了掩盖自己的心跳声,他刻意提高了说话的音量,显得更加没有底气,会被听出来的。 西瑞亚的心脏一缩,在洛尔坎的质疑声中也变得心虚起来,始终不敢直视洛尔坎的眼睛。 他当然希望继续做彼此最好的兄弟,可没有哪个兄弟会一直在一起吧,他是不是太缠着洛尔坎,惹人烦了? “我、当然是兄弟啊,我只是不放心你。好吧,对不起,我不该质疑你的选择,也不该试图控制你。” 换做以前,看到西瑞亚让步服软,洛尔坎那叫一个心安理得,毕竟西瑞亚是情绪稳定、实力强大的哥哥,他是个没什么能力的臭弟弟。 现在他却变得手足无措,同样想为自己大声说话表示歉意,又因为很少张嘴道歉而犹豫再三,怕西瑞亚发现什么异常。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他快速发动脑子,试图找出一个理由: “之前让你出来的军官,应该不是随便找你的,目的应该是测试你和我能不能保持稳定的联系,方便之后把你安排到先遣队。” 他越说越顺,简直天衣无缝: “哪怕我给你的标记深入了一些,比较稳固,你也能以同样的借口离开军团,或者就说你需要【安抚】调整状态也没问题,不会影响我们见面。最有可能影响间隔的,反而是你出任务回来的时间,所以我才想着把标记做的深入点。” 西瑞亚恍然大悟,整个人无比窘迫,眼睛死死盯着地板,心脏开始乱跳。 他真是太蠢了,怎么满脑子光想着见面变少,不做任何思考就准备拒绝洛尔坎呢? “哦、对,你说的对,我没想到这些。” 不,他不是没做思考,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一些奇怪的事情,想那个名叫“丽莎”的女孩,洛尔坎言语间的隐瞒,在屋里住过几天的路易斯…… 还有那些明里暗里觊觎着洛尔坎的家伙,看似保持着安全距离,可这种受限于法律规定的克制能维持多久? 不管什么,都让他精神异常紧绷,忽略了很多明显的细节。 而洛尔坎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可信,也为了其他一点儿私心,走到西瑞亚面前,诚恳地说: “相信我,我只是想以我的方式保护你,就像你过去做过的那样。” 西瑞亚看到他深褐色的眼眸,心脏跳动的更加猛烈,几乎可以说是惊慌的站了起来,快速说道: “对,你现在也有自保能力,我不该怀疑你的实力,应该帮助你成长。” 一听这话,洛尔坎冒出了“大事不妙”的念头。 果然,下一秒,西瑞亚认真的说: “正好我休假几天,要不陪你练习一下尾勾的实战技能吧。” 洛尔坎尴尬的说: “啊?这、这……我的尾勾练得挺好的,不用,我们先标……” 但是先标记就更加危险了,他记得之前了解生理常识时,讲起雌雄虫之间的交陪过程。 正确流程是先通过念力构建链接进行【安抚】。这一步可以让狂躁的雌虫平静下来,清除血液里的杂质后,雌虫也更易受孕。 顺利的话,雄虫开始尝试标记雌虫。这个过程中,雌虫会进一步降低攻击性,身体进入受孕状态。具体表现为,全身肌肉放松、瞳孔放大、小腹微微发热、某个器官也会泌出一些特殊液体。 只要成功完成了标记,一般下一步就是要开始做那个了。而做那个会让雌虫与雄虫之间的标记程度进一步加深。 当然,这是雄保会发布的材料里由雄虫主导的交陪流程,最易受孕。 总之,在正常情况下,临时标记其实是前戏的一部分,并且是雄性发起的,那个邀请。 那个结束后,雌虫身上完整的标记就等于雄虫释放出的信号,警告其他雄虫不能再碰这个雌虫。 西瑞亚坦荡地说: “先做标记也可以,我怎样都行,听你的安排。” 洛尔坎给西瑞亚做标记是事出有因,这个理由勉强可以说服他自己。 但要是做完标记后再亮出他的尾勾,他不确定那根不听话的玩意儿到时候会多丢人。 “就、先锻炼吧,哈哈哈哈,标记临走时再做,不急不急,哈哈。我们这个训练你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 洛尔坎干笑几声,补充道。 西瑞亚点点头: “没问题,这是你的保命底牌,肯定不会让别人知道。”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if线②: 洛尔坎的诊所每天推出各种额外服务,狂赚雌虫的钱,直播时也掏空心思每天表演才艺让观众打赏。统计数据时,他发现他和西瑞亚互动时,打赏的金额最多,当即决定开始镜头卖腐。 西瑞亚理解他的初衷,也为了减轻他的负罪感,西瑞亚配合的非常到位。 直播间里,每天两人都会亲密的称呼,主动贴贴,表演一个感情稳定和谐。 很快赚了一大笔钱。 但是,第二个月去医院复检时,洛尔坎看到了一个糟糕的画面。 西瑞亚的肚子里长了一颗瘤子。 医生面色凝重,说某某数值比较高,可能是某某东西,在此期间一定要静养。还提醒洛尔坎,最好能多按摩肚子,这样能减轻西瑞亚的身体负担。 洛尔坎当天就找克里斯学习了一整套按摩手法。 但西瑞亚的肚子还是越来越大,身体也变得虚弱了很多。 第73章 知道尾勾是什么之前,洛尔坎恨不得每天脱裤子给西瑞亚炫耀自己实力强悍的攻击器官,而现在,他要为自己的无知与固执付出惨痛的代价。 “为什么不脱啊?难道你的尾勾不能连续使用?” 西瑞亚那双浅淡的眼眸里写满了对他的信任,哪怕听到别人说过雌虫能生育,依旧选择坚定不移的相信他这个生理白痴,毫不怀疑。 “倒不是这个原因……”洛尔坎动作缓慢的拽下裤子,一米长的漆黑尾勾“咻”地钻了出来,在空中甩动着,精神饱满,活力充沛,和它主人垂头塌肩的模样截然相反。 “好,那尝试攻击我,我看看尾勾的速度和力度怎么样。” 西瑞亚摆出防御姿态,对洛尔坎说。 他不清楚洛尔坎为什么没有精神,猜测是不是之间自己的态度伤害到了他的自尊,只能尽量鼓励着。 尾勾却左右摇晃,一副晕头转向的样子。 洛尔坎抓着尾勾根部摇了摇,尬笑了几声: “哈哈哈,可能是之前使用技能,有点儿脱力了。” 西瑞亚的表情立刻变得非常严肃,说道: “这是一个很大的隐患,战斗时如果技能不能连续发动,容易被人抓到空隙。你的尾勾可以从容应对一个雌虫,如果有人想要袭击,下一次一定不会孤军奋战,需要有连续作战的能力。” 洛尔坎一边听着,一边仔细观察着自己的那根不听话的东西。 最顶端带尖刺的尾节比平常膨大了许多,中空的管道深处也能看到一些储存的液体。 坏了,从车站离开时,他使用【念力威慑】把尾勾亮了出来,那个时候他还在西瑞亚的怀里,尾勾近距离接触到了雌虫的气息,就开始状态不佳。 不过有一个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的消息。 他知道尾勾是什么东西之后,不像之前那样和尾勾的行为目的完全冲突,勉强可以指挥。 “我猜,它可能见你害怕。”洛尔坎硬着头皮解释道,“之前几次都被你捉到,它觉得自己打不过你。” 西瑞亚想象不出来,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由他自己支配,尤其是事关战斗的虫甲,可以实现几毫米的精密操控,从来没有过什么“害怕”的情绪。 不过洛尔坎的尾勾可能和B、C级的雌虫接近,并不能自由掌控。 西瑞亚沉吟良久: “这种能通过锻炼解决吗?我想想,我在B级也停留过几个月,那时我是怎么控制虫甲的。” 洛尔坎见他忙碌,自己偷偷从旁边拽了纸巾,想把管道里那些奇怪的液体先吸出来,千万不要练得练得突然开始控制不住的变成喷射战士,那个画面实在太恐怖了,他真的会尬死。 西瑞亚很快回想起了幼年时期笨拙控制虫甲的画面,试探性的说: “要不你先试着改变一下外形。你的尾勾只有顶端的针刺弯钩有一定攻击性,下方的尾节边缘非常光滑,鞭笞时需要靠挥舞的力度来造成破坏。但如果表面有棱刺,伤害会提高很多。” 他抬起右手演示。 漆黑的虫甲迅速包裹住整只手臂,最开始像戴上了一层黑胶手套,随后,不同手指的长度开始改变,关节处也冒出了尖利的骨刺。 他很清楚洛尔坎变强的渴望,内心不由生出几分期待。 一定会变得精神起来吧。 然而,洛尔坎只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小声问: “这样真的……真的可以吗,怎么越来越恐怖了?不是、我是说,我的尾勾结构似乎和你的不一样。” 西瑞亚摇摇头,继续鼓励着洛尔坎: “不,我偶尔能感觉到尾勾里我的血液在搏动,就像隔着一层玻璃,我操纵不了,但它一定会听你的话。” 他上前走到洛尔坎身侧,伸出一只手。 那条漆黑的尾勾就像捕捉到猎物的毒蛇,一改之前晕头转向的模样,“唰”的缠了上去,根本没给主人反应的时间。 “诶诶!等等!” 洛尔坎整张脸飞速变红,尾勾与皮肤接触到的地方开始泛起一阵阵电流般的麻。 西瑞亚镇定自若,手掌翻动几下,就轻松控住了尾勾。 “我知道,你的尾勾有感觉,不会使劲儿的。” 他两根手指卡在尾节交接的地方,说: “你看,只有一种攻击方式很容易破解。如果你的尾勾上有倒刺,”他的另外一只手沿着尾勾光滑的表面轻轻向下划,尽职尽责的进行着指导,“这里,还有这里。就可以通过缠绕挤压我的手臂造成伤害,从而脱困。” “咳、咳——你先停一下,别动,我不习惯尾勾的触感,有点儿……” 洛尔坎的头发炸了起来,一边通过咳嗽掩盖自己的异常,一边强迫自己习惯这种诡异的触感。 这种感觉就类似于有人绑住他的双腿,然后用狗尾巴草挠脚心,但又不是单纯的痒,而是一种强烈的感官刺激,不管怎样忍耐,下意识的反应都是想把脚抽回来。 西瑞亚面露难色,说: “可是如果这种程度的接触都无法承受,尾勾很难在实战发挥作用了。上次你是怎么做到的?” 洛尔坎努力解释道: “可能因为,尾勾在你的血液里生长的,对其他人就不会……” “有触感说明有丰富的神经,不管怎样都得脱敏啊。” 西瑞亚的手又要放在尾勾上了。 “停、停!别动!我去翻翻资料……”洛尔坎感觉他再摸几下自己真要出丑,连忙制止了他“好心”的行为。 虫甲尾勾的资料很少,他之前标记过一些,没来得及全部看完,这次再多看看。 洛尔坎的某个新生的器官被西瑞亚牢牢抓在手里,两个人就这么肩并肩一起看资料。 【当虫甲尾勾作为雄虫的武器时,攻击力与供给血液的雌虫等级有直接关系。据说千年前的内战期间,曾有过一个专门猎杀雌虫,通过采集雌虫血液提高尾勾强度的雄虫……】 洛尔坎赶忙趁西瑞亚阅读到这个地方之前,把光脑的界面关掉。 要是西瑞亚看到,百分百会再给他来点儿血试试能不能进步。 他是想变强,但不能以牺牲自己兄弟作为代价啊,那也太不是人了。 西瑞亚看向他,眼神中带着询问的意味。 洛尔坎开始胡编乱造: “就是说,尾勾这个器官,会和供给血液的雌虫产生某种程度的联系,对,我的尾勾对其他东西都没感觉,只有你碰到时有触感。” 西瑞亚的眉头皱起: “没触感也不行啊……视线被遮蔽、或者昏暗的情况下,击打没有反馈,很容易判断失误。” 洛尔坎快崩溃了。其他事情上他哄骗西瑞亚绝对一骗一个准,但到了实打实的战斗层面,他根本比不过实战经验丰富的西瑞亚,漏洞百出。 “有触感,不一样,怎么形容呢,就是你碰的时候,只有麻的感觉,其他东西就是正常反馈。” 西瑞亚如果再问,他就得假装发脾气糊弄过去了。 好在西瑞亚没把他逼上绝路,听到他的解释后,不再纠结于触感这个问题。 他捏着最顶端的尾节将尾勾抻直,问: “好像比星舰上那会儿变长了一些?感觉长了五到八厘米左右,我量一下。” 洛尔坎别开脸点点头,不想再看那个方向一眼。 实在太离谱了,这是在干什么啊? 他的好兄弟在量他的第二根追追有多长? 虽然,他的尾勾和生理教材上的寻常尾勾外形完全不同,虽然,他这个器官的用途是攻击,虽然,他没有任何别的邪恶念头…… 但是,这个画面真的没眼看。 “长了六厘米。真厉害啊,你怎么做到的?” 西瑞亚内心已经彻底混乱了,尝试引导洛尔坎多说几句。 他总是感觉洛尔坎的兴致不高,这明明是他最喜欢的提高战斗力环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能努力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知识都分享出来,可他说的越多,洛尔坎那边就越奇怪,似乎一点儿都不想听,但又没有明显的抗拒情绪。 就是…… 整体看起来,非常别扭。 洛尔坎以前什么时候有过这种状态? 西瑞亚真的没有印象,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原因。 难道是他讲的不够生动,或者光讲没意思,需要结合实战? 他说完这句话后,洛尔坎果然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古怪。 “就是、经常锻炼啊,哈哈哈,我前段时间,还能提起一桶……不是,睡觉的时候就会长。” 西瑞亚决定直接发问,一脸严肃地说: “你很奇怪,你的尾勾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上次袭击之后的后遗症?” 洛尔坎坚定的摇头: “不是,一点儿问题都没,非常好,功能齐全,状态优秀。”他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瞒着你了,告诉你一件事。” 西瑞亚认真听着。 洛尔坎说: “在中央星,正常雄虫都不会把自己的尾勾暴露出来,会显得很原始很粗鄙。” 西瑞亚不解道: “所以?” 洛尔坎说: “那你应该知道,在极端压抑的环境里,哪些部位不常被看到,哪些部位就会被赋予一些额外的属性。比如,旧时代的三寸金莲。” 西瑞亚恍然大悟: “怪不得军团里的雌虫看到你的尾勾会这么兴奋,原来是这样。” 他的语气中带了一些杀意。 洛尔坎带着沉痛之意继续说: “虽然这是我的攻击武器,但是当我使用的时候,在其他人眼中会有别的含义。我怀疑中央星就是通过这种宣传手段一步步削弱雄虫的力量,让雄虫变得孱弱不堪,无法自保,只能依靠雌虫,我正在努力克服这种尴尬的情绪。” 西瑞亚安抚他: “没关系,不要被外界影响。我会帮你的!” 第74章 在西瑞亚的不懈努力下,洛尔坎终于克服了对尾勾的尴尬情绪,成功在尾勾侧面生长出了几个小小的突起。 还没办法形成尖刺,不过西瑞亚很满意。 做完这一切,洛尔坎满头大汗,精疲力尽,收回尾勾大口喘着气。 具体是因为体力不支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西瑞亚不得而知。 他当即体贴的表示,要不休息一会儿吧。 正好他从第五区赶到这里二十多个小时没休息,可以先睡一会儿再出去。 “好、可以……我的老天,终于结束了。” 洛尔坎捂着疯狂跳动的心脏趴在床上,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 操纵尾勾的难度不大,但是想要让尾勾表面生出倒刺,需要他通过自己的意志力将虫甲表面软化一些,再塑造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且不说虫甲尾勾构成的原材料是西瑞亚的血液,他对自己的血液也没办法自由控制,艰难程度远胜于小时候学习使用膜翅。 更可怕的是,西瑞亚会在这个过程中反复刺激他的尾勾,来达成“脱敏”训练。 要说效果,确实有。 后面几次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刚碰到就麻得受不了。 但这个过程,洛尔坎真的不想回忆了,他得全神贯注控制尾勾不要胡乱喷射“毒液”,提防着西瑞亚的“脱敏”训练,还得完成让虫甲长出尖刺的任务。 人的意志真是可怕,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洛尔坎很少午休,但今天在广场大面积使用了【念力威慑】,之后又高强度“训练”尾勾,现在确实精神疲惫。 或许是西瑞亚在身边,他此时打了个哈欠,困得睁不开眼睛,只想安安心心、踏踏实实的睡一觉。 西瑞亚无比自然的躺在了他的床上,拿出光脑查看有没有消息提醒。 洛尔坎却泛起了嘀咕。 小时候,他经常和西瑞亚挤在一张小床,冬天天冷的时候还会脱光了全身贴在一起取暖,准确地说,是他贴在西瑞亚身上汲取热量,睡觉根本不是什么稀罕事。 现在他却有点儿不好意思。 怎么说呢,虽然一直都当彼此是好兄弟,睡一张床是不是不太好? 他都知道西瑞亚是雌虫,可以生孩子的那种,还瞒着西瑞亚一起睡觉,岂不是不负责任的渣男做法? 类似于前世的怪大叔哄骗未经人事的小姑娘。 乖,别怕,只是躺在一起睡觉,叔叔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但是,如果说出实话,他还能和西瑞亚这么亲密吗? 在目前这个社会背景里,都不用说躺在一张床上睡觉,雄虫主动和雌虫闲聊几句,有私下的联系,都是一种亲密意思的表达。 如果真想避免西瑞亚未来的伴侣误解,那要划清的界限远比前世宽很多很多,只有成为老死不相往来的陌生人,才能真正意义上的“负责”。 他要主动把自己变得孤家寡人,任人宰割吗? 他要逼迫西瑞亚现阶段,在兄弟情和爱情之间做出二选一吗? 洛尔坎眼一闭,心一横。 不管了,更离谱的事做过多了,睡觉算什么? 问就是不知道,我是文盲,我根本没懂什么是雌虫什么是雄虫,我觉得我自己是雌虫,我有认知障碍,我还有雏鸟情结,有恋兄情结,精神病患者是限制行为能力的人,我蜕翅期还没彻底结束,离不开西瑞亚…… 借口简直不要太多。 反正这个世界,西瑞亚有没有真正被标记,其他人都看得出来,到了合适的时候,他们自然可以清者自清。 “不睡吗?你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西瑞亚放下光脑,问道。 洛尔坎想,我不是眼睛睁不开,是得闭着眼睛才能击败道德,让无耻占据上风。 他躺在床上,鼻尖可以嗅到西瑞亚令人心安的气味,困意瞬间袭来,直接进入了昏睡。 西瑞亚听到他的呼吸绵长,心脏跳动速度放缓,才深深吸了一口气。 提供给雄虫的床铺柔软舒适,远胜于军团提供的免费被褥,但西瑞亚在意的并不是这些。 除了洛尔坎身上那种淡淡的甜香,洗涤剂的清香,没有闻到其他任何人的味道。 太好了。 进入卧室的时候,他就闻到了路易斯若有若无的气息,哪怕洛尔坎告诉他,路易斯过来是为了查看有没有被人安下监控,他依旧有些紧张。 现在他的情绪彻底放松了下来。 至于为什么,他想不明白。 或许兄弟之间就是这样吧,洛尔坎小时候讲的很多故事里,两个男主角之间就是这样彼此依靠,将对方视为目标、视为人生意义。 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理由后,西瑞亚也准备小睡一会儿。 突然,床单下隐隐有奇怪的动静。 是洛尔坎那边。 西瑞亚侧过身体,留意着那个方向。 入睡后,洛尔坎的【伪装】不再维持,露出了白皙光滑的皮肤,赤金渐变的头发披散在枕头上,就像安静燃烧的火焰。 虽然洛尔坎不管变成什么样子,在他心里都是洛尔坎自己,但这种模样,总会让他回想起星舰上刚结束蜕翅期的画面。 浓郁甜腻的香气在狭小的房间内弥漫,蛋壳状的跃迁舱里坐着一个娇小的身影。他就像被诱捕的猎物,缓缓走到洛尔坎身边,按照他的指令转过身。 扶着膝盖,微微下蹲,塌腰。 那时空气中似乎就夹杂着其他味道,闻到后心跳加速,呼吸困难,胃里空空的,总想要用什么东西填满。 所以只要他看到赤发的洛尔坎,条件反射般心跳变快,口干舌燥。 不该这样。 床单下方,洛尔坎的尾勾偷偷钻了出来,宛若一条浅藏在树叶里的毒蛇,朝西瑞亚那个方向移动。 尾勾顶端的尖刺亮出寒光,找准一处裸露在外的皮肤,快速刺下。 下一秒,两根手指轻轻夹住关节,控制着尾勾的前进。 西瑞亚看着这根尾勾,不再思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用心感受其中自己的血液。 随着在军团内系统性的学习,他对自己血液的把控程度越来越高,再过一段时间,他应该可以把虫甲像武器一样发射出去。 洛尔坎的尾勾本质上也是离开他身体的血液。 若有若无的联系此刻变得更加清晰,手中的尾勾似乎也在主动迎合着他。 触感发凉,和他平常变身后的手感一模一样,他尝试控制虫甲变形。 “唔……” 洛尔坎梦呓出声,有点儿不太舒服,眉头微微皱起。 西瑞亚的手指放松了一些,轻轻挠了挠尾节之间连接的部位。 尾勾轻轻颤了颤,顶端溢出一些毒液,先是绷紧成一条直线,随后又在西瑞亚的轻挠中瘫软下去,看上去不再有攻击性。 西瑞亚总觉得洛尔坎的尾勾很可爱,有点儿像小时候的主人,调皮捣蛋,喜欢搞偷袭,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想方设法实现自己的目标。 “嗯……” 正这么想着,就听到陷入深度睡眠的洛尔坎又闷哼了一声,红润的嘴唇张开了一些,呼出灼热的气息。 西瑞亚的视线落在了洛尔坎的嘴唇上,心脏骤然收紧,腹中又冒出了一点点饥饿,想要品尝些什么东西,甜甜的,软软的。 他努力别开视线,集中注意力。 再次尝试时,为了能让控制力加强,他的右手包裹住尾勾第一节。 果然,他与血液的感知加强了很多,坚硬的外壳逐渐软化,随后,侧边长出了几根米粒儿大小的小尖刺。 西瑞亚松了口气,打算等洛尔坎醒来后,两人配合着再尝试一番,或许能成功一次。 洛尔坎看上去已经非常不舒服了,他眉头紧锁,双手用力抓着床单,鼻梁上全是细细密密的小汗珠。 西瑞亚有些歉疚的松开右手,尾勾啪嗒一下躺在床上,尖刺里又冒出几滴毒液。 他担心这些毒液会在回收的时候沾到洛尔坎身上,造成不必要的伤害,于是用手指勾着尖刺弯钩的顶端,将那点儿毒液取了下来。 虽说一般情况下,神经性毒素都需要注射到身体内才能发挥作用,并且分泌毒液的物种都有解毒能力,但他也不敢保证。 指尖的液体微凉,并且这次他总觉得,那种液体应该多了致幻的功能。原本他很惧怕洛尔坎的尾勾,现在却觉得非常可爱,想要再多接触接触。 可怕,不知不觉间,他就对一个攻击性极强的武器失去了戒备。 松开手后,尾勾恋恋不舍的回到了洛尔坎体内。 有自主进攻的能力,攻击力强,既可以威慑,又可以用毒液干扰注意力,这就是保命底牌应该有的功能,很完美。 西瑞亚对洛尔坎越来越放心了。 ** 醒来后,洛尔坎感觉自己睡的很不安稳,形容不上来的感觉。 尾椎骨那里酸酸的,似乎是他过度锻炼尾勾后那里的肌肉强度跟不上了。 西瑞亚提议再练习练习,洛尔坎果断拒绝。 “不行,太酸了。我靠,感觉我睡觉时用尾勾跑了八百米。你平常用虫甲都这么累吗?” 西瑞亚眨了眨眼,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的时候很疲惫,现在习惯了,基本没什么感觉。不过也是因为你经常给我【安抚】,能很大程度缓解疲劳。” 洛尔坎听到他的话,打了个哈欠,手就放在了他的胸肌上,随口说: “哦,我见面时都忘了看看你的状态,这几天上班上的。” 不需要任何准备工作,也不需要任何心态调整,手掌放上去的瞬间,两人就完成了链接。 西瑞亚的状态一如既往的健康,只是下腹处有一点点轻微的污浊,稍微清理一下就好,一点儿力气都没费。 只不过手掌下方的触感和以前略有差别。 似乎软了一点。 洛尔坎下意识的捏了下,确定比之前软,想起西瑞亚曾说,他多吃了一些储备能量,胸口也堆上了,手感超棒。 等等,他在干什么?! 洛尔坎的脸瞬间爆红,松开手指站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怎么在捏西瑞亚的胸肌!! 以前他给西瑞亚做【安抚】,基本都是手搭在后背上。 但这段时间在诊所给其他雌虫做,一般就是胸口的心脏部分最方便链接,他的手也就习惯性放在了西瑞亚的胸口处。 太可怕了,他现在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嘴上冠冕堂皇,身体下流得很。 西瑞亚探过头,问道: “怎么了?我有什么异常吗?” 洛尔坎干笑两声,说: “哈哈,当然有啊。你小子是不是瞒着我偷偷找别人【安抚】了,怎么状态保持的这么好。” 西瑞亚笑了起来: “有吗?看来我对力量的掌握确实精进了不少。不过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 西瑞亚组织了一下语言,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军团内部的雌虫都很爱看你的直播,有人告诉我,看你直播的时候,感觉心脏都被治愈了,状态也好了点。我也是。” “你偷看我直播,有没有送礼物?不许在网络上养成随便花钱的习惯,小心被诈骗。” 洛尔坎对此做出重要批示。 这一点倒也能说通。 雌虫在情绪进入极端情况时狂化病会加重,提前发作,与此相反,心情舒畅时狂化病就能减轻一些。不过这种心理层面的影响一般不大,除非情绪过于激动。 “唉,今天不锻炼了,一会儿出去玩玩吧。” ** 与此同时,雄保会内部。 克洛的光脑不停响起电话,忙得焦头烂额。 “什么?你那边又有几个雌虫狂化病突然发作,需要雄虫安抚?怎么今天这么多突然发病的?” “我怎么知道啊,这段时间不是好多了吗?” “……不是,你再说一遍?是因为洛尔坎的直播间要休息七天,所以病发了?” 克洛看着地图上几十块标红的高危区域,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 自从洛尔坎来到第八区之后,他的工作压力骤减,不再需要应付频发的狂化病患者,他一度以为是维兰殿下的集抚会解决了问题,但现在看来,不止如此。 不过他也不会因此联系洛尔坎,强迫他中断休假,开始直播。 他是雄保会的工作人员,又不是雌保会的。只是因为【安抚】需要协调安排雄虫,才会联系他而已。 正在他准备联系第八区几个很久没做过义务【安抚】的雄虫,办公室突然被推开。 一个深金色卷发,蓝色眼眸,身着裁剪笔挺正装的雄虫走了进来,脸上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鲁伯特尊下,请问您来雄保会有什么事情吗?” 鲁伯特坐在椅子上,淡淡地说: “我听说,今天第八区有很多雌虫出问题了,想了解一下情况。” 克洛偷偷翻了个白眼,心想,你过来就是想知道这事和洛尔坎有没有关系吧。 他应付了几句,果不其然,鲁伯特没得到想要的回答,说道: “过段时间我准备举办一场宴会,庆祝小殿下即将诞生,想要邀请第八区所有B级以上的雄虫前来参加,你可以协调一下吗?” 他刻意强调了“所有”这个词。 克洛知道他指的就是新来的洛尔坎: “您太客气了,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雄保会职员,真的没本事请那么多尊贵的客人,不如您亲自发帖邀请。” 吃了个钉子,鲁伯特并不生气,只是上下打量着克洛,淡淡地说: “亲爱的弟弟,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是你教会他怎么打开雄虫模式的吧。” 克洛靠在椅子上,和他露出同样平淡冷漠的表情: “所以呢?鲁伯特,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窥探其他雄虫与雌君的恩爱画面,然后亲手毁掉。这种癖好真的太恶心了。” 他走到鲁伯特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拉塞尔家族的幼子已经通过了小殿下的雌侍考核,他和洛尔坎的关系很好,哦对了,听说小殿下再过五天就到了破壳日,你的宴会来得及吗?” ** 洛尔坎已经安排好了今天的项目。 小殿下马上破壳出生,对于第八区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所有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庆祝,到处都在举办庆典还有集会,热闹非凡。 尤其是雌虫聚集区,听说已经开了两天的庆典,准备一直开到小殿下出生,再来个大的。 洛尔坎换上朴素的衣服,和西瑞亚出门,坐着公共交通去85号街看看情况。 这次他非常自信,【伪装】完美,连衣服都是抢安德鲁的,还喷了他的劣质香水,有些花里胡哨,但一眼看过去就是雌虫打扮。 但路上依旧有雌虫若即若离的跟踪着,还有雌虫在旁边偷拍。 洛尔坎确定自己的打扮没有问题,只能侧头看向一旁的西瑞亚。 银发银眸,身材高大显眼,五官英俊,走在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只要定位了“西瑞亚”,旁边那个打扮的再离谱,八九不离十,就是洛尔坎了。 “你能不能变一下样貌。” 西瑞亚没听懂。 洛尔坎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比划道: “你把虫甲覆盖在头上,稍微遮挡一下你的头发和脸。” 西瑞亚照做,薄薄的虫甲就像一块面具蒙住了下半张脸。 头发如果用虫甲完全遮挡,容易被巡警队的警官调查,所以他干脆把虫甲变成极细的丝状,穿插在银发中,模拟出黑白交错的发色。 寻常雌虫都无法做到这种地步,所以很难被怀疑。 洛尔坎看了一眼就移不开眼睛。 浅色眼眸在漆黑面罩的对比下显得更加幽深,眉眼前散落着几缕黑银碎发,散发出一种似人非人的冰冷质感。整张脸上,偏肉的嘴唇遮住后,他的全身上下不再有任何一个地方线条柔软,只有一种锋刃似的凌厉。 好帅啊!! 洛尔坎都要被他不经意的举动帅死了。 但莫名其妙,他不想和以前那样怪叫几声,称赞西瑞亚帅毙了,反倒把自己的脸调成了帅气十足的模样。 他原本打算【伪装】成一个路人脸,免得再被发现,此刻却偷偷改变了主意。 西瑞亚对他的变化没什么反应,只是带他避开跟踪的视线快速离开那片区域。 等二人再次走到人群中后,那些打量的视线果然消失了。 他们终于可以自在的享受假期。 ** 庆典在一条长街上举行,路边有很多表演节目,还有特色小吃。 虽然现在虫族都生活在中央星,但是千年前,大家都是在不同的星系生活,也有不同的饮食。 洛尔坎领着西瑞亚边逛边吃,顺便看看这个世界的习俗。 大多数小吃都重油重盐,不符合雄虫爱吃的甜腻口味。但洛尔坎前世生活的地区口味就重,他甚至还在一处小摊吃到了辣味的烤肉,不由多买了些。 西瑞亚用虫甲伪装覆盖着下半张脸,不方便当场吃,每次都得转身背对人群才能吃一口,显得鬼鬼祟祟。 洛尔坎想笑话他,但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是成熟的男人,不能做那么幼稚的举动,就开始有意识的帮助西瑞亚遮挡人群视线,方便他吃东西。 西瑞亚察觉到了他的举动,问: “感觉你怪怪的,怎么了?周围人都在看你。” 洛尔坎环顾四周,发现他略显迟缓的举动在动作灵敏的雌虫眼里非常不自然,只能咳嗽一声,给自己找补: “我这不是怕你丢人吗?” 西瑞亚眉眼弯了起来,浅银色的眼眸反射出小摊上温暖的光芒,就像春日里融化的河流,闪烁着暖阳的光。 洛尔坎的心脏就像被一只小手挠了一下,心口发紧,忍不住继续说: “我小时候就很想和朋友一起去集会玩耍,只是家里没钱,买不起东西,就不好意思和朋友去。后来总是后悔自己为什么自尊心那么强,那么敏感脆弱。哪怕空手去,空手回也是人生难得的体验,但错过就是错过了。” 西瑞亚把刚买的烤串塞进他手里,抓住另外一只手,说: “没关系,这次不会让你空手了。” 第75章 掌心里是西瑞亚温暖坚定的手,洛尔坎内心深处那点儿细微的、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感伤与低落迅速消散。 一辈子的挚友就是如此吧,只有西瑞亚懂他内心的孤独,也只有西瑞亚能够轻而易举的化解。 远处,太阳逐渐落下,他们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耳边充斥着嘈杂的声音,脚下是乱丢的垃圾。 和卡斯帕带他们游玩的高档景区不同,85号街是上下城区的分界处,这里只有最普通的低等级雌虫。 雌虫的脾气很糟糕,再加上普遍有病,稍微有点儿摩擦都会大打出手,不管朝哪个方向看,都能找到几个正在贴身肉搏的雌虫,还有努力保护自己摊子不受波及的摊主,尝试主持正义随后很快加入战斗的路人。 但为了避免被巡警队盯上丢进警局,哪怕打得再凶,他们都保持了规定范围内的克制,更多的使用着高频优美的言语攻击。 摊主听到他的口音,会偷偷抬高价格,看到西瑞亚不好惹的模样后,又现场提供优惠。 洛尔坎很久没体会过这样的烟火气,第八区在他眼中变成了另外的样子,不再有那种人为塑造出的距离感,周围的雌虫也没有带着一模一样的完美面具,内心不由生出一种奇特的悸动。 他在一步步探索着这个世界,不管科技高端,还是市井低俗,只要和小伙伴在一起,就会有无穷的快乐。 他尝了一口西瑞亚塞给他的烤串,摊主没烤熟,又放了很多调料,味道极其古怪,就像在咬一块汁水充沛的臭抹布。他面不改色的咽下,边递给西瑞亚边说: “他们为什么打起来了,你知道不?你尝尝。” 不使用技能的情况下,西瑞亚的听觉更敏锐,早早就知道了经过。他接过烤串,背着人群塞进嘴里,边吃边说: “买票的时候矮个子的雌虫插在高个子的雌虫前面,矮个子说自己本来就在前面,被高个子挤开了,现在吵着。” 看到洛尔坎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当然知道洛尔坎想看他什么反应,说: “味道真不错,烤得很香,很入味。” 洛尔坎露出疑惑的表情: “真的吗?” 西瑞亚笑了笑,去掉面罩把剩下的一口全吃掉: “假的。” 他故意让洛尔坎看到他咀嚼的动作,似乎真的在享受美食,实则在逗洛尔坎。 他不会安慰人,希望这样洛尔坎能从低落伤感的情绪中走出来。 但洛尔坎只是呆呆看着他的嘴唇,欲言又止,随后低下头,声音略显沙哑的问: “他们在买什么票?” 西瑞亚指着远处一个搭起来的展厅,外面用黑布包裹着,看不到里面的场景,说: “那边,好像是从下城区过来的表演团,999星币一次。” 洛尔坎握紧了他们没松开的手,说: “走,去看看!” 展厅排队的雌虫很多,无比拥挤,是一个在下城区人气很高的表演节目,标题叫《洞穿你的心脏》,似乎是爱情片。 两人买到了半个小时后的场次,就在附近继续闲逛打发时间。 这次的落日说不上好看,林立的高楼遮挡了视线,只能从头顶余晖的颜色变化中看到日落的轨迹,不过两人依旧很安逸享受,边吃边闲聊。 二十分钟后,展厅里走出大片雌虫,表情都很陶醉,显然觉得这1000星币的高昂费用花的很值。 洛尔坎更加期待了。 排队的时候过于拥挤,洛尔坎换成中央星的语言普通对话,防止周围人听到他和西瑞亚在用独特语言交流。 旁边一个高大的棕发雌虫听到他的声音,探过头说: “你口音学的很像啊,也是那位赤隐尊下的粉丝?瞧瞧我问的什么话,第八区哪个雌虫不喜欢那位尊下。” 洛尔坎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但第一反应是笑着应和: “你也是?” 尊下是形容A级别雄虫的称呼,他查过第八区的A级别雄虫,里面好像没有哪个叫“赤隐”。 棕发雌虫挺起胸膛,指着自己衣服上的一个花纹说: “当然,我是12级的资深粉丝。” 那是一个蝎尾状的标记,背景是一团燃烧的红色火焰。 洛尔坎笑着恭维他: “那位尊下确实迷人,但‘赤隐’是外号吗?我没有听说过。” 队伍逐渐走到了展厅内准备落座,那个棕发雌虫在另外的区域,就简单说了下: “对,上面不让称呼他的名讳,我们就起了一个称号。你是不是没有加后援团,去论坛上搜一下,有好多应援视频,正好这几天看。” 洛尔坎对西瑞亚说: “听到没,A级雄虫还是厉害啊,居然还有这么帅的民间称号,羡慕。” 趁演出还没有开始,他掏出光脑随便搜了下。 那个叫“赤隐”尊下的A级雄虫在网络上非常有名,实力极其恐怖,据说是从血海里杀出一条生路的强者,数次在绝境中翻盘,曾独自对抗几百只雌虫不落下风。 洛尔坎看得正起劲,心想第八区其他雄虫都可以不见,这个雄虫怎么都得上门拜访一下,学习学习人家的技术。 展厅内灯光熄灭,他看向了舞台。 一个五官柔和、身材瘦削的D级雌虫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灯光打在他身上,显得孤寂又唯美。 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性别后,洛尔坎一时不知道台上这个雌虫扮演的是雄性还是雌性,只能暂且按照雌性看待。 他安静翻阅着,一束蓝色的顶光打在他的身上。 旁边响起配音。 【第三幕,遇袭。 月色朦胧,整条街道都陷入了沉睡。然而,在这看似祥和的静谧之中,一股带着恶意的冰冷杀意,正在悄然无息地靠近】 洛尔坎皱起眉,看了看自己的票,上面确实写着《洞穿你的心脏》,怎么一进来就第三幕了。 西瑞亚也没搞明白。 正在他疑惑之际,听到台上的雌虫开始诵念台词。 “这个字可真难写啊,唉,不行,今天晚上必须把识字任务做完。” 一股听在耳朵里极其熟悉、吐字发音间带着采矿星粗砺的口音响起,洛尔坎腾的站了起来,整张脸涨得通红。 我靠,不是吧?! 这不会要重演他,拿不可描述的器官抽人的画面吧?!! “喂!干嘛,坐下啊,我看不到了!” 后面的雌虫不满地抱怨道。 洛尔坎左右环顾,整个展厅已经坐满了人,除了用翅膀,根本没有走出去的可能。 西瑞亚抬起头,问道: “你要出去吗?” 台上旁白还在念着台词。 【他初来乍到,对这里的一切一无所知,但他没有沉溺于安逸享乐,就像干涸的河床,拼命汲取着水分和营养。此时,他还不知道,哪怕他什么都没有做,依旧有雌虫对他恨之入骨。】 背后抱怨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有雌虫在踢他的椅子表示不满,洛尔坎只能先坐下,趴到西瑞亚耳边,用小声说: “你别听,这个没什么好看的。” 舞台上,一个魁梧的雌虫从树影中钻出,挥舞着拳头冲了上去。 哐—— 一声巨响,一个钢板道具被击飞。 瘦削的雌虫站起身,合上书本,淡淡地说: “脏东西,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藏了起来?” 洛尔坎的脚趾疯狂抠地,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但舞台上的一切依旧在有序的进行着。 袭击的雌虫快速逼近,台上的“洛尔坎”伏地身体,以自信狂妄的语气喊出那句台词。 随后,演员“洛尔坎”的头发变成了暗红色,屁股后面也多了一条仿生尾勾。 西瑞亚看他不打算离开,就偷偷摸摸看着台上的表演。 那次袭击他只看了视频版本,没想到以舞台剧的方式表演出来后,声音、道具、灯光,居然营造出了一种逼真的紧张气氛,看得他心脏几次揪紧,恨不得冲上台把那个袭击者弄死。 洛尔坎刚开始感觉自己在被公开处刑,但台上的演员感情很充沛,台词功底扎实,并且为了避免纠纷,每一句台词都经过了改编。 听了几句后,洛尔坎也被他的情绪感染的燃了起来,心想自己那天晚上确实很帅。 表演十几分钟就结束了,观众可以给台上的演员打赏额外的金钱,交流一番。 洛尔坎犹豫再三,还是掏了500星币,找到饰演他的D级雌虫,问道: “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尊重雄虫大人吗。” 和他外貌有些相似的雌虫笑了笑,说: “我也想尊重,但我是D级雌虫啊,活都活不下去,该怎么办呢?现在就这一个谋生手段。你要是想举报就去吧,我反正不想再靠舔那些雌虫的xx生活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 洛尔坎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尴尬社死的场面会成为某个雌虫赖以生活的依靠。 并不是所有的D级雌虫都和他一样,弱小时有西瑞亚无私的庇护,他们只会被这个残酷的社会无情抛弃。 雌虫问: “你是上城区的记者吗?” 洛尔坎点点头: “对,采访一下你们,将来给上面提提意见,看能不能提高你们的基本生活保障。你知道有多少雌虫在进行这种表演吗?” “挺多,因为D级雌虫的体型和那位大人接近,我们都或多或少扮演过。” “我建议你们不要演这种,涉及隐私了,查到必然会重罚。要不删改一点,尾勾去掉,换成单纯的战斗,或者改成模拟看诊,那位大人应该会同意的。” 雌虫眼睛陡然发亮,殷切地问: “你能和那位大人说上话吗?能不能替我转达一句,我们都很……” 他停顿了一刻,苦笑一声: “我也没资格说。希望他永远不要知道,有这么多人卑劣的藏在他的影子里。” 第76章 洛尔坎不知道他没说出口的,究竟是“都很感激他”,还是“都很爱他”。但他自己也清楚,表达这种感情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一种自我满足式的倾诉。 也恰恰是他没说出口,洛尔坎知道他是个感情细腻、充满矛盾的人,舞台上那种狂妄的自信终归只是表演,他极度自卑,始终在否定着自我,哪怕传话,都担心会给自己喜爱的雄虫造成困扰。 洛尔坎面不改色地说: “他总有一天会知道,到时候你们觉得……” 雌虫依旧是微笑: “这种事应该不会传到那位大人耳朵里。我们本来就是连身份信息都没有的垃圾废物,只要上面盯上了,大概巡警队会像清理臭虫一样把下城区清理一遍,何必脏了大人的耳朵,让大人更厌恶雌虫。” 他看着洛尔坎的眼睛,平静地问: “记者先生,能不能先不要上报。再过一周,我可以休息半天时间,想要去15号街远远看一眼。” 他没有询问洛尔坎说的“基本生活保障”是什么,话语间也没有对死亡的惧怕,似乎他真的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臭虫。 洛尔坎拍拍他的肩膀,情真意切地说: “你看,我也是D级雌虫,只是因为出生好才有个不错的工作,怎么可能为难你。但是你也知道你们这种事被查到有多危险,最好想想办法。我建议,你可以试试给诊所那里寄邮件,或者拍个模仿秀的视频,艾特一下那位大人。” 雌虫笑了笑: “谢谢你的建议。但我不想让他……看到丑陋的我。” 洛尔坎毫不留情地说: “你这样犹犹豫豫又偷偷占人家便宜的样子更丑好吗。你崇拜的雄虫那么勇敢,你自己不能大胆点?” 雌虫这才露出真正的笑。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 洛尔坎还想再聊些别的,但下一场演出很快就要开始,他被几个高大的雌虫保镖“请”了出去。 西瑞亚看似随意地靠在旁边的树上,实际上耳朵高高竖起,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但凡洛尔坎在里面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他能把这里夷为平地。 他全程听得一清二楚,冷酷无情的说: “你如果不喜欢他们演你,完全可以告诉巡警队,要求他们中止这种行为。没必要被他们道德绑架,即便他们被清理,也是这里的法律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洛尔坎仔细想了想: “不,不是不喜欢。如果默许这个世界的规则肆意伤害他人,那路易斯将雌侍打死也是规则范围内,我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他。只是……” 他忍不住露出了少年气息的笑意: “我似乎成为了别人眼里很帅很厉害的人,有点儿爽。” 他对这一点很满意。 哪怕下城区所有D级雌虫的性命都在他一念之间,他既没有觉得这是沉重的负担,也没有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只是很平静的做出了自己认可的选择。 “西瑞亚,你动了邪念,好好反思自己。” 西瑞亚小声说: “我只是觉得要以你自己的感受优先,我没错。” 洛尔坎想了想,说: “这么想也可以,万一哪天善良的我被人利用,无意中变成了他人的工具,你就能把我从苦海中拯救出来。” 西瑞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洛尔坎身上真的有了细微的变化。 以前他只要嘴硬,洛尔坎一定想方设法让他认错,最后演变成一场大战,从来没有这样,专门给他想理由找补。 这种变化究竟是好是坏? 不管怎样,他能感觉到,洛尔坎的自尊和自信正在别的地方慢慢建立,不再像过去那样敏感了。 回去的路上,洛尔坎说: “这个世界真的很糟糕,内里完全是烂得发臭。不管是底层的雌虫,还是高贵的雄虫,好像都没有什么希望。” 西瑞亚沉默地看着他,和以前一样安静倾听着。 “或许我可以蒙蔽自己的双眼,用尊贵的雄虫身份维持着表面的光鲜亮丽。但是……” 他看向了西瑞亚,眼里的情绪似乎要化成了实质。 但是西瑞亚没有这层“华丽”的外衣保护,所以要面对的是最真实最残酷的世界。 他害怕。 害怕自己在假装蒙蔽双眼的过程中,真的忽视了西瑞亚可能承受的痛苦。 他想要保护西瑞亚,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不是依托雄虫身份的庇佑,而是一种坚实有力的后盾。 但那需要做的太多,他做得到吗? 西瑞亚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看着地面想要接话,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 “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夜色渐浓,洛尔坎靠在围栏上,吹着徐徐晚风,心中那种鼓噪的情绪消散了很多。 于是换了个不那么沉重的话题,说: “我前世总感觉自己是一个封闭在罐子里的大脑,只是形容,你别紧张。我能通过手机看到外面的世界,知道他们所说的朋友是什么,平常会一起玩闹,旅游,打游戏,但我只是接受到了信号,并没有切实的感知。和你交朋友之后,偏偏又在那个贫瘠的星球,根本没有娱乐的方式,只能自娱自乐。” 西瑞亚点点头,提出自己小小的建议: “比如全息投影就不如真正见面好。” 洛尔坎笑着说: “这是我的肉麻时刻,你不许打断我。后面和卡斯帕游玩了几天,我也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别人安排好的,一种信息茧房。直到现在,和你一起出来玩,没有谁是围着我转,我只是路过的参与者,却通过别人的眼睛看到了一个不一样我自己。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 西瑞亚看向他,浅淡的眼眸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你就像一团能点燃别人的火焰。” 洛尔坎一愣,颇感意外。 西瑞亚说话一向很直白,很少使用延伸比喻。 “可恶,居然被你想到了这么帅气的形容词。” 西瑞亚漆黑面罩下方的嘴角微微勾起,没有让洛尔坎发觉他的笑意。 “我随便猜的。” 他懂。 因为在采矿星上,他就有了这种感觉。 之前,他只是延续大西瑞亚生命的一个符号,从传承的稀薄记忆里获取一点常识信息,随后再重复着同样的生活,直到彻底死去。 在他的视角里,世界是灰白绝望的,几乎静止不变的,他的记忆里,只有随着长大越来越强烈的痛苦,接着就是一次次的死亡。 直到洛尔坎伸手邀请他一起出去玩的那一刻,一切都有了颜色,他也有了不一样的情绪。 快乐、期待、苦恼、愤怒…… 这些都是洛尔坎带给他的。 如果说,这个世界也同样是灰白绝望的,那洛尔坎会不会也变成那团点燃了整个世界的烈火? 但是他不希望洛尔坎做这些。 背负的太多,会很辛苦。他只希望洛尔坎能开开心心的生活。 洛尔坎回去的路上一直在仔细品着他的话,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哎呀,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帅,受不了了。” “点燃别人的火焰,天呐,我决定也要给我起一个民间称呼。就叫——” “烈焰阁下!怎么样?怎么总感觉差了点意思,燃焰?” “该怎么点燃别人啊。” 西瑞亚有些尴尬,即将回到房间时,终于忍不住插嘴打断了他。 “我只是比喻,你怎么一直说。” 看到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后,他顿时醒悟。 洛尔坎在报复他! 因为他在表演的展厅里偷看,也要让他体验一下尴尬的感觉。 ** 第五区,皇宫内。 图坦斯特陛下终于有了休息的时间,挨个给宫殿内的侍从们做了【安抚】后,开始整理积攒的文件。 自从身体变差以后,他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寻找下一个S级雄虫崽、安抚宫殿深处的怪物,许久没有插手政务。 好在其他区都有S级雄虫管理,不至于陷入混乱。 普莱克走上前,拿走了其中一部分。 “你现在需要休息。” 图坦斯特说: “但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剩下的文件不多,全都是几大家族献上的奉承巴结,还有殿下们的问好。 一看就是普莱克刻意筛选出的。 随手翻了翻,他丢到一边懒得再看,回到王座上抚摸着那颗虫蛋,内心变得非常安宁。 经过几天的时间,茧石已经和虫蛋完全融合,隐约能听到里面的动静。 虫崽长出了小手小脚,正蜷缩在里面吸收着营养,积蓄力量,等待破壳。 那是从未感知过的强大生命力,时刻都在向外散发着蓬勃健康的气息。 或许真的会是这个种族未来的希望。 但一个S级雄虫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不等图坦斯特想出结果,蛋壳内突然有了动静,有规律的敲击着虫蛋。 虫蛋坚硬的边缘变得柔软了一些,细小的裂痕开始出现。 “这么快就要出来了吗?崽崽,不再等一等吗?” 图坦斯特手忙脚乱的抱起虫蛋,准备放到柔软的孵化舱内。 紧接着,他就感受到了虫蛋里一种极其强烈、偏执的情绪。 ——为什么要抛下我!为什么?! 图坦斯特抚摸着蛋壳,小心翼翼的道歉: “没有没有,我只是去处理别的事情了,不要生气,我不会放开了,乖。现在还不到时间,你没有发育好呢。” 他对蛋壳内的幼崽使用了【安抚】,继续抱着虫蛋孵化。 但蛋壳上的裂缝却越来越明显。 第77章 回到房间后,西瑞亚说起了尾勾的训练方法。 “我辅助你控制几次,你就知道那种感觉了。” 所谓辅助,就是西瑞亚用双手包裹着尾勾,当然其他地方也可以,然后两人一起操控,直到尾勾能长出攻击性的尖刺。 他没过几天就要回军团,无论如何都想要教会洛尔坎。 洛尔坎很想逞强,可惜确实做不到。 并且万联网上完全没有任何虫甲尾勾的训练视频,搜索相关信息,出来的都是如何使尾勾更软更粉嫩,如何通过手术去除掉尾勾中的雌虫血液杂质。 明显,雄虫不能接受自己身上有任何部位同粗鲁劣等的雌虫相似。 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要克服自己被这个社会同化的影响。 管他什么器官,只要有用就行,不能为了别人的眼光束缚手脚,放弃武装自己。 漆黑的尾勾“咻”得钻了出来,精神饱满,好像在期待着什么。西瑞亚的双手刚刚伸出,尾勾就主动钻进了他的手掌中。 随后在两人认真的表情中,新的一轮“魔鬼训练”开启。 “诶诶诶!你的力气太大了!” “等、等一下!太快,我跟不上……” “卧槽、好麻!你别碰缝隙那里,我靠,顶不住了,我缓缓。” “稍等片刻,我处理一下里面的东西。” 经过一个小时的艰苦“奋战”,一条长满尖利倒刺、威风凛凛的尾勾完美出现。 西瑞亚为了鼓励洛尔坎期间付出的努力,双手虚握,从根部环着尾勾走到顶端,再打开双手,摆出一个展示的造型,语气很平的说: “完成。” 洛尔坎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大汗淋漓,整张脸涨得比番茄还要红,看到西瑞亚的样子,竖起大拇指。 “控制虫甲居然这么累,呼——你也太牛了。” 好在西瑞亚的态度始终坦荡自然,他也逐渐忘记了尾勾的另外一层含义,全心全意放在了如何提高战斗力上面。 重新塑造后的尾勾从外形上看,很像漫画里的骨刺长鞭,哪怕还没有挥动,都有一种骇人的气息。 “【念力威慑】和【念力鞭笞】都升级了……” 洛尔坎喃喃道。 “居然可以不用材料就升级,看来真得练啊。” 西瑞亚勾起了嘴角,为他感到高兴。 “太棒了,明天试试你能不能独立完成。” 在两人庆祝的同时,那条外表看起来比刑具还恐怖的尾勾垂在地上,无精打采。 深夜,彻底入睡后,西瑞亚进入了梦境。 依旧是过去隐隐召唤他的“使命”,只是这次场景不再是漆黑深邃的迷宫,而是一片遮蔽了视线的洁白。 两次做梦的场景都在现实中出现,于是西瑞亚在意识到自己做梦的第一时间,就仔细观察着周围。 但他的注意力刚刚集中,梦中的场景迅速变得虚幻遥远,耳边响起了一阵似远似近的声音。 “我……找到你……” 这是他第一次听清那种声音,下一秒,一阵细微的刺痛将他惊醒。 洛尔坎的尾勾又在睡梦中偷偷钻了出来,正打算袭击他的小腹。好在他哪怕在睡梦中,身体也会有下意识的防御,尾勾仅仅是刺破他的虫甲,碰到了皮肤。 西瑞亚捏住那条不老实的坏家伙,确定没有伤口后,摇醒洛尔坎,复述了自己的梦境。 不过他没告诉洛尔坎,尾勾会在睡觉时偷偷袭击他,以免洛尔坎担心出什么意外,两人分房睡觉。 总归尾勾的攻击性不强,注意点儿也不碍事。 洛尔坎还有些迷糊,像是在说梦话般说起: “明明是我先找到的,先来后到,滚一边去。” 随后他反应过来,眉头紧皱,打开光脑,准备搜索“小殿下”的相关信息。 他记得去庆典玩耍的时候,周围雌虫都提起过,小殿下的破壳日应该是十天后。 但光脑屏幕刚亮起,上面就飘起一条所有人都能见到的重大提示。 【小殿下已于今日完成破壳,身体健康。】 推送时间正是十分钟前。 “提前破壳了。看来之前论坛的帖子没猜错,你带回来的茧石帮助陛下完成了孵化过程。” 洛尔坎虽然很想克制自己不要发散思维,但依旧习惯性的往看过的小说剧情上套: “该不会那个茧石有自我意识吧。即将孵化的蛋,理应孵化出一个纯真无知的小孩,但实际上孵化出的,却寄生着一个有自我意识的怪物……” 他越说越不对劲: “等等,那个茧石也是未出生的小孩啊,甚至连蛋壳都没有,哪来的意识。” 西瑞亚回: “我们出生时,原本就带有一些记忆。” 洛尔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之前学习时特地了解过。 这个种族所有生命在出生时都有一些有关生存的记忆,出生起就知道如何使用力量,如何交流,如何繁衍…… 正常生育的孩子,只要没有严重退化,会额外获得一部分父辈深刻的记忆。 因为雄虫普遍感情更淡薄,日常生活也更丰富,所以深刻的记忆并不多,很少传递给下一代。而雌虫生命中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进行一些重复性的工作,这种记忆很容易传承。 茧石里虽然也是没有出生的孩子,或许已经有了一些来自雄父、雌父的记忆,然后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点点形成了自我意识。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好事。” 洛尔坎忍不住吐槽, “一个在黑暗里度过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意识,还专门传梦给你,感觉很像反派角色。老天爷呀,你要不别回第五军团了,我觉得那是个大麻烦。” 西瑞亚立刻点头,添油加醋的说: “我也觉得是,那个声音听起来很执着。” 他早就不想跑那么远了。 ** 第五区,皇宫。 图坦斯特抱着怀中幼小的虫崽,轻声哄着: “乖、乖,我们崽崽最乖了。” 小殿下面无表情,似乎想要露出凌厉冷漠的神情,但圆滚滚肉乎乎的小脸根本无法完成这个高难度动作。 随后,图坦斯特的脸贴着他的小肉脸上下蹭着,哄道: “真好,崽崽真的很勇敢,一次都没有拟态过呢。” 小殿下凶狠的瞪大眼睛,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只有“嘤嘤”的声音,于是放弃了说话,开始费力挣扎着。 “想要什么,想要拉臭臭吗?” 图坦斯特掰开他的双腿,他用尽了全身力气都未能撼动丝毫,只能在许多侍从面前袒露一切,整张脸憋的通红。 “不想拉臭臭啊,那你想要吃东西吗?” 图坦斯特命令侍从递上调制好的奶糊,塞进了小殿下的嘴里。 吃力地喂饱小殿下后,他满头大汗,让普莱克赶紧联系第八区。 “小殿下提前出生,让那几个通过雌侍筛选的雌虫尽快过来照料小殿下。” 普莱克恭敬地说: “那五位雌侍已经在皇宫外等候您的旨意。” 随着传召,五个长相英俊的雌侍挨个走了进来。 走在最后的雌虫有着一头柔软亮丽的金发,长相格外出众,气质也很沉稳内敛,不像其他雌虫那般,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 图坦斯特一眼看中了他,问道: “最后那个叫什么?” “卡斯帕·拉塞尔,20岁。” “拉塞尔家的小雌虫,是昆卡的孩子,挺好,就他吧。” 卡斯帕走上前,从图坦斯特怀里接过了小殿下。 小殿下原本也不想在他怀里,靠近后,却隐约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非常淡,于是安静下来,开始仔细辨别。 图坦斯特更加满意。 “不错,小殿下在我这里闹腾的厉害,换雌侍就乖多了,看来是因为我不会照料虫崽。” 卡斯帕静静看着怀中软绵绵的幼崽,他的雄主,至高尊贵的S级雄虫,内心却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机械刻板的完成安抚幼崽的动作。 这次面见陛下,他理应走在第一个,但不知为何,他隐约抗拒着,自己走到了队列末尾。 然而出众的长相注定了他会脱颖而出,小殿下依旧放在了他的怀里。 或许是因为他并不在意怀中小殿下的身份,没有被S级雄虫的光环蒙蔽了双眼,所以他看出了小殿下的情绪。 离开皇宫主殿后,他问道: “您想要在我身上找什么?” 并不是哄骗幼崽的口气,而是对待上位者的谦卑姿态。 小殿下抿着嘴露出高傲的姿态,不想发出一句“嘤嘤”的声音。 卡斯帕换了问法: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您是想要在我身上找到什么吗?” 小殿下点点头,念力探入了卡斯帕的身体。 他才刚出生一天,念力等级很低,没办法进行真正的【安抚】,而且他也没有这个打算,只是暗示。 “好的。您是询问给我做过【安抚】的雄虫吗?是我的雄父,只有他。” 小殿下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不过还是非常满意这个叫卡斯帕的雌侍。 卡斯帕却漫不经心地想着,记忆里似乎出现过一个雄虫,有着粗糙的手掌和温暖舒适的力量,单纯的触碰都让他内心悸动不已。 是谁呢? 他没有继续深思下去。 照料小殿下比预想中的简单又麻烦。 简单在于他只需要把小殿下当成上级供起来就可以。 麻烦在于小殿下不愿意让其他雌虫照料。 不过小殿下肉脸上的不情愿只有卡斯帕看了出来,所以在其他雌虫眼中,就是卡斯帕恃宠而骄,不愿意分给其他雌虫照料小殿下的机会,背后议论纷纷。 “呵,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雌虫,真会耍手段。” 卡斯帕内心依旧毫无波澜。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if线③ 洛尔坎真的急了,检查时问医生,怎么处理掉西瑞亚肚子里的东西。 医生大惊失色,反复强调不可轻举妄动,还没到时间。 在洛尔坎的再三追问下,医生保证,肚子里的瘤子不会伤害到西瑞亚,只需要等五个月,满足什么什么指标后就可以处理了。 洛尔坎病急乱投医,在光脑上查。但绝大多数雌虫内科疾病很少,没有太多线索。 西瑞亚对此很平静。 不是绝症,还能合理延迟进入军团的时间,很好。 要是早点儿痊愈就得提前分别了。 所以他隐瞒了自己胸口似乎有些发胀的症状。 免得洛尔坎更担心。 只是他发现,他的胸肌怎么和肚子一样,也慢慢鼓了起来。胸前那两点凸起,也总是硬硬的,把衣服顶出两个不体面的形状。 一天半夜,他偷偷起来揉酸胀的胸口,被洛尔坎发现,只能坦白一切。 洛尔坎绝望的说: “怎么办,你的瘤子是不是转移了?” if线不要当真啊,就是图个乐子[求求你了] 第78章 两人这几天除了训练就是商讨要不要离开第五军团。 先遣队提升到中军后一般都会加入特战队,晋升更快,也可以申请换到后勤部,常驻中央星。 抉择间,一条新闻打消了两人的念头。 【小殿下将于七日后到达第八区,准备接任仪式。】 下面的评论都在说,赫迦卡殿下危,祈祷。 洛尔坎一脸严肃: “这是,来找你了?也不太像。要不你还是先回第五军团,暂时避开。” 商讨出结果之前,门铃突然响起。 作为雄虫的私有住宅,住宅外的安保系统很完善,他授权的人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洛尔坎走到门口,看到了一张哭泣的小脸,外表和他有五分相似,正踮起脚尖努力够着门铃。 “洛尔坎哥哥,爸爸,爸爸被人带走了,一个不认识的黑头发叔叔。” 他赶紧让小安进门,问他发生了什么。 小安抽噎着说: “我在和爸爸玩捉迷藏,他看到外面来人,让我藏起来不要出去。我很害怕,偷偷藏在影子里。看到一个小个子的黑头发叔叔,带走了爸爸。” “你为什么觉得路易斯是被带走了?” “我们有暗号,爸爸不说的话,就是外面有危险。” 洛尔坎低头沉吟不语: “黑发,难道是空壳?” ** 路易斯在诊所里过得相当滋润。 雄虫诊所空间很大,小树林提供了充足安全的活动空间,经常关在地下室的小安玩得不亦乐乎。 不过透明的玻璃以及之前藏匿在各个角落的摄像头总是让他心生不安。 雌虫安的那些摄像头倒也好说,他们都有狂热的偷窥癖,动机很简单,有一个像是雄虫的,究竟是谁? 他想不出什么长短,就干脆抛之脑后,先过好眼前的舒坦日子。 诊所休息第四天,外面来了一个客人。 路易斯先让小安藏好,自己去看看什么情况。 走到门口,他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你,你不是……” 那人笑着打断了他: “好久不见,路易斯,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路易斯原本早就忘了,只是因为洛尔坎问过很多次,还说起一些奇怪的问题,他才捡起了一些记忆碎片。 在军队服役的雄虫信息保密,为什么他连“空壳”叫什么都不知道,“空壳”却有他的联系方式? 审判庭控诉他拒绝给家里的雌侍提供【安抚】,光凭雌虫口述根本没办法给雄虫定罪,当时是怎么给他定罪的? 路易斯的心脏快速跳动起来,说: “我没印象了,你是?” “不记得也正常,要不要出去叙叙旧?” “我有事情忙,不方便。” “不会白叫你出去的,我请客,怎么样?” “不……” “空壳”的眼眸好似无底的黑洞: “路易斯,你不是想要带着孩子回到上城区过正常的生活吗?我可以教你怎么做,这里不方便细说。” 路易斯脸色煞白。 ** 洛尔坎来到了诊所,路易斯不在。 他去巡警队申请查看附近的监控,看到路易斯主动和一个黑发雄虫上车,朝第八区中心开了几分钟,很快丢失了踪迹。 正当他准备报警时,等候在诊所的安德鲁发来消息。 路易斯回来了。 洛尔坎赶回去,直接问道: “他说的事情,和我有关,对吧。” 路易斯来到诊所后从来没有在摄像头前出现过,“空壳”要么一直监视着他,要么知道诊所这边的情况。 如果找他叙旧,或者要求他做什么,那就应该在雌君去世时出现,那时他走投无路,更好利用。 路易斯小声说: “你在说什么啊,我就出去和朋友聚了一下。” 洛尔坎说: “如果你不说实话,你和小安现在就离开这里。我无法和不信任的人相处。” 路易斯一愣,回想起洛尔坎的冷酷与敏锐,立刻改口: “别别别,你先听我说,我不瞒着你,你别赶我走。他说可以给我和小安合法的身份,但需要在诊所里安几个摄像头。” 洛尔坎双手交叉在胸前: “为什么?” “他说,为了保护独居的雄虫,没有恶意。” “你就这么随随便便相信了他?这么长时间,你们说的绝对不止这些。” 路易斯避开他的视线,说: “还聊了别的话题。比如现在的雄保会对雄虫过度保护之类的。” 他看出来洛尔坎面色不善,急忙说: “你不是好奇他为什么叫‘空壳’吗?我帮你问了,他说因为他出生时没有任何来自双亲的记忆,他的雄父和雌父都不爱他,所以觉得自己就是‘空壳’。真的就是闲聊,我也没答应他的要求。” 洛尔坎眯起眼睛,说: “那你为什么要隐瞒,看来你已经知道他是谁,你害怕他。但你不害怕我把你赶出去,很好,你该收拾东西了。” 路易斯深吸了一口气,小声说: “你别逼我啊,好好,我告诉你他是谁,但你要配合我演一下,安上两个摄像头,不然那边我交代不了。” 洛尔坎都被他逗笑了,他居然还想两头吃,不过他也确实是这样。 “他是鲁伯特·库克,赫迦卡老头子的亲生儿子,是个神经病,曾经关在精神疗养院里好多年。就是因为他,第八区后面才没有强制雄虫去军团服役。还得是亲儿子出事了才有用,我们这种平民雄虫根本……” 他又絮絮叨叨的抱怨起来。 洛尔坎却陷入了思考。 鲁伯特等于空壳,卡隆曾经追过他,似乎很执着于看到他的私生活? 是因为他长得像卡隆? ** 鲁伯特送走了路易斯后,坐在椅子上安静的看着雄虫诊所的直播回放。 褐发少年的五官英俊,说话时带着一点点采矿星的口音,他知道现在有很多雌虫都在刻意模仿。 没有家族,还刻意和其他任何势力保持着距离,不回应任何雌虫的示好,一个很好处理小雄虫。 但为什么呢,他基本没有做出任何主动的行为,每天只是雷打不动的观看着直播,单纯这样,好像他内心的躁动就平复了许多。 很久以前好像也有过这种感觉。 也是一个褐发的家伙,头发乱糟糟的顶在头上,像个鸟窝,只要一出现他就觉得很舒服。 可惜性格不够稳重,实在不成熟,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还反过来指责他。 鲁伯特双目逐渐赤红一片,随后长出了一口气,关掉直播回放。 无所谓,他早就忘了那个家伙。 接下来要准备招待小殿下,他不能让耶尔占据了先机。 ** 洛尔坎打听出来想要的信息,其实很想把路易斯踢走,但一想到路易斯那么害怕,依旧尝试为他打听空壳的信息,他最后还是放弃了。 这家伙脑子不聪明,很容易让鲁伯特放松警惕,到时候能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 流放卡隆的必然是鲁伯特,原因是拒绝雄虫。 现在能解决的就两个问题。 他是怎么来的。还有,鲁伯特到底想干什么? 西瑞亚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洛尔坎有些茫然,问: “我应该怪他害死老爹吗?在这里,所有雄虫都在这个框架里生活,可能是无意……” 西瑞亚平静地说: “但是你不在这个框架里,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判断。没有无意,只是刻意忽视而已。” 洛尔坎忍不住用手肘怼了他一下。 果然还是当场交流好,他心情立刻就舒畅了许多。 路易斯的监控摄像头安装在了树林里的一个角落,大部分画面都被树木遮挡,稍微注意点就能避开。 之后他去找鲁伯特复命,给洛尔坎带来一个还算不错的消息。 赫迦卡殿下病危,鲁伯特作为儿子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大概顾不上他们这边。 在小殿下来到第八区的前一天,西瑞亚回第五军团结束休假。 离开前,洛尔坎终于下定决心,要给西瑞亚做一个深入的标记。 “你不要误会,这是为了保护你。” 西瑞亚很坦然,不知道洛尔坎在紧张什么。 “当然,我知道。” 洛尔坎随后说: “你解开上衣,全脱掉。” 西瑞亚赤裸着上身,之前稍微有些软的脂肪层基本代谢完毕,又变成了两团硬梆梆的肌肉。 洛尔坎一想到他接下来要做什么,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关于临时标记的程度,他专门请教过克里斯。 克里斯的回答很简单,给他发过来一段很黄很成人的全息电影小视频,告诉他,这个进度条就基本等于标记的深度。 克里斯很负责任的强调,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有内心的抵触抗拒,会让标记很难进行下去,所以一定要记得要点。 发自内心的占有欲。 洛尔坎强忍着辣眼睛的不适,快速从头拉到了尾,挑挑拣拣,选了一个他觉得勉强可以接受,同时在进度条也相对靠后的地方。 “然后你背对着我,趴在床上。” 西瑞亚照做,不知道洛尔坎究竟要做什么。 接着,微凉的指尖顺着他的脖颈一路向下,停在了肩胛骨下方,那处隐秘的缝隙。 “嗯……等等!那里不行!” 西瑞亚的头发都炸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依旧是小剧场端上[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小剧场if线④ 洛尔坎已经不打算再问医生了。这里的庸医根本没把雌虫的命当回事,他要自己想办法。 他按照同样的手法开始按摩西瑞亚的胸口和肚子,每天不辞辛苦。同时,还在网上查阅相关资料,希望能找到对应的解决办法。 但胸口发胀鼓起实在是个稀罕病,没人听说过。 渐渐的洛尔坎发现,按摩时手掌下方的肌肉越发柔软,鼓鼓囊囊的,隐约还有股腥味。 他有了不好的猜想。 直到一天下午,他照旧给西瑞亚按摩,西瑞亚脸色不对,脸颊发红,一直想推开他的手,他抬手后,发现西瑞亚的胸口有了两处濡湿的痕迹。 “这药是激素药吧,你的胸肌都雌化了。” 洛尔坎无比愤怒。 第79章 西瑞亚的后背线条流畅,整体呈现漂亮的倒三角形,每一块肌肉都经过了刻苦锻炼,能看出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肩胛骨下方有两道对称的缝隙,膜翅平常收拢在里面,需要时打开。 为了操纵膜翅飞行,那里遍布着肌肉和神经组织,未虫化的状态下非常敏感。 洛尔坎这次的目的就是那里。 他要在西瑞亚的身上,烙下属于他的印记,不许任何人靠近接触。 察觉到他的意图后,西瑞亚立刻挣扎起来。 “洛尔坎,你先听我说!” 虽然什么还都没有发生,但他的耳朵已经通红一片。 洛尔坎也紧张了起来,不听西瑞亚想说什么,先打断了他: “你别乱动,我没办法进入状态。” 西瑞亚一只手背在身后,抓住洛尔坎的手腕,侧头向后,说: “紧张状态下,我的膜翅可能会不受控制的展开,容易伤到……” 和洛尔坎对视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细弱蚊鸣。 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啊?在给洛尔坎创造阻碍。 果然,洛尔坎看着他,问: “你知道完成标记的前提是什么吧,你要完全臣服,没有任何反抗的心理。” 西瑞亚的头埋在枕头里,闷闷的发出一声“嗯”。 洛尔坎的右手重新放在了他后背上,只是这次,施加了一些向下压制的力道。 用的力气很小,甚至都没办法在他的背阔肌上摁出几个坑,但西瑞亚却不再有抵抗的念头。 “你要尽量快一点。” 他明明使用了命令的语气,说话时却有一种祈求的意味,似乎可以对他做任何过分的事情,只要别拖延太久。 视线被遮蔽后,他看不到身后发生了什么,但能感受到压在背上的体重在增加,灼热的体温在靠近,直到后背感受到了温暖的鼻息。 要来了。 西瑞亚记得标记时是怎样的感觉,也记得膜翅被触碰时的触感,但这两者结合,他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他抓住床单,牙齿咬住枕头,竭尽全力让自己不要变得太奇怪。 随后,坚硬的牙齿咬住了整个膜翅根部。 细微的疼痛,还有另外的感觉从皮肤表面蔓延开,同时还有深入体内的念力。 西瑞亚的手指抓紧床单,肩胛骨微微向上耸起,但膜翅没有展开。 洛尔坎的手从背后伸到前方,覆盖着他紧绷的手指,用这个动作命令他放松。 标记开始,他的身体慢慢失去了力量,只有牙齿依旧咬着枕头不放。 这次确实比以往都要深入,他能清晰感觉到洛尔坎在支配、掌控他。 但这让他更加难堪,身体其他地方似乎也有了不该有的感受。而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到极限的时候,湿润灵活的蛇头挤进了膜翅根的缝隙里,深入探索。 …… 西瑞亚的大脑一片空白,好像失去了一段时间的记忆,等再回过神来,洛尔坎正屈腿坐在床上,用光脑和别人聊天,而他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 “我……我怎么了?” 洛尔坎眼睛从光脑上抬起一瞬,随后迅速低下,看着光脑屏幕快速解释道: “没什么,这就是比较深一层的标记,完成度很高。除非你主动,或者S级雄虫使用强大的念力,其他雄虫都没办法覆盖。” 西瑞亚想要揉揉后背,但胳膊抬起手,肩胛骨下方隐约有种奇怪的滞涩感,微微发麻,他放弃了这种想法。 洛尔坎又看了他一眼,手指还在快速敲击着屏幕,嘴上却说: “你会有点儿难受,但这是正常的,半个小时就好了。” 西瑞亚有些紧张的看向洛尔坎的方向,想知道自己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有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但洛尔坎余光看到他的视线后,继续说: “这是很正常的,就是,比如几百年前内战爆发的阶段,每个阵营的雌虫在出征前都会让雄虫做深度标记,既可以避免出现意外情况,也能隐藏自己的弱点。你想想,如果打架的时候,对方一眼就看出你速度不高,那就肯定选择拉扯了。” 西瑞亚想知道的不是这个,洛尔坎给他做标记是件很普通的事情,不过他依旧认真听着,一边把上衣穿起。 洛尔坎解释的声音短暂停了半秒,眼神透着古怪,随后是更快速、更有发散性的讲解,包括什么战争是为了分配资源,原始部落的内战原本可以消耗过多的雌虫,使畸形的雌雄比例趋向健康。现在的战争针对雄虫,会让整个社会架构完全崩溃。 西瑞亚能感觉出洛尔坎很紧绷,在通过说话的方式放松情绪,就好像…… 在隐瞒什么。 难道他失去意识的时候真的有一些很尴尬的行为?? 西瑞亚不好意思多问,不过从床上下来时,他发现床单某个褶皱深处,有一滴洇湿的痕迹,上面还散发出“毒液”特有的气味。 刚才洛尔坎的尾勾出来了? 难道说,他当时的动作过于激烈,以至于洛尔坎不得不使用尾勾将他制服? 或许是“毒液”的效果。 西瑞亚以为能控制住自己,完全没想到还出现了这种情况,不免有些沮丧,说: “我要是做出了什么异常的举动,你一定不要手软。” 洛尔坎低头假装咳嗽,然后点头答应。 “我可不会……软。” 中间含糊的那个词,西瑞亚竖起耳朵也没听清楚。 ** 送走西瑞亚后,洛尔坎感觉内心一片虚无,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动力。 没意思,不想上班。 光脑上还停留着他和克里斯的聊天。 【紧急求助,做标记的时候,对方昏过去了怎么办啊?】 这个时间,第五区那边应该还是深夜,不过克里斯依旧很快回复。 【厉害,不愧是你。因为雌雄体力差距过大,前期做标记最完美的状态就是雌虫处于半昏迷,说明他完全信任你,交出了身体的支配权,方便进行下一步。】 【什么下一步?我强调一下,这只是一种保护。】 后面他长篇大论的解释自己行为的正当性,但直到西瑞亚离开,他都有些心虚。 那时,他有反应了。 他很确定,这不是什么“蜕翅期”导致的身体正常反应,就是他自己的感受。 太畜生了。 怎么有人能对自己的好兄弟动邪念啊。 西瑞亚把后背交给他,是要和他做永远的兄弟,结果他对着好兄弟的后背一顿操作,可真…… 洛尔坎捂着脸,觉得自己需要冷静冷静。 他真的太依赖西瑞亚了,这样不好。 十分钟后,某个决定冷静一会儿的家伙拨打通讯,问: “你上列车了吗?没什么事,就是想闲聊几句,怎么,有谁不批准吗?” ** 第八区举行了盛大的仪式欢迎小殿下到来。 声势浩大,远远胜过当时洛尔坎初到第八区的欢迎仪式。 按照传统的流程,欢迎仪式当天,第八区所有登记在册的雄虫都得在场,亲自列队举花。 洛尔坎安排在了队列不起眼的角落,但他在雄虫中过于高大的体型让他变得格外明显,他丝毫不觉尴尬,反倒百无聊赖的观察着旁边雄虫的发缝。 克洛示意洛尔坎去掉【伪装】,洛尔坎坚定拒绝,他不可能主动让自己变成小个子伪娘。 克洛没办法,只能让他去后面雌虫的队伍里。 洛尔坎刚站稳,就看到载着小殿下的零重力巡航车落在了中间的停机坪上。 随后一个金发碧眼,五官俊美的雌虫抱着小殿下走了下来。 居然是熟人。 自从知道雌虫和雄虫是不同性别后,他就意识到了卡斯帕最开始的举动是在追求他,可惜他那会儿没意识到。 还好没耽误了人家。 不过他以后会尽量避免过多接触。 想到之前他某些容易引起误会的举动,他尴尬的朝雌虫队伍里钻了钻,以免被看到。 短短的一截路程很快走完,小殿下又乘坐上了新的工具,准备前往第八区给他安排的住所。而欢迎的队列很快解散。 毕竟这群雄虫里有太多很久没出门的死宅,没办法在这种人多的场合长时间停留。 卡斯帕抱着小殿下坐在舒适的坐垫上,突然感觉一只小肉手在挠他的脖颈,立刻叫停了司机。 “等等。” 他看向还不会说话的小殿下,努力尝试理解小殿下的意思。 小殿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戒备,随后变成疑惑不解,努力思考了几分钟,直接向后一仰昏睡了过去。 几个小时的旅途对于出生不到十天的虫崽来说负担太大,任何复杂的思考都只会快速消耗剩余电量,强制关机。 卡斯帕看向外面散开的人群,犹豫再三后,还是决定先按照原定计划安顿好小殿下。 这次负责整个流程的是鲁伯特·库克,由他代表赫迦卡殿下接待。 那不是一个好说话的雄虫,他要尽量避免出现任何错误。 等小殿下再次醒来,已是饥肠辘辘,屁股不知何时变得干燥舒适,隐约透着香气。 那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却再也捕捉不到,似乎从未出现过。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if线⑤ 洛尔坎去找医院,要求他们负责。 没想到医院一听说这个症状,一下子涌进来十几个医生,连院长都惊动了。 “雄虫崽!肚子里面居然是雄虫?!” 雄虫,他知道。 崽,是孩子的意思,他也知道。 就是连起来他没懂。 在医生一番辛苦的讲解下,他终于知道西瑞亚得了什么病。 言而总之,西瑞亚肚子被他扎鼓包了。字面意思的扎。 胸口发胀不是因为别的,是为了给即将出生的雄虫崽分泌补充营养的蜜乳,只有怀了优质的雄虫崽才会出现这种症状。 医生赞叹不已,他们两个把肚子里的蛋养得很好。 雄虫崽就需要雌父雄父之间爱的滋养。 医生还说,他每天都看洛西CP直播(卖腐圈钱),非常感动。 出门还是好兄弟,回家变成了整个虫族公认的超恩爱模版夫妻之洛尔坎和西瑞亚二人,茫然回到了房间。 洛尔坎下定决心,立下豪言壮语: “没关系,真男人说一不二,哪怕是小孩,我也会负责的!” 负责的第一项任务,帮西瑞亚通奶。 小剧场真的就是随便写写啊[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80章 (正文+论坛) 洛尔坎照常经营诊所,西瑞亚在军团刷军功,涌动的暗流在小殿下到来后暂时平息,如此,一段时间后。 克里斯最近非常忙碌,不是工作上的。 他嗑的CP目前进度太慢了。 好消息是,洛尔坎意识到了自己是雄虫,可以和西瑞亚结婚。坏消息是,他现在依旧嘴硬。 克里斯其实也能想通。 西瑞亚的身份太低了,一个采矿星出生的底层平民,综合等级虽然还可以,但他根本没有资格成为一个B级雄虫的雌君。 中央星对雄虫的很多行为都很宽容,这一点却完全不松口。 实力太弱、家底薄的雌虫没办法给雄虫提供基本的保障,稳定的家庭生活,无法同时满足雄虫的日常生活开支和精神需求。 政府和雄虫最后达成的共识就是,喜欢的雌虫收做雌侍,结婚的雌君必须各方面都足够强大,没有短板。 克里斯能看出来,洛尔坎和西瑞亚的感情纯粹坚定,只需要捅破那层窗户纸,他们绝对可以走到一起。 但这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他作为长辈,知道一些懵懂的情感只有在年幼时能够体验,他不愿意按照自己的想法强迫两人接受。 就像一枚健康的虫蛋,哪怕知道里面的幼崽已经长大,但通过外力强行破开蛋壳,和他们自己主动从内部打开,建立而成的感情完全不同。 这个时间点,西瑞亚还没完成强制的十年基础服役,他们想要在一起,西瑞亚只能做雌奴,或者他们表白心迹,随后被迫在情意浓浓时两地分居。 不过有一条潜规则是,军雌在获得一定的军功后可以抵消一部分基础服役时长。 虫帝在上,让他的CP这么分居下去,他怎么受得了? 他不会强行着两人剖白心意,不过,他可以使用另外的手段帮助两个小情侣克服目前的困难。 克里斯建了一个洛西CP的小群,最开始就他们几个熟悉的雄虫闲聊,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加进来看热闹的雄虫越来越多。 眼看群里雄虫数量已经达到了50个,克里斯灵机一动,改了公告。 【助力CP结婚活动火热进行中~】 以第五区的雄虫为主的小群,最不缺的就是第五军团的内部关系,他们的雌侍中有很多都是军团的高级军官。 在正主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西瑞亚已经成为了第五军团背景深不可测、关系网错综复杂、冉冉升起的新星。 事实也确实如此,西瑞亚的晋升速度远超同期所有雌虫。而他的实力以及取得的成绩也对得起他得到的一切。 先遣队初次探险就取回了极其珍稀的“茧石”,帮助小殿下完成孵化; 在特战队清剿星盗,擒获赏金达到亿级的大盗桑纳斯; 之后作为统帅指导一支小队随第五军团出征,独自深入敌军后方,击溃指挥部…… 他是漆黑的怪物,是帝国银色利刃,每次出手必然摘下胜利的果实,名声大噪。 从士官长一路走到第五军团的副军团长,他向上的每一步都靠的是战绩。 不过雌虫论坛上很少有虫在意他的这些成就,晋升速度比他快的雌虫多的是,论坛里讨论热度最高的还是那个第八区最特立独行的雄虫。 来自偏远采矿星的可怜雄虫,十八岁都未能完成蜕翅期,历经磨难来到中央星后,却依旧对雌虫保持着友好的态度,不仅开设了一间雄虫诊所,直播教导雌虫怎样与雄虫更高效的【安抚】,还授权给一些走投无路的底层D级雌虫,可以饰演他为主角的故事。 甚至,他还一直以雌虫的模样出现在所有公众场合,既让雌虫群体感到亲切,也在无形中化解了雌虫在雄虫心目中粗鲁野蛮的刻板形象。 更可贵的是,他至今还是单身雄虫,立刻变成了万千雌虫的梦中情雄。 克里斯最近在雌虫论坛上转了一圈,发现论坛上有很多雌虫发帖意淫自己哪天摇号中了,去诊所被洛尔坎大人一眼看中,谈恋爱结婚,实在按耐不住,大手一挥,开始发帖带节奏。 【小克永远十六岁:赤隐尊下有自己的CP好吗,能不能别代入了,一点儿都不好嗑,还怪恶心的】 冲浪了一段时间,他自然知道雌虫论坛的规矩,不能直接指出洛尔坎的名字,必须用代称。 一般是“赤隐尊下”或者“医生大人”。基本带着这个词条的,很快就会爆火。 【??】 【放屁,赤隐尊下是不婚主义好吗】 【也不知道哪个雌虫在装,别让我解码了,我弄死你】 【那你倒是说说,是谁?】 下面一片骂声。 克里斯当然不上当。 【名字不能说,涉及雄虫的隐私,但我就这么告诉你们,他们将来绝对会结婚,我发誓。】 【又在装了,还说我们恶心呢,你这不也是纯纯意淫?】 【一点儿证据都没有,能不能删掉啊?看到就烦】 【求求各位放过那位大人吧】 【据我所知,赤隐尊下一直和所有雌虫都保持着距离,只要表示出任何追求的意思,立刻拉黑,我没办法想象他和哪个雌虫结婚】 【按照正常A级雄虫的伴侣标准,整个第八区符合条件的年轻雌虫数量挺多,但其中一大部分都在尝试成为小殿下的雌侍,剩余的全被拉黑了,别问我为什么知道,我就是其中之一,所以楼主纯胡扯】 克里斯实在忍不住自己的分享欲了。 【我只简单说一句,赤隐尊下标记了那位,临时的强标记,懂得应该知道含金量有多高。】 标记是什么含义雌虫都懂。 那是雄虫宠爱的象征,哪怕已经成为雌君或者雌侍,身上也不一定会有标记。 临时标记很少见,大部分雄虫都觉得太麻烦了,不如直接搞一次方便,而且还维持不了太长时间,意义不大。 强标记的时间长,这是为了防止雌虫受孕的时成为其他雄虫的目标,所以基本都是通过某种行为。 临时的强标记,这已经不能用单纯的占有欲来形容了,这里面绝对包含着极其强烈、被压制到扭曲的杏欲。 【不可能,赤隐尊下根本对雌虫没想法,他看见就心烦】 【我歪一下楼,有没有虫觉得,赤隐尊下和雄虫相处时会很拘谨?他的取向是不是雄虫啊?】 【我不听不听!我家医生冰清玉洁,不会做这种事的!】 【相信我,亲眼见过的都知道,赤隐尊下杏冷淡】 克里斯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关掉帖子不再多说。标记的程度只有雄虫能看出来,雌虫根本没办法理解。 接下来他要找糖吃。 他点开雌虫暗网的热帖,这里中央星管得很松,除非泄露重要机密,否则都不会太过干涉。 【澄清:洛尔坎阁下否认与军团长西瑞亚的绯闻,坚称他们是兄弟】 胡扯,哪家雄虫对自己的兄弟占有欲那么强? 【翻译完成!洛尔坎与西瑞亚的对话高频称呼“亲爱的”,含义为亲昵与爱情】 克里斯知道他们之间有一套自己的方言,洛尔坎一开始说话时偶尔也会夹杂奇怪的词汇,但中央星没人能听懂,怎么破译的? 他点进去,发现居然是第五军团那边出了“叛徒”,偷偷录了不少西瑞亚和洛尔坎聊天的语音。时间戳都是早期,但终于在雌虫的努力下破译了一个词汇。 是美味的糖,下载,顺便向网络管理员举报这个帖子涉嫌窃取雄虫隐私。 【扒一扒!带你了解洛尔坎阁下与西瑞亚军团长的暧昧往事】 这是克里斯放进收藏夹的宝藏帖子,一直没舍得举报,里面有很多第八区雌虫拍下的照片,更难得的是,里面有采矿星出身的雌虫管理者回忆他们的过去。 包括小时候的西瑞亚替洛尔坎接受鞭刑,帮他完成挖矿任务等等,每次刷到新的内容都能让他一整天糖分摄入超标。 从小到大的情意,哪怕来到中央星都没有变,如此相爱的两小只,实在是幸福啊。 就是这个帖子里有一个ID一直在发烦人的回帖,非常没有眼色。 【西瑞亚的忠实腿毛:他们根本没有发生关系好吗?别造谣了】 【西瑞亚的忠实腿毛:我在现场,他们只是朋友,谢谢,这对当事人的声誉不好】 克里斯点进这个ID看过他的发言,要么是澄清洛西CP是假的,要么就是在有关西瑞亚的帖子里反复刷,好帅好帅,西瑞亚好有力量,是真雌虫,看得爽爽的。 看样子像是西瑞亚的粉丝,稀有物种,但也确实存在。 他几次举报这个ID,都没能成功,只能看到他像膏药一样在每个CP向的帖子下面执着的拆CP。 克里斯怀疑,这个【西瑞亚的忠实腿毛】可能是某个看上了西瑞亚的雄虫,因为账号权限高,所以管理员封不了。 不过这个雄虫一看就不聪明。 没办法封号很容易暴露身份,逛暗网的常识就是要先买个雌虫账号,哪怕号炸了也无所谓,连这一点都不知道,百分百不常上网。 不聪明,又很中意西瑞亚,还在持之以恒的拆CP,这绝对不行! 克里斯有了危机感,迫切想要洛尔坎他们两个赶紧确定关系。 毕竟雌虫没有太多选择权,如果有哪个雄虫对未婚雌虫发出结婚申请,基本都会迅速通过。 再不抓紧,等西瑞亚真有资格成为雌君,就要被别的雄虫抢走了啊! 克里斯明里暗里的告诉洛尔坎,要多逛逛暗网的论坛,危机就在眼前,只可惜洛尔坎的反应一直很奇怪。 【洛尔坎:谢谢,我也在努力想办法应对。】 克里斯根本看不到他付出的努力,好像只有自己在着急。 但嗑CP就是这样吧,粉丝永远比正主更上心。 作者有话说: 因为有一部分姐妹不买论坛的章节,所以小剧场我也换成论坛的了,这样不耽误[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小剧场if线【论坛体】 洛西直播间的观众某天突然发现,曾经很恩爱的采矿星小情侣cp最近相处变得很僵硬,似乎是有了感情矛盾,哪怕观众送再多的礼物也不贴贴了。 这让所有观众都陷入了恐慌。 从小地方来到中央星后,雄虫的选择多了,感情变质再正常不过了,原本观众以为他们会不一样,没想到居然也会走到这一步。 【天塌了,我嗑的cp不会be吧?】 【现在洛西cp好尴尬啊,没以前好看了】 【虫族没有爱情】 【带你扒扒那些塌房的情侣cp】 【手把手教你如何取代西瑞亚上位教程,微偿】 这些帖子在各种论坛上大火。 但依旧有坚定的纯爱cp党在辟谣。他们一帧帧的扒着直播回放,坚持澄清。 【能不能别瞎说,小情侣感情很好,看xx月xx日直播24分钟那里,西的笔掉了,还没弯腰捡,笔就回到他手里了,这不是雄虫的操控吗?洛在旁边死死盯着呢】 【xx月oo日直播13分钟,有观众送礼物让小情侣贴贴,西先看到,偷看了洛一眼,但是洛那个时候眼睛在看左边,没看到观众刷礼物,不是刻意避开】 此时,洛尔坎也看到了直播间有人刷的差评,思考再三后说: “必须直播,我们得挣(捞)钱。但你别在镜头里出现了,免得这些弹幕影响你的心情。我有办法。” 他决定卖惨虐粉提纯。 第81章 洛尔坎这段时间过得非常平静。 他已经做好了应对鲁伯特的方案,时常检查周围有没有异常,但一直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原本计划攒够一定的钱就举行一场宴会正式结交第八区的雄虫,在路易斯的劝说下也暂时搁置。 “宴会?你确定要举行宴会?有些雄虫会在宴会上交换雌奴,把自己的子嗣塞给你,他们可不管你愿不愿意,这是雄虫的正常社交。” 路易斯自得地说, “你有我的胆量吗?你都不敢承认你喜欢他。我那时在宴会上当着所有雄虫的面宣布我一辈子只爱我的雌君,所有雄虫都在看我,我根本不怕,只看着我的雌君。” 说完,路易斯眼睛就变得水汪汪的,摩挲着他手上的戒指开始回忆往昔。 洛尔坎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不过没用力: “我们是好兄弟,你是不是听不懂话?” 说实话,他真的心虚了。 嘴巴可以说谎,但勾巴不会。 除了西瑞亚,他还真没对其他任何一种“生物”产生过兴趣。 雄虫和他一个性别,他内心接受不了。 雌虫大多长得五大三粗,他更无法忍受。 也就只有西瑞亚,是异性,长得还那么正,肩宽腿长,肉多一点软乎乎的很性感,少一些肌肉线条又很漂亮…… 洛尔坎努力赶走大脑里那些黄色废料,开始正常的工作。 雄虫诊所逐渐走上了正轨,小安担任起了助手的职责,刻苦认真,任劳任怨。 偶尔会有雄虫过来参观学习,基本都不愿意露面直播,只有南希尝试了两次,但是镜头带来的压力让他无法顺利建立链接,最后不了了之。 为了搞清楚身世,洛尔坎一直在疯狂恶补生理常识,希望能解答自己的困惑。 他究竟是不是卡隆的亲生孩子。 按照他前世的经验,答案绝对是否定的。 但这个世界明显和前世不同,他不能随意揣测。 好在政府对于生育这一方面格外重视,做了很多深入研究,资料足够丰富,在这么长时间的翻阅资料中,他看到了许多有参考价值的案例。 雌虫中有一种特殊返祖体质,可以将雄虫的小蝌蚪储存在身体内部,等需要繁衍时再将小蝌蚪和自己的细胞结合,孕育后代。曾经有雌虫只和雄虫do过一次,但陆陆续续生了六个孩子。 有一部分雌虫可以将体内的胚胎和自己融合,以避开妊娠期难以虫化的副作用,等时机合适后,再将融合的胚胎转移至生值腔内继续妊娠。这个过程可以反复进行很多遍。 还有一些雌虫有着两个以上的生值腔,虫蛋在宇宙辐射下的基因变异等等。 不同的雌虫有不同的体质,都会在高压的环境下有自己特有的表现。这些都有可能让卡隆在采矿星这种偏僻的地方生下一个雄虫。 查资料时,洛尔坎在雄保会研究院的内部资料里注意到其中一条研究。 一百六十年前曾出现过一种极罕见的体质,极易受孕,且生值腔的环境非常适宜雄虫胚胎着床,根据实验体的表现,雄虫胚胎的概率能达到40%以上。并且提供小蝌蚪的雄虫等级越高,越容易孕育出雄虫胚胎。 这条研究来自于第八区。 洛尔坎不愿意多想,但这个时间点还有地区太刺眼了。 卡隆在采矿星上从来不提及自己的过去,哪怕他小时候缠着卡隆问,他也只是说,都是些没意思的事情。 可安德鲁口中,卡隆其实是个有些臭屁的雌虫,会偷偷告诉队友他在追求雄虫,商量着一起送礼物,炫耀自己求婚成功,退役后就准备结婚。 这样的卡隆,怎么会在退化后就变得沉默寡言。 退化只会失去一些记忆,不会改变性格。 洛尔坎在研究院的图书馆里翻阅了很久,才找到研究的后续。 只是提了一句,因实验操作失误,初代实验体意外死亡,二代实验体未表现出特殊体质,退化严重,项目终止。 后面他只要一有空闲时间就去图书馆查资料,还以学习为由找克洛咨询,得到的回复是,那个项目流程有点儿问题,相关资料全都销毁了。 洛尔坎不敢聊得太深入,只是试探性的问克洛,因为和鲁伯特尊下有关吗? 那是克洛没有直接回答,说了句: “销毁研究资料是赫迦卡殿下的决定。” 洛尔坎只能作罢。 或许,哪天他有机会找鲁伯特当面对峙,能问出些结果。 ** 在洛尔坎刻苦学习、直播搞钱的期间,西瑞亚过得也很充实。 他加入了特战队,出任务都需要正面作战,完美的状态和极强的战斗天赋让他在战斗中披荆斩棘,每次都会大获全胜。 说来也奇怪,西瑞亚明明没有背景势力,但他在第五军团的提拔速度好像坐了火箭一般,没有任何一个部门会在流程中为难他,所有军官都很通情达理。 洛尔坎专门问过安德鲁,他也在特战队服役过。据他所说,很多有背景的雌虫都做不到这一点,每次提拔时,光领导审批、资格考核都起码拖延一到两个月。 西瑞亚也不懂,但他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越早达到目标,也就意味着他能越早站在洛尔坎身边,成为洛尔坎的雌君。 不过这个目标他已经很少提了,因为总有人问,他以后准备怎么求婚,怎么管理家庭,他很费解,又懒得多费口舌解释。 他们两个是一辈子的好兄弟,远比其他关系更亲密,结婚什么的很没意思,根本没有兄弟重要。 以上是洛尔坎亲口所说。 西瑞亚只听到了“结婚没意思”,立刻变得非常安心。 后面哪怕出任务的时间变长了很多,他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内心充斥着忐忑不安,生怕离开一段时间回到中央星后,洛尔坎突然告诉他,自己找到老婆要结婚了。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就升到了副军团长的位置,离成为雌君只差一枚帝国荣誉勋章。 但是帝国荣誉勋章极难获得,必须是对帝国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所以单纯实力强悍也没有用,还需要等待合适的机会。 目前整个帝国已经停止了向外征伐开拓,帝国版图还不到巅峰期的二十分之一,以防御为主,想要取得荣誉勋章难度更高。 西瑞亚只能正常做任务积攒军功,抵扣一部分基础服役时长。 好在成为副军团长后,不需要做一些基础的工作,他在闲暇之余还能抽空看看洛尔坎的直播。 洛尔坎的直播现在已经变成了CC平台的流量密码,每到诊所开张的时候,整个平台流量暴增,收益也迅速上涨。 现在直播间哪怕送最昂贵的礼物,也只能在直播间置顶显示一两分钟,很快就会被新的礼物顶掉。 CC平台落后的服务器为了洛尔坎的直播间升级了三次,依旧没办法处理如此大量的评论,总是卡顿严重,最后选择躺平摆烂,限制每个ID十分钟才能发言一次。这也间接导致每个观众发言时都会写一篇小作文。 因为主播真的会念评论。 西瑞亚一边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一边听直播间里洛尔坎熟悉的声音。 “这位观众问,和雄主第一次尝试【安抚】时,短暂链接成功,但还没来得及进行就断了,期间我没有动,是什么原因。可能是你的状态不太好,雄虫比较紧张,放松一下再试试……” “这位观众说,我是二十代的雌虫,状态很糟糕,没有雄虫愿意处理,已经看不到希望了,只想……我还是那句话,摇号排队,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医生,没办法救下所有雌虫。我只能承诺,你来到我的诊所,我会尽我所能。哦对了,明天开始我要休息四天,不过四天后不一定能开播。” 直播间里一片哀嚎。 洛尔坎并不在意,他的善良很有限,却也边界清晰。既没有把自己看作高高在上的救命恩人,也不会为了别人牺牲自己额外的时间。 西瑞亚也发送了一条,瞬间淹没在茫茫评论中。 【好好休息,身体最重要,我会等你回来。】 他不喜欢直播间里那些动不动就叫唤的观众,洛尔坎休息几天怎么了?哪个雄虫能像他一样勤勤恳恳的工作,只想自己看直播,一点儿都不在意洛尔坎累不累。 没想到洛尔坎突然对着镜头用汉语说: “不是回来,是过去。” 西瑞亚顿时精神了。 洛尔坎要来第五区找他,他也要请假。 等请假流程提交上去,他才意识到,洛尔坎看到他的评论了。 可他也没送礼物啊,怎么被看到的? 西瑞亚有些窘迫。 之前见面,他都说自己在军团取得了什么样的成绩,营造出一副上进心满满、时刻都在拼搏奋斗的样子,每次都能让洛尔坎赞叹不已,现在就好像偷偷摸鱼被抓了现行一样。 他以后再也不发评论了。 下面冒出一大串的问号,全在好奇洛尔坎究竟说了什么咒语。 而有经验的已经知道洛尔坎在对谁说话了,迅速发了一大串。 【又发糖了,吃吃吃!】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美味!】 不知情的观众也跟着发,美味美味。 只有洛尔坎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耳尖微微发红。 第82章 这几个月里,多数都是洛尔坎去第五区找西瑞亚。 他的理由是担心不小心碰到小殿下,发生意外的情况处理不了。实际上最根本的出发点是,他觉得自己是男人,就应该主动去找…… 不是,他们不是那种关系。 洛尔坎在衣柜里翻找许久,忍痛放弃了材质更好、价格昂贵的衣服,换上一身普通的宽松工装外套。 这种衣服是雌虫的常见款式,在人群中既不显眼,稍微搭配一下也不丑。 在身上尝试了许多首饰配件后,洛尔坎又在临走时全塞了回去,只带了一顶帽子,低调出门。 在雄保会的帮助下,他已经有了三套用来【伪装】的合法身份,还拜托路易斯在下城区搞了两个黑户身份,只要没有特殊手段,很难被人定位跟踪。 和西瑞亚碰头后,两人很快交换了彼此的信息。 西瑞亚说,上次清剿星盗的报告里,提到他们从中央星掳走了许多落单的雄虫,圈养在一个坐标隐蔽的星球上,大盗桑纳斯经过了十几天的审讯,都没有吐出来情报,军团长准备请维兰殿下帮忙。 洛尔坎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一只手撑着下巴,眨了眨眼睛打趣道: “难道想让维兰殿下色诱?那能回本吗?” 西瑞亚摇摇头。 如果只是一些军团的轶闻,他不会刻意选择当面时说。 “不是,军团长透露,有一些S级雄虫可以【支配】雌虫的意志。【支配】是成为虫帝必须具备的能力之一,维兰殿下以前从来不使用这个技能。还有就是,他们曾经瞄准过你,你以后出来的时候小心点。”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回答,洛尔坎的心突然就低落了一下。随后他立刻转变了语气,分析道: “一个星盗而已,不至于整个军团都毫无办法,维兰殿下突然展示自己的真实能力,是不是因为陛下的身体糟糕,他要提前做准备?也不一定,难道说是小殿下的出现给了他危机感?” 西瑞亚和以前一样安静听着,浅淡的眼眸专注认真。 洛尔坎越说越停不下来,把暗网里刷到的阴谋论都扯了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回事,这段时间尤其明显。他好像总是在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似乎想表现自己多么风趣幽默,又想表现得自己博学多才,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这些东西也就只有他这种多疑的人才感兴趣,西瑞亚根本不在意这些。 洛尔坎快速终结了自己开启的话题,试图用一种很温柔的语气问: “光听我说了,你最近发生了什么?” 结果说出口的话无比做作,他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并在心中暗骂自己,蠢死了。 西瑞亚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后懊悔的说道: “好吧,我承认我最近只要没事情做,就会看你的直播。” 洛尔坎偷偷松了口气,看样子西瑞亚没有发现他语气的异常,尽量让自己用正常的嗓音说话: “看我直播干什么?我直播的时候你那边都是深夜了,不休息吗?” 又开始了,为什么总想表现出自己很体贴,人家想看直播就看,管那么多完全就是一个臭老登。 西瑞亚的情绪变得低落,他觉得自己的表现太糟糕了,洛尔坎对他寄予厚望,他应该合理安排时间,随时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而不是浪费时间。 “我、我有时睡不着。” 洛尔坎哈哈一笑,说着: “我的直播间很助眠吗?不过都是重复性的东西,确实比较无聊。我哪天给你唱个摇篮曲,怎么样?” 说完就觉得这句话尴尬死了,捂着脸不好意思直视西瑞亚。 西瑞亚慌忙解释: “不是,我不觉得无聊,只是……” 他看到洛尔坎工作的样子会很安心。 这句话他说不出口。 洛尔坎看他半天想不出理由,摆了摆手,彻底放弃,不再为难彼此。 “别说这个,我顶不住了。我这次来找你也有另外一件事要说。” 他讲了下在图书馆查到的资料,不过依旧没说雌虫能受孕这一点,只是说起,卡隆可能是雄保会某个研究项目的实验体。 “你平时也要注意,不要和其他雄虫多接触,如果被人发现了你的特殊体质,或许也会变成实验体。你我都没有任何势力背景,太容易成为别人的工具了。” 多么光明正大的理由,简直完美。 西瑞亚认真点头,他不仅不会接触其他雄虫,平常和雌虫都很少沟通,性格冷淡不合群,听到洛尔坎这么说,都想切断一切不必要的社交。 “好。” 说完这句,两人同时沉默不语。 以前基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洛尔坎非常健谈,能一刻不停的聊四五个小时,不需要西瑞亚思考如何开启话题,他就负责听。 西瑞亚不免紧张起来。 在第五军团当上副军团长后,偶尔会有其他军官来办公室找他闲聊,说起如何与雄主相处,大多数雌虫都会告诉他,不要太被动,多做虽然可能会多错,但是如果什么都不做,只被动等待,在雄主眼里,和空气没有区别。 犯下错误后才能改正自己性格的缺点,去适应雄主的喜好。 所有军官的一致评价都是,西瑞亚,你太沉闷了,这样很无趣。 西瑞亚原本不把这种评价放在心上,他和洛尔坎相处的时候很热闹,气氛从来都没有僵硬过,怎么就无趣了。 但是,等洛尔坎不再开口后,他发现,这句话是真的,他根本想不出什么有趣的话题。 “我最、最近的完全体虫化又变大了。” 他努力开启了一个话题,这是小时候洛尔坎最感兴趣的部分。 “好厉害,那你等级是不是也提高了?” “没有。还是S级。” “看来等级越高,提升速度越慢,哈哈哈。” 但洛尔坎并没有多聊下去。 于是他也顾不上这里是商业区,并没有展示的地方,问道: “你不想看看吗?” 洛尔坎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过一圈,咽了口唾液,说: “这里……不方便吧。” 随后又变得沉默。 西瑞亚再接再厉,继续问道: “你现在尾勾锻炼得怎么样了?可以直接尖刺化吗?” 洛尔坎明显有些坐立难安,先小幅度点点头,立刻换了话题,说: “嗯。吃得差不多了,我们一会儿去看看电影吧。” 看完电影就顺理成章的逛商场,买了点零碎的小玩意,然后一起回到酒店里休息,等第二天早上续一下标记。 所有的流程和以前大同小异,但西瑞亚总觉得别扭。 他逐渐变得没办法捕捉洛尔坎的情绪了。 明明他觉得洛尔坎在炫耀装逼,可只要他一说,厉害厉害,洛尔坎就立刻熄火,变得非常沮丧。 当他觉得洛尔坎很消沉,把安慰的话说出口,洛尔坎又是一副成熟稳重、不需要多余关心的模样。 两人相处的氛围也很僵硬。 很多次开玩笑,他觉得洛尔坎会毫不客气的给他一拳,但是没有。 他想要搭着肩膀一起走,洛尔坎避开。 可等他们行走时距离稍远一些,洛尔坎又会迅速走到他身边,肩膀贴得很近,又靠不到。 若即若离。 这种改变潜移默化,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只是现在才变得很明显。 西瑞亚的胸口闷闷的,心尖有些发苦。 他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洛尔坎的人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了?你今天怎么不太开心?” 洛尔坎察觉到他的异常,语气紧张的问。 西瑞亚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感受,哪怕无比难堪。 “洛尔坎,我们现在是不是变得生疏了?我觉得我们和以前不一样了。” 洛尔坎简直就像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摇头否认: “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生疏呢,谁告诉你的?绝对没有,不可能。我们还是最好的兄弟啊。” 否认三连后,他又咳嗽了一声,右手搭在西瑞亚肩膀上,虚张声势的问: “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躲开你的胳膊,是在避你锋芒?” 随后他右手屈起收紧,缓慢锁住西瑞亚的喉: “实际上我早就今非昔比了,我是在外人面前给你个面子,你会投降的。” 西瑞亚完全不相信他的力量能和自己抗衡,可是身体贴近的一瞬间,耳边似乎有炽热的气流吹拂,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后背都清楚感受到体温的传递。 砰, 砰, 砰—— 还有快速跳动的心跳声。 膜翅根部的牙印发痒,似乎有细小的东西顺着缝隙钻了进去,啃咬着脆弱的软肉。 他应该伸手向后,把洛尔坎提起来,放到旁边,可是胳膊没有多少力气,他也不想中断。 环在脖颈上的手臂还在轻轻压迫着血管,提醒他这是一场小小的较量。 他在等什么? 心脏跳动的声音愈发明显,似乎在大声的宣告着一些无法诉诸于口的情愫。 是谁的心脏在跳? 西瑞亚的呼吸节奏有些乱,感觉体内的血液似乎在朝着下半身一个奇妙的地方涌去,赶紧控制血液回流。 漫长又短暂的几分钟后,洛尔坎松开手,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吊儿郎当的说: “怎么样,是不是我赢了?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洛尔坎看着天花板,说道: “因为,嗯、这是标记后遗症,对。标记过程中你不能有反抗的念头,所以标记持续期间,你也很难反抗我。我是正人君子,不会乘人之危。” 这确实说得通,西瑞亚积堵在胸口的情绪在这三言两语中迅速消散。 怪不得他身体会有各种奇怪的反应,原来是后遗症。 他的心情舒畅,对洛尔坎的绝对信任让他没有深入思考一个问题。 他的情绪为什么总是起起落落,容易患得患失? 他只是说: “没关系的,我知道你是开玩笑,和以前一样就行。” 他走到洛尔坎身前,抓住他的手在自己胸口碰了一下: “哪怕你用力气,也不会疼。” 那一瞬间,他确定洛尔坎想要撤回手,但他依旧固执的抓住不放。 随后,他看到洛尔坎的脸彻底红透了。 作者有话说: 攻:你这个人每分每秒都在勾引我 受:好兄弟说什么胡话呢,看看我的胸肌有多硬 第83章 洛尔坎现在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他前世今生加起来都没有任何恋爱经验,最多也就是作为网友锐评别的小情侣,轮到自己上场,他连自己该不该谈恋爱都搞不清楚。 西瑞亚对他很重要,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对西瑞亚有那种兴趣,这一点他的勾巴帮他证实了。 但应该朝恋爱关系发展下去吗? 他刷过很多小情侣的帖子,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捅破那层窗户纸后,连朋友都做不了,只能渐行渐远。 最主要的是,西瑞亚实力强悍、寡言少语、保护欲强,怎么看都是男友力max的人,愿意让他搞吗? 他不愿意,就能强迫西瑞亚接受吗? 目前的关系其实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要是再进一步,他完全无法承担可能的后果。 哪怕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 至于蠢蠢欲动的杏某欲怎么办,只能说,其实也可以吃点儿好的。 比如现在。 西瑞亚抓着他的手朝胸口放,理应是个握拳的姿势,但他顺势打开手指,自然而然就放在了紧实的胸肌上。 西瑞亚还用真挚的眼神看着他,说: “我虽然不反抗,但疼的话我会躲开的,你不需要担心。” 那双眼睛里还带着些小心翼翼的期待,似乎害怕他再次拉开距离,疏远自己。 洛尔坎花了一秒钟就把自己的廉耻丢到了外太空,开始狠狠抓着西瑞亚的胸肌。手指下方的肌肉原本硬得像石头,他捏都捏不动,但经过几次标记后,只要进行肢体接触,肌肉就会自然放松,极有弹性。 “你的胸肌怎么又大了!真可恶啊,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你这样宽阔的胸膛。” 他真的很流氓很不要脸,知道这种话西瑞亚绝对不会起疑心。 果然,西瑞亚自信满满的说: “我这是放松状态,如果我绷紧肌肉,你根本不可能……” 他尝试让肌肉收缩,但身体却不听从使唤,肌肉只是短暂紧绷了一瞬,又迅速松懈下去,从视觉上就是他的胸肌自己跳了一下。 西瑞亚有些着急。 “你等等,先别松手。” 他迫切的想要给洛尔坎证明,哪怕有所谓的标记后遗症,他也和以前一样,于是再次进行了尝试。 洛尔坎的嘴巴微张,狡黠的眼睛涣散无神,大脑不知道神游到了何处,表情都变得呆呆傻傻。 西瑞亚顿时觉得自己太过愚蠢,证明这个有什么意义。 “我的意思是……” “我去上个厕所!” 两人同时开口,洛尔坎快速撤回右手,闪进洗手间里,用冰凉的水泼在脸上试图冷静。 不妙不妙,今天状态起得太早,一会儿还要做标记,到时候真要出问题。 要不,先弄出来一点? 洛尔坎做了一番细致的手工活,可惜效果不佳,要不是他学习生理知识时特意确认过,不然他真怀疑这东西的功能和以前不一样。 结束失败耻辱的努力后,他洗手走出卫生间。 门口赫然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西瑞亚一脸严肃地问: “你是不是生病了,时间好长。” 洛尔坎脱口而出: “时间长是好事啊。” 在西瑞亚不解的目光里,他反应过来,西瑞亚说的是上大号,而他满脑子污秽思想,曲解了西瑞亚的好心。 “说明,咳、我吃得健康……” “而且你总是脸红,这段时间还经常咳嗽。” “……” 洛尔坎还在想借口,西瑞亚就撩起他额前的碎发,温暖的手掌放在他的额头,感知着手掌下方的体温。 “来这里之前你就生过一场大病,是不是复发了?” 没发现异常后,他的手捏住了洛尔坎红到滴血的耳朵。 洛尔坎感觉再这么下去某个地方又要卷土重来,于是后退了半步。 西瑞亚察觉到他的意图后,摁住他的肩膀,上前一步,皱着眉头问: “你在逃避我,不会是什么大病吧?” 洛尔坎看到他的嘴唇离自己只有十几厘米,软乎乎的,一张一合也不知道说什么,光想着肯定很好亲,干脆破罐子破摔,梦到哪句说哪句: “对,你有标记后遗症,我也有,就是很容易脸红什么的,或许还有别的反应,但具体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可能下一秒我就要扑到你身上啃你了,你最好小心点。” 西瑞亚恍然大悟,心想这种后遗症不值一提,没必要大惊小怪。他大方的伸出手臂,说: “标记时本来就要咬我一口,没什么的。” 洛尔坎恶狠狠的咬了上去,威胁道: “咬这个地方可不一定够。” 西瑞亚不甚在意: “别的地方也随意啊。” 膜翅根部是他眼中最敏感、也最容易出事故的部位,结果都已经被咬过好几次了,而其他地方也不会突然钻出一对坚硬的翅膀伤到对方,自然随便了。 至于下半身某片区域,那里又不干净,洛尔坎肯定不会感兴趣的。 洛尔坎的视线在他身上快速绕了一圈,随后叹了口气,莫名说道: “你这样子,哪天我真吃了你,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西瑞亚强调: “事实是,我更有可能吃了你。” 他依旧在意星舰上的梦境。 洛尔坎也没招了,西瑞亚的性知识严重匮乏纯粹是他造的孽,此刻只能干笑一声。 两人闲扯了一会儿,正准备做标记,西瑞亚的光脑突然响起了刺耳的声音。 他只要和洛尔坎出来,光脑都会调整成静音模式,此刻却响起提示音,只有一种可能—— “军团的紧急召回。” 他点开查看信息的发送者,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最高指挥官?是……陛下?范围是,第五军团所有军雌。” 洛尔坎迅速想到了那些论坛里的阴谋论,拽下西瑞亚的衣领,给他续上强标记,才让他归队。 发生了什么?居然要召回休假中的军雌? 看到他离开的背影,洛尔坎思考了许久,决定找个消息准的人问问。 ** 洛尔坎到达克里斯的城堡时,会客厅里已经坐了几个陌生的雄虫,气氛凝重。 不速之客造访,他们的表情更紧张了。 克里斯简单介绍了一句: “洛尔坎·洛西,我的朋友,是雄虫幼崽,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大家见谅。” 他们松了口气,开始继续讨论刚才的话题。 洛尔坎有些尴尬,想要告辞,就感觉克里斯扯着他的耳朵让他弯腰下来,小声说: “我们在讨论的和你问我的是一件事情。你听就行了。” 洛尔坎只好坐下。 “这次召集的时间太早了,小殿下还没有长大,连起名仪式都没有进行,维兰的能力差太多了,雌君也不够强,他做不到。” “军团不是刚献上一枚茧石,怎么陛下状态还是这么差?不会真的要进入选帝期吧。” 在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中,洛尔坎很快提取出来一些关键信息。 虫帝的接任是一件复杂繁琐的事情,老虫帝去世前,新虫帝需要去虫族起源的星球获得“圣巢”的认可,才能顺利接任。 虫族的原生地距离中央星非常遥远,在一颗能量场极其混乱的星球上。那里充斥着怪异的生物,只有一条道路能通往“圣巢”。 新的虫帝如果能平安归来,那么虫帝之位顺利交接,皆大欢喜。 如果回不来,那么老虫帝去世后,整个种族会进入选帝期,所有的雌虫开始变得狂躁嗜血,对雄虫的渴望上升到极致。 那种渴望并不是简单的杏欲,而是更原始更残暴的食欲,即便是枕边的雌虫,稍不注意也会露出獠牙。 不过相对的,雄虫实力也会上升,普遍会提升一个等级。所有A级雄虫都会短暂进化成S级,有资格去“圣巢”获得认可。 直到新的虫帝诞生,混乱危险的选帝期才会结束,雌虫雄虫都恢复原样。获得认可的那个虫帝,实力会稳定在S级,不再下降。 而召集军团,就是为了提前处理好那颗星球上外围的怪物,稳定跃迁航线。侧面说明,陛下觉得自己的状态很糟糕,或许活不了太长时间。 洛尔坎没有直观的感受,就好像看到史书上记载,每个朝代更迭时,都会有大量百姓死亡,但真的代入自己,又想象不出来。 克里斯直言道: “上次选帝期持续了八个月,雄虫的数量锐减到过去的一半,也就是在座的八个雄虫,大概只有四个能再次相聚。” 其中一个年龄更大的雄虫补充道: “我的雄父经历过那段日子,他告诉我,可能晚上你还在睡觉,你家里的雌虫就打开房门,吃掉你一部分身体。可怕的是,他吃几口后会恢复神智,所以你不会直接死去。而你又不敢离开他,他是你为数不多信任的雌虫,只能在无尽的恐慌中等待着,哪位S级雄虫能终结这一切。” 所有雄虫都陷入了沉默,脸上隐约能看出惧怕。 洛尔坎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发问: “我有一个小问题,军团派去那边提前处理的雌虫,有没有危险啊?” 所有的眼睛都落在了洛尔坎身上,有几双流露出明显的费解,好像在说,你没听到刚才说的话吗,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洛尔坎干笑一声: “我,我就是帮我朋友问问。毕竟你们说的那件事,现在我也处理不了啊。” 克里斯噗嗤笑出了声,回答道: “不算危险。真正危险的核心区域谁都进不去,只有S级雄虫和他选中的雌虫可以。除非你的‘朋友’自告奋勇,想要和新虫帝一起前去。” 洛尔坎松了一口气。 “那不会的。” 在其他的雄虫眼中,一个不到二十岁的雄虫崽,身上却有一股天塌下来都不怕的胆量,内心跟着放松了许多。 也是,这种事情谁都解决不了,担忧也没意义。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端上小剧场。 ps:我现在对新文有了别的想法,我想写几对带球跑的cp,一对是文案里的那种,还有一对是前期老实本分后期变态攻x借种生子带球跑星盗受;一对是占有欲爆炸阴湿攻x老实壮受,揣了崽害怕被攻搞死,所以死遁带球跑,被捉回去酱酱,嘿嘿嘿嘿 小剧场if线⑥: 因为蜜乳是提供给雄虫幼崽的营养物质,所以堵扔时,根本不能通过吸什么扔器解决,只能依靠雄虫才能吮什么吸出来。 糟糕的是,西瑞亚堵扔了。 万幸的是,洛尔坎是雄虫,一个负责任的雄虫。 他克服自己(并不存在)的心理障碍,趴在西瑞亚胸口小吸一口,蜜乳的味道比旺仔牛奶还上瘾,而他严格意义上也是一个营养不良的幼崽。 于是他大喝特喝,直到完全没有,还摁了几下踩扔,才面如死灰,偷偷找医生咨询。 “我这样会不会把幼崽的喝掉了?” 医生对他大加赞扬,说这样才能让产出的扔量更多。 拿到“圣旨”后,洛尔坎遵循医嘱,开始堂堂正正,每日饭前饭后,睡觉前都要吃几口。 一周时间,西瑞亚的size大了一圈,就连爷爷的爱人头也变大变长了。 新的问题出现了,因为每天都在勤勤恳恳的“工作”,现在西瑞亚的产量快要适应洛尔坎的饭量,三五个小时不来一下就痛得发抖。 这个问题洛尔坎干脆利落,表示他将负责到底。 只是有一个困扰他的问题,他没敢说。 他现在邪念很多,有点儿压不住枪。 第84章 送走客人后天色已晚,克里斯留下洛尔坎住了一夜,告诉他现阶段该提前做好什么准备。 首先要雇佣信任的雌虫帮手,随后准备武器、食物、材料、足够坚固隐蔽的庇护所…… 第二天临走前还特意询问,要不要送他回第八区,担心他一个人害怕。 洛尔坎留意到克里斯身边的雌侍只剩下三个,婉拒了他的好意,随后联系雄保会离开。 雄保会回复的比往常慢很多,隔了十几分钟才说,这两天雄保会的工作人员被雄虫临时雇佣,人手不足,之前负责他的雌虫也有工作,会有一个新的雌虫对接。 接他的雌虫和雄保会发来的信息一致,洛尔坎没有多想。 飞行器起飞抬升的速度很快,他的身体略感不适。 这不是一个专门服务雄虫的驾驶员该有的水平,新手? 他一边解安全带,一边不动声色的使用了【感知】。 念力在飞行器内延伸的同时,他发现安全带卡扣异常锁死,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身后乘务舱里传来陌生雌虫的声音。 “我靠,你赢了,这家伙这么快就发现了,是真的多疑啊。” 那人说话的瞬间,遍布尖刺的漆黑尾勾从洛尔坎身后钻出,迅速切断束缚着身体的安全带,一只手通过光脑发送求救信号。 但是屏幕上显示着刺目的红色叹号。 发送失败。 他没再犹豫,【念力威慑】直接发动,同时,将外套留在座椅上,抓住舱顶的装饰,身体轻盈的抬起,像壁虎一样贴在了上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念力威慑】没有起作用,那人很快推开雄虫舱室的门。 座椅处,外套在洛尔坎的操纵下抖动起来,吸引了那人的注意力。 “哟,吓得都发抖了,不过是个雄……” 话音未落,一根漆黑的尾勾从他的视线死角刺入,随后在他胸腔内向上,瞬间将心脏与大脑同时穿刺。 A级雌虫只要心脏存在,依旧可以存活一天,而S级雌虫只要大脑没有失活,哪怕没有心脏,也可以通过虫化继续战斗。 洛尔坎不敢托大。 好在那个雌虫一动不动,彻底失去了生机。 他稍微松了口气,将尾勾收回,做好下一轮准备。 果然,门后响起了啪啪的掌声,随后进来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疤痕的雌虫,看了眼地上死去的同伴,嘲笑道: “早都说了,洛尔坎大人不一样,蠢货。” 他视线落在同伴身上的瞬间,洛尔坎的尾勾刺出。 但疤痕脸雌虫早就做好了准备,以雄虫的速度,根本无法和战斗经验丰富的高等级雌虫较量。 疤痕脸的右手闪电般擒住洛尔坎的尾勾,朝自己这个方向拖拽。 尾勾上的尖刺刺穿了他的手掌,血液汩汩流出,但他对手掌的疼痛熟视无睹,将流出的血液凝固成型,卡住尾勾上的倒刺仔细打量,戏谑的说: “长成这样可不太好,会弄疼兄弟们的。” 洛尔坎二话不说收回尖刺,将光滑的尾勾从他手中抽出,随后使用【念力鞭笞】。 这个技能不仅可以击碎虫甲,雌虫的肉身也扛不住,算是最强的攻击技能。 疤痕脸接连躲开几次尾勾的进攻后,终于有些不耐烦,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丢到洛尔坎这个方向。 洛尔坎下意识打碎,随后闻到了一股浓重刺鼻的气味。 不好! 他迅速捂住口鼻,但已经吸入了一部分气体,眼前的场景摇摇欲坠。 意识模糊间,他听到了疤痕脸的声音,正在和别人聊天。 “嗯,他确实麻烦,小黑被他弄死了。不过你不用担心,第五军团全都被强制召集,那群怕死的雄虫肯定会要求警卫队守着自己宅邸,抽调不出来多少雌虫。不管是用他换桑纳斯老大还是直接带回去,都划算。” 洛尔坎竭力将自己的【感知】朝着最远的极限发动,此时飞行器刚起飞不久,与地面的距离还没有拉大,或许能向外界传递出一些信息。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似乎在很早很早以前感受过,与他的念力纠缠在了一起。 他来不及回忆那是什么,意识就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与此同时,飞行器正下方,一个身着繁复华服的雄虫站了起来,仰头看向天空。 “普莱克。” 他的声音威严冷肃,和往常虚弱无力的样子截然不同。 “陛下,有什么吩咐?” 一身黑袍的普莱克单膝跪地,恭敬地说。 图坦斯特细瘦的五指张开,念力迅速向几公里外的上空延伸。 随后,抬升功率拉到最大、发动机高速运转的飞行器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擒住,彻底停滞在了第五区的上方。 这是虫帝陛下的【念力操纵】。 图坦斯特说: “看看那里面有什、咳咳,感觉不对劲。不要漏掉里面任何一只虫子。” ** 洛尔坎再次陷入了梦境中。 意识缓缓升高,进入了那片奇怪的抽象空间。 这次他已经不在“蜂巢”外面,而是进入了内部。 里面漆黑一片,冰冷刺骨,他身边有一团细弱的火光,照亮了周围。 入目可及的范围,密密麻麻,全是若影若现的影子,正用渴望的眼神看向他。 【看到了吗?】 【不要和它们对视,看着我】 【还不到时候,出来吧,你该醒了】 一个温和又疲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拉着他的手,带他离开了那片空间。 “醒醒。” 洛尔坎猛地睁开眼睛,面前是一个红色头发,面容略显苍老憔悴的雄虫。 他再仔细一看,金色头饰,上面镶嵌着昂贵精美的宝石,衣服绣着象征着身份地位的暗纹,脸色一变。 “您是……图坦斯特陛下?刚才发生了什么?” 图坦斯特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古怪,不停摩挲着手杖,解释道: “是星盗,想要趁着中央星外围防守最薄弱的时候抓一只雄虫离开。我收到了你求救的信号,将他们截了下来。” 洛尔坎撑起虚弱的身体想要行礼道谢,却被图坦斯特摁在了床上。 “十分感谢陛下出手相救。” 他看着洛尔坎的眼睛,很快又闪躲开,小声说: “你或许可以称呼我……雄父。” 洛尔坎以为自己的认知又出问题了,带着礼貌性地微笑问道: “‘雄父’的意思是,您是所有子民的父亲吗?” 图坦斯特脸上看不出丝毫统御种族的压迫感,只有一种父亲的无措,道: “不是,你是我的孩子,我能感受到你我之间血脉的气息。你的雌父应该是……卡、卡隆吧。” 听到熟悉的名字,洛尔坎收起了脸上虚假的笑容,眼神冰冷犀利,问道: “卡隆在采矿星流放一百多年,怎么可能生下你的孩子?” 图坦斯特说道: “解释起来有些复杂。应该是一百多年前,赫迦卡邀请我参加一项研究……” ** 那时图坦斯特刚接任第五区不久,没有子嗣,赫迦卡找上他,询问他想不想要一个雄子。 雄虫幼崽稀少且珍贵,图坦斯特当然答应,参加了那项研究。 一开始他以为是研究院的某种高科技手段,他只需要提供精、子就行,但没想到,研究院将一只褐发的雌虫送到了他床上。 面容刚毅,名叫卡隆,是图坦斯特喜欢的类型。 他抱了卡隆,过程很糟糕,完全没办法进入生值腔,他向研究员反映情况后,第二次更换到了研究所进行。 一开始依旧不顺利,但不知为何,卡隆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生值腔打开,容纳了他。 那一瞬间,他能感觉血脉相连的胚胎在结合,大概率是个雄虫。 图坦斯特很开心,告诉了卡隆这个喜讯,并想要将收他为雌侍。 卡隆却告诉他,他有喜爱的雄虫,就在门的外面,这次结束后,他们就要结婚了。 图坦斯特很尴尬,他不喜欢这样,就好像把雌虫当成了孕育雄子的工具。 或许是因为不被双亲期待,那个雄虫胚胎停止了发育。 所以还需要再来一次。 图坦斯特已经决定退出,但卡隆找上门,说这次他一定会好好爱虫崽,祈求给他一个机会,不然他什么都没有了。 图坦斯特希望自己的崽崽在雌父雄父的爱里健康长大,拒绝了他。 之后就听说卡隆意外死亡,二代等级退化,失去了所有和雄虫有关的记忆。 为表歉意,图坦斯特把家族里祖传的吊坠送给了卡隆,随身佩戴可以一定程度【安抚】雌虫混乱的精神,避免再次退化,便不再关注了。 ** “再然后就是几个月前,我隐约感觉到了子嗣濒死的气息,距离很遥远,不确定是真是假。直到你醒来,看到你的【伪装】,我想起了卡隆。 “我没想到你能活下来,孩子。不然我不会放弃你。” 图坦斯特以为洛尔坎会生气,语气中带着歉意。 没想到洛尔坎只是捂着脸,轻声说: “所以我是卡隆的孩子,是在他的爱和期待里出生的,真好。” 图坦斯特拍拍他的肩膀,说: “你能长大,他一定付出了很多很多。” 等洛尔坎的情绪平静了一些,他又试探性的问: “你……愿意做我的孩子吗?” 图坦斯特的雌君和雌侍都没有诞下雄子,只有维兰、还有小殿下勉强算他孵化的雄子,他非常渴望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洛尔坎却只是看着他的眼睛,淡淡的说: “那你愿意帮我杀一只A级雄虫吗?” 图坦斯特被他眼底平静的杀意震慑到,问: “你是说鲁伯特·库克吗?那是一百年前的事了,和你没有关系,而且,你的雌父是因为狂化病……” 洛尔坎吃力地站起身,说: “再次感谢您出手相助,陛下,我该告辞了,这里让我很不舒服。” 作者有话说: 抢婚自然得能抢过才有意思,嘿嘿嘿 小剧场if线⑦: 随着月份变大,西瑞亚身上的孕感越来越重。不光是鼓起的小腹,还有每日都会胀痛的胸口。 洛尔坎也不直播了,之前赚(骗)的钱全部用来买一些花里胡哨的孕期小产品。 他想了无数种可能,某天夜里,突然羊水破了,西瑞亚肚子疼得站不起来,他得立刻把西瑞亚送到医院,然后在焦急的等待中,孩子嗷嗷降生。 但他没想到,就在他按照医嘱准时准点给西瑞亚吸那个扔的时候,西瑞亚抓住他的手臂说。 “等一下。” 哦,西瑞亚经常说这句话,怪他用点力气大。 他放缓了速度,并且手法熟练的按摩放松着肌肉。 西瑞亚却说他想上大号。 洛尔坎扶着他去厕所,半路上,看到他额头冒着汗,准备赶紧去找个便携式厕所,再扭回头,就看到西瑞亚宽松的裤子里鼓鼓囊囊。 “啊啊啊你先别拉啊!忍忍!” 下一秒,西瑞亚的裤子被撑破,里面掉下一颗蛋。 蛋壳表面最开始还有些柔软,很快变得坚不可摧。 两个新手爸爸面面相觑。 第85章 (鲁x卡隆) “等等!” 图坦斯特抓住他的手,急忙说。 洛尔坎停下了动作,嘴角难以察觉的上扬了一些。 如果西瑞亚在现场,看到他艰难起身、好像强撑着自尊的脆弱模样,就知道他百分百憋着坏水。 事实也如此。 他不是小屁孩,不会随随便便意气用事,但也不会放过可利用的对象。 图坦斯特明显是个性格不够强势、喜欢幼崽的老雄虫,言语间能听出对他的愧疚和自责,还站在整个种族权力的顶点,没有比他更棒的“便宜爹”了。 过去洛尔坎拒绝依靠家族,只是担心自己不知不觉被捆绑利用,失去自由,身不由己。 但现在不一样了。 对于一个孤寡无子、身体欠佳的老虫帝,能提供情绪价值的人非常重要。 “等?陛下您知道我经历过什么吗,就想做我的雄父?” 图坦斯特恳切地说: “我不知道你过去的遭遇,但我愿意听,愿意给你补偿,愿意给你所有的爱。” 洛尔坎只是说: “我曾经有过,不需要迟来的爱,感谢您。” 依然是拒绝的姿态。 图坦斯特有些急迫: “每一位雄子都很珍贵,我没办法帮你杀掉其他雄子,但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我……我允许。” 洛尔坎要的就是这句话。 自己爹的事,绝对不会假他人之手,他只是需要有人帮他事后擦屁股,谋杀雄虫是重罪,他可不想蹲大牢。 但他还是虚伪的嘲讽道: “允许?你的所有也就不过如此。” 他不再使用疏远恭敬的敬语,这样“便宜爹”也会觉得有所收获。 图坦斯特艰难解释道: “鲁伯特他做得有些过分,但这在雄虫中很常见,我没办法对一个雄虫动用私刑……” 洛尔坎听他罗嗦了一会儿,礼貌告辞: “我知道你有苦衷,我要回第八区了。” 图坦斯特执着地问: “那,你愿意做的孩子吗?” 他的性格确实不够强硬,哪怕十分渴望得到肯定的回答,却始终没有动用虫帝陛下的权力。 洛尔坎模棱两可的说: “我现在没办法回答……之后有时间或许会来看望。” ** 鲁伯特这几日非常焦躁。 雄虫诊所又停播了,为什么总是停播?难道不知道他的诊所对雌虫和雄虫有多重要吗,居然只顾着自己休息? 他想要再去15号街一趟,却强行压制住了他的想法。 他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在即将行动前收手,对于其他雄虫他从来没有犹豫过。 路易斯,伊莱,还有其他没有家族势力的雄虫…… 他厌恶看到其他雄虫对雌虫宠爱有加的模样,哪怕再相爱,只要一点点压力还有甜头,聪明的虫子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也就是路易斯蠢笨至极,最后流落到下城区。 他打开投影仪观看着直播回放。 饮食健康,再加上每天刻意训练,洛尔坎的身型不像刚到中央星时那般瘦削,能看出一点点薄肌,某个角度简直和那个时候…… 鲁伯特的头隐隐作痛,再次联系了路易斯。 这个蠢货虽然办事效率极低,却是唯一一个接近了洛尔坎的雄虫。 路易斯说他找到一些东西,在咖啡厅约见。 他做好【伪装】,看到路易斯正趾高气扬的使唤着一个雌虫,语气中能听出一些雀跃。 “喂,没听到我说什么吗?我让你快点儿,笨蛋。” 搬东西的是个褐色头发的雌虫,身材高大,气质沉稳。 路易斯对待雌虫一向如此,鲁伯特只觉得这样很不体面,没搭话,但视线总是停留在褐发雌虫身上。 宽阔的肩膀,双腿结实有力,干着普通的体力活,他的心脏却不受控制的疼痛起来。 “路易斯,哪怕是雌虫,你也要尊敬些。” 他忍不住开口道。 褐发雌虫抬头看向他,露出一张线条刚毅、深邃立体、熟悉又陌生的脸。 尘封许久的回忆涌上心头。 ……卡隆? ** “对,你终于记住我的名字了。” 褐发的雌虫在他头顶上揉了揉,笑容爽朗。 大逆不道,居然敢摸一个尊下的头。 但他的情绪依旧没什么起伏。 他只是工具而已。 雄父赫迦卡为了完成繁衍的职责生下了他,而他也要履行雄虫的职责,来军团服役,【安抚】雌虫。 “接下来,卡隆这个名字就要把你这具空壳填满,你等着吧。” 之后,他在窗外的树上,在厕所天花板,在图书馆架子后面……都见到过偷溜进来的卡隆,笑嘻嘻的讲着外面的故事。 很无聊,他却没有举报。 他应该是不喜欢雌虫的,交pei只是为了繁衍后代,同意卡隆的追求只是因为他需要雌侍,卡隆的等级还算可以,长相也勉强对他的胃口。 仅此而已。 只是一次夜里的尝试,卡隆有孕了,那是一个雄虫崽。 为了孵化虫蛋,他获得许可短暂离开军团,回到正常社会。 那段时间他很放松。 然后卡隆很快怀孕,效率远超寻常雌虫。 他的雄父赫迦卡注意到了。 当研究院询问他,卡隆有特殊血统,是否可以选做实验体时,他很平静的同意了。 卡隆不同意,激烈的反抗。 S级雌虫全力抵抗下,根本没办法完成交pei过程。 这是为了整个种族,他想。所有雄虫被派去军团受苦,都是这个原因,为什么卡隆不接受。 不过他选择安慰卡隆,这是最简单的办法。 但卡隆脾气太暴躁了,每次只有他在现场,才能稍微收敛一些。 如此多次,卡隆越来越控制不住脾气,险些伤到几个雄虫大人。 该结束了。 他也累了,总是和卡隆吵架,他很烦,甚至都和雄父赫迦卡争吵过。 赫迦卡请来一位年轻的S级雄虫殿下,希望最后能孕育出一枚强大的雄虫蛋。 他保证,这是最后一次,结束后他们就结婚。 他焦虑的数着日子等五个月过去,但孩子停止了发育。 他忍不住讥嘲卡隆,是不是想和温柔强大的殿下多来几次。 卡隆让他道歉,他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 卡隆开始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他。 只是一个卑贱下等的雌虫,居然敢侮辱尊贵的雄虫,他想,因为他脾气太好了。 他动用雄虫的权利惩罚卡隆,命令他服从。 他不记得那时卡隆的表情,只记得他很快回到了军团,不想回家。 之后听说卡隆再次找了图坦斯特,没有结果,再然后,他的卡隆死了。 好在研究院有一枚卡隆孤雌生殖的蛋。 正常情况下,与雄虫交pei过的雌虫绝对没办法孤雌生殖,但他没敢细想,只是庆幸还好。 孵化出的卡隆忘掉了与雄虫有关的一切,也失去了那种特殊的体质。 太好了,忘记了那些争吵,也不需要再做实验体。 他一天天等着小卡隆长大,心想,该结婚了,雄虫求婚很丢人,但他等不下去了,好累。 卡隆拒绝了他,说: “虽然我不记得你是谁,可我看到你就恶心。” 卡隆做到了他承诺的话。 期待、满足、喜悦、愤怒、厌恶、憎恨…… 他曾是一具空壳,被卡隆填满后,又变回了“空壳”。 不过他过得很好,哪怕在军团,他不想提供【安抚】也没有谁说什么,哪怕他揍了尊贵的图坦斯特殿下一顿,也没有受罚。 他肆无忌惮的做了很多事,早就忘了这个雌虫。 ** 鲁伯特站了起来,脱口而出: “你……你还有脸回来?你想求我原谅你吗?” 他的呼吸加快,心脏几乎到了疼痛的地步。 他绝对不会原谅一个说他“恶心”的雌虫,哪怕跪下来哭着求他,也不会。 褐发雌虫笑了笑,问道: “对不起,我们认识吗?” 鲁伯特的表情僵硬,指尖微微发麻,问旁边的路易斯: “他叫什么?” 但视线却完全没有离开褐发雌虫一刻。 这不是卡隆,卡隆的眼睛永远都像火一样明亮炽热,不是这种温和平静的。 “叫艾克斯,一个C级雌虫,打杂工的。” 不是。 在咖啡厅聊天时,鲁伯特几乎没有听路易斯在说什么。 他对艾克斯使用了【感知】,但没有得到任何结果,艾克斯身上隐约有其他雄虫的标记。 以前也是这样,卡隆身上总是带着别的雄虫的味道,他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覆盖。 其实没有这样做的必要,只是那段时间卡隆会紧紧抱着他,好像要把他烙在自己身体里,他很喜欢感受卡隆滚烫的体温,还有卡隆不小心流露出来的脆弱。 鲁伯特对路易斯说: “让卡、艾克斯把东西……搬到我的宅邸去。” 路易斯磨叽了半天,意思是自己收集这些东西花了很多功夫。他没有耐心继续听,给路易斯转了一大笔钱。 艾克斯搬着东西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后,视线始终停在他身上。 对,这才是雌虫对雄虫的态度。 他没有带艾克斯回到宅邸,那里是以前他和卡隆生活过的地方。 他们去了另外一个偏僻的小院。 艾克斯把东西放下,准备离开。 他看着那道背影,忍不住叫道: “给我看看你的身份证明。” 艾克斯有些意外,掏出卡片双手递给他。 上面写着艾克斯,C-级雌虫,十八代。 十八代的话,大概也一百多岁了,算下来,差不多也能从A级退化到C级。 真的不是吗? 鲁伯特有些口干。 “你以前就是C级吗?” 问完,他有些懊悔。 他是A+级的雄虫,为什么要对一个C级雌虫表现出兴趣,太奇怪了。 艾克斯的声音低沉沙哑: “回尊下的话,似乎是的,但我记得的不多,只知道怎么工作。请问我可以回去了吗?我的兼职马上就要迟到了。” 第86章 鲁伯特直接拒绝他: “你的身份有问题,我还要确认一下。” 艾克斯眉头一皱,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半步。 他的身份确实有问题。 第八区不存在一个叫做“艾克斯”的C-级雌虫,这是洛尔坎伪造的身份证明。 按照原计划,他拜托路易斯把“东西”送到鲁伯特这里。 里面藏着他动手时需要的工具还有下城区黑市买的干扰器。 他猜测,以鲁伯特傲慢的性格,不会对胆小的路易斯起疑心,但为了保险起见,他【伪装】成卡隆的模样分散鲁伯特的注意力,顺带还可以近距离观察,以免被路易斯误导了判断。 没想到鲁伯特一眼就认出了“卡隆”的长相,交谈时一直死死盯着他,甚至还开始查他的身份。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尊下,迟到的话,我会失去这份工作的。” 洛尔坎小心翼翼解释着。 鲁伯特却坐在椅子上,问道: “我这里有一份简单的工作,你要做吗?不用担心薪酬,也会有A级雄虫给你【安抚】,或许能帮你想……不、不要想起那些了。” 洛尔坎一阵毛骨悚然,随后是强烈的喜悦。 他从鲁伯特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些压抑的情绪,就好像透过他看着别的人。进展比他想象中更顺利。 “具体是什么工作?” 鲁伯特沉默了片刻,说: “我头发有些乱了,你帮我梳理一下。用手。” 他主动遣散了周围保护的侍从,背对着洛尔坎,原本黑色的头发变回了璀璨耀眼的金色。 洛尔坎的手指在他的发丝间穿梭,听到他的呼吸在慢慢加重,手指死死抓着椅子把手,青筋凸起。 他敷衍的随便抓了一会儿,有几次扯到了鲁伯特的头发,这对于一个A+级雄虫来说是严重的冒犯,于是停下手。 鲁伯特却咬着牙凶狠的说: “我没叫你松手!不许停!” 洛尔坎眯起眼睛,试探性的说: “您的金发比黑发好看很多,这么漂亮的颜色,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 鲁伯特一把抓住他的手,声音颤抖: “哪里?哪里漂亮?” 洛尔坎感觉他的手指就像一条冰冷滑腻的毒蛇,心理有些不适,边抽开手边说: “就像太阳一样明亮。我找个梳子吧,这样就不会弄疼您了。” 他找到自己之前搬的箱子,准备打开藏在夹层里的干扰器。 鲁伯特根本没有听出他蹩脚的谎言,起身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问: “你是不是觉得黑发太阴暗了,希望我能更阳光一点?” 洛尔坎一听就知道这话不是说给他听,而是“卡隆”。 他还没想好自己该怎么回答,就听到鲁伯特继续说: “你回来了,你知道自己错了,对吧。你不要以为这种小伎俩讨好我,我就会原谅你,我永远不会忘记你那天说了什么。” 干扰器启动还需要一会儿,他尝试拖延时间: “我真的不懂您在说什么,鲁伯特尊下,您可以说的明白一些吗。” 鲁伯特却越走越近,他只好站起来遮挡。 “你装什么傻,卡隆,你以前最喜欢我的金发。我知道是你,你回来找我了。我要你道歉,发誓以后不会再说那种话,我或许可以原谅你。” 干扰器成功启动。 鲁伯特的身体几乎贴在了洛尔坎后背上。 洛尔坎原本还有别的想法,此刻只觉得机会难得,听他废话也没什么意义。 直到现在,他还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事情,那即使问他过去发生了什么,他也只会说,错的是卡隆,不是他。 漆黑的尾勾从身后钻出,闪电般洞穿了身后雄虫的胸口。 洛尔坎转身,变回了自己的模样,没有丝毫伪装。 他淡淡的说: “可是卡隆已经死了,因为你,他死在了偏僻的采矿星上。” 鲁伯特的右手紧攥着,脸上还残留着震惊的表情,只是肺部受到重创,话已经很难说出口。 洛尔坎从怀里掏出一个琥珀色的吊坠,在他面前摇晃着说: “卡隆没有提起过去的事情,我也没传承到什么记忆,他只留下这个,唯一珍视的遗物。居然不是你的,害我找你找得好费劲。” 鲁伯特目眦欲裂,他明显认出那是谁的东西,也从洛尔坎赤红的发色里看出了什么。 洛尔坎手上的吊坠一重,被他用【念力操纵】甩到远处的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但也仅此而已。 洛尔坎没有折磨人的想法,一击就刺穿了他的心脏,所以一分钟的时间,他就彻底失去了生机。 洛尔坎离开现场后,他紧攥的右手缓缓松开,滚出一枚小小的戒指,款式有些过时。 谁也没有注意到。 ** 图坦斯特陛下收尾做得很棒,新闻只是在角落里刊登着,鲁伯特·库克因心脏骤停猝死,再也没有其他讨论了。 所有人都在谈论另外一个重磅消息。 【第八区S级雄虫赫迦卡殿下因病离世,第八区暂时由小殿下代为管理】 论坛很快多了一些负面讨论。 包括赫迦卡在任时,曾经推行过很多冷酷无情的实验项目,研究雌虫的血液构成、雌虫生值腔活体移植,还有强迫雄虫与雌虫发生性guan系等等。 传言,第八区很多抑郁自杀的雄虫,背后也有鲁伯特操作的影子。 接连失去两位高等级雄虫,再加上负面新闻缠身,库克家族很快失去了对第八区的掌控权。 卡斯帕作为小殿下最宠爱的雌侍,为他背后的家族带来了巨大的利益。 拉塞尔家族悄无声息的接管了空出来的权力,并且有望成为第八区最大的家族。 不过这些都和洛尔坎没关系。 解决了鲁伯特之后,他突然特别想回采矿星一趟,再看看他和卡隆住过的小屋。 但光他一个人,实在太孤独了,于是准备联系西瑞亚,两人一起回去。 至于军团的任务,拜托,他现在是第五区掌权雄虫、至高虫帝陛下的嫡雄子(未公开),给自己兄弟开个后门简直易如反掌啊。 十年基础服役期,根本不需要,现在的军团长沃尔夫见到西瑞亚也得起身让座。 什么未来登基后,西瑞亚就是一字并肩王,见到西瑞亚等同见到洛尔坎陛下,可以带刀面圣巴拉巴拉。 洛尔坎脑补了很多,遗憾不能立刻分享给西瑞亚。 紧接着,他收到一条消息。 ——西瑞亚被卷入了空间裂缝里,生死未知。 ** 西瑞亚以为第五军团集中召集后,先花一段时间准备后勤工作,再进行后续安排,没想到他刚回去报到,就指派了一个紧急任务。 前往虫族起源星球的外围,清理怪物。 虫族的起源星球距离中央星有一定距离,正常军团前往需要跃迁三次才能到达,但有一条快捷的跃迁通道,可以直达起源星球周边。 因为快捷跃迁通道不稳定,没能完全开拓,只能派一些实力高强的S级雌虫前去。 西瑞亚的背景不够深厚,又急切的需要军功,于是选为第一批。 通道的另一边是陌生的区域,自从上次虫帝登基后,没有任何人再踏足过。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但按照以前的经验,起源星球的外围一直相对和平。 西瑞亚将自己的身躯完全虫化,和第五军团的几个高级军官一同飞进了那片裂缝中。 跃迁的景色和之前一样,扭曲,难以辨别方向。 这次中途没有出任何意外,他顺利到达目的坐标点,和其他雌虫一起开始清理怪物。 那是一群奇怪的生物,数量非常之多。 有一些部位和他们一样,有厚厚的虫甲防护,有一部分又像采矿星的异兽,全身覆盖着厚厚的绒毛,模样各异。 它们的行动缓慢,却始终朝着西瑞亚他们几个的方向移动。 西瑞亚很快将一个怪物劈成两半,感觉却很不对劲,对面似乎是一团空气,没有任何击打的反馈。 几分钟后,那个被他杀死的怪物就原地消失了,似乎从未出现过。 他在休息期间询问了一个年长的军官,对方告诉他,起源星球就是这样。 初代虫帝离世前后,起源星球可能是磁场发生了异变,突然出现了很多怪物,就像影子一样,越是聚集的地方越是泛滥,攻击性不强,但随时会从各个地方冒出来,完全不管又会吸食雌虫的血液,慢慢变强。 虫族陷入了长时间的混乱,直到第二任虫帝下令搬离,才换到了如今的中央星。 只是起源星球上有着虫族的“圣巢”,每次更换虫帝都需要回来觐见,获得认可。 他们的职责就是先提前清理干净外围的怪物。 西瑞亚似懂非懂,他的历史成绩用零分来形容完全不过分。 休息时间并不长,他们轮流浅寐了一会儿,开始新一轮的清理。 西瑞亚处理的速度很快,他负责的区域很快没有一只怪物。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背后突然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将他吞了进去。 他眼前的一切都扭曲变形,耳边响起了密密麻麻、无孔不入的声音,直接钻进了大脑深处。 【不可原谅】 【恶心的怪物】 【报仇】 …… 西瑞亚膜翅根部的位置隐隐发烫,很快,那些声音变得模糊不清。 作者有话说: 浅浅带一下 小剧场if线⑧: 洛尔坎恶补了养孩子的知识,知道一件算不上好事,也算不上坏事的消息。 雄虫的蛋需要雄虫的气息才能顺利破壳,这很简单,他当然可以孵,没问题。 但是,根据一项最新研究,幼崽健康发育需要雌父雄父之间足够恩爱。 “西瑞亚,破壳之前,我们还得继续演。” 洛尔坎如此说道。 西瑞亚没有任何异议。 具体怎样才是恩爱,洛尔坎拿不准主意。 直播间那种虚假的卖腐,幼崽好像根本看不上眼,不管他们怎么努力表演,都毫无动静。 这似乎是不健康的表现。 洛尔坎一咬牙一跺脚,在西瑞亚脸上嘴了一口。 幼崽还是没反应,但西瑞亚反应巨大,也在他脸上嘴了一口。 似乎在比拼谁能让幼崽先动一下。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两个进入了一个恶性竞争,嘴的气喘吁吁,满脸口水。 虽然两人都刻意避开了对方的嘴唇,但当晚睡觉时,他们都心虚了,被窝中间好像隔着马里亚纳海沟。 至于蛋? 蛋里面现在还是一团细胞,目前根本没办法做出任何反应。 第87章 扭曲的空间好似万花筒,西瑞亚看到了镜中无数个人类形态的自己,重复着相同又有些细微变化的动作。 他的身体变得冰冷迟缓,很快就要加入他们,成为其中之一。 【……】 他也开始呢喃着同样的话语。 是谁? 膜翅根部的印迹越发滚烫,就像有一根滚烫的烙铁在他脆弱的地方搅动。 过去的记忆在脑海中飞速闪现,那张脸看不清面孔,似乎是他,又似乎是其他万万千千的他见过的人。 但那道气息不管变成什么模样,他都永远不会忘记。 【你叫西瑞亚,对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玩?】 所有的记忆回到了最初、最浓重的那一刻。 “洛尔坎!” 西瑞亚猛然惊醒,视线中扭曲的一切逐渐恢复了原貌。 他来到了一处荒芜寂静、破败不堪的古老宫殿前面。 如果西瑞亚花费些时间学习过虫族的历史,他能从断壁残垣中看出很多信息。 然而他一无所知,只是独自站在这片寂寥的天地中,感慨道: “又开新副本了,但这种副本没有做完前置任务,拿到足够的线索,应该不会开启。” 他内心没有丝毫恐慌不安,肩胛骨下方还在发烫,是洛尔坎烙下的印记,在扭曲的空间里保护了他。 西瑞亚身上所有的装备都已经丢失,他尝试虫化,但身体内的血液不再听从他的掌控,只能赤裸着身体朝着宫殿方向行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前进,只是觉得,他们都应该在那里。 那是刻在基因里的记忆,告诉他那里才是归宿。 没走几分钟,他身后多了一道淡淡的影子,不远不近的跟着,悄无声息。 ** 洛尔坎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西瑞亚已经失去联系整整三天。 因为起源星附近的能量极其紊乱,所有信号都无法顺利传递,所以直到休息时间,没有看到西瑞亚归队,几个军官才开始在附近寻找。 来到西瑞亚负责的区域后,却只看到一道空间裂缝,大小仅能容下一只雌虫以人类形态进入。 看上去像是西瑞亚攻击时不小心撕裂了空间,然后自己又卷入其中。 但这里是虫族的起源地区,一切异常都不能轻易下判断。 他们迅速派一只雌虫回到跃迁点汇报情况,另外几只守住这道裂隙,以免之后过多的怪物聚集在此地,破坏了裂缝的稳定性。 这件事先汇报给了沃尔夫军团长,随后再商讨是否具有特殊意义。 还没商量出结果,就听说第八区的雄虫洛尔坎有事想要联系西瑞亚。 考虑到两人之间的关系在第五军团人尽皆知,沃尔夫决定把这个情况如实告知。 洛尔坎一听,下意识猜测是西瑞亚的血脉在那种环境下触发了特殊剧情,心理却总是有些不安,打算找“便宜爹”想想办法。 以前他没有靠山,西瑞亚遇到问题只能靠自己想办法解决,现在他有靠山,就等于西瑞亚也有,不用白不用。 总归西瑞亚是在执行陛下的任务,途中又发生了意外,还是他的好兄弟,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他的“便宜爹”都得负责任。 打开光脑,他突然发现,他根本没有图坦斯特的联系方式。 问别人也不可能,谁都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把陛下的联系方式给出去。 洛尔坎只能用最笨的方法赶往第五区。 正准备出发,他眼前一黑,骤然失去了意识。 又是那片空间,庞大的“蜂巢”就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冰冷刺骨,只是这次,他发现“蜂巢”前,多了一道极其细小的光点。 那道光点在“蜂巢”闪烁的光芒前微不足道,就像一点细小的萤火与明亮的日光,但他却第一时间留意到了那里。 那是他的气息。 雀跃、忐忑,藏着些细小的、不敢言说的情愫与欲望,又无比纯净。 又不仅仅是他的。 光点后方,很快映出了一道影子,蠢蠢欲动,但因为那点细微的光芒,未能靠近。 但那点光芒并不持久,就像一根快速燃烧的火柴棍,很快就会被吞噬殆尽。 瞬间,他全身上下血液凝滞,仿佛坠入了极寒的深渊。 那是他留在西瑞亚身上的标记。 他的本能在疯狂警告着他,不对劲,危险。 回来!不要朝那里…… 他张嘴尝试发出声音,却连自己都听不到。 光点还在朝着“蜂巢”缓缓移动,洛尔坎竭力驱使着自己的身体,朝着那个方向移动,然而那片扭曲的空间却像沼泽般,将他的身体固定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西瑞亚,别走! 他似乎知道一件事,如果进入那里,他将永远失去西瑞亚。 ** 西瑞亚走了没两步,耳边突然传来了一种呼唤,就像过去的“使命”,告诉他要去做什么的感觉。 他早就习惯将这种呼唤置若罔闻,根本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也没意义。 但此刻,他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到了身后尾随的怪物。 抬手一击,那道像影子一样轻飘飘的怪物就此消散。 西瑞亚却陷入了短暂的困惑。 有人叫他立刻回去。 有人叫他继续探索。 他到底该怎么办? 犹豫间,他感觉肩胛骨下方的印记烫到无法忍受,以他的忍耐力,额头都冒出了些冷汗,膜翅也马上就要从缝隙下方钻出,想以此缓解疼痛。 没过一小会儿,那种灼烧感变得淡了很多。 西瑞亚感受着洛尔坎的气息,平淡地说: “糟糕,标记这么快就淡了,得找洛尔坎续一下,先回去吧。” 其他任何声音也无法影响到他分毫。 随后他张开膜翅,朝着高处飞行。 远离那处古老的宫殿后,他对血液的掌控恢复正常,也找到了他来时那道狭窄的空间裂缝,回到了原先的地方。 刚一出去,就看到十几个完全虫化的S级雌虫守在外面,紧张地盯着他。 “你、你去哪里了?” 与此同时,中央星。 皇宫内憔悴的老雄虫、第八区裹着尿不湿的虫崽、正在第五军团审讯星盗的年轻雄虫…… 所有的S级雄虫同时看向了星空中最遥远的地方,他们诞生的起源星球。 他们听到了那里的声音,觐见的“通道”,打开了。 ** 卡斯帕正在给小殿下擦屁股。 虽然一开始小殿下非常排斥有任何虫子触碰他的隐私部位,但弱小的他还没办法完全控制排泄系统,更没办法自主清理,随着时间的流逝,只能授权一个雌虫做这项工作。 卡斯帕,这个态度恭敬、姿态谦卑的雌虫获得了这个资格。 “唔啊!” 小殿下指着外面喊了一声。 卡斯帕立刻放下手里的一切,抱着小殿下走到房间外。 哪怕小殿下肉肉的屁股缝里还夹着点不干净的东西,他也不会进行任何劝告,他只需要服从即可。 这就是他侍奉小殿下的秘诀,就算小殿下心血来潮想要吃屎,也绝不阻拦。 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后,小殿下看着天空面色凝重,又对着卡斯帕唔啊说了几句。 谁都听不懂的婴语,卡斯帕却能听出个大概。 【那个雌虫,找到了吗?】 卡斯帕摇摇头,道: “小殿下,您给我的信息太少了,请原谅我,我真的……听不懂。” 小殿下的拳头在他身上砸了几下泄愤,最后用手指头吃力的在他身上画了一副简笔画。 极其抽象。 他的脸有点儿红。 卡斯帕将他比划的东西誊抄在纸上仔细辨认着,绝不敷衍: “这是雌虫吗?手里握着的是您?您是想问,谁把您带回来的吗?” 小殿下快速点头,对卡斯帕越发满意了。 卡斯帕温和的回答道: “是我的雌父,昆卡·拉塞尔,您见过他。” 这个问题小殿下之前就问过类似的,还专程传唤过几次昆卡,最后都不了了之。 小殿下摇摇头,陷入了巨大的困惑。 卡斯帕趁机清理起他的屁股蛋,免得一会儿雄虫娇嫩的皮肤过敏发红。 没一会儿,小殿下又想起了一些,在卡斯帕画的蛋旁边又加上了一个蛋,咿呀讲解着。 【蛋里加了别的,混合的东西,是谁带回来的。】 卡斯帕知道小殿下出生前,是第五军团的西瑞亚带回了一枚“茧石”帮助孵化,但话到嘴边,他却莫名克制住了,说: “是……您稍等,我需要去查一下。” 他记得西瑞亚,他们的关系应该不错,之前一起在第八区游玩过几天,还会开玩笑。 他应该给小殿下引荐的,为什么想要隐瞒? 他在帮谁隐瞒?为了他自己吗? 小殿下眯起眼睛,趾高气扬的咿呀了一句。 【你如果知道,告诉我。他很重要。】 卡斯帕避开了小殿下的视线: “我会尽快查出结果,给您答复。” ** 皇宫内,图坦斯特看着第五军团传回来的报道,脸上是克制不住的喜悦。 “门居然开了,这样维兰的压力会小很多,接下来也不用太着急推进了。是谁?西瑞亚?这个名字怎么有些耳熟……” 普莱克在旁边解释道: “第五军团的副军团长,几个月前曾经带回了一枚茧石。” 图坦斯特大手一挥,说: “赏!他想要什么都可以满足,他对帝国作出的贡献绝对值得一枚帝国荣誉勋章。” 从跃迁点出来后,西瑞亚就收到了这个喜讯。 他有些意外,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只是被偶然卷进一道裂缝,什么都没做飞了回来,他就得到了一枚所有雌虫梦寐以求的荣誉勋章。 不愧是他。 那接下来就是成为洛尔坎的雌君了。 西瑞亚决定等回去接受授勋的时候再告诉洛尔坎这个好消息,他一定会开心的。 第88章 小殿下最近多了一个爱好,让卡斯帕念新闻给他听。 尤其关于第五军团在起源星球的新闻,事无巨细,每一条都得念。 而西瑞亚获得了陛下认可的帝国荣誉勋章,是这段时间最大的新闻。 卡斯帕眼看瞒不下去,只能如实告诉小殿下,获得勋章的西瑞亚也曾经从某个裂缝里带回一枚茧石。 小殿下肉乎乎的脸上露出了不像小孩子的笑容,咿呀着说: 【果然,我要选他做我的雌君】 正常情况,为了防止年幼的S级雄虫被雌虫利用,一般都是在二十岁以后才能选定雌君,但如果雄虫强烈要求,就可以在虫帝陛下的见证下提前结婚。 卡斯帕早有预料,说道: “西瑞亚没有姓氏,授勋仪式也没有完成,他目前没有资格做您的雌君。” 他擅长察言观色,小殿下的任何需求都会尽量满足,做不到也会想办法,从未提过一次异议。 小殿下哼了一声,不知想到什么,在他脸颊上吧唧了一口,咿呀着说: 【我依旧会宠爱你的】 这是S级雄虫的亲呢之举,是多少雌虫费尽心机、一辈子都换不来的恩宠,但卡斯帕看着这个白胖的雄虫崽,内心没什么波澜。 “好,那我代您去询问陛下。” 不过他也清楚,陛下不会拒绝小殿下的请求。 哪怕只是普通雄虫的结婚请求,雌虫也很难拒绝。 有选择权利的,永远只有雄虫。 ** 克里斯这两天快疯了,每天打开光脑就是刷新论坛,还有消息提示。 论坛上热度最高的还是那个帖子。 【你们听说那件事了吗?第八区马上有大动静了】 【1L:什么瓜?是库克家族新的瓜吗?】 【2L:那算马上吗?都已经过去好久了】 【楼主:不是,和现在第八区最上面那位有关,多的不能说,但应该很快就要上新闻了。我就是好奇,这里面是不是有猫腻,凭什么一个普通雌虫就可以?我真的酸了】 楼主的言语隐晦,用了很多代词,但只要消息稍微灵通一点,立刻就能明白帖子说的什么。 恰巧,克里斯就是知情者之一。 小殿下在两天前,专程来到皇宫找陛下要求与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普通军雌结婚。 至于还没长牙的小殿下是如何与陛下沟通的,不得而知。 只有一点很确定,陛下决定在小殿下赐名仪式上宣布订婚,由皇宫牵头,第八区负责举办订婚仪式。 克里斯原本还在兴致勃勃的讨论,小殿下如此幼小,突然选择一个没有见过的雌虫结婚,会不会是拉塞尔家族的阴谋,因为雌君如果没有权势,家世显赫的雌侍更容易揽权。 直到他听说那个雌虫,名字叫西瑞亚。 西瑞亚,第五军团,没有背景,那不是他嗑的CP吗?! 克里斯顿感大事不妙。 在万联网雌虫写的幻想小说里,或许还存在几个高等级雄虫争抢一个雌虫的剧情,但现实中基本不存在。 整个中央星,A级以上的雄虫都不到一千个,而S级雌虫数以万计,谁会花功夫抢一个雌虫? 更不用说是S级雄虫。 S级雄虫对整个辖区有着绝对的控制权,哪怕他癖好独特,就喜欢别家的雌君,或者有孕的雌虫,那也会立刻送到他的家里。 而现在的情况是,S级雄虫小殿下找虫帝陛下获得的许可,即便西瑞亚不同意,洛尔坎想要争取,也没有任何希望。 克里斯的天塌了。 前一天他还美美刷着CP剪辑视频,心想,这次等西瑞亚获得荣誉勋章,回来两个估计就要准备结婚了。 太棒了,他们两个都这么努力,应该有一个好结果。 等他到时候给洛尔坎送祝福的时候,把自己珍藏的照片制作成恋爱旅程记录送出去,一定很有纪念意义。 但怎么就能发展成这样的情况? 克里斯立刻联系洛尔坎,奇怪的是,那边迟迟没有接通,他只能编辑信息发送过去,措辞直白激烈,提醒洛尔坎要早行动。 可依旧没有任何消息,洛尔坎的直播也停了几天。 他急得团团转,给自己在第五军团服役的雌侍拨打语音通讯,打听那边什么情况,他的雌侍却回复他: “这么大的好事!我们第五军团很快又有一个S级雄虫的雌君了!” 克里斯面容一冷,心想等这个没眼色的坏家伙回来,一定要惩罚他。 可他也清楚,绝大多数雌虫如果有选择,一定会选择更高等级的雄虫作为伴侣。 不等他解释,就听到通讯那边传来其他雌虫的怪叫声: “谁!是谁?我不信这次又是西瑞亚。” “什么?!西瑞亚要和S级雄虫结婚了?” “我没听错吧,他们要办婚礼了?!运气真好啊。” 虽然越传越乱,但居然和事实相差无几,可以想象西瑞亚这个名字出现在他们日常对话里的频率有多高。 传说中背景势力深不可见,权势滔天,家里都安排了一个高等级雄虫专门给他做一对一的【安抚】,同时自身实力也超强,来军团就是镀金。 毕竟西瑞亚自己也说过,等时机成熟后,他会立刻回中央星成为某一位雄虫大人的雌君。 不过谁也没想到,竟然是S级雄虫。 克里斯彻底怒了,根本没有一个雌虫在意他失落的情绪: “不是!你让他们小声一点,这件事还没公开,还有……有机会。” 只是他也清楚,还能有什么机会。 洛尔坎甚至都没有再联系他,询问该怎么解决。 他自己也放弃了?还是说陷入了巨大的痛苦,封闭内心,不愿意与外界交流了? 克里斯不免有些担忧。 ** 一番混乱后,跃迁点附近,正在准备返航受勋的西瑞亚突然被同僚围了起来。 “西瑞亚,你真厉害,能不能不要瞒着我们了。” “恭喜恭喜。” “这种事情都不告诉兄弟们吗?是我把你从裂缝那里背回来的,我们关系多好啊。” 西瑞亚陷入了混乱,搞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当是他们聊起了荣誉勋章的事。 “我也不清楚陛下为什么给我颁发,所以没办法回答你们。” 他们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装傻,还在装傻。” “你都和一个S级雄虫殿下匹配成功了,还不告诉我们。” “什么匹配,别乱说,现在不流行匹配了,我专门问了我家雄主,是雄虫殿下找陛下求的婚。” 西瑞亚心中一喜,没想到洛尔坎居然在不知不觉中也达到了S级,虽然一直有人说,雄虫的等级生下来就固定了,但他确定,洛尔坎也是一直在进步,未来一定会达到S级。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问: “你们什么意思,洛尔坎升到S级了?” 这件事应该由洛尔坎亲口告诉他,他却实在为兄弟高兴,忍不住先问了。 至于什么求婚,他的注意力根本没放在那上面。 接着就听同僚说: “不是啊,你和洛尔坎大人不是兄弟吗?是另外一位殿下。” 西瑞亚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说什么?另外一位?” ** 洛尔坎一直徘徊在那片“蜂巢”的前面,直到确定代表西瑞亚的光点完全消失后,才松了一口气。 但可能是因为意识在那里停留了太长时间,他眼睁睁看着那些影子缠住他的四肢,吸取着他身上的温度,怎么也无法挣脱。 这些东西想把他留下来。 他到此为止了? 作为主角的引路人,他保护西瑞亚脱离危险后,就失去作用,到了退场的时刻? 可他不想退场,他还有很多话没有和西瑞亚说,很多事情没有做。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他就不犹豫了,直接和西瑞亚坦白真相,告诉他做雌君就是结婚,尾勾就是丁丁,标记就是前戏。 他们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了,还愿不愿意做他的兄弟。 不是。 雌君。 也不对。 不扯那些没用的了,就是老婆。 以前看漫画小说,总是嘲笑男主在情爱之事上优柔寡断,嘴巴好像缝上了一样。等他自己上场,才知道敲键盘真简单。 谁能保证,西瑞亚知道他的感情后,不会离开他? 意识慢慢变得冰冷,睡意涌上,他挣扎的动作放缓了许多。 只有一种模糊的念头在支撑着他。 西瑞亚。 他要告诉西瑞亚。 朦胧间,他好像听到西瑞亚在他耳边说: “你说我要和一个不认识的雄虫殿下结婚?” 洛尔坎即将合上的眼睛瞬间睁得溜圆,耳朵也竖了起来,不犯困也有力气了。 他确实能听到西瑞亚的声音,但特别特别的遥远虚幻,似乎在水面下方听岸上的声音。 西瑞亚坚定的说: “我不同意!” 洛尔卡疯狂大喊: 对!我也不同意!!我的兄弟不可能便宜了别人啊!!他是我老婆!! 极其强烈的情感涌上,随后,远处似乎有一道视线投到他的方向,他的胸口也有些疼痛,意识从那种扭曲的空间里挣脱出来。 面前是克里斯放大的脸,表情凝重。 看到他睁开眼睛后,克里斯才长舒了口气,问道: “感觉怎么样?难受吗?你昏迷五天了。” 洛尔坎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吐了,胃里沉甸甸的,好像吞了一百只青蛙一样直犯恶心,根本直不起腰。 他隐约有种,好像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他需要立刻处理,但记忆非常模糊。 “克里斯,你怎么过……我、不对,西瑞亚那边出什么情况了吗……” 克里斯将他压在床上,说: “你先别想这些,你知道自己为什么昏迷了五天吗?” 洛尔坎的大脑昏昏沉沉,还在重复着: “西瑞亚好像……说了什么……” 克里斯避开他的视线,自顾自的说: “昏迷期间,你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症状,正常情况下,那些症状只有选帝期才会出现。” 洛尔坎的眼神发直,张嘴还要重复那个名字。 克里斯终于有些不忍,侧过头小声说: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担心他,你也担心一下自己啊。算了,我也不瞒着你,西瑞亚要和第八区的小殿下结婚,就在三天后。” 第89章 洛尔坎的大脑短暂宕机了几分钟。 结婚。 小殿下。 “我没听清楚,你说谁?” 如果他没记错,第八区的小殿下不是洛尔坎,而是一个没满一岁,裹着尿不湿,话都不会说的幼崽。 这种小孩怎么可能和结婚两个字扯上关系? 克里斯看到他茫然不解的表情,心都要碎了。 这么长时间,是他一路见证了这两个小孩的变化。 一开始在登记中心时,他们只是心有灵犀、彼此信任,之后的相处里,那种依赖慢慢有了变化。 哪怕洛尔坎一直嘴硬,说他们是兄弟关系,但作为年长的雄虫,他能看出来洛尔坎的感情,只是年纪太小,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显得笨拙又纯粹。 在真正认清自己的感情前不轻易许诺,明明是负责任的态度,想要更郑重的对待,为什么却在感情刚萌芽的时候就被生生掐断呢? 中央星有五万个S级雌虫,为什么偏偏看中了没有资格的西瑞亚? “是S级雄虫,那位殿下。抱歉,我无能为力。” 洛尔坎有礼貌地说: “我才应该说抱歉,让你担心了,千里迢迢赶到第八区。接下来我……” 洛尔坎用昏昏沉沉的大脑思考了很久,决定放弃找卡斯帕帮忙,直接去找虫帝陛下。 “我要去第五区找陛下。” 他很清楚,在这个地方,哪怕雌虫看起来位高权重,在涉及雄虫的事情上也没有话语权。 只有虫帝才能做到。 克里斯为他的勇敢无畏而动容,于是内心加倍煎熬。 洛尔坎才在中央星生活了几个月,他怎么可能理解S级雄虫的地位有多么崇高,更不清楚普通雄虫想要见到虫帝陛下一面有多么困难。 他一直都是个谨慎小心的孩子,来到这里后没有依靠任何帮助,生活费都是靠每天劳动赚取,却愿意为了自己喜欢的雌虫,去祈求站在整个虫族权力最顶点的雄虫。 可他不知道,小殿下的订婚是谁同意的,祈求不会有任何结果。 克里斯是个喜欢幼崽、内心柔软细腻的雄虫,哽咽着说: “可是,小殿下他的婚姻,就是陛下许可的,他不可能撤回。” 洛尔坎脸色骤变,直接骂了句脏话: “操!老东西我他妈……” ** 第五区,皇宫内。 图坦斯特陛下伏在桌上,忐忑不安的撰写着祝福词。 他的身体已经好似风中残烛,逐渐消瘦。 但能在死前孵化出一颗健康的S级雄虫崽,为种族留下希望,还找到了自己的亲生骨肉,圆了以前的梦,甚至“通道”提前打开,接任仪式的难度大大降低,他觉得他是这么多届虫帝中最幸运、也是最幸福的雄虫。 “这么写合适吗?”他拿着贺词诵念了一遍,自言自语道,“西瑞亚是洛尔坎的兄弟,我的措辞要注意一些。现在洛尔坎还没有认我为雄父,不能表现得太过亲近,但也不能敷衍……” 自从那天洛尔坎离开第五区,他就命令侍从收集了洛尔坎相关的所有信息。 那些发生在洛尔坎身上的经历,以文字的形式展示在他眼前,不过也就薄薄的几页纸。但其中多么艰难、多么残酷,他稍微想象一下就心疼得不行。 所以洛尔坎内心有恨也不难理解。 好在一直有雌虫西瑞亚守护着弱小的洛尔坎,作为保护他孩子长大的功臣,他要给西瑞亚安排物色最好的伴侣。 恰好小殿下前来申请,他就顺势同意,同时还准备亲自献上贺词,风光大办。 洛尔坎知道的话,应该会对他这个雄父的印象,有所改观吧。 如此,图坦斯特怀揣着一种老雄父隐秘的期待,紧张忙碌的安排着西瑞亚与小殿下的相关事宜。 直到临近婚礼前三天,普莱克突然求见。 “陛下,有一件事需要通报。” 图坦斯特早上刚拟定好虫帝诏令,下发通知,接下来还要给西瑞亚准备充足的嫁妆,忙晕了头,挥挥手不耐烦的说: “有什么事情等三天后再说,我顾不上。” 普莱克上前半步,坚定的说: “耶尔拜托我转达一句话。他说,洛尔坎马上就要来见您,请您做好准备。” 耶尔是前任陛下的孩子,和图坦斯特自幼一起长大,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麻烦主。 图坦斯特身体一僵,手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糟了,一定有情况。等等,先撤回诏令!” 他急忙打开光脑,查看自己的诏令传达到了哪个环节。 在他这段时间辛勤催促下,所有部门的成员都时刻保持着待机状态,不敢懈怠丝毫。 于是上面显示着几个冰冷的大字。 ——虫帝诏令已公布。 而就在这时,洛尔坎在雌侍的带领下大步走进了宫殿。 踏进门的瞬间,他的光脑,以及整个中央星所有的光脑都同时响起了一条提示语音,自动播放。 【虫帝诏令: 第八区代执政雄虫殿下,治世有方;帝国第五军团副军团长西瑞亚,战功彪炳。今陛下顺其心意,兹定于三日后,在圣辉教堂举行帝国仪式,赐婚予二位,结两姓之好。 虫帝诏令谕达帝国全域,各区殿下须遣使奉仪,循制庆贺。】 图坦斯特看到洛尔坎的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只有那双眼眸亮得吓人,心脏顿时一紧,先开口道: “你、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洛尔坎闭上眼睛听完虫帝诏令,声音好像飘在了空中: “你为什么要给西瑞亚婚约?你不知道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吗?” “我知道啊,他是你的兄弟,所以我是为了、为了他好,成为S级雄虫的雌君,是所有雌虫梦寐以求的……” “那你问过西瑞亚的意见了吗?” 洛尔坎眼睛骤然睁开,大步流星的走到图坦特斯面前,提起他的领子,吼着: “你凭什么擅自决定他的未来?就因为你是陛下?嗯?!” 图坦斯特活了一辈子,只被两个雄虫拽着领子咆哮过,上次是鲁伯特,这次是洛尔坎。 他完全没有使用强大的【念力操纵】防护,下意识缩起肩膀,皱着脸准备硬挨一拳头。 在场所有的雌侍都战战兢兢,不知道该不该上前保护陛下。 但洛尔坎没有挥拳,反倒捂着脸,小声说: “我都没告诉他,我喜欢他呢。” 图坦斯特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也直接把他的心砸了个洞穿,呼呼吹着冷风。 果然,没有哪届虫帝是幸运儿,他也一样。 他做了一件愚蠢至极、难以挽回的事情。 天平的一边是他亲自孵化的小殿下,一边是他的亲生骨肉,共同争抢一个雌虫,他该怎么抉择? 可不管再怎么愚蠢,他已经允诺了小殿下,也下发了诏令,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 他弱弱的说: “我帮你找一个更好的雌虫……” 洛尔坎细微的声音从手指缝里传出: “更好?我要更好干什么。我只想要西瑞亚啊。” 图坦斯特内心剧烈挣扎起来。 洛尔坎还在说: “你们在中央星养尊处优,不知道我过的是什么生活。但哪怕那么苦的日子,因为和西瑞亚在一起,再苦也很快乐。你知道吗?我小的时候总生病,卡隆要外出工作,没空照料我,我只能躺在在冰冷坚硬的床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是西瑞亚溜进来给我喂水擦汗,用他的肚子暖我的手脚。” 图坦斯特心里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我那时只是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啊,谁知道我是雄虫,但西瑞亚依旧愿意照顾关心我,中央星哪个雌虫会这样对待一个废物。我已经失去了父亲卡隆,没想到居然会失去西瑞亚,那我还剩下什么……” 图坦斯特听得都要落泪,忍不住握着他的手说道: “我很抱歉,但虫帝诏令真的没办法撤回。或许你可以暗中和小殿下共同……” 洛尔坎回握住他的手,手指冰凉,轻声打断了他: “不,我不会用那种不尊重西瑞亚的方式和他在一起。小殿下还没有名字,不是吗?所以诏令里写的第八区代执政殿下,实际并没有指定是谁。” 图坦斯特一愣,就看到洛尔坎那双眸子像匕首一般犀利尖锐,锋芒毕露。 “那么,为什么不能是我?” ** 西瑞亚回到中央星的第一时间就被“圈禁”了起来。 当然,不是带着镣铐再用铁笼子圈禁,而是一种无形的禁锢。 他的光脑被收走,活动空间只有小小的一个房间。 “我不结婚,我要去见洛尔坎。” 他说过很多次,但没有一个人听他讲话,周围所有人都像带着面具一样其乐融融的准备着婚礼相关事宜。 这几天的时间,在周围无数人洗脑式的说明下,他知道了成为雌君就是结婚的意思,也知道自己和洛尔坎是两个性别。 但异性也能做兄弟。 只要洛尔坎说,雌君是守护者的意思,那么他们就可以这么相处,其他人的看法他都不在意。 “你们不放的话,我就自己回去了。” 当他准备张开膜翅强行离开,终于有人和他说话了。 “你不能走,拒绝雄虫的婚约是犯罪,你会被流放。” 那个雌虫担心他不顾后果,还刻意强调: “流放到一颗遥远的资源星,永远靠挖矿维生。” 西瑞亚的心脏一紧。 他们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这里,洛尔坎甚至差点儿丢了性命,如果因为他贸然行动,再次被流放回去,那他们的努力是为了什么? “可是我不想结婚。” 负责礼制的雌虫一边量着他的尺寸,一边用看待怪物的眼神看着他,说: “你当自己是尊贵的雄虫大人了吗,这里并没有你不想这个选项。” 西瑞亚看着窗外的天空,感觉自己就像被囚禁的鸟儿,失去了自由,就连反抗的声音,也只是鸟儿的啼鸣。 但他还是重复说着: “我不想,告诉那位殿下,我不愿意。我承诺过的,不会先于洛尔坎结婚。我也答应过他,要做他的雌君。” 西瑞亚在他们的指挥下试穿着一件又一件繁复华丽的礼服,就像包装一件即将送出去的昂贵礼物。 他安静了下来,心里想着: 为了能和洛尔坎在一起,他能做到什么地步,能牺牲什么? 第90章 你不是S级雄虫,没有资格。 小殿下虽然年龄尚小,但也是无上尊贵的S级雄虫,如果他记仇,你知道你未来会支付什么样的代价吗? 你并没有失去西瑞亚,你们还可以是最好的兄弟。 图坦斯特想说这些话,看着洛尔坎的眼睛他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那种强烈的执念、占有欲,以及藏在强势外表下的脆弱,完全就是一个被抢走了唯一伙伴的可怜幼崽。 甚至,还有着和卡隆相似的外貌。 图坦斯特曾经拒绝过卡隆一次,代价就是他再也没有诞下过一个雄虫幼崽。 现在他的孩子靠着自己挣扎着回到中央星,难道他要亲手毁掉他孩子的精神支柱? 他只是想在临终前,力所能及的做一些雄父的事情,而不是强迫自己的孩子,面对失去的痛苦。 “好吧,不是不可以。” 洛尔坎露出了一点点笑容,说: “小殿下那边就麻烦你帮我撑腰了。” 图坦斯特忍不住说: “你都不叫我一声雄父吗?” 洛尔坎的态度理直气壮,用咄咄逼人形容也不为过: “这是你惹出来的麻烦,你就应该解决,我用‘帮’都是客气。你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内心有多煎熬痛苦吗?我一闭上眼睛就是西瑞亚和别的雄虫结婚,这个画面出现在我脑海里都是对我纯洁感情的亵渎……” 图坦斯特落荒而逃,他的性格软弱一直被诟病,只是大多数虫族都没有胆量忤逆至高的虫帝陛下,过得还算清净。 老来得子后,也是真切感受到了软弱的坏处。 他连忙拿起光脑紧急联系小殿下,顺嘴问了句: “你不去问问西瑞亚的意见吗?” 万一他也想和小殿下结婚呢? 后面这半句他已经不敢说出口。 洛尔坎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一点点薄红,是少年难以启齿的羞涩情愫。 但说出口的话却万分笃定: “他愿意,一定会愿意。” ** 成为雌君的硬性条件,西瑞亚曾详细了解过。 除了要求家世背景、综合等级这些,雌君还必须样貌端正,不能有明显残疾。 S级雌虫的恢复能力很强,哪怕他真的失去了一部分身体,只要时间充足,未来也可以恢复如初。 权宜之计,代价可以承受。 西瑞亚左手覆盖上了漆黑的虫甲,锋利尖锐的末端对准了手腕。 他不想成为别人的雌君。他想守护的只有一个人,名叫洛尔坎。 接下来他会控制血液的流动,让损伤降至最低。 选择右手,是因为订婚誓约时,需要交换彼此右手上的戒指,无论怎样都无法掩盖。 下一秒,他停了下来。 他并不惧怕疼痛,只是想到,这样做,他还是洛尔坎眼中强大可靠、值得托付的兄弟吗? 被世俗社会的框架束缚着手脚,不尝试反抗,只是顺从着,屈辱窝囊的试图通过自残达成目的。 这次他放弃右手,下一次呢? 洛尔坎绝对不会再依靠他。不是因为关系疏远,而是担心他再次重复这样愚蠢的选择。 他应该聪明一些。 不过他左手的虫甲依旧没有收回体内。 他的房间四处有着监控,察觉到他这里的异动后,立刻有人推门而入,查看情况。 西瑞亚平静地看着对方,说: “我只有一个很小的要求,我要联系第八区的雄虫洛尔坎。” 他真切威胁到了婚礼的进行,负责礼制的雌虫眼神不善,却也只能做出妥协。 “好。” 西瑞亚的光脑终于回到了他手中,上面一连串都是洛尔坎的未接通讯,最后是一条信息。 【洛尔坎:我会想办法,等我联系,你不要着急。】 要按照洛尔坎的话,等待结果吗? 西瑞亚理智做出选择前,手指已经摁在了通讯按钮上。 两秒后,通讯接通。 洛尔坎先开口说话: “已经解决了。你放心。” 果然,洛尔坎总会想到很多办法,解决问题。 听到他声音的瞬间,西瑞亚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去。 他一直都很想念洛尔坎,但这次格外想念,以至于一些憋在心底的话,他都想全部说出来。 然而那些复杂的、不知如何描述的词汇到了嘴边,也只变成了平平无奇的一句: “哦,我现在想回第八区……” 不是想回第八区,是想站在洛尔坎的身边,亲口告诉洛尔坎他做到了。 一枚陛下亲自颁发的帝国荣誉勋章,成为洛尔坎雌君的承诺,他可以兑现了。 光脑那边却响起了洛尔坎有些拘谨的声音: “你、你暂时还不能回来,先在那里等几天。” 等什么? 等办完仪式吗? 西瑞亚心脏有些涩涩的,他知道自己应该信任洛尔坎,不要再纠结于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说解决就肯定解决了。 我不想成为别人的雌君,订婚也不愿意,你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他应该这么说吗? 就好像在怀疑洛尔坎一样。 他甩掉内心的酸涩,坚定的说: “好,听你的。” 他相信,洛尔坎一定记得。 他会一直等下去。 光脑另一边,洛尔坎的声音一直没有响起,只有安静的呼吸声,和一声极细微的叹息。 “剩下的话等我们见了面再说,但是,我要先说一下,西瑞亚,一定要原谅我。” 西瑞亚的心脏好像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哪怕被强大的异兽打得遍体鳞伤,也从未体会过得疼痛从身体内部涌现。 原谅什么? 权衡利弊后,要放弃他了吗? 如果这个选择是洛尔坎做的,他能接受吗?能原谅吗? 西瑞亚沉默了一会儿,只是问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马上就可以见面了吗?” 洛尔坎回答道: “对,马上。” ** 挂断电话后,西瑞亚并没有等到“马上”就来的洛尔坎,只等到了按部就班,带着他试衣服的雌虫工作者。 他拨打了洛尔坎的通讯,交流了信息,但一切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繁复的衣服一件件套在身上,就像一层层束缚着他的枷锁。 他麻木的听从着指挥,抬起手臂,系好扣子,内心一片平静,只是等待着。 至于为什么他还要穿上这身衣服,他没有细想。 只是衣领的扣子很高,他的呼吸不畅;修身的内衣太紧,内脏好像在挤压中缓缓下坠;天气太冷,他的手脚有些冰凉发麻。 仅此而已。 直到最后一颗纽扣扣上,他心中才涌起一阵强烈的抵触。 不,能不能停下,他不愿意啊。 ** 虽然自信满满的告诉图坦斯特,西瑞亚绝对愿意,但此刻洛尔坎内心也没底。 如果只是保护与被保护的角色,百分百没问题。可西瑞亚还不知道雌君是什么呢,贸然就变成那种关系,会不会太过唐突了? 万一被拒绝的话…… 不行!被拒绝就撒泼,狡辩,不管怎样,洛尔坎现在就要见到西瑞亚。 好在西瑞亚先来了通讯,他提前打好预防针,在内心制定了十几种方案还有借口,来到了西瑞亚的房间外。 这里已经收到了陛下最新的旨意,没有阻拦他。 假装礼貌实则心虚的咳嗽了一声后,他推开了房门。 西瑞亚刚穿好衣服,站在房间正中间,低头摆弄着袖口的扣子。 他着一身黑色定制礼服,以天鹅绒面料为底,绣着暗银色帝国皇室纹样。肩章四周坠着流苏,上面镶嵌着五排黑曜石纽扣,每一颗都镌刻着军团徽记。 礼服前襟有八道对称的手工褶皱,中间是一枚深紫色的宝石。下方的腰封紧紧贴合着身体,勾勒出腰部利落的线条。身后还有垂落及地的披风,绣制着繁复华丽的暗纹。 窗外的光线照射在他身上,光影交叠,低调的暗纹在照射下闪烁出细碎的光芒。 洛尔坎心脏停顿了一瞬,随后快速、猛烈的跳动起来。 他一直很清楚,西瑞亚的身材很适合穿制服。肩宽且笔直,肌肉饱满,比例优越,基本适配所有类型的制服。 而冷峻深邃的五官,银发与黑色礼服,是一种极为强烈、极具张力的视觉冲击。 哪怕穿着皇室规格的订婚礼服,依旧无法忽视他本人强大的气场。 过来路上想的台词全都一键清空,洛尔坎此刻只有一种想法。 太他妈帅了! 西瑞亚抬眼看向他,浅淡眼眸里的冷淡漠然迅速退去,变成了一种无措,试探性的问: “你要说什么啊?” 他的情绪明显很紧张,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偏肉的嘴唇变得湿润,反射出淡淡的光泽。 洛尔坎感觉自己口干舌燥,双腿发软,另外一个地方要变硬了。 “我说,你这身衣服挺好看,不,是特别帅,帅爆了。” 西瑞亚摆弄着袖口,声音有些艰涩: “可我不想穿……” 洛尔坎已经被他迷晕了头,大脑里全是他的帅脸,根本没有在思考,只是机械式的问: “为什么?” 西瑞亚勉强露出笑容,说: “订婚仪式并没有中止,是吗?” “对。” “三天后,我还是需要和一个雄虫举办婚礼,是吗?” “没错。” 西瑞亚深吸了一口气,将一直束缚着他的领口粗暴扯开,镶嵌的宝石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披风也掉在了地上,沾上灰尘。 他鼓起勇气,说: “如果你让我原谅的是这件事,那么我拒绝。” 他一步步走到洛尔坎面前,咬牙强忍着内心的酸涩,一字一顿地说: “哪怕你想逃,你想放弃,我也不会同意。我从始至终选择的只有一个人,是你。别想……丢下我。” 作者有话说: 洛:没错,(咽一口唾沫)正是在下。 第91章 “我丢下你干什么?你的意思是……青天大老爷,我怎么可能让你成为别人的雌君!” 西瑞亚粗暴扯开衣服的时候,洛尔坎被他身上散发的野性魅力勾得魂儿都飞了,没意识到他的状态不对劲,还以为他想在这个地方来点儿激进的亲密行为,小头和大头正在争取身体控制权。 看到西瑞亚步步逼近,衣衫不整,毫无经验的他口水都差点儿流出来,花了足足三分钟才理解了西瑞亚的话,立刻表明自己坚定的立场。 西瑞亚听到他的回答,如释重负,只是眼神中还有些困惑: “那你为什么让我原谅你?” 洛尔坎的眼神开始乱飘,结结巴巴地说: “就是,我之前骗了你。雌君其实不是侍卫头子,是老……别的意思,我早就知道了,但一直瞒着你。” 他怎么都没办法说出“老婆”这个词,血液上涌,机灵的小脑瓜子险些过载,最后也只是蹩脚生硬的换了词。 西瑞亚不太在意这个,说: “这有什么啊,你选择这样做肯定有你的理由,小事而已,我怎么可能会生气?” 他在意的另有其他。 只是刚才咄咄逼人的问话后,他有些窘迫,不好意思再用逼问的语气和洛尔坎说话,只能假装随意的说: “那你是怎么解决的?” 就是换我当你的老公呗。 洛尔坎的脸已经发红,简简单单一句话卡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原本以为语音通讯说不出口,见到西瑞亚本人的时候能顺利一些,实际上还是彻底卡壳。 在虫帝陛下面前都能短时间想好应对策略、强势争取利益的他,此刻只是干瞪着眼睛,稀里糊涂的开始讲一些胡话。 “我前段时间和虫帝见了一面,发现他是我爹……” 他的语速飞快,逻辑混乱,同一句话能来回讲三四遍,脸越憋越红。 但西瑞亚哪怕十分在意答案,也没有丝毫不耐烦,依旧是安静倾听着。 他很快察觉到一件事。 洛尔坎讲述的时候在刻意避开一个关键问题,就是他到底和陛下交谈了什么,只要讲到那里,他就自动重制了回答进度,开始翻回去讲前情提要。 再加上语音时要求他一定要原谅自己,肯定不仅仅是隐瞒雌君含义的问题。 洛尔坎很紧张,潜意识在担心解决方案会让他不满意,已经到了无法思考的地步。 西瑞亚等洛尔坎喘气的间隙,说道: “我相信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因为我们是可以交付性命的兄弟,有着斩不断的羁绊,对吧?” 他的眼神真挚恳切,努力鼓励着洛尔坎。 洛尔坎在他的视线下退缩了,语速缓慢,声音细弱蚊鸣,毫无底气: “三天后,你要和我订婚,举行仪式。只是订婚,你将来还有反悔的余地,所以现在不要拒绝我。” “我怎么可能拒绝你?” 西瑞亚用最坦荡的语气回答,希望能帮助洛尔坎放松下来。 洛尔坎脸上却露出了极度纠结的表情,最后小声问: “你刚才说只会选择我一个人,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们约定好了。” “只是因为约定吗?没有别的?比如我对你来说是特殊的人。” “你当然很特殊了,是值得信赖的伙伴,是最重要的兄弟。” “那你对我有没有……别的想法?” 洛尔坎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直直看向地面,耳尖通红,心脏砰砰乱跳。 他应该换一种说法,直白一点,连自己的想法都说不出口,还能算男人吗? 可这次订婚来的太仓促了,就像被人架着提前上了审判台,他只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还不知道西瑞亚到底怎么想的。 西瑞亚也喜欢他吗? 可是他触碰西瑞亚的时候,西瑞亚从来没有硬过啊。一个成年男人,怎么可能对喜欢的人毫无感觉啊?! 不知多久的沉默后,他听到西瑞亚说: “什么想法啊,哈哈哈,怎么会呢。你不是最讨厌男同死gay了吗。” 洛尔坎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他还想嘴硬说,我们这是异性恋,可张嘴却只能勉强维持一点点体面,让声音不要颤抖: “对、对啊,哈哈哈,你居然还记得,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两人同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西瑞亚很快打破僵局,边收拾房间边说: “我把衣服弄坏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三天后的仪式。” 洛尔坎没死心,说道: “其实也不应该排斥同性恋,谁知道自己最后会看上什么样的人呢。喜欢一个人就是很奇妙的事情,可能哪天对视一眼,就情根深种了。” 西瑞亚闷闷地说: “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把重心放在事业上。” 洛尔坎继续纠缠着: “事业和感情两手都得抓,不影响。” “我没那么多精力。”西瑞亚看向洛尔坎,问,“你难道想谈恋爱了?” 洛尔坎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眼神期冀。 西瑞亚目光有些黯淡,随后说: “你还差一周才满十八岁,这么着急吗?” 洛尔坎都忘记自己的生日了,没想到西瑞亚还记得,于是忸怩着说: “可以先谈,等满了十八岁再做大人的事情。” 西瑞亚点点头,又开始在地上找散落的宝石,不想交谈下去。 洛尔坎语无伦次的补充道: “也不是说我很想那种事,我不是流氓,当然我也是男人,就是说,水到渠成……” 西瑞亚的烦躁难以压抑,也不想无端发泄怒火,只能生硬的转移话题: “我记得其他人都说婚礼的对象是小殿下,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洛尔坎终于换回了正常模式: “差不多吧,得看陛下做到了什么程度。” ** 图坦斯特什么都没有做到。 他联系了小殿下的雌侍卡斯帕,由他将这个信息转述给小殿下。 小殿下怒火中烧,在光脑那头咿呀喊叫了几句,当即决定杀回第五区,找图坦斯特对峙。 “你年龄尚小,西瑞亚的地位也不够高,我仔细考虑了一下,不合适。” 图坦斯特能听懂小殿下的婴语,不需要卡斯帕翻译,就屏退侍从,仅留他们两个。 【那凭什么让那个雄虫代执政?】 “洛尔坎目前已经是A级雄虫,在S级雄虫缺失的情况下,他有资格代为执政。正巧他和西瑞亚两情相悦,之前就有了婚约,所以这样安排最为恰当。” 【不行,你叫他过来,我看看他有什么资格。否则三天后,我就去现场抢。】 小殿下没有继续说下去,气鼓鼓的坐在婴儿座椅上。 软弱的图坦斯特只能叫来洛尔坎。 虽说A级雄虫没办法和S级雄虫抗衡,但有洛尔坎在身边,他觉得自己应该不用说话,只需要默默支持就行。 等待期间,图坦斯特问: “你为什么对西瑞亚如此执着?他只是一个普通的S级雌虫。” 【普通?你知道他身上有谁的气息吗?那种古老诡异的……】 洛尔坎踏入了宫殿内,看到了婴儿座椅上的幼崽。 正巧那个幼崽也在打量着他,一脸高傲。 视线交错后,下一秒。 “呀啊——!” 小殿下大声尖叫,头顶的胎毛都炸了起来,用念力操纵着婴儿座椅朝图坦斯特背后一藏,随后嘴巴一瘪,发出了第一声婴儿的啼哭。 洛尔坎满头问号。 “小殿下这是怕生……还是想拉屎了?” ** 一阵兵荒马乱后,小殿下换了尿不湿,乖乖坐在卡斯帕怀里,吮吸着手指,不像之前那样咿呀不停喊叫,只是扯着卡斯帕柔软的金发,偷偷朝着外面的方向指。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哪怕不说话,卡斯帕也能明白他的意思,但他看着褐发的少年,脚下好像生了根。 洛尔坎? 好耳熟的名字。对,第八区雄虫诊所的医生,很有名。 洛尔坎主动打招呼: “最近过得怎么样?照顾小殿下是不是很辛苦?” 小殿下的手指都开始扣他的脖子了,他还在愣愣地看着洛尔坎,心里涌起一阵淡淡的悲伤。 “挺好的。不辛苦。” 洛尔坎笑着说: “你看他还挠人呢,这小东西,也不老实。” 小殿下停止了一切动作,只是把脸埋在卡斯帕怀里装死。 卡斯帕拍着他的后背,和洛尔坎随意聊了几句后,带着小殿下打道回府。 离开时一脸愤怒的小殿下此刻安静的像个布娃娃,直到坐上返程的车,才大口喘着气。 卡斯帕忍不住问: “您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不和西瑞亚订婚了吗?” 虽说小孩子喜怒无常,但小殿下明显不是一个真正意义的孩子,他有着自己的思考。 小殿下看了他一眼,费力的解释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西瑞亚吗?他是特殊的雌虫,身上有古老的印记。陛下很快离世,中央星的S级雄虫全是废物,绝对无法接任,只有我可以。但我需要帮手,就是西瑞亚。】 卡斯帕继续问: “那您怎么又放弃了?” 小殿下挠着头,一副快哭了的表情: 【谁能想到给西瑞亚印记的老东西还在啊!他到十岁了还没被标记,一直回应着我的呼唤,解放了我,我还以为他得到印记之后就被抛弃了,是一块无主的玉石,肯定就是我的了。】 “老东西?谁?” 【洛尔坎。那种独特的气息,我记得好像是……】 小殿下没有说完,头垂下陷入了昏睡。 卡斯帕疑惑不解: 可是洛尔坎还不到十八岁啊。 与此同时,皇宫内。 洛尔坎见小殿下好像也没说什么就仓促离开,不由得对图坦斯特有了改观。 “便宜爹”也不是特别无能啊。 而图坦斯特则清晰感受到了小殿下对洛尔坎的惧怕,心里更加肯定,应付不了洛尔坎不是他的问题。 两人没再谈论小殿下的事,开始商量三天后的仪式。 作者有话说: 见面前。 小殿下:你们废物,我顶尖 见面后。 小殿下:呜呜,我还是个吃奶的宝宝。 突然想到这几天的一个梗。 洛尔坎:哪有一上来就表白的?旮旯game里不是这样!我应该先刷好感度,送礼物,约会,等好感度满了再表白,解锁特殊CG。我现在连他的好感度都不知道,说明我还没开始攻略他。什么,他的好感度早就满了?这不对!不是,这太对了,嘿嘿嘿 接下来要持续一段时间,直男契而不舍的追求,直男无处不在的偷窥了。[墨镜] 第92章 中央星这段时间讨论度最高的莫过于虫帝陛下昭告全民的消息。 未满一岁的小殿下和平民雌虫的订婚仪式。 因为身体原因,虫帝这几年很少亲自下发诏令,这次原本体现了陛下对S级雄虫的重视,但订婚的对象又平平无奇,非常古怪。 一时间,万联网上有了许多阴谋论。 那些言论出现没多久,帖子就被高强度巡逻的网管删除,这更是变相肯定了网友的猜测,开始有小殿下的粉丝抱不平。 直到仪式举办的当天,一个接一个的爆炸新闻接踵而至,全都在围绕一个名字。 洛尔坎。 而事件的当事人,大早上还在和负责礼制的雌虫激烈争论,争得面红耳赤。 “我绝对不穿裙子!凭什么西瑞亚是好看的西服正装,我就得穿裙子?!” “大人,这不是裙子,传统雄虫礼服的款式就是这样的。” “为什么还没有内裤!!!” “大人,内裤会压着您的尾勾,导致血液流通不顺利,您看,这里其实有布料遮挡的……” “我不要。” “可是大人,只有三天的时间,根本没办法定制一套和您体型接近的礼服,只能在以前陛下大婚时的礼服上修改一番。您的身高实在是太为难我们了……” “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 “当时询问了您的意见,您同意了。” 洛尔坎当时只是同意穿图坦斯特的旧衣服,万万没想到礼服居然是裙子。 他正恼火万分,西瑞亚换好衣服过来,一眼就看到了侍从手里花样繁复、下摆层层叠叠的裙子。 他大脑里自动出现了洛尔坎赤色头发时穿上这身衣服的模样,虽然一言未发,但微红的脸颊说明了一切。 洛尔坎原本的长相很适合穿复杂夸张的裙子,他的皮肤白皙,五官小巧,就像精致漂亮的洋娃娃,正常衣物穿在他身上显得太过朴素,这种华丽的服饰穿上去一定好看。 侍从看出了他的想法,想让他帮忙劝说,但他摇摇头: “洛尔坎穿什么都很棒,但是要他喜欢才行。” 这场交锋以洛尔坎大获全胜告终,此时的西瑞亚还不知道,即便这样,他的眼神和表情依旧出卖了他。某件事情上非常小心眼的洛尔坎之后屡次三番买裙子给他穿,只是十几件的布料加起来都没有面前这件多。 最终洛尔坎穿着西瑞亚同类型的礼服,整体颜色换成了浅银色。 订婚仪式整体流程非常繁琐,好在全程一直有人引导提醒,两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顺利进行到了互相念诵誓词的地步。 西瑞亚的台词非常长,强调他将永远忠于雄主,绝不背叛,雄主高于生命等等,洛尔坎则只有简短的一句。 “我将认可西瑞亚的身份,允许他作为我的雌君,行使我的部分权力。” 洛尔坎说的时候也想在后面加上,但誓词整体的句式古老,和文言文一样,他只听一遍真记不住。 好在这是订婚,等真正结婚那天,他要给予西瑞亚同等分量的誓词。 接下来就是虫帝陛下献上贺词。 他许久没有踏出过宫殿一步,此刻沐浴着外界的阳光,看着自己的亲生骨肉,老泪纵横,一副要回忆往昔,啰嗦很久的样子,结果上来就是一句重磅炸弹。 “雄虫洛尔坎,实为我流落在外的血脉。” 在场的宾客一阵哗然。 订婚仪式上公布,是两个人达成的一致意见。图坦斯特并没有想要强迫洛尔坎接受,只是担心他“抢”走了小殿下的代执政权力,也没有背景,后面会被刻意刁难。 图坦斯特继续说: “他能力出色,体恤民众,从今天起,任命洛尔坎为第八区代执政雄虫,直至小殿下完成成年仪式。” 仪式还没有结束,整个论坛瘫痪了两个小时,才慢慢刷出来新的帖子。 一般情况下,有S级雄虫生活的地区,不可能由其他雄虫代为执政,执政同时也意味着【安抚】的责任,区域内的雌虫绝对不会让无能的A级或者更低的雄虫担任。 洛尔坎用他几个月的辛勤工作证明了,哪怕他等级并不高,却能通过其他方式完成【安抚】,做的比其他S级雄虫还要好,整体舆论没有一边倒的倾斜,但也说不上安稳。 一直有一些雌虫在论坛上恶意揣测着。 【洛尔坎是关系户,陛下根本不管第八区雌虫的死活】 【这就是欺负小殿下年龄小,不会说话】 【卡斯帕呢?都不帮小殿下争取权利,我看该换个雌侍了】 【没虫觉得第八区太奇怪了吗?赫迦卡殿下突然去世,小殿下迟迟没有赐名,然后一个皇族雄虫接管了第八区】 【一个普通雄虫谁关注他的订婚仪式啊,宣传的时候说的好像是小殿下,结果上来就一个普通雄虫,把小殿下当垫子了?】 而与这边不同的是,雌虫暗网一个社区也如火如荼地讨论着。 【我家CP成真了!真的好甜啊,嗑死了】 【显微镜扒一扒这次仪式里有哪些糖「图片」】 【我有内部消息,这次是洛尔坎单刀赴皇宫,强取豪夺西瑞亚】 不管外界的舆论如何沸腾,洛尔坎此刻都没办法做出任何回应。 他在仪式刚结束没多久又一次昏过去了,只是这次,他第一时间就被送到了中央星最好的雄虫医院接受治疗。 抽血扫描化验,再加上图坦斯特S级雄虫级别的【解析】,他的症状很快有了答案。 “似乎是选帝期诱导型功能亢进症。洛尔坎大人体内的激素水平超出正常范围十倍,念力也在持续外溢,每个器官都处于过度活跃的状态,符合选亢症的所有症状。他在未知原因的影响下,提前进入了选帝期……” 医生脸色有些苍白。 选帝期对于中央星生活的所有虫都是一场巨大的灾难,不管是雌虫还是雄虫,谁都不愿意看到选帝期到来。 而洛尔坎的症状,就像一个不详的预兆。 图坦斯特只是握着洛尔坎滚烫的手,将念力深入到他体内,引导那些混乱的力量安静下来,不要破坏了脆弱的身体。 “这件事不要告诉其他任何虫,还有,保障好他身体所需的所有营养物质,没有的材料以我的名义从国库里调。” 想到小殿下的反常,西瑞亚和洛尔坎亲密的关系…… 作为从起源星球回来的S级雄虫,他是中央星上唯一一个了解起源星球的雄虫,知道选帝期的本质是什么。 打开“通道”的,或许并不是西瑞亚,而是病床上这个普普通通、只有A级的雄虫,然后受到了太多那边的力量,变成这样。 但是为什么?洛尔坎那时还在中央星,A级雄虫理应没有资格进入那里? 难道说…… 他准备传召小殿下,问问那个继承了一部分几千年前记忆的雄虫幼崽。 ** 昏迷中的洛尔坎发出无声的呻吟,他没有躺在床上,而是浸泡在一个特殊的重症舱内,药物以及营养物质通过毛孔进入他的体内。 他的身体就像被碾碎了重塑,每一寸骨头、肌肉、血管都无比疼痛,皮肤也被拉扯到了极限,撑开,又在药物的治疗下快速愈合。 他的意识好像飘了起来,但每当他感觉自己要再次进入那个奇怪的地方,一只枯瘦的手抓住他,将他拉了回来。 他不得不承受着身体的剧烈疼痛,好在能听到一些外界的声音。 他知道西瑞亚一直在不远处陪着他,知道图坦斯特来过很多次,在他的意志力即将到达极限,想要醒来时,他隐约听到了对话的声音。 “洛尔坎大人是不是长高了?感觉重症舱的空间不太够。” “对,起码长了五厘米。” 昏昏沉沉间,洛尔坎敏锐捕捉到一个词。 长高?五厘米? 什么意思,他在长个子? 果然,他的发育期还没有结束! 洛尔坎突然觉得全身骨头好像被打断再生的疼痛也还在忍受的范围内。 他继续让自己保持在那种半昏迷的状态,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双手抚摸着他的脸颊,熟悉的声音里带着细微的颤抖,说: “能不能快一点醒来,不要让我这么担心,求求你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起身,从湿漉漉的营养液里坐了起来。 监护室里响起一连串的警报,医生护士很快进入病房查看他的身体情况。 而洛尔坎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他没有使用【伪装】。 手掌却比之前大了一圈,骨骼线条也清晰了很多。 他再看向病房一侧的玻璃,外面是一直焦急守候着的西瑞亚。 “西瑞亚!” 这次不再是星舰上那样孤立无援,被迫相依为命,想办法求生,但他依旧第一时间呼唤了西瑞亚。 随后再看向玻璃,上面隐约倒映出了他现在的模样。 依旧是赤色头发,发尾染上了一层金色,但五官和原本娇嫩可爱的模样完全不同。 他只能看出大概的轮廓,脸颊偏瘦,眉眼立体深邃,鼻梁挺拔,整体看起来更精致了,但还有四成过去的模样,至少一眼看过去能认出是个男人。 西瑞亚正好走到了他面前,对他伸出一只手。 “你个……终于知道醒来了。” 洛尔坎借着他的力气勉强站起,嬉笑着说: “有人担心的不行,哭着求我醒来,我哪敢继续睡。是不是?” 他一直盯着西瑞亚浅淡的眼睛,视角从仰视慢慢再到平视,最后站定时,是一个轻微向下的角度。 “哗啦——” 他迈开一条大长腿,跨出重症舱,赤裸的身体离西瑞亚只有一拳的距离。 西瑞亚咽了口唾液,视线落在洛尔坎白皙光滑的胸膛上,心脏瞬间跳动得不受控制了。 糟糕!太糟糕了! 第93章 洛尔坎刚从昏迷中醒来,身上的高热没有完全散去,血液流通极快,大面积的皮肤都泛着粉色的光泽,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隐约感受到他的炙热、滚烫。 空气中充斥着他成熟的信息素,包裹着西瑞亚的每一个感官。 虽然他们是最要好的兄弟,但西瑞亚依旧发现了洛尔坎身上独特的吸引力。 距离……太近了! 西瑞亚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长高了。” 他猜测洛尔坎只是想要和他比较身高,但心情却变得难以形容,乱糟糟的。 没想到洛尔坎的身体朝他的方向倾斜,额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说: “你就只想说这个吗?怎么不说说你有多担心我?” 说话间,气流轻飘飘的拂过西瑞亚的锁骨,他后背窜起一阵麻意,大脑更混乱了。 怎么回事?洛尔坎的变化太大了,好像已经猜不出他的想法了。 不对,不对! 湿漉漉的脑袋贴在他的颈侧蹭了蹭,不等他想好自己该怎么回答,洛尔坎继续说: “你身上的标记都淡了,我现在就想再做一个。” 声音略显沙哑,仔细听能听出一些黏黏糊糊的鼻腔共振。 边说,边用手指勾住西瑞亚的衣领,向下拉扯。 西瑞亚托着他软绵绵的脖子,从脸到脖子都红透了,身体紧绷到极点,左右张望,小声说: “洛尔坎!你怎么了?你不太对劲!” 旁边的医护好像全都在埋头专心查看着数据,没有谁往他们这个方向看。 下一秒,一条一米多长的漆黑尾勾在洛尔坎身后成型,直接缠在了西瑞亚腰上,将两人绑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尾勾的末端恰好卡在了西瑞亚两腿中间。 洛尔坎嗅着他的味道,说: “我?我现在头好像晕晕的,不舒服。” 西瑞亚当即顺着尾勾的力道把洛尔坎抱起,朝着医生的方向走,焦急地说: “医生,他的身体不舒服!” 医生头却垂得更低了,小声说: “目、目前来看,洛尔坎大……殿下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力量也很强大,不应该有……” 突然,他的肩膀僵直了一瞬,接着说: “大概是某种后遗症,只需要……细心照顾,定期复查,就能恢复。” 西瑞亚眉头紧皱: “什么叫大概是?你都没有查看他的身体情况,就说出这种不负责的话?” 洛尔坎搂着西瑞亚的肩膀,推着他说: “其实我也没什么事,就是好像躺在重症舱里睡得太久,身体没力气。走吧走吧,我们该出院了。” 西瑞亚站在原地,有些疑惑的看着洛尔坎的眼睛,说: “你给我的感觉,真的不一样了,就像换了一个人。” 洛尔坎笑了笑: “对啊,我现在确实变化很大。” 西瑞亚摇摇头: “不是外貌。我能确定,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可以认出你,但现在,你怪怪的……” 洛尔坎眨了下眼睛,挺起胸膛说: “怪就对了,以前都是我仰视你,这次也该你抬头看看我了。” 西瑞亚听到他的声调不再那般低沉,心放回了肚子里,开始和洛尔坎开玩笑: “可我的虫化状态有几十米高,你怎么办?” 洛尔坎偷偷擦了把汗。 从重症舱里走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身高已经变成了理想的状态,比西瑞亚高一拳左右,很完美。 以前他以为自己到了这一天,一定会让西瑞亚也感受小矮个的痛苦。 然而真正长高后,他却觉得这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作为一个男人,比自己的未婚妻(自封)个子高天经地义,根本不值得炫耀。 他满脑子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他已经成年了! 老天啊,他终于不是可怜的未成年人,可以光明正大的做一些成年人才能做的事情。 未成年模式,关闭! 他要涩涩! 于是西瑞亚来到他身边的瞬间,他正好赤身luo体,假装弱不禁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贴上去了。 天知道西瑞亚的身材有多么棒,肉呼呼的嘴唇看起来多好亲。 但是为什么,他都这么卖力的展示身体,西瑞亚居然无动于衷,甚至觉得他有问题。 他承认,他的表现有点儿脱离了兄弟的界限,脑子里想的东西也不太健康,可不突破的话,他们怎么从兄弟变成情侣啊。 循序渐进,不能心急,西瑞亚太了解他了。 洛尔坎唉声叹气的套上衣服,开始和以前一样给西瑞亚讲自己昏迷期间的变化。 “我这次应该晋升到S级了,有了几个新技能。” 聊起这些,西瑞亚也不疑惑了,安静听着洛尔坎讲解。 洛尔坎的几个新技能分别是【支配】、【念力封印】、【重制】,其他几个技能也都得到了强化。 【感知】的范围扩大到了中央星全域,还可以感知到雌虫身上的标记来自于哪个雄虫,自己的血脉大约在哪里。受限于念力延伸的速度,【感知】整个星球起码要半个小时。 【安抚】可以多人,不需要构建链接,可以直接抽走那些混乱的能量,也就是集抚会上维兰殿下使用过的招式。不过需要一些时间消化,做不到连续发动。 …… 其他的技能都不同程度有了提升,洛尔坎还记得之前自己的疑惑,离开医院前,再次对西瑞亚用了【解析】。 西瑞亚的面板出现在他面前。 【目标名称:西瑞亚 速度:S+,106 力量:S+,120 攻击力:S+,139 生命:S+,105 防御:S+,109 潜力:∞,被解放的特殊器骸种 综合评级:S+ 状态:已于洛尔坎(白瑞安)建立链接,可作为交pei对象,基础受孕概率91.4%】 之前无法辨认的内容已经可以理解,但洛尔坎没有仔细思考那是什么意思,只看到了那个汉语名字。 他的后背瞬间冒出大片冷汗。 白瑞安,是他前世的名字,居然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西瑞亚看到他神情异常,察觉到那是一种不知所措的恐慌,一把抓住他的手,沉稳的说: “你现在很强大,没什么事情能难倒你。” 洛尔坎回握住他的手,轻声说: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前世的名字。我现在有点儿乱,我告诉过你吗?不对,查看是在我的脑海里,所以和你没关系。你的数据生成的时候,结合了一部分我的记忆?” 洛尔坎正疯狂思考时,图坦斯特突然敲门,走进了他的病房。 “我听说你醒了,过来看望一下你,再和你说一些事情。你一定要记得。” 洛尔坎还打算问问自己的“便宜爹”,没想到他主动前来,内心的不安稍微退去一些。 这次他的身边不再是无所依靠,至少有了几个能提供信息的人。 “首先,不要过多使用力量。你能感受到S级雄虫的力量强大,但你并不是S级雄虫。选亢症带来的临时进化是以透支生命作为代价,力量使用越频繁,身体透支越严重。除非你去起源星球重塑身体。” 图坦斯特接下来一句就是: “然后,不要靠近起源星球。你和西瑞亚,都不可以。” “为什么?” 图坦斯特走到床边,看向皇宫的方向。 “我很久没有走出皇宫了,其中一个原因是身体不太好,但更重要的原因是,皇宫下面的地牢里,关着……” 洛尔坎想起了刚到第五区的时候,在梦里见到的奇怪家伙。于是问道: “一个长满眼睛的怪物?我在梦里见到过。” 图坦斯特苦笑一声: “在你的感知中,他是这样的形象吗?实际上他是我的雌君,和我一起去起源星球,最终没能回来。” “你不是说他关在皇宫的地牢里?” 图坦斯特扭回头看着他,背对着窗户,脸笼罩在阴影中: “回来的是别的东西。一个嗜血、残暴、想要屠戮一切、杀不死的怪物。 “我在‘圣巢’里完成仪式之后,就发觉他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我离不开他。进入‘圣巢’的只有我们两个,没有他我自己根本出不去。我和他一起回到跃迁点,他杀光了除我以外的所有人,生吞了他们。 “于是,我又一次孤立无援,只能依靠他驾驶星舰回到中央星。和近卫队的雌虫几次尝试都无法杀死他后,我将他囚禁在了皇宫内。隔三差五,只要我稍微虚弱一点,他也会挣脱出来。二十年前,我为了救治病重的赫迦卡消耗了些力量,他差点儿出来毁了第五区。” 洛尔坎眯起眼睛,回忆一些已知的信息: “皇宫一直有不间断的地震,意思是……” 图坦斯特点了点头: “对,成为虫帝的代价,这是皇室最高机密,除了历代虫帝都不知道,你不要外传。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洛尔坎坐直了身体,知道图坦斯特接下来要说的话,和他有密切的关系。 “小殿下告诉我,你的身上有非常古老的气息,在他雄父的记忆里,那种气息他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初代虫帝的雄子,那个带领整个虫族离开起源星球的二代虫帝。但我很确定,你是我的孩子,有我的血脉,于是我去翻阅了皇宫内的所有书籍,还有我们家族传承的一些资料……” 他低头回忆着,突然问道: “卡隆的挂坠你还带着吗?那似乎是一枚极其古老的‘茧石’,而里面,就是你。因为你是雄虫,佩戴时才能帮助卡隆稳定状态不退化。我怀疑,你和初代虫帝有直接的血缘关系,所以,你如果去起源星球,一定会被‘圣巢’千方百计地留下,回来的‘你’就会变成我的雌君那样。” 洛尔坎张嘴想要问什么,却看到图坦斯特拉住他的手,轻声说: “你是我的孩子,弱一点也没关系。我希望你和你爱的雌虫能做一对幸福的小情侣,度过余生。” 作者有话说: 攻:卖力追求,搔首弄姿 受:你好像有问题,我看不透你了 第94章 太对了。 洛尔坎偷偷看向西瑞亚,希望他能从图坦斯特话语中受到一点启发,明白他的这些异常表现是有原因的,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进行超越友谊的行为。 但西瑞亚非常镇定,眼神没有丝毫的变化,那种坦荡平静完全不是装出来的。 洛尔坎叹了口气,继续和图坦斯特交谈。 “如果历代虫帝都带回了一个不死的怪物,到现在,中央星应该有几百个。” 图坦斯特刚刚吐露心声,内心正处于无比柔软的状态,幻想着能拥有短暂的亲子时刻,没想到洛尔坎注意力还停留在正事上,一时有些失落: “雌君和我的力量绑定,我死亡的瞬间,他也会消失,不用担心。” 洛尔坎也就没继续问,图坦斯特这段时间能跑出来是什么原因。 那个怪物大概同样走到油尽灯枯的境地了。 他换了话题。 “你知道什么是器骸种吗?” 谨慎考虑,他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穿越的身份。 图坦斯特仔细思考了许久,说: “这种说法很少见,我没听说过,但我见过几种类似的,卡隆。他是孕产种。我的雌君,从起源星球回来后,他变成了吞食种。你可以来我的宫殿翻阅资料,或许里面有答案。” “也可以。” 后面图坦斯特还想继续聊,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他只能先行告辞。 离开前,洛尔坎开口道: “能加一下联系方式吗?” 他的眼睛顿时亮了很多。 ** 图坦斯特走后,房间里只剩两个人。 洛尔坎看向西瑞亚,心虚的问: “你听到他那句话了吗?小情侣什么的。” 西瑞亚点头,他能感受到洛尔坎的眼神里有一点小小的期待,认真的说: “你居然能想到用这种办法解决,太厉害了。我只能想到用暴力的方式解决,但实际上换一个思路也可以。” 洛尔坎不死心的说: “我们可是异性啊。” 西瑞亚更赞同了: “所以这个理由就更加天衣无缝。怪不得你醒来后要靠在我身上,给那些医护人员表演,也能抵消他们的质疑。” 洛尔坎真的很想用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他的嘴,不许他再说这种话: “我现在想亲你一口,你同意吗?” 西瑞亚一边俯身靠过来,一边左右环顾,说: “可以,这里有监控吗,我没看到。” 洛尔坎: “……我们还是回去吧。” 他的身体状态已经逐渐平稳下来,这次意外的“晋级”,全程一直有最顶级的医疗团队跟进,重症舱里按照分钟调整营养物质的比例,他除了刚醒来身体略有乏力,几乎没有任何其他不适的感受。 这是中央星A级以上的雄虫都能享受的待遇。 他花大力气攒了许多升级材料,有不少还在诊所仓库里放着,现在都派不上用场。 自从图坦斯特公布了他的身份后,他可以随意使用巴贾约家族的所有珍稀材料。 这就是家族的好处。 图坦斯特还将自己名下一处位于第五区的城堡赠给了他,风景宜人,地处第五区核心地段。 里面不仅有昂贵奢侈的家具,还有从管家到侍从的一整套人员,就连打扫卫生的雌虫也有A+级。 洛尔坎不喜欢和别人离得太近,但一看到城堡里几百个房间,花园里种着各式各样、明显不好打理的漂亮花朵,他妥协了。 城堡里的管家为图坦斯特家族服务了一百多年,头发有些花白,说话却非常懂得分寸。 在新的主人来到这里前,他就已经深入研究过洛尔坎的性格,知道他看似温和可亲,实际上比陛下更难亲近。 最恰当的相处方式就是,就事论事,不要耍心机,试图隐瞒任何事情。 简单讲解了一下城堡的功能区域后,他察觉到洛尔坎有些不耐烦,没再介绍这里的任何人员,只是询问洛尔坎想要住在哪个房间,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稍后送过去。 不确定洛尔坎是否想要雌虫服侍的情况下,他把备选的名册放在了旁边房间最显眼的地方。 听到管家走远的动静后,西瑞亚轻声说: “他在旁边的房间里停留了十分钟,要去确认一下吗?” “再过一会儿吧。” 洛尔坎对图坦斯特还算比较信任,只是不确定他下面的雌虫有没有小心思。 终于空闲下来,洛尔坎摩拳擦掌,准备展示自己不一样的感情。 他没有恋爱经验,不过从一些小说里看到,小情侣没确定关系的时候,一些亲近的身体接触很容易增进感情。 核心要点在于,创造一种精神放松的氛围。 “有点儿累了,我们要不躺下休息休息,顺便看看网上有什么信息吧。” 洛尔坎对着房间正中间那张华美的大床使眼色。 “行,你先等等。” 西瑞亚边走边脱掉外套,丢在椅子上,说: “我在医院待了挺长时间,今天还没洗澡,先去冲一下。” 洛尔坎一听他这话,忍不住跟上去,手搭在西瑞亚的肩膀上,说: “一起洗呗,我……帮你擦擦后背。” 他说着说着就咽起了口水,视线停留在西瑞亚的后颈上。 西瑞亚扭回头,不解的看着他: “可是你今天刚从重症舱里出来,医生说你这两天不能碰水,容易着凉。你、你怎么好像也被别的东西附体了?别拿这种情况逗我啊。” 洛尔坎还想努力一把,但看到西瑞亚的情绪有些不安,当即决定先把气氛维持好。 图坦斯特那个老雄虫,如果只是警告他们不去起源星球,根本就不需要讲那么复杂的故事,看吧,西瑞亚被吓到了。 “唔啊啊,我被附体了,你等着洗干净被我吃掉吧,小小西瑞亚。” 西瑞亚脱完衣服,顺着他的玩笑话说: “你咬的动吗?除了弄我一身口水,还能干什么?” 洛尔坎看到他刻意绷紧全身肌肉,展示身上隆起的线条,每一处都堪比古希腊雕塑,完美流畅,心想此男真的很喜欢随便勾引人。 还能gan你。 他在心里偷偷回答。 城堡里的隔音效果很好,洛尔坎原本打算听听西瑞亚洗澡的水声,结果什么动静都没有,他趴在门边才隐约听到一点,悻悻坐回床上,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待着。 在采矿星的时候,他们洗澡完从来都不穿衣服,都是等身体彻底干透了再换,以免身上的水汽把衣服弄得潮湿。 所以哪怕来到中央星,衣服已经不再珍贵,他们也是习惯了先出来再穿衣服。 卫生间很快打开,洛尔坎的眼睛牢牢锁在了门缝处。 在他看过的动漫里,此刻主角应该先伸出一条赤luo的胳膊,或者长腿,然后再是身体。 但西瑞亚啪的推开门,没有任何遮挡,光溜溜、坦荡荡的走了出来。 这几天一直在医院看护,没有好好休息,他的身体稍微瘦了一些,比较接近采矿星时的状态,隐约都能看到一些肌肉的纹理。 洛尔坎心疼了不到一秒,视线快速锁在了某个地方。 他小时候见过很多次的东西,尺寸非常可观,随着行走的动作小幅度左右摇摆。 恶补过生理知识后,洛尔坎也算是知道了雌虫的这个东西究竟有什么作用。 居然是一种提示器官。 雌虫想要受孕,生值腔必须要完全打开,而雄虫在开始前,很难搞清楚雌虫的生值腔究竟是什么状态,紧闭还是有了打开的痕迹。紧闭状态下开始交pei,过程相对比较艰难,时间会拉得很长,大部分雄虫的体力都无法支撑那么长的时间。 这里就是提示。 略微抬起时,说明有一定可能打开,完全向上时,说明腔口的状态达到了最佳。 据一些不靠谱的传言说,最原始的部落时期,这个器官很小,但在某个阶段,接连有好几任虫帝特别喜欢尺寸大一些的雌虫,说是大的受孕几率大,然后一代代传承下来,就变成了如今模样。 洛尔坎先看了眼那里,随后就不受控制的飘到了西瑞亚的小腹处。 里面居然有一个可以孕育宝宝的器官,老天啊,如果他们有一个孩子,性格跟了西瑞亚,长相跟了西瑞亚,那简直太可爱了,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宝宝。 不过想要怀孕,也就是说,他需要在西瑞亚完全向上的时候,将他不可描述的东西进入另一个不可描述的最深处。 说的很简单,但那本质上不就是……吗? 而且他如果没记错的话,最开始和克里斯聊天时,慈祥小老太就隐晦的说过,他们会有远超其他人的体验,还警告他到时候不要太沉迷。 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啊!!即便现在还是好兄弟,但交情已经这么深了,能不能让兄弟体验一下?! 西瑞亚,兄弟只有这件事想求求你。 未成年防沉迷系统已经解锁了,他现在想立刻马上报复性沉迷。 西瑞亚长腿迈开几步,拿起干净的内衣,抬腿弯曲膝盖。 洛尔坎以前一直没注意到,西瑞亚的臀部很饱满,形状就像饱满的水蜜桃,浑圆挺翘,是他身上少有的比较柔软的地方。 上次西瑞亚刚从先遣队回来的时候,是不是吃胖了一点,那时的臀围是多少? 他没印象了。 为什么过去他总是略过此处?光记得看那身帅气强大的虫甲,根本没留意西瑞亚身上其他美味的部位。 哦,那会儿他觉得盯着自己好兄弟的屁股看过于gay了。叮当还能用比试大小作为借口,盯屁股是真的没救。 “你一直看我干什么?不会真饿了吧,口水要滴出来了。” 西瑞亚穿好内衣,两步走到床边,问他。 现在流口水也是没救。 作者有话说: 西:你是不是换人了!我害怕 洛:害怕是对的,但没换人,嘿嘿嘿[墨镜] 第95章 洛尔坎连忙擦嘴,但什么都没有摸到,再扭头看向西瑞亚,就听他说: “逗你的,在医院里你好像心事重重的。刚才看你还在发呆,又在想事情?别想了,现在不管遇到什么困难,至少我们是两个人。” 西瑞亚侧躺在床上,手肘撑着头,流露出真挚的感情,语气自信淡然。 自从获得荣誉勋章后,他就不需要再回军团执行任务了,举行完订婚仪式正好退役和洛尔坎一起生活。 终于实现了他的理想,要不是洛尔坎仪式当天就昏倒住院,晚上他一定要出去喝酒庆祝。 洛尔坎平日里油嘴滑舌,漂亮话随口就来,真刀真枪的时候还不如西瑞亚。 他的脸涨得通红,想说,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好不好,又想来几句诗意唯美的话,憋了半天,听到西瑞亚握着拳头继续说: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他憋在胸口的那口气瞬间泄了出去。 不过表白心意的勇气没了,色心还是大大的有。 西瑞亚在他的左边躺着,他那个方向挪了挪,举起右手的光脑,这样就可以自然而然的侧过身体,右手的手肘压在西瑞亚赤luo厚实的胸肌中间,心脏的位置。 当然也是沟壑的位置。 假装给西瑞亚看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你看,现在万联网上有很多人都想去资源星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也遇到一只雄虫幼崽。笑话,他们就算遇见了,也只把人家当成废物D级雌虫,不欺负就不错了,怎么可能用心照顾,你说对吧,西瑞亚?” 洛尔坎边说手肘一边用力,能感受到下方的肌肉密度很高,但不是绷紧的状态,所以压下去会有一点弹性。 说话时,他刻意凑过去,嘴巴离西瑞亚的耳朵不到三厘米,还偷偷加了一点点念力。 虽然图坦斯特警告过他不要频繁使用力量,但这种程度的念力,他在采矿星就可以熟练掌握,应该算不得负担。 西瑞亚的耳朵果然红了些,头小幅度朝床边移动了几毫米,然后说: “我也没有照顾你,是你自己一直在努力。就是,你有没有觉得,屋子里很热啊?” 他说后半句话的时候,将被子掀开上下扇动,同时挪动身体想要拉开距离。 “没有啊,我还感觉有点儿凉呢。” 但洛尔坎迅速贴了上去,还把一条腿都搭在他身上,很有心机的用膝盖压在…………。 西瑞亚的脸更红了,说话时略带局促: “哦、这样啊,因为你大病初愈,身体虚弱。我去调一下室内温度……” 他话没说完,洛尔坎就缠了上去,厚着脸皮说: “对啊,我每次生病,你都会用身体帮我取暖的,我习惯在你怀里了,根本离不开你。” 西瑞亚果然代入了那个时刻,不仅没有掀开被子离开,还抬起一只手放在洛尔坎的胳膊上,轻声说: “胡说,你之前那次生病,就把我赶出你的房间,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洛尔坎已经心猿意马,只觉得此时此刻的场景非常暧昧,很适合继续发展一些大人的事情: “哪有这种事啊?” 西瑞亚绷着脸批评他: “去年冬天,我们还在采矿星的时候。你高烧不退,一直不休息,明明我能替你完成任务,你却非要自己来。” 这个话头一开启,西瑞亚就好像机关枪一样开始细数洛尔坎的问题。 “还有很多!上次晚上在诊所遇袭,你瞒着我。去找鲁伯特复仇,你也不和我商量一下,一个人去,你都不怕他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吗。还去找虫帝陛下,如果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你知道你是什么下场吗?还有你昏倒在我面前,我现在都不敢回忆那个时候的事。” 洛尔坎的手还在不老实的尝试揩油,听到他的话直接愣住,那些旖旎粉红的氛围完全消失,变成了心虚。 “什么?我怎么都不记得了,哈哈哈。谁告诉你的啊,这人肯定不安好心。” 西瑞亚的内心有些难过。 有关洛尔坎的很多事情,他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 鲁伯特的事情是路易斯一直联系不上洛尔坎,找和西瑞亚聊天时不小心说漏嘴的。 虫帝陛下的事情是克里斯探望时告诉他的,还叮嘱他一定不要辜负了洛尔坎。 都是些简单的词汇,他却完全能想象出其中的凶险。 为什么,他难道不是洛尔坎最亲近的人吗? 再加上洛尔坎躺在重症舱里迟迟不肯醒来,即便医生一直说他的状态很好,他在那几天依旧极度焦虑紧张。 对他来说,洛尔坎不仅仅是最重要的人,而是全世界加起来都不如他重要的人。 “我理解你想要做一些事情,但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心里还把我当兄弟吗?之前的事情怪我离得远,每次都派不上用场,之后你要是再这样,我真的会伤心。” 洛尔坎连忙坐起身,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发誓: “我当然把你看作最信任、最亲近、最可靠的人,但事出有因,我担心有人能监控我的光脑,所以不敢在聊天时透露,就等你回来后告诉你呢。” 西瑞亚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先塞回被窝里。 “弄这么大动静干什么,不怕再着凉吗?” 洛尔坎顺着力道靠在他的胸膛上,说: “从现在起,我们可以形影不离了,我哪可能瞒着你做任何事情。” 西瑞亚总觉得这个距离似乎有些太近了,他的呼吸都有些不畅,但摸到洛尔坎微微发凉的身体,他又非常心疼。 洛尔坎大病初愈,正是需要他的时候,他说这些干什么。 “抱歉,我不应该在你生病虚弱的时候大声和你说话,纠结以前那些事情也没有意义,我以后不会做这种多余的事。”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洛尔坎的体感偏凉,是因为他自己的体温太高了。 如果有镜子,他能看到他的脸比番茄还要红,呼吸急促,血液在血管中快速翻滚着,向下涌动。 这一切,就是口口声声说着“不会瞒着他”的洛尔坎做出的行为。 而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证明一件事。 西瑞亚对他有那方面的想法。 说来惭愧,在他坚持不懈的教导下,西瑞亚对“兄弟情”并没有准确的把握,哪怕举止亲密、把对方视作唯一等等,这些都在他认定的兄弟情范围内。 而现在,“伪装情侣”的战术实施后,西瑞亚心里连亲嘴打啵儿都会合理化,没办法验证他究竟对自己有没有异性的想法。 唯一的办法也就只有一个了。 实践出真知! 他假装自己要换一个舒服的姿势,膝盖和小腿在西瑞亚身上蹭来蹭去,挤压着某个软软的部位,还很有心机的通过说话分散西瑞亚注意力: “不用道歉啊,我难道会生你的气?你是因为担心我,我开心。” 西瑞亚眉头一皱,视线朝着下面移动了一下,随后又认真解释: “道歉主要是为了让我内心舒适,不然我晚上睡觉前,一想到自己用这种语气和你说话就睡不着。” 洛尔坎在他颈侧贴着,问: “是不是该给你做个标记了?虽然你已经不用去军团了,但我担心别人会怀疑我们的关系。” 和病房里相似的要求,但这种瞎jb乱扯的说法就能把西瑞亚说服。 “也行,但陛下说你不要用太多力量,要不等两天你缓缓再说吧。这件事不如你的身体重要。” “好,那你也早点儿休息吧,这几天肯定一直没睡觉。” 洛尔坎趴在西瑞亚身上,仔细听着他的心跳和呼吸。 一开始心跳节奏还是很快,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放缓了下来。 洛尔坎直起身体,尾勾从身后悄无声息的钻出,锋利的尖刺末端寒气逼人。 这个器官,确实是实打实的某种描述就会被ban的东西,但使用的办法比较奇怪。 远古时期的雌虫过于凶猛,于是雄虫为了保命,会通过分泌一些特殊的液体,让雌虫感到迷糊眩晕、大脑愉悦、肌肉放松,类似于醉酒的轻度中毒状态,如果在睡眠状态下摄入,会短时间无法清醒。 这是一种膜质尾勾和虫甲尾勾都通用的使用方式。 虫甲尾勾还有另外的一种用法。 就是通过尖端刺破雌虫表皮,将一些不可以描述的东西注射到血液中。这些液体包裹着独特的物质,会顺着血液找到不可以描述的房子,在里面结合生子。 或者口味重一点的,直接和虫化的雌虫进行不可以描述的神奇行为。虫化的雌虫平均能到四五米的体型,正好和虫甲尾勾的平均长度匹配。 洛尔坎倒没有那些残暴的想法,他只需要西瑞亚处于睡眠状态。 这样的行为属实很变态很龌龊,但洛尔坎有一套可以说服自己的逻辑。 在清醒时,西瑞亚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的反应,所以他要在昏睡状态下确认一下西瑞亚的生理功能是否正常。 如果西瑞亚昏睡时可以嗯起来,清醒时对他也能嗯起来,皆大欢喜。 如果都嗯不起来,那就想别的办法治一治,他当然会大方的施予援手,不辞辛苦。 最坏的结果就是,西瑞亚能嗯,但是对他嗯不起来。 那可太糟糕了。 怀揣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尾勾尖端表现出了不可以描述的动作。 看上去像是投毒,实际是某种瑟瑟行为。 虽然说是瑟瑟,但本质上还是为了让他昏迷不醒。 洛尔坎安静等待着效果出现。 很快,他听到西瑞亚含糊的“嗯”了一声,身体也彻底软了下来。 第96章 对于普通正常的流程,在最开始的标记阶段,雌虫就会将储存在尾#里的液体提前饮下,让自己的状态与雄虫相匹配。 毕竟是雄虫为了活下来产出的东西,单论味道,很多雌虫尝过之后都会上瘾,和前世的那东西大不相同。 只是洛尔坎再怎么安慰自己,那东西本身就可以直接喝的,他依旧没办法做得太过分。 一点点。 他不准备尝试太多。 随着西瑞亚身体放松下来,洛尔坎的身体向下移动,打算试探一番。 视线彻底变成一片黑暗,他只能通过其他感官判断自己到了什么位置。 出生以来第一次做如此邪恶龌龊的事情,他大气不敢喘,心脏噗通噗通的乱跳,精神紧绷到极致。 只是为了确认。 他真的很想和西瑞亚变得更加亲密。 到了恰当的位置后,他的手朝一边缓慢挪动,一边唾弃自己是个没胆子的小人。 西瑞亚对他的所作所为毫无防备,呼吸绵长。 即将触碰到的瞬间,他收回不老实的小手,钻出被窝。 短短几分钟,他的额头上有了细细密密的汗珠,长时间憋着气,呼吸也变得非常粗重。 躺回枕头上后,他在昏暗的房间里勾勒着西瑞亚的轮廓,有些伤感。 原来喜欢是这样一种感觉,让人蠢蠢欲动想要短时间得到一切,又在临到头时畏手畏脚,害怕自己的行为唐突。 虽然他真的能在不知不觉中做点儿什么,不会留下任何证据,西瑞亚也不会因此厌恶他,但他没办法这么变tai。 起码应该表白心意吧。 不管西瑞亚对他的感情如何,他要对自己的喜欢负责。 洛尔坎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换一种方式。 他打开光脑,在备忘录里写下: 【xx月xx日晚,本人向西瑞亚请求共浴一次,西瑞亚以怀疑本人精神错乱为由拒绝,造成本人严重心理创伤。记大过。惩罚围裙x一次,未执行】 他的嘴角开始上扬,以西瑞亚目前对感情完全不开窍的状态,他绝对能写一百条以上。 而且西瑞亚的性格不可能赖账,所以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提出一些要求了。 紧张了一晚上,洛尔坎也累得半死,终于能正常入睡了。 而在他旁边,西瑞亚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发出一些痛苦的呓语。 他再次陷入了梦境。 他站在一间有些陌生的房间里,心情极度的紧张,还有一点点惧怕。 这是预知梦,他现在在梦境中经历过,说明未来这天真的到来时,他其实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那为什么还会害怕?他在恐惧什么? 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逼迫自己记住梦中的一切细节。 他站在窗户边,视野开阔,远处是一片林场,景色幽静宜人。 空气中隐约弥漫着甜腻的味道,耳边能听到轻微的沙沙流动声,似乎是用来倒计时的沙漏。 不管怎样,这里看起来都和厮杀、战斗毫无关联。 西瑞亚竖起耳朵听着动静,很快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是洛尔坎。 他想要扭回头,但梦中的自己却僵直着身体一动不动,死死盯着外面的风景。 “怎么不回头?” 洛尔坎问道。声音有些沙哑低沉,似乎感冒初愈。 更奇怪的是,他没有回答。 “西瑞亚,你居然都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好伤心——” 洛尔坎话音未落,梦境里的他急忙打断: “别别别、你别伤心,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我其实刚刚看风景没注意。” 怎么回事?他在撒谎。 气氛为什么如此紧绷? 西瑞亚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随后,他感觉自己的腰上缠上一根漆黑的尾#,将他的身体朝后拖拽。 “等一等!!时间还没到呢!” 他听到自己在大叫,尝试着挣扎。 随后,沙漏响动的声音停止。 洛尔坎的呼吸落在他的耳侧,轻声说: “time over,休息时间结束,该下一轮了。” 下一轮什么?他怎么一副害怕洛尔坎的样子? 随后,他感觉自己的。变成了O,身体被电击了一般不停颤抖着。 西瑞亚还没搞懂到底这是在干什么,下一秒,他的大脑好似被炮弹击中,从睡梦中彻底清醒。 有些东西,弄脏了他的衣物。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身体却在本能的驱使下掀开被子,朝着卫生间走去。 大部分生物在濒死时会有shj反应,难道说,他在梦境里濒死了? 换洗衣物的时候,他还算平静,只是不知道该不该把梦境里的一切告诉洛尔坎。 卫生间的光线照亮了一切,他在镜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脸颊通红,眼神有些涣散,似乎意识还停留在梦中。 再低头一看,他看到了一处张牙舞爪,努力彰显自己存在感的东西。 ?!! 西瑞亚连忙控制自己的血液流动,强行控制着身体平静下来,随后在卫生间平复好心情,蹑手蹑脚地回到床上。 为什么一直没看到洛尔坎的模样? 他梦到的究竟是什么? 洛尔坎说话的语气很强势,咄咄逼人,也攻击了他,而他一直试图逃避。 他们的关系好像变得很恶劣? 西瑞亚的心脏好像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攥了一下。 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洛尔坎生气了? 要真诚一点啊,有问题就要解决问题,怎么能幻想着通过逃避解决? 西瑞亚发现时间还早,心情沉闷地看着一旁的洛尔坎。 洛尔坎睡得很沉,眉头紧紧皱着,哪怕入睡都被一些问题困扰着不得安眠。 他却没办法帮上一点忙,未来还会发生不愉快的事。 西瑞亚擅作主张,决定瞒下这一晚的梦。 他要靠自己的努力改变这个走向。 ** 洛尔坎睁开眼睛时,西瑞亚正在刷着光脑。 看到他醒来,西瑞亚放下光脑,问: “身体感觉怎么样了?还是没力气吗?” 洛尔坎含糊的嗯了声,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儿早起的身体反应,尴尬的屈起一条腿。 西瑞亚挪到他身边,把光脑里的内容展示给他看: “我搜索了选亢症的相关内容,里面写了很多有用的信息,你要看看吗?” 洛尔坎想到了昨晚的决定,撑着头说: “大早上看这个有什么意思,不如看你呢。” 西瑞亚毫无反应,平淡的说: “哦,你不想看的话我念给你听吧。” 洛尔坎的视线落在他柔软的嘴唇上,一时心猿意马。 “距离现在最近的一次选帝期是大概三百年前,中央星上八成雄虫都受到了影响,症状表现有发热、身体亢奋……” 后面赫然写着“杏欲上升”这几个字。 西瑞亚停顿了一下,看向洛尔坎用腿撑起的那片空间,确定他患有这个后遗症,没再详细讲解。 洛尔坎在某些方面自尊心非常强,他最好注意一点,维护好洛尔坎脆弱的小心灵。 这也是他避免梦境的一切发生在现实,提前做好的准备。 “根据调查统计,大部分雄虫在选亢症期间,情绪里的阴暗面会放大,对雌虫展现出强烈的敌意。” 西瑞亚在这里再次停顿。按照他对洛尔坎的了解,一般这种时候洛尔坎就会开始默不作声的思考着什么。 可他转过头,就看到洛尔坎的眼神发直,大脑根本没在运转。 之前就出现几次这样的症状,不过这几天非常频繁。可他往下翻了翻,也没看到选亢症会让人思考迟钝。 他只能自己提出建议: “选帝期间,雌虫和雄虫都对另一方有恶意,你觉得这是偶然吗?” 洛尔坎却神神叨叨的说: “但我对你只有绵绵不绝的情意,是命中注定吧。” 西瑞亚有些困惑,但他还是点点头,表示赞同: “我们的感情肯定不会受到外界因素影响。那在你看来,为什么虫帝接任失败后会有这种动荡?” 洛尔坎坚持不懈的发着神经: “就像一个人失去了内心最重要的人,我要是失去你,也会发疯的。” 西瑞亚稍微安心了些,昨晚的梦境总是让他怀疑他们的关系是不是出了问题,于是真挚地说: “我也是。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我们能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然后他看到洛尔坎有些恼火,正在想自己说的话是不是太干了,情绪不够丰富,就见洛尔坎掏出光脑噼里啪啦的输入了好多字,心情愉悦了不少。 接着洛尔坎终于顺着他的话开始讨论选亢症的问题。 “我觉得关键问题在于,历届虫帝为什么一定要回起源星球获得认可。我有一种预感,虽然那老头儿让我们两个不要去那边,但我们可能躲不开。” 西瑞亚还没松一口气,又吸了回去: “躲不开是什么意思?” “整个中央星只有我提前得了选亢症,晋升到S级,拥有了资格。而前往‘圣巢’的通道是你打开的,怎么看都像是为你我量身定做。未来或许真会到那一步,我觉得我们得提前做点儿准备。” “准备?” 洛尔坎看向窗外,声音好像也飘到了高空。 “回采矿星看看老爹,顺便也查查你出生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西瑞亚:我家猫一直在喵喵叫,怎么回事?[墨镜] 第97章 简单吃过一顿饭后,两人闲逛到旁边的房间,看看管家偷摸做了什么。 房间正中间显眼处摆着一本册子,洛尔坎随手翻开一页,下一秒就像碰到烙铁般直接甩了出去。 “操!”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那个画面依旧深深辣到了洛尔坎的眼睛。 一个全luo男人,双腿V字向上,双手交叉搂着大腿,以某种奇怪的姿势展示着身体。 哦不对,是雌虫。 “怎么了?!” 西瑞亚大步上前,准备接过那本册子确认一下危险性。 洛尔坎急忙用技能把册子丢走,一脸虚弱: “我感觉眼睛被污染了,好难受。” 借势靠在西瑞亚的身上,说: “里面是男人的全luo写真,我靠,真受不了了,能不能封面给个预警啊。” 他言语中对男人有着强烈的抵触与厌恶,西瑞亚的心尖就像被蚂蚁咬了小小的一口,不疼,也不舒服。 他猜到管家想做什么了。 在军团服役的时候,别人闲聊时总会听到雌虫谈起“争宠”的事情,这种写真册就是一种引荐的方式。 管家拿不准主意,没有直接递上,只有他们两个晚上分房睡,才有可能发现。 但管家大概想不到,洛尔坎非常厌恶男同,也就是雌虫。 洛尔坎眨着眼睛继续说: “只有看到一些干净美好的rou体才能让我的心灵得到治愈,西瑞亚,你愿不愿意为了我牺牲一下?” 西瑞亚不懂自己和干净美好有什么关系,不过依旧点点头,把靠在身上的洛尔坎推开,脱了上衣开始原地做俯卧撑,屈起手臂展示他“美好”的肌肉。 “好了吗?没好的话我还有一招。” 洛尔坎双臂交叉在胸前,语调寡淡地问: “什么招式?” 西瑞亚双手合十,随后缓缓张开。 血液并没有覆盖在他的皮肤上,而是在他的手掌心中流淌,延伸,随后变成了一柄一米多长的漆黑刀刃。 他握在手中,做出向下挥舞的动作,动作利落干练,空气好似被劈开,瞬间发出了震荡声。 “怎么样?是不是很酷?” 洛尔坎还想绷着脸,但看到西瑞亚手持一柄锋利的黑色长刀,气质冷冽如霜,就像从极北雪原上走出的死神,冷漠的收割着一切生命,帅得他嘴角根本压不住。 “我的老天,好酷啊!!能给我用用吗?” 西瑞亚断开血液和自己的链接,把刀丢给他。 果然,他对洛尔坎的了解还和以前一样透彻。 “短时间可以维持这种凝固的状态,但时间长了不行,我附在上面的力量会消失,它就会变回血液。” 洛尔坎根本忘记了什么裸男,拿着西瑞亚做出的长刀,玩了一会儿后还给了西瑞亚,拿出光脑又打了一长串字。 “写什么呢?” 洛尔坎每次写完都特别开心,西瑞亚不免有些好奇。 “小秘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西瑞亚也期待起来: “肯定会顺利的。” “等等!” 洛尔坎拉住他的胳膊,打开摄像头,说: “你再说一遍,我要录下来留作纪念。xx月xx日,西瑞亚承诺——” 西瑞亚看着镜头,带着笑意说: “洛尔坎一定会心想事成、万事如意的。” 洛尔坎的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侧过头,和他靠在一起,在他看不到的角度,笑着用口型说出四个字。 等他再扭头时,恰好迎上了洛尔坎的视线。 那双眼眸极其漂亮,像火焰般跃动着,明亮有神,里面似乎藏着某种欲言又止的情绪。 他的心猛然一跳,好似被炙热的火焰烫到了一般,慌忙移开视线,说: “你拍下了吗?我看看。” 洛尔坎双手交叉在脑后,气定神闲地说: “肯定拍下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可不允许出差错。好了,出发去查资料。” 留在第五区的目的是翻阅皇室内部的书籍,洛尔坎不愿意让别人打扰他们的二人时间,于是—— 两人每天都从早上一直看书到夜晚,再回住宅休息。 虽说重点是查阅器骸种、选帝期、还有起源星球相关的信息,但里面记录的一些秘闻两人都看得津津有味,看到一处有趣的就分享给另一个。 西瑞亚平常不爱听八卦,但同样的事情如果从洛尔坎口中讲出,他就觉得特别有趣好玩,想要知道更多。 洛尔坎也喜欢听西瑞亚用干巴巴的语言描述一些超离谱故事,嘻嘻哈哈一天就过去了。 没有任何生活上的压力,也不用担心有人打扰,偶尔有问题还可以去找图坦斯特问,就像回到了学生时代。 最终结果是,器骸种毫无线索,选帝期的情况大致了解,起源星球依旧谜团重重,基本是图坦斯特的口述和一些猜测。 据他所说,在起源星球时的那段记忆非常混乱,他无法确定哪些是真实哪些是幻觉。他好像在那里度过了一生,又不是他的人生,就像有很多人的记忆混杂在一起,塞进了他的脑袋里。 他只确定一点,在“圣巢”内得到认可的那一瞬间,他获得了【支配】整个种族的力量,但也仅那一瞬。等他彻底清醒,雌君就已经不再是过去那副模样。 这几十年里,他陆陆续续想起了期间发生的事情,也尝试了很多办法唤醒雌君,都以失败告终。 经过很长时间的研究后,他猜测,雌君是被起源星球上和影子一样的怪物替代了,而替代发生的节点,就是认可的瞬间。 洛尔坎记下这个关键信息,又稍微关心了一下空巢老雄虫,准备打道回府。 图坦斯特明显不舍得。 这几天每天他们都会一起吃饭,洛尔坎不讲究规矩,喜欢边吃边聊,西瑞亚也把他视作空气,空寂的皇宫热热闹闹的。 但他也没有挽留,只是塞给洛尔坎一大堆的珍稀材料,让他打包带回第八区。 等二人走后,他才蜷缩在椅子上,剧烈的咳嗽起来。 普莱克收拾干净他咳出来的血迹,说: “你这样强行压制下面那位,身体扛不了太久。” 他脸色苍白,笑呵呵地说: “小孩子来家里玩,总不能一直让我的雌君闹腾,多没意思。” ** 洛尔坎这次乘坐的交通工具和小殿下的规格类似,不到一个小时就回到了第八区。 这里还是早上,他准备休息一会儿,却很快收到了很多条信息。 克洛联系他,说有工作内容要交接。 几位A级雄虫想要约个时间和他一起吃饭。 人际往来该拒绝的拒绝,正常的工作了解情况后授权给其他工作人员办理,处理好一切后,他给诊所的那几个发了消息,告诉他们自己回来了。 他现在不缺钱,暂时也不需要履行代执政雄虫的义务,所以诊所不打算恢复营业,只是告知路易斯,如果他想开,可以自己试试。 顺便给安德鲁提前结一下工钱,路易斯极其抠门,万一克扣安德鲁的薪金,也没人能管他。 花了几天处理完这些琐碎的事情后,洛尔坎开始着手安排重回采矿星。 原本以为去往那种偏僻星球的航线非常少,他得自己联系跨星际星舰,雇佣几个驾驶员,没想到这段时间那边居然开辟了一条常规旅游路线。 洛尔坎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伪装】成一个强壮的雌虫,和同样用虫甲做了伪装的西瑞亚一起乘坐。 为什么那边会开发出旅游线路,洛尔坎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果然,刚刚登上星舰,他就看到星舰内部铺满了他的各种照片,一路用文字详细描写着从他刚来中央星,到他变成第八区代执政的路程,还有一些意义不明的符号。 他真的一眼都不想看,西瑞亚却兴致盎然,指着其中的抽象符号说: “这个记得吗?下城区见过的蝎尾标志。” 洛尔坎记得那是“赤隐”尊下粉丝团的成员,在这里看到,也就意味着…… 西瑞亚小声说: “好帅的民间称号啊,是谁呢?真羡慕。” 洛尔坎刚开始有些尴尬,但仔细一看,这里面描写的很多内容都和他八杆子打不着边,夸张到极致。什么他一个眼神就可以让疯狂的雌虫下跪,什么高贵纯粹的皇室血统,说话间有帝王之霸气,未来一定会重塑整个虫族。 基本已经和他本人没有关联了,他就开始像看Q点小说一样品鉴起来。 这里没多少人写爽文,雌虫写得文章普通xing压抑,雄虫写得又比较文艺,渴望真正的爱情,他在这里看得实打实的爽文居然是他粉丝贡献的。 不对,他不承认这是他的粉丝,这是赤隐的,和他没关系。 一路走到自己的舱室,洛尔坎内心生起了一些怀念之情。 上次乘坐星舰,他一无所知,幻想着生活只要能改善一些就好,结果被一个普通的A级雌虫为难,濒临死亡。 这次回去,他已经是第八区的代执政,拥有了S级雄虫的实力,西瑞亚也成为副军团长,等级提升到了S+级,战斗经验丰富。 他们都在好好长大。 第98章 之前从中央星前往采矿星的单程航行时间是两个月,换成观光路线后,途径几个热门的旅游星球,终点设置在偏远的采矿星,往返时间也缩短到了一个月,是一条性价比不错的游玩选择。 如果只是前往采矿星,成本太高,不满足商业化长远发展的需求。 所以,也可以是一条约会路线。 第一个站点是海洋星球Au3,整颗星球九成都被海洋覆盖,过去曾是第六席的领地,之后搬迁到了中央星。 在皇室图书馆查资料的时候,洛尔坎了解到当年S级雄虫的集体大搬迁,明面上的原因是安全因素,实际原因是S级雄虫的缓慢退化,只有在中央星才能勉强维持着等级。 虽然S级雄虫撤离,Au3上依旧有一些常驻居民,和数量不多的雄虫。 这里的虫族已经拥有了水下呼吸系统,在海底和陆地都建造了宏伟的宫殿。 宫殿矗立在深邃的海底,通体洁白,整体就像一个硕大的贝壳,周围遍布着五彩斑斓的珊瑚礁群。日光穿透水面,宫殿的墙壁上便流淌着绚烂美丽的色彩。 洛尔坎和西瑞亚备好了特质的水下呼吸器,穿梭在鱼群和珊瑚之间,尽情享受着自然创造出的极致美景。 他们还请了当地的雌虫帮忙跟拍视频,趁西瑞亚喂鱼的时候,洛尔坎对着镜头又说了那四个字。 之后他们回到陆地餐厅吃饭,纪念品商店里摆放着一些漂亮的饰品,其中有装饰华美、线条流畅的鱼尾半身裙,是雄虫特别喜欢的服饰,送礼佳品。 虽说游客大多数是雌虫,但雌虫自身购买欲极低,往往只有雄虫有关的商品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掏腰包。 西瑞亚原本注意力没放在亮闪闪的饰品上,听到同行的游客不停地说,洛尔坎殿下穿上这身衣服会多么迷人,他的视线就落在了上面。 确实好看,洛尔坎的皮肤很白,如果穿上浅银色的裙子,会衬得他肤白似雪,完全就是故事中的美人鱼。 等他回过神,身后洛尔坎的眼神不善,在光脑里记下一串东西后,走进店里买下一条特大码的裙子。 裙子的长度和洛尔坎的腿长匹配,腰围又和他匹配,他拿不准洛尔坎准备自己穿还是给他穿。 不过单纯当作纪念品也不错,他们两个不缺星币。 Au3星球停留了两日一夜后,星舰又起航前往第二站。 以雨林生态为主的森木星。 这颗星球有着大片高耸入云的巨木,动植物种类丰富,也是异兽数量最多的星球,当地开发出了一条猎杀异兽的旅游路线。 不过狩猎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寻找目标,他们时间不多,只是体验了一下当地特色的异兽美食,欣赏美景。 洛尔坎想去林海顶端看看风景,但依靠【伪装】扮演的雌虫没有宽大有力的膜翅,他想要飞行只能通过【念力操纵】,消耗巨大。 这里游客众多,一个雌虫抱着另一个强壮的雌虫飞行又实在古怪。 他走到隐蔽的卫生间,示意西瑞亚跟上,随后通过【伪装】变小,钻到了西瑞亚的衣服里。 西瑞亚看他变成了小小的一只,内衣都像宽大的连衣裙,松散的套在身上,然后用小手抓着他的衣服藏匿好自己,指挥道: “出发!” 他整个人的心都要化了,真的想在洛尔坎脸上咬一口。 或许是眼神太过明显,洛尔坎又拿出光脑噼里啪啦的记着东西。 他原本没想偷看,只是光脑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一眼就瞥到一个圈起来的日期。 六天后,正好是他们到达采矿星的日子。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已经总结出一点规律。 洛尔坎小发雷霆的时候会记账,里面肯定罗列了他很多错事,未来哪天找他一一清算。 现在看来,大概要去卡隆那里告他的状,他得好好表现了。 他带着洛尔坎飞上天空,脚下是漫无边际的绿色,在风的吹拂下宛如潮水一般涌动,发出哗哗的声音。 他拍打膜翅,像鸟儿在林海的顶端快速穿行,膜翅扇动间,枝叶倾倒,墨绿的树林被吹出一条v型通道。 洛尔坎问了他一句话,被大风吹得支离破碎,只能听出几个字。 “……喜欢和我……” 他的心脏瞬间停跳了半拍,随后悬停在半空中,认真的说: “喜欢。” 只要和洛尔坎一起,做任何事他都开心。但他似乎又不是在回答一个完整的问题,只是在诉说着自己的想法。 洛尔坎掏出光脑又开始录视频。 “再来一遍,刚才镜头太晃了,拍不出这么美的景色。” 于是他对着镜头重复了一遍: “喜欢和洛尔坎一起旅游,一起吃东西,一起看书……做什么都喜欢!” 说话时,他的心脏鼓噪着快速跳动,耳朵里都能听到砰砰的声音。 按照以往,他说出这样亲密肉麻的话,后面还会再加半句,但这次他没有说出口,观察着洛尔坎的反应。 他想偷偷占一点便宜。 具体什么便宜,他不太清楚。只是觉得自己的小心思千万不能暴露出来。 洛尔坎看着他半天没说话,眼底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嘟囔道: “犯规了啊。你记住自己说过的话,我可没强迫你说,敢忘掉我就……把你关起来。” 他才诚恳地回他: “我是真情实感。” 在上面又飞了一会儿,他们返回原来吃饭的地点,洛尔坎重新穿好衣服,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 接下来的区域比较偏远,跃迁航线周边都是未开发的星球,星舰就朝着目的地前进。 随着跃迁的空间扭曲感越来越重,两人都知道,马上就要到达采矿星了。 最后一次跃迁结束时,他们已经能收到采矿星的信号,距离降落就剩一天,所有乘客都在星舰内自由活动。 洛尔坎从窗户边向外张望,想要看到那颗铁红色的星球,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却只看到了一片黑暗。 随后舰长打开了投影系统,他才看到了熟悉的景色。 广播里响起舰长介绍的声音: “接下来我们要前往的地方是洛尔坎殿下的故乡,需要提前强调一点,不要找当地的管理员高价购买所谓的‘殿下用品’,都是伪造的。真正的‘殿下用品’早就被收购走了。 “也不要找当地雌虫打听殿下的私密故事,统统不可信。我们这次的目的是,体验殿下过往的艰苦生活!” 洛尔坎一时觉得好笑。 他过去的日子有什么可体验的,就是枯燥乏味的挖矿,中央星的城巴佬没吃过苦吗? 不过能空出一个月的时间用来消费,整艘星舰上的雌虫都不是普通的平民,等级最低都到了A+级,或许还真没吃过这种体力上的辛苦。 或许是因为他们两个的状态相对平静,其他乘客开始兴奋的讲解着自己打听到的小道消息。 “听说一开始来的雌虫只花了一点星币就买到许多殿下的私人物品,太羡慕了。” “有的雌虫在裂谷缝隙里找到了殿下丢弃的东西,希望我也能这么幸运。” “如果能找到一个听得懂殿下语言的雌虫就好了。” 洛尔坎就好像正在被人扒小学时期的黑历史,有点儿尴尬,但也庆幸他的黑历史基本都在西瑞亚那里,不可能泄漏。 西瑞亚却不太舒服,闷闷不乐地说: “他们在冒犯你的隐私。” 洛尔坎回他: “那把他们都杀了。” 西瑞亚迈开大步就要执行,就听到洛尔坎说: “可能吗?他们罪不至死,也没办法阻止。所以纠结这种问题,除了消耗自己的情绪没有意义。不如大大方方的,老子就是万人敬仰的存在。不过倒卖我东西的家伙,确实可以收拾一下。” 西瑞亚心情好转了些。 ** 星舰平稳降落在巨型建筑的中间,打开舱门后,干燥的空气灼烧着皮肤,刺鼻的硫磺味充斥在鼻间。 这里环境恶劣,贫瘠的土地长不出任何食物,只有一些保质期很长、口感极差的营养剂。 两人很快脱离队伍,朝着熟悉的地方前进。 洛尔坎没有直接前往裂谷间,他在那里住了很久,不过没留下太多东西,只有痛苦压抑的回忆。 他直接来到埋葬卡隆的地方,从怀里拿出一张纸质的新闻报纸,上面刊登着鲁伯特·库克还有赫迦卡殿下去世的消息。 “虽然老爹你已经忘了他,我也不知道你对他什么感情,但你既然没有反对,我就送他去下面了。 “你想不想要他的东西陪葬我不管,反正我心里膈应,什么都没拿。你应该能原谅我的任性吧。” 他点燃了手中的报纸,磕头。 西瑞亚也跟着屈膝下跪,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 随后洛尔坎站起身,继续说: “还有就是,我自己欠缺一点儿勇气,也觉得不够正式,所以有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想要你也见证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慢开口道: “我遇到了一个很棒的人,他对我一直很好,包容我的臭脾气,听我发牢骚,我遇到什么问题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帮我解决。 “我们的兴趣爱好一致,三观合的来,相处起来非常轻松舒服。 “这个人你也认识。” 风中飘着报纸的灰烬,还有一股纸张燃烧的焦糊味,西瑞亚突然觉得心脏被一只手死死攥着,呼吸有些困难。 为什么是这样的前奏? 洛尔坎究竟要说什么? 他觉得答案就在眼前,他却看不懂上面写的什么。 洛尔坎转身面向他,脸颊通红一片,但眼神异常坚定,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这里不是中央星,所以我说的一切都是发自本心。” 什么? 不是告状吗? 西瑞亚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像被钉在原地,等待审判的可怜虫。 第99章 “西瑞亚,我喜欢你。” 洛尔坎的声音如同溪流般清澈流畅,就像在心里默默练习了几百遍,说出口时,却有一种刻意的云淡风轻。 西瑞亚以为听到这样的结果,自己会手足无措,听不懂洛尔坎的意思,可他胸腔里反而涌起一股尘埃落定的暖流。 原来如此,是喜欢。 他的紧张窘迫、心跳加速是喜欢。 他的刻意隐瞒、纠结说谎也是喜欢。 洛尔坎的话语还在继续: “我选在这里不是想强迫你接受我,只是我自认为不够稳重,性格有些轻浮,所以一直很犹豫。如果选在普通的地方表白,你会不会困惑,我的表白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也会害怕,你是因为分不清自己的感情,是习惯了和我一起生活,才答应我的表白。” 西瑞亚一直很擅长倾听,他习惯等待洛尔坎说完后再表达自己的看法,此刻却很想打断洛尔坎,告诉他自己分得清。 洛尔坎抿着嘴唇,声音愈发紧绷: “你要知道,我的喜欢意味着,我渴望和你有更亲密的关系,你如果答应了,将来我们会拥抱、接吻、做那种成年人的事情……或许还会一起生育孩子。 “你也可以拒绝我,但不幸的是,我这辈子大概也就只对你一个人有那种想法,所以你拒绝了我也会死缠烂打,一直孤苦伶仃,等你答应我的那天。”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浮在胸口的情绪都沉淀下来,郑重地伸出手: “好,现在告诉我你的答案吧。要不要和我建立一段新的关系,走向不一样的未来?” 一如十几年前,在这颗贫瘠的星球,年幼的洛尔坎敲了敲他的房门,向他伸出手,邀请他去外面陌生的世界探索游玩,这次,在同样的地方,洛尔坎再次对他伸出手,却是邀请他永远走下去。 他是迟钝的笨蛋,明明已经因为“喜欢”做了很多事情,却看不懂自己的心意,只是小心翼翼地被动等待着。 他也是幸运儿,洛尔坎比他先一步明白了他的感受,告诉了他未来要怎么走下去。 西瑞亚的右手搭了上去,模仿着洛尔坎的说法,一字一顿地说: “我也喜欢你,是想要拥抱、接吻、做成年人事情的那种喜欢。” 他还不太清楚成年人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却笃定自己一定不会讨厌和洛尔坎做任何事。万万没想到,将来有些简单日常的事情会超出他身体与精神承受的极限,他怎么求饶都无济于事。 此时,他只是感受着心脏在胸腔内跳动的节奏,如同春日里的惊雷一般强烈,又像刚萌生的新芽一般柔软。 他无比庆幸,洛尔坎又一次选择了自己。 “那我可要亲你了。” 洛尔坎拽着他的手朝自己身边一带,左手环住他的腰,距离骤然拉近,他感受到了洛尔坎灼热的呼吸,也看到了那双赤色的眼眸,其中翻滚的强烈情意几乎要将他点燃。 背后掠过一阵强风,吹散了空中的灰烬,石子在地面随风滚动,发出“哒哒”的声音。 洛尔坎托住他的下颌,嘴唇触碰到了一起。 湿润柔软,浸满了洛尔坎的气息,是他喜欢的味道。 除了他们以外再无人影的荒原,孤寂、冰冷,仅有的石子碰撞声就像是有人在鼓掌庆贺,庆祝他们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找到了合适的伴侣。 在西瑞亚想清楚该怎么形容那种味道之前,接吻就结束了。 他想,接吻应该是这样短暂吧,内心却有些怅然若失。 那么美好的滋味,他还没品尝出来。 但两人的距离没有拉开,洛尔坎的目光落在他饱满的嘴唇上,说: “很早以前我就想知道你的嘴唇亲起来是什么感觉,一定是软软的,像果冻一样。今天终于如愿以偿,比我想象中还好。” 声音有些低沉沙哑,不过能听出不是刻意压低的嗓音,而是一种自然的转换。 说着,他的拇指在西瑞亚的下嘴唇上抚过,又低头印下一吻。 这次亲的更用力些,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他用牙齿咬着西瑞亚的下唇,松开,舌尖舔过柔软的唇瓣,抵住牙齿,准备更加深入。 西瑞亚有些头晕。 他的视线被洛尔坎精致的脸占据,呼吸时只能闻到洛尔坎身上浓郁的气味,嘴唇上又能尝到一点点甜甜的味道。 在战场上能精准掌控局势,如同利刃般无情收割敌人性命的军团长,此刻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比刚学会走路的幼崽还要笨拙。 他该做什么? 好香、好甜,想要品尝更多滋味。 “唔!” 牙齿微微打开一个缝隙,又很快闭紧。 他为什么想要吃掉洛尔坎? 这是雌虫嗜血的本能吗? 注意力全放在嘴唇的厮磨上,西瑞亚没有留意他的血液正在向下奔涌,更没注意到,在两人贴近的姿势下,一切反应都无处遁形。 洛尔坎咬着他的嘴唇,眼睛向下一瞥,轻声说: “看来你真的没问题,差点儿被你骗了。” 骗? 西瑞亚一脸茫然,他的内心还在激烈挣扎着,想要和洛尔坎更多互动,又害怕自己这种行为其实是雌虫刻在基因里的可怕本能。 恍惚间,他感觉洛尔坎的嘴唇落在了他的鼻梁处,再一路向上,吻在他的额头,感慨道: “还好长个子了,不然得垫起脚才能亲到你的额头,那我可不好意思亲你了。” 西瑞亚看向近在咫尺的嘴唇,问: “不继续了吗?” 洛尔坎看向身后,尾勾已经从他裤子的缝隙里挤出,蠢蠢欲动,时刻准备发挥它原本的功能。他竭力控制,也只是让尾勾钻进了上衣的缝隙中,勉强维持着体面。 他的念力也时不时溢出,想要开始一轮完整的标记行为。 他窘迫的说: “再继续我真的控制不住了。” 西瑞亚点点头,丝毫不知道面前这个尝试“控制”自己的洛尔坎是多么纯情可爱,未来他多希望能再次听到这句动听的话。 他只是说: “好。你不用担心失控的后果,你伤不到我。” 洛尔坎表情快速变换,之后闭着眼睛,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妥协一般说: “我知道你是想说你很强大,但听在我耳朵里,真的很容易被曲解。” “曲解成什么?” “让我随便来,反正玩不坏。” “不是一样的意思吗?你想玩什么,打球?还是摔跤?” “……贴身肉搏。” “即使我不还手你也打不过我,要试试吗?” 洛尔坎侧头看到西瑞亚浅银色的清澈眼睛,里面没有参杂任何其他的yu念,终于投降了。 “回到中央星做好安全措施再试,我看你还会不会这么嚣张。” 西瑞亚有点沮丧: “我能克制住自己的力量,为什么要做安全措施,你在怀疑我吗?” 洛尔坎深深看了他一眼,说: “我只是相信【解析】没有错误,已经是98%的基础概率了。” “你怎么可能有98%的胜率?” 洛尔坎脸上的表情都要崩不住了: “西瑞亚,从刚才起,你就一直在挑衅质疑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西瑞亚别开视线,小声说: “我、我还想……” 洛尔坎没听清: “想什么?” 西瑞亚认真思索片刻,坦诚的说: “没什么,我不应该太贪心,你都说了会控制不住自己,就不能再想了。” 洛尔坎感觉一阵电流直冲大脑,手指都在阵阵发麻。 西瑞亚刚才那副模样,居然是因为想让他继续亲吻? 如果现在给他发一张大床,再来个封闭的空间,他大概三天都不会出来吧。 做那种事的条件不允许,但接吻还是可以满足的。 他蜻蜓点水般亲上去,说: “以后有很多机会。” 随后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琥珀色的挂坠,戴在西瑞亚的脖子上,说: “既然你答应了,那我也该准备一个定情信物。这个挂坠是老爹传给我的,代表他也见证了这一天。而且‘我’在这个吊坠里睡了几千年,代表着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交给你。” 西瑞亚握着衣服里的挂坠,郑重地点头: “我会好好保管,不管是挂坠还是你。” 洛尔坎忍不住又在他脸颊上亲了口: “很好!接下来就该去找大西瑞亚,告诉他这件事了。” 采矿星极度贫瘠,实际上并没有丧葬习俗,死去的雌虫本身就是孩子的资源。 只有洛尔坎和西瑞亚不懂这些,费力将自己的雌父安葬在了荒原上。 埋葬大西瑞亚的地方并不远,走几分钟就到了。 洛尔坎对他没有什么印象,他沉默安静,性格寡淡,永远只是重复着挖矿工作,用赚到的血汗钱买些拟雄素缓解狂化病,等待着死亡降临。 或许他和西瑞亚有着同样的基因,但在洛尔坎眼中,他们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个体。 生命里不同的记忆才是塑造一个人的基石。 西瑞亚走到墓前,简短地说: “我和洛尔坎在一起了。” 洛尔坎问: “就这?” 他以为西瑞亚在面对自己的雌父时会有更多的感慨,毕竟他们的基因相同,只是人生经历不同。 西瑞亚却误会了他的意思,脸颊微微泛红,开始努力想着词: “小时候我就想和他永远在一起,只是我不懂那是什么感觉,现在我知道了,我想和他变成更亲密的情侣关系。” 洛尔坎看出了他的窘迫,连忙补充道: “对,过来就是说一下,我们是情侣了。” 西瑞亚还在一个个憋着词,他没有看过任何爱情小说,说情话时每句话都干巴巴的,感情充沛程度还比不过他展示兄弟情的时候。 洛尔坎笑得不行,看到他的脸比番茄还要红,拉着他落荒而逃。 ** 开发了旅游路线后,采矿星在办公楼里开辟了几个房间,专门用来招待旅客。 这次他们不再是走排污口,而是从正门进入。 里面大多都是陌生的面孔,不过招待他们这批旅客的管理员,却恰好是个熟人。 自称和洛尔坎非常熟悉,在采矿星对他一直关照有加的管理者。 “来自中央星的尊贵客人,您可以称呼我柯比。” 洛尔坎觉得好笑。 柯比就是卡隆买通的管理员,当时抽走他诊所的九成收益,临走时还敲诈了他一笔。 居然还敢谎称和他关系好。 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已经不同以往,和这种小角色计较实在掉价,可惜他不是大度的人。 “柯比?我想和你打听一些事情,这里不方便说。” 洛尔坎塞给他厚厚的星币。 柯比眼神一亮,带他俩走到自己的住所。 西瑞亚和洛尔坎对视一眼,直接二话不说,对准柯比的肚子就是一拳,凶狠地说: “你这里还有哪些和洛尔坎大人有关的东西,你最好立刻交出来,不然我要你的小命。” 柯比哀嚎一声: “你竟敢打我,我要告诉洛尔坎大人!” “威胁我?你倒卖雄虫大人的东西,如果被中央星知道,就永远在这里当矿工吧。” 接着西瑞亚又是几拳,他老实下来,知道自己今天逃不开,不情不愿的在房间里翻找。 洛尔坎知道他百分百不会拿出真东西,于是【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寻找和自己有关的气息,用【念力操纵】带走。 柯比虽然贪婪成性,却也勉强算是信守承诺,所以达成目的后洛尔坎离开了他的房间,没再为难他。 搜刮出的东西里有不少石板,都是西瑞亚一笔一划刻下的。 当初因为塞不进行李,被迫丢在了这里,这次洛尔坎不会再丢弃。 办完这件事,洛尔坎也没急着回去休息,先去档案室里查西瑞亚的资料,希望能找到一点线索。 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西瑞亚的档案没有记录他孤雌生殖了多少代,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流放到此地,只知道西瑞亚这个名字,一开始就记录在了矿工的名单中。 那已经是七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要么是中间换了人,要么西瑞亚也是个活了成百上千年的家伙。 洛尔坎短时间也顾不上想这些,他们两个现在回到了休息室,一个安静封闭的空间。 采矿星因为外界环境过于恶劣,管理者居住的办公区域墙壁极厚,且使用的泥土里夹杂着一些特殊晶矿,隔热隔音效果绝佳。 休息室只放着一床冰冷的被子。 西瑞亚习惯性的先钻进去暖床。 不等床铺变热,洛尔坎紧跟在他身后钻了进去,变回原本的模样,先亲了他一口,贴在他身上瑟瑟发抖。 “好冷啊。” 接着,一只手撩起他的衣服,伸进去取暖。 念力也同样进入了他的身体。 西瑞亚拉住他的手,说: “等等,你不用消耗念力给我【安抚】。” 洛尔坎却狡黠的笑了起来: “你知道有种传统的【安抚】方式吗?我一直没试过,你既然不让我使用念力,这次试试看?” 西瑞亚点头同意。 随后洛尔坎钻进了被窝里。 半分钟后,西瑞亚不自在的挪动身体,皱着眉头,问: “你在干什么?那里可以吗?” 洛尔坎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就是这里。不过需要提前做一些准备,你放松一点儿。” 过了十分钟,西瑞亚面红耳赤的将洛尔坎拉了出来,窘迫的说: “我、我有点儿奇怪,先暂停一下。” 洛尔坎停下了动作,说: “好吧,这里确实不适合做太多。” 房间变得温暖了许多,他的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小汗珠,眼神中透着一股儿意犹未尽。 传统的【安抚】还要更深入,不过西瑞亚的状态还行,他没准备进行一场完整的【安抚】,暂停也不影响什么。 只是他自己多了些想法。 不知不觉间,漆黑的尾#顶开被子,露出锋利的尖刺弯钩,顶端可以看到溢出的毒液。 它已经憋了太久,忍不下去了。 洛尔坎的味道在狭窄的房间里弥漫开,西瑞亚不想让这里的人闻到,下意识用手指勾起尖刺,轻轻一抹。 但他很快想起采矿星的水资源极度稀缺,虽然有卫生间,但并没有提供流动的清水以便他们冲洗。 手指上那一滴液体依旧让他感到头晕目眩,却也好似流淌着某种别样的意味,引诱他心甘情愿的将毒液吃进嘴里。 哪怕是毒液,只要带着洛尔坎的味道,他就无法抵抗。 “怎么处理?这么一点儿,吃掉应该问题不大吧。” 他抬起手指,想要放进嘴里,洛尔坎赶忙制止: “停停停!” 他之前在被窝里,钻出来时手也在一些地方放着,恋恋不舍,所以没能成功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西瑞亚吃进嘴里。 虽然一滴的效果算不上多强,但他们之前还在传统的【安抚】,所以吸收效果极佳。 毒液很快发挥了作用。 西瑞亚的脸颊发红,眼神发直,有了醉酒的模样。 “诶?我的头好晕……怎么回事?” 第100章 “你先漱漱口吧。” 洛尔坎操纵水杯飞到床边,递给西瑞亚。 西瑞亚舔着嘴角,将嘴巴里残留的液体都咽下后才开始漱口。 他看西瑞亚一脸认真,仔细帮他处理着气味的模样,气血上涌,此时也不好意思说,行李里面放着除味剂,能够将雄虫的气息完全掩盖。 等待西瑞亚漱口期间,他想起看过的科普读物里,进入这种轻微的眩晕状态起码需要摄入10ml以上,契合度越高,需要的毒液越少。 但一滴只有0.05ml,也太离谱了。 尾节里贮存的毒液大约是10-20ml,正好对应一次行为。如果西瑞亚一次性摄入足量的毒液,会变成什么样? 他根本不敢想象。 西瑞亚掀开被子,迷迷糊糊的坐起身,解开上衣说: “我现在身上好热,你还冷吗?靠在我身上吧。” 洛尔坎看他坦然自若的赤luo上身,艰难开口: “你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了吗?” “是最好的兄……” 西瑞亚的脑子有点儿晕,卡壳了一瞬。 洛尔坎靠近他,眼神有些危险: “兄什么,你是不是忘了我说的话?” 他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低头在洛尔坎嘴巴上亲了一下,说: “没有,你的话我都会努力记着。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洛尔坎原本都准备拿出光脑狠狠记一笔,心脏瞬间化了,趴在他厚实温暖的胸肌上开始腻歪: “还用怎么形容,就是情侣啊。” 西瑞亚解释道: “可是我觉得情侣这个词不如兄弟更亲密……” 他灵光一闪: “我知道了,你是我的‘老婆’!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带给你幸福。” 洛尔坎知道他没有别的意思,依旧拿出光脑写了一堆。 西瑞亚清醒时不会随便乱看洛尔坎的光脑,但此刻他就像醉酒后反应迟钝的人,视线落在屏幕上久久没有收回,嘴里嘀咕着: “什么串珠?” “露出?” “猫……铃铛?” 洛尔坎写完了今日的记仇小作文,把光脑丢到一旁,说: “处理一下你的问题就睡觉吧。躺平,手放在胸口。” 西瑞亚按照他的指示摆好姿势,随后感觉他的手又放在了被窝里的那个地方。 他疑惑的问: “我是头晕,不是需要【安抚】。” 不过洛尔坎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他小声问了一句之后,没再提出质疑。 体温逐渐升高,他的呼吸无比灼热,身体失去了力气,眼睛看不清楚东西,就连手指都在发麻。 好严重的中毒反应,但完全不痛苦,只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体内四处流窜。 洛尔坎还在通过精湛的按摩手法帮他排毒,他却回忆起了毒液的味道。 非常甘洌甜美,没有一点儿腥苦味,尝起来反倒很像接吻时洛尔坎的气息。 看来以后不能贸然尝试了,他对这种毒液的耐受力完全为0。 时间仅仅过去两分钟,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无法忍受积攒在体内的奇怪感觉,虚弱的说出口: “洛尔坎……我、我的肚子很酸……” 洛尔坎的声音沙哑至极: “很快就好了。” 西瑞亚深吸了一口气,数了半分钟后又问: “好了吗?我真的快要……” 不等他说完,洛尔坎裹着某个地方转了一圈,有着薄薄一层老茧的粗糙掌心与皮肤摩擦挤压,同时,一小股念力也偷偷从身体接触的地方钻进他体内,促使内里的“毒液”全部排出。 “洛尔坎,停一下!啊啊!” 西瑞亚弓起身体,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抓住床单,许久才恢复过来。 他的头确实不晕了,迟钝的感官也恢复了正常,一切似乎都恢复如初。 只是刚才的体验实在让他害怕。 那是什么感觉?为什么他变得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大叫出声? 他那副丑样会不会吓到洛尔坎? 洛尔坎帮他排毒后心情很不错,在他嘴唇上猛亲了几口,说: “好了吧,睡觉睡觉。” 他垂头丧气的想着: 以后再也不乱吃东西了,丢人不小说,还得麻烦洛尔坎帮他处理。 洛尔坎却把他的样子当成了羞涩,更加畅快,完全忘记了西瑞亚对那方面的事情根本一窍不通。 ** 醒来后,两人没有和其他游客一样前往裂谷间观光,径直走向了他们小时候游玩的地方。 那些废弃的矿道、未开发的洞穴,每一处都在他们的记忆中留下了脚印。 洛尔坎原计划是在这里找找线索,但看到这些熟悉的场景,不由自主地像小时候那样,想要和西瑞亚玩闹。 他最喜欢洞穴探险了。 采矿星的地表一片荒芜,地下深处却有着各种罕见的生物。 狭窄未知的空间里总有着稀奇古怪的宝物,他的【感知】可以发寓言现一些未知的区域,找到特殊材料,西瑞亚的执行力强,他们配合的天衣无缝。 虽然现在看来,所谓“宝物”不过也就是些雄虫吃的寻常食物,对于年幼的他来说,是惊喜的报酬。 “再来一次吧。” 洛尔坎磨拳擦掌,准备和西瑞亚继续合作一次,以大人的身份在小时候的“游乐场”里尽情享受。 西瑞亚提醒他: “你不要使用太多能力。” 洛尔坎点点头,随后使用【感知】,重新丈量着这片区域。 宛若迷宫的地下通道映照在他脑海中,与他记忆中描绘的地图完全一致,他扩大了【感知】的边界,朝着更远的方向,来到了小时候探索的区域外。 很快,一种熟悉又古怪的气息出现在他【感知】范围内,他睁开眼睛看向西瑞亚,喃喃道: “嗯?那里怎么会有……你残留的气息?你什么时候去过那里?” 能力提升到S级后,他的【感知】可以捕捉到的范围更广,信息也更多。 西瑞亚一脸疑惑: “哪里?” 采矿星矿区之外的地方并没有区域划分,洛尔坎也没办法形容具体的位置,干脆带着西瑞亚一起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两人一同来到洛尔坎【感知】到的地方,距离采矿区几十公里,是地表背风处的一个人工开凿的洞穴,里面可以看到一些生活的痕迹,但明显过去很久很久,门都已经坏了。 西瑞亚仔细观察了一番,随后摇摇头: “我对这里毫无印象。” 地面散落着一些瓦片状的碎块,洞穴深处摆放着几块整齐光滑的石板,上面刻着些文字。 洛尔坎看了眼,是虫族千年前使用的古文字,他一个都不认识,西瑞亚也一样。 但刻在石板上每一道比划力度的转折,他们都无比熟悉。 “这是你……你祖宗?你知道里面写的什么吗?” 哪怕气息和字迹都很接近,洛尔坎却分得很清。 站在他面前和他度过了十几年时光的,才是他的西瑞亚。 西瑞亚彻底茫然了。 他从大西瑞亚那里都没继承下来多少记忆,哪可能记得这种古老的事情。 这也在意料之中,洛尔坎拿出光脑开始扫描。 自从认识到他的文化水平有限后,他在自己的光脑里下载了文字识别软件,恰好派上用场。 拍照识别后,出现了内容。 【这是第几次沉睡?我的记忆正在缺失,这样下去我们一族的使命……】 他和西瑞亚对视一眼,两人脸色一变。 第101章 光脑的翻译器还在继续工作,只是识别的速度很慢。 【我需要记录下重要的内容,提醒自己不要遗忘。】 【记住,不要回应圣巢的呼唤,不要寻找虚假的目标,不要离开这里。】 【王已经疯了,他在尝试毁灭整个种族,谁也无法阻止他。殿下把希望的种子留到了未来。】 【你的使命,就是告诉他真相。】 第一块石板的内容只有这些,洛尔坎看向西瑞亚,问道: “种子是我吗?你是不是得说点儿什么惊人的真相?” 西瑞亚努力回想,但过去的记忆好像蒙着一层陈旧的雾气,完全看不清。 他窘迫的说: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洛尔坎知道他没有传承到记忆,只是看他这幅模样可爱得要命。 如果前世有人告诉他,他未来会用“可爱”这个词语形容一个能一拳打爆钢铁的猛男,他百分百不相信。 现在却不得不感概人的xp就是如此多变。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不得表示表示?” 洛尔坎敲诈别人时总会使用这句话,于是西瑞亚老老实实的掏出一沓星币,双手递上。 察觉到洛尔坎好像并不满意,他又从怀里拿出他的荣誉勋章,放在上面。 这些是他携带的所有财产,如果再不行的话,就得写欠条了。 洛尔坎噗嗤笑出声,指着嘴唇说: “亲我一口就行。” 他的脸顿时通红一片,心想自己怎么如此笨拙,连这种简单的暗示都看不懂。 看来身份改变后,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习惯。 嘴唇浅浅触碰后,听到洛尔坎问: “如果我不是种子,你还会继续你的……没事,我问这个干什么,你不知道我是雄虫的时候都选择了我,怎么可能会选别人。” 他笑了笑,两人一起看石板上的内容。 【东方向十公里,探索完毕,无同类气息】 【西南二十公里范围,探索完毕,无同类气息】 …… 这块石板上画有粗糙的地图,记录着他探索的脚步,并没有和之前那块衔接上,只是最后一句有些奇怪。 【第二遍结束。我的感知明显迟钝,需要休息。王又在自言自语了。】 洛尔坎用光脑翻译下一块,问道: “他这句话的意思是,这里能听到王的声音?可他搜遍整个星球都没有同类气息,所以是幻觉?还是说他真的听到了? “我记得初代统治时期,虫族有集群意识,整个种族通过某种链接思维融合在一起,可以共享感知,执行一个共同的目标。如果这个链接的中枢是虫帝,那有可能实现。难道说这个王……是初代虫帝?” 他看着西瑞亚,打趣道: “你快回答我一句,不然我也变成自言自语了,好怪。” 西瑞亚连忙说: “你说的很有道理。只是我的祖宗应该没有那么老吧,能活这么久?” 洛尔坎对他竖起大拇指: “你的质疑方式很委婉,不仅显得我考虑不周全,还内心敏感脆弱小心眼。” 西瑞亚犹豫了片刻,凑到他面前亲了一口,问: “你是想要……这样吗?” 这下洛尔坎从头到脚都舒坦了,嘀嘀咕咕的靠在西瑞亚身上,好像没有骨头似的。 “说的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想要,难道你不想亲嘴儿吗?我的嘴唇虽然比不上你的软,但也很棒的。” 西瑞亚把光脑的屏幕支到面前,和小时候一样圈着他坐在地上。 可惜他现在长胳膊长腿,根本没办法缩在西瑞亚怀里,总有哪个部位支棱出去,非常别扭。 西瑞亚也不勉强他通过【伪装】变小些,自己用虫甲延长了胳膊和腿,放松肌肉,摆出舒舒服服的姿势,继续看下一块石板。 【我是不是缺失了关键的记忆,为什么始终找不到?不行,我要记录殿下的原话】 【殿下说:我们无法战胜王,但在未来,我看到了无数种可能,他留下的每一颗种子会……】 接着是很多划掉的字,他明显遗忘了后面的话。 【殿下的指示是:去吧,和其他人不一样,你的位置是星环系第五环的一颗铁红色星球,守在那里。】 【或许我不需要寻找?】 【先找到几处合适的地方,种下幼崽需要的食物吧。】 之后的内容都是播种的要点。 这里面写的,有不少是洛尔坎小时候找到的“稀有材料”,没有这些勉强维持,他大概真的就饿死了。 他拉住西瑞亚的胳膊环在自己腰上,边等下一块石板翻译出来,边思考着那些话。 摸了一会儿,他突然愣住,直起身: “不对!” 西瑞亚一脸紧张,把光脑调回上一块石板的内容,问: “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洛尔坎不可置信地说: “怎么是我在你怀里,应该是你靠在我身上啊?” 说完,他又觉得西瑞亚身上暖乎乎的,安逸舒适,不舍得离开,只好说: “今天情况特殊,先这样吧,换来换去也麻烦。” “好,听你的。” 下面几块的石板和上一块衔接,依旧是记录什么时候播种,如何储存种子,怎样判断天气。 洛尔坎能看出,他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开垦着这片荒芜的土地,已经总结出了一些经验。 中间只有一块讲了讲过去的记忆。 【殿下给我的东西正在慢慢失活,我需要想想别的办法。】 【单纯的沉睡没办法消除体内积累的狂躁,沉睡时还很容易丢失一部分记忆。】 【希鲁木提过一种设想,可以将狂躁彻底消除。】 【似乎是独自孕育一个胚胎,但我忘了他具体怎么说的。之后可以试试。】 下面补充了一小行。 【成功了。将血液集中在腹部,想象自己正在被雄虫拥抱,保持足够的亢奋状态,持续一周时间。孵化完成后,他有我的所有记忆。】 【可惜消耗太大,我大概也只能活几年,接下来多记一些基础内容。】 之后又是一些日常。 当洛尔坎以为接下来的石板也是重复这样的生活时,再下面一块内容的第一句就让他起了鸡皮疙瘩。 【真糟糕,前面有几个字,我不认识了。】 【趁我还记得我的使命,用更简单的语言写下来。】 【留在这里,等待种子发芽,告诉他真相。】 【等等,真相是什么?】 ** 第五区,皇宫内。 图坦斯特这段时间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状态非常好。 他就像犯了网瘾的老头子一样,只要没什么事就开始刷光脑上的帖子,尤其喜欢看一个叫“小克永远十六岁”发的帖子。 里面详细介绍了洛西这对CP的来龙去脉,从各种小细节里面扣出满满的糖分。 他也亲眼见过两个小孩相处的样子,喜欢的不得了。 洛尔坎看上去和普通雄虫不太一样,心理也有些问题,却总是传递出一种精神满满、活力四射的感觉。 这样就是最好的。 如果能一直住在皇宫里就好了,可惜。 他走到皇宫地牢,正中间坐着一个体型庞大的黑色身影,四肢都被最坚硬的钢铁束缚着,听到动静,铁链发出哗哗的碰撞声。 【就是他!让他陪我们好不好?】 【这里太冷了。】 【我们也喜欢他。】 黑色影子发出一连串的声音,好像身上有无数张嘴同时开口说话。 图坦斯特对此见怪不怪,只是随口说道: “不好意思,只有我这个老东西陪你们。” 他打开地牢的灯,独自走了进去。 里面只有一个雌虫,模样和他记忆里的雌君并无区别,一如既往安静沉默的凝视着他。 这个怪物会残忍冷漠的吃掉周围一切活物,却不会伤害到他一根寒毛,甚至还会听从他的一些简单指令,就像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他的手放在怪物身上,一边镇压着,一边絮絮叨叨的说: “过几天我打算叫他过来玩,能不能拜托你安静一点?” “我看到了我的终点,太快了。明明已经没有多少遗憾,但我就是不想告别。人老了就是贪心,真可怕,我现在竟然也觉得皇宫空荡荡的,好冷。” 说着说着,他弓起身体剧烈咳嗽起来。 一只被铁链束缚的手臂抬起,小心扶住了他。 同时,那重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就像在嘲笑他一般。 【你也和我们一样,渴望着温暖。】 【快死吧。】 图坦斯特吃力地直起身体,喃喃道: “我要熟悉他的气息,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能不能控制住自己。” “真心希望不要走到那么糟糕的地步。” “不过我会帮他的,一定要做到啊。” 第102章 石板还在记录着信息,但洛尔坎能看出来,他逐渐变得茫然,后面石板刻下的大多是他自己回答不上来的问题,没有实质性内容。 环境恶劣、难以生存的星球上,他靠着坚定的信念,独自度过了漫长的时间,然而支撑他的记忆却在一点点消失。 如果没有石板记录,他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忘记了重要的事情,在浑浑噩噩中继续重复着机械性的生活。 可偏偏石板提醒了他。 而这里就像一座荒芜的牢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给他一丁点儿的提示。 忘记一切也是必然的结果。 等那些最简单的词语都完全遗忘,他走出这个栖身之所,寻找新的出路,最终变成一名普通的矿工,只是模糊记得自己好像有未完成的使命。 洛尔坎虽然在内心将他和西瑞亚做出了区别,但还是爱屋及乌,觉得这家伙有点儿可怜。 “你找找这里有没有别的东西。” 他则发动【感知】,在整颗星球上搜索熟悉的气息。 只找到三处,气息都极其稀薄,剩下的大概都彻底消失在漫长的时间里。 之后他们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去三处地点查看,都已经被深埋在地底,费了不少力气却没有多少收获,而观光的星舰也到了返程的时间。 洛尔坎选择先回去研究已有的信息,后续如果有需要再多安排些人手寻找。 “回去得好好学历史了!” 他伸了个懒腰,胳膊随之变粗,头发颜色变深,外貌【伪装】完毕。 回到星舰上的时候,周围雌虫都在愤愤不平地讨论着什么,他没注意听。 走进舱室后,西瑞亚才告诉他: “我听他们说,从矿管那边的监控里看到你被雌虫围起来欺负。要把监控也处理掉吗?” 洛尔坎说: “太麻烦了,没必要,只有休息区域有监控,我也不常去。” 随后外面又吵闹起来,星舰比原计划迟了半个小时才出发。 洛尔坎对突然的变化很敏感,用【感知】偷听了一番。 “你们去干什么了,怎么都闹到舰长那里?” “去教训那群臭虫一顿,他们竟敢欺负尊贵的洛尔坎大人。不过也可笑,那个叫莱恩的,知道洛尔坎大人是雄虫后,哭哭啼啼说什么,他就是想多触碰洛尔坎大人,最后狂化病发作死了。” “怪不得。” 知道来龙去脉后,洛尔坎也没再关注。 他在这里遭受过太多无端的恶意,或许恶意只是因为他们身处底层,烦躁的情绪无处释放,于是就用暴力欺辱弱小者宣泄。 他不会挨个报复回去,但也不会在他们被更强大的人用暴力欺辱时,替他们说话。 星舰再次离开了采矿星。 ** 刚连上中央星域网的瞬间,洛尔坎就收到了许多消息,最上面几条置顶显示的“金色传说”,赫然是图坦斯特发的。 【老头儿:过两天是公庆节,可以请你和西瑞亚一同来第五区做客吗?】 发送时间,十天前。 随后就是一条道歉信息。 【老头儿:抱歉,我不知道你出去玩了,之后再约。】 洛尔坎再往下翻,就看到克洛给他发的消息。 【飒姐:陛下问我你在哪里,我告诉他你去度蜜月了】 洛尔坎挨个回复后,又看了眼最近的新闻,免得他们离开中央星收不到信号的一个月里,错过什么大事。 还真有。 一件事是维兰殿下已经定为下一任虫帝陛下,着手准备前往起源星球,下个月开始接任仪式。 还有一件讨论热度很高的事,小殿下的名字定下来了,叫多莱尼·巴贾约,用了陛下的家族名称。 这自然也牵扯到了他。 多莱尼小殿下只是陛下孵化出来的,而他是陛下的亲生雄子,全名却是洛尔坎·洛西,没有举行正式的赐名仪式,说明还是S级雄虫更受到陛下宠爱,代执政就是比不过真正的S级。 洛尔坎随便刷了下,回复里面有不少他的粉丝在抱不平,总有一种双方在撕咖位的既视感。 他看了一会儿就头疼,抱着西瑞亚放松精神,觉得自己又要忙一阵子。 这种忙的感觉和诊所完全不同。 在诊所每天固定时间上班,下班谁也不搭理,想请假直接请,主打一个自由自在。 现在居然还得进行社交往来。 图坦斯特那边儿得去,多莱尼也得去拜访一下,那家伙似乎知道一些秘密。 但不管有什么事,都先放后面去,他得完成一件人生大事。 他用光脑给自己信任的人发送一条消息。 【克里斯阁下,我想请教一下,就是那种事情有没有什么注意的要点?我在网上查的时候,第一次一般都是雌虫负责引导,但我们这个情况好像不太一样】 果然,很快有了回复。真的是个非常贴心善良的长辈。 【慈祥小老太:对,正常初次会在蜕翅期时完成,为了避免伤害到新生的器官,流程很复杂,你的尾勾已经发育结束,理论上可以按照下面的模式直接进行】 【视频】 【但有几点需要注意。第一次的时候,要先以标记的形式开始互动,不要一上来就让雌虫喝尾#内的腺液,这样雌虫容易过度亢奋,有严重的腺液依赖症。】 【彻底进入的前提是,腔口完全打开,你应该知道实践中怎么判断。但这个过程依旧要注意,不要让雌虫过度亢奋,他们的肌肉密度很高,到了那个的时候肌肉会紧绷收缩,你很容易受伤。】 【我推荐你采用雌虫主导的传统方式。不然你会特别特别累,也容易拉伤。】 【图片】 【重点就是,不要受伤。】 洛尔坎藏在星舰的厕所里面红耳赤的看着这些东西,盘算着自己该怎么实践。 克里斯那边又发来两条消息。 【你准备的时候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那天我绝对不睡觉,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问我。】 【千万不要客气,我处理问题的经验很充足,相信我。】 洛尔坎尴尬的回复: 【我会尽量解决的,谢谢你的好心。】 在万联网上搜集了许多第一次的失败案例,自认为积累总结了足够多经验,已经可以完美奔赴考场后,他们的星舰顺利着陆。 ** 下了星舰,回到第八区的住宅后,西瑞亚总觉得洛尔坎的眼神很古怪。 先是频繁地问他,累不累,需不需要休息两天,又催他赶紧去洗澡。 他准备冲一下身体快速结束,洛尔坎让他去泡澡的大浴池里洗,洗得久一点。 他不太习惯泡澡,觉得大池子洗不干净。 但实际上浴池里的热水里加入了许多珍贵的药剂,既可以清洗干净身体,还可以让肌肤变得更加光滑水嫩。 温热的水流在身上缓缓流淌,西瑞亚低头看了眼,发现浴池下方有一个进水口和排水口在持续工作,保证热水的清洁。 他彻底放松了身体,只有耳朵在留意着洛尔坎那边的动静。 这是以前养成的习惯,为了防止洛尔坎遇到什么危险,他没办法第一时间处理,所以关注的重点主要是周边的环境有无危险。 只是两人的关系改变后,他的关注点也跟着变了。 他听到洛尔坎在轻声哼着小曲儿,似乎心情很愉快。 听到衣服窸窣落地、还有水流响起的动静,知道他脱了衣服正在冲澡。 随后脚步声朝他这个房间移动。 没有听到穿衣服的声音。 其实这也没什么,他们两个谁没见过对方光着身体的样子。 可西瑞亚就是无缘由的紧张起来,脸埋在了热水里。 他们要一起泡澡吗?但洛尔坎刚才不是冲了吗? 这可不太妙。 自从上次在采矿星解毒后,他总是在洛尔坎靠近他时出现同样的症状,虽然用意志力可以强行控制,但只要稍微分神,就会变得非常明显。 他也在回来的路上偷偷搜过,但给出的答案是,因为他得不到雄虫,又太想要。 和他的情况不太一样,他应该算是得到了雄虫吧。 再后面的就没太看懂。 什么大炒特炒,蹲起运动,吃一顿饱饭…… 乱七八糟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泡澡的时候,洛尔坎如果靠近,会不会发现他身上奇怪的变化? 虽然耳朵浸泡在浴池的热水里,但他依旧听到了洛尔坎靠近浴池的声音。 他扭回头,洛尔坎修长的身体在雾气中隐约可见,赤色的头发被水打湿,向后梳起,露出一张极其精致又不失帅气的脸庞,就像被造物主精心雕刻过一样。 他手里端着一杯蜜酿,身着白色宽松浴袍,赤裸双足,行走间,还能看到垂在身后的漆黑尾勾。 西瑞亚紧张的吞咽着唾液,不知道他下一步究竟要干什么。 走到浴池边后,他弯腰坐下,两条紧实修长的小腿泡在热水里,歪头看向西瑞亚,问: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想什么呢?” 西瑞亚见他穿着衣服,猜测他过来估计只是聊天,偷偷松了口气。 “你洗完了?那我也出来吧。” “就这些?你看到我这样,没别的想法?” 西瑞亚仔细打量着,说: “想法?我帮你擦干头发再出浴室吧,容易着凉。还有,你的浴袍太短了吧,不挡风。” 一边说,一边起身准备从浴池里出去。 就在哗哗的水声响起,他即将出去的那一瞬,洛尔坎抬起脚尖,放在他的胸膛上。 所有动作暂停,浴池也变得安静下来。 “你再说一遍?” 明明是个很简单的动作,但是当西瑞亚的视线落在胸口上那只白皙的脚,脸却好像沸腾了一般,变得无比滚烫。 他结结巴巴地说: “我想、想亲你。” 第103章 因为太过紧张,西瑞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敢抬头对视,始终低头看着胸口,顺手托住了洛尔坎的脚,紧紧握在手里。 他的肢体动作与含糊的语言明显传达出一个错误的信号,他想亲的是其它地方。 虽说洛尔坎查阅了许多资料,本质上依旧没有多少应对的经验,一想到西瑞亚这小子浓眉大眼的,看着很老实很好欺负,结果刚一交手就出这种大招。 他的脸刷得变红,却也不愿意将脚收回来放弃主动权,显得自己特别稚嫩青涩,于是强撑着说: “你居然有这种癖好,看不出来啊。说吧,你有多想亲。” 平常接吻都是洛尔坎主动,西瑞亚也喜欢,但是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表达,这个时机恰巧不错,于是他看着洛尔坎的脚,小声说: “非常想,我很喜欢你身上的味道,甜甜的……” 话没说完,他感觉自己有了中毒的症状,有些羞耻,身体缓缓下沉。移动时,他的手没有拽着洛尔坎向下,保持着托起的动作。 这也就间接导致洛尔坎的脚顺着他的胸口向上移动,来到了锁骨附近。 “你、你想干什么!我还没同意呢!” 洛尔坎的肌肉紧绷了一瞬,声音听着有些慌乱。但下一秒,他快速镇定下来,俯身凑到西瑞亚面前,右手放在他的下巴上,问: “你从哪里偷偷学的这些坏主意?” 西瑞亚这几天确实偷看了一些内容,没看懂吧,但也是心虚,眼神躲闪着说: “论坛上看到的,我没有学……” 洛尔坎逛过论坛,当然知道里面有多少乌烟瘴气的东西,万万没想到一直纯洁的西瑞亚,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别人教坏了,有些恼火。 “具体看了什么,老老实实告诉我。” 西瑞亚努力回想着那些看不懂的奇怪词语。 “有炒饭,水煎,灌汤包,开袋即食……” 他一下子说了很多,洛尔坎花了半分钟才听懂,脸涨得通红,手指压在他肉嘟嘟的嘴唇上,警告他: “你不许再看那些不健康的!” 嘴上表现的正经八百,他的尾#却灵活的甩动起来,宽松的浴袍很快松散开,露出大面积的皮肤。 西瑞亚本来想问他这些是什么意思,看到他紧张的模样,立刻不好奇了: “好的。” 洛尔坎却咽了一口唾液,欲盖弥彰的问: “那你想尝试吗?我就是随便问问,你想的话我会配合你的。” 听到是和洛尔坎一起,西瑞亚也不管那是什么,先点头: “可以啊。具体怎么做?” 他说的太过坦然平静,语气中完全没有流露出任何羞涩,洛尔坎顿时觉得自己输了,一定要扳回一城。 “一下子就想要那么多吗?太贪吃了吧。不过我也不是满足不了你。” 西瑞亚之前的词语中确实有几个是食物,他没觉得这样的前后文有什么矛盾之处,诚恳地说: “你没有经验,会不会很辛苦?我来帮你吧。” 他口中的经验自然是指做饭。 洛尔坎内心彻底炸了,感觉周围一个两个都在怀疑他的技术。 这方面的知识他确实欠缺,但他已经在脑海里演练了很多次,目前状态也绝佳,到了真刀真枪的地步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但越是愤怒,他越要克制自己平静下来。 他要拿回主动权,哪怕动用一些别的手段,也绝对不能输。 尤其是输给西瑞亚。 他悄悄开始了标记的前置行为。进入标记状态后,西瑞亚会短暂失去力气,有利于他继续发挥。 “怎么会呢?” 说着,他跳入热水中,松散的浴袍落在了浴池边缘。 头顶光线的照射下,水波荡漾出一圈圈的涟漪。 他迈出一步,走到西瑞亚身边,靠近,落下轻柔一吻。 “你……” 热水长时间浸泡下,西瑞亚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反应慢了半拍。 等亲完了,他的手才放在洛尔坎的胸口,似乎是想推开,触碰到后又根本不舍得使出一点儿力气,只能窘迫的说: “我、我现在有点儿奇怪……” 洛尔坎却用嘴唇再次堵住他的话,同时抓住他的手,让他搂住自己的肩膀。 这次吻得更深入了。 西瑞亚头晕目眩,想要控制自己的血液不要下涌,又觉得接吻时洛尔坎的气息甜甜的,他需要闭紧呼吸,极力控制才能避免自己无意识的张开嘴,一不小心吃下洛尔坎的舌头。 但糟糕的是,洛尔坎使用了念力,赤色的眼眸锁定着他,透出强烈的占有欲。 他在这样的注视下习惯性的放松身体,瞬间溃不成军。 “等、嗯……等等!” 他只是含糊着说出这么一句话,大脑就彻底空白一片。 哗—— 漆黑的尾勾紧紧环住他的腰,才勉强支撑住他的身体。 洛尔坎抱着他一脸茫然。 刚才还云淡风轻和他讲hun话的西瑞亚,怎么刚亲了个小嘴儿就昏过去了?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 小小西瑞亚,还想装老司机唬人,实战完全就是假把式,轻松拿下。 不过一直泡在水里也不舒服,洛尔坎(在念力的辅助下)轻松扛起西瑞亚,把他放到卧室床上。 等西瑞亚终于醒来,就听到洛尔坎嘲笑他: “还想装?被我识破了吧。” 他茫然不解地问: “什么意思?” “亲一口都会昏倒的家伙,可没有资格说别人没经验啊。” 他完全听不懂这句话有什么逻辑,只能说: “我昏过去了?” 回想起昏迷前的场景,他的脸到脖子又红了起来,像是还泡在热水里一样,说: “你、你那么亲,我……我呼吸不过来。万一咬到你怎么办?很危险的。” 这才是洛尔坎想要看到的反应,他每一个毛孔都舒服了。 “哎哟,你还能咬到我?也是,你确实需要咬住我,不过,是另外的地方!” …… “你在干什么?” “我看看你的状态怎么样,老天,真不错。” “要不还是我自己试试怎么排毒吧,你是不是很累,一直在喘气?” “排毒?哈哈哈。亲爱的,这不是排毒。我来告诉你这是什么。” 一番讲解后。 “我、我没听懂。” “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这件事只能和我做就行。这样,什么感觉?” “好怪……别,我要控制不……” “嘿嘿嘿,赢了,我可比你时间久。等等,顺序是不是……算了,应该问题不大。” “你这又是要干什么!怎么能碰那里!” “没错,就是这里。” “不行不行,洛尔坎,这太奇怪了,你可以停下来吗?” “你这家伙,嘴上说着不行,身体很配合啊。怎么样,疼吗?” “我怕弄……弄伤你。不疼,但好怪……我有点儿喘不上气……” “正常的。” “洛尔坎……不行、我感觉很糟糕……” “哪里糟糕?你状态明明挺好的,撒谎,我要惩罚你。” “我什么、嗯……看不清……洛尔坎……我看不清你的脸……不行了、停一下,我得休息……” “我快了。等等、这是什么?!我靠!嘶——克里斯说的是这个?” …… 两个小时后。 洛尔坎先用念力辅助着把完全昏过去的西瑞亚抬到另外一个房间,然后看着彻底shi透了的床单,想点一根烟抽。 不过也没有进入传说中的贤者模式,只是略微苦恼着: 照这个情况,他们是不是得请一个佣人? 算了,他不希望其他人听到西瑞亚的声音,做点儿家务也不碍事。 丢给家务机器人后,他回到西瑞亚的身边,心又开始痒痒的,手也不太老实。 怪不得克里斯警告他不要上瘾。 居然是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感觉开启了新的模式,就像一个从小没有摄入过糖分的小孩,第一次吃到糖。 不过实际体验比那个还好。 摸着摸着,洛尔坎再次使用了【解析】,看看西瑞亚身体是不是出问题了,需要他做什么。 状态一栏多了“缺水”这个标志。 熟悉的数字赫然飙升到了230.1%! “不是,这个概率为什么会到两百多?难道说,是双胞胎?还好做了安全措施。” 对于孩子,洛尔坎目前没有任何的想法。 他想和西瑞亚再度过一段快乐的独处时间,也要系统学习如何养育小孩、照顾西瑞亚的知识之后,再规划新的生命。 西瑞亚昏迷中发出含糊的求饶声,但这也不能怪他,真的停不下来。 而且这种事从生理层面上来说,本来对雌虫的刺激就更大,他们两个的体质特殊,更上一层楼。 不过姑且应该算圆满吧,也没出什么幺蛾子。 洛尔坎天真的想着。 万万没想到,第二天西瑞亚醒来之后脸色大变,之后居然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他。 最开始他还没察觉,只是扶着西瑞亚的后背让他先喝口水,西瑞亚端起水杯边喝边下床,说自己要去上厕所。 出来吃饭时,他想亲一口,西瑞亚又假装去拿个碗,避开了他的亲亲。 接连两次,洛尔坎当即表示不满,堵住他问: “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直接说,这是什么意思?” 西瑞亚小声说: “我没有不满,就是碰到你的时候,腿会软。” 洛尔坎嘴角压不住了,刚想说是不是特别棒,结果就听到西瑞亚用非常自责懊恼的语气说: “这样怎么行,昨晚还失去意识那么长时间,万一遇到危险,我还怎么保护你?我太差劲了。” 他陷入了深深的焦虑中。 洛尔坎急忙解释: “我不会遇到危险的,而且我也很厉害的,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西瑞亚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 “我当然相信你,我只是不相信其他人。” “那来抱一下。” 西瑞亚抱住他,随后就感受到了昨晚残留的余韵,腿软腰软,顿时天塌了。 第104章 在洛尔坎沉浸在喜悦之中,每时每刻都乐得合不拢嘴的同时,西瑞亚的内心默默崩溃了。 他认为自己是洛尔坎唯一一个完全信任的人,是最坚实的后盾,最后一道保障。他也一直朝着这个方向不懈努力,提高战斗力,训练敏锐性。 可现在安保系统居然瘫痪了,护盾不起作用了。 他根本无法接受。 洛尔坎还在问他,感觉怎么样,舒服不舒服。 他点点头,然后愁容满面的看着洛尔坎,说: “这不是舒服的问题,是这种状态很危险,没有人能保护你。” 洛尔坎靠在他身上,手伸进衣领里摸来摸去,笑嘻嘻地说: “舒服就行,要不要再来一次?” 西瑞亚抓住他乱动的手,对上那双期待的眼眸,沮丧地说: “我……” 他很难拒绝洛尔坎的要求,陷入了自我责备与严重焦虑中。 为什么会昏迷不醒?真的太没用了。 但洛尔坎摸得很舒服,他也很喜欢贴贴,只能在懊恼中闭上双眼,发出几声表示抗议的喘息,随后放松身体让洛尔坎摸个够。 等他回过神来,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 他萎靡不振,洛尔坎却容光焕发,连头发颜色都似乎鲜艳了许多。 看到洛尔坎情绪高涨,明艳鲜活的样子,他一点儿都不想泼冷水,但安全隐患不容小觑,还是决定稍微表达一下自己的看法: “洛尔坎,刚才那个能不能……” 洛尔坎:“嗯?又想要了吗?哼哼,就知道你贪吃。” 西瑞亚:“不是,我没有这么说,你……” 声音被堵住,随后某个过度使用的地方也同样。 西瑞亚艰难表达着: “你力气太大了,我不想昏过去。” 洛尔坎:“哦哦,我知道了,你想要温柔一点。” “不、不是!” 一番细致漫长的微操后,西瑞亚还是撑不住,安保系统再次瘫痪。 西瑞亚醒来后,趁洛尔坎还在清洗床单,飞到房顶上吹着夜晚的冷风。 这可怎么办? 他好不容易回到了洛尔坎身边,怎么能变成这幅模样? 而且一整天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去了,他完全没有进行任何锻炼,太奇怪了吧? 一个人活在世上,如果连想要守护的人都守护不了,那还有什么意义? 难道出了意外让洛尔坎保护他吗? 屋内哼着小曲儿晾晒床单的洛尔坎也没想到,一向心思单纯的西瑞亚,正对着月光烦恼着他的人生价值。 ** 黏黏糊糊腻歪了三天后,洛尔坎终于决定出门了。 他虽然是整个行政区的代执政,但他也是矜贵的雄虫,只要他不想干活,谁都不能烦他。 所以为了防止混乱,一般每个S级雄虫都配有至少十个助理,分别处理协调不同领域的工作,还有地区议会,负责各种繁琐的事务。 洛尔坎目前没有选定助理,于是整个行政部门的人事没有做出太大的改动,依旧按照以前的模式运转着。 去办公室稍微听了几句汇报后,他意识到自己在这方面的知识基本一片空白,一旁的西瑞亚更是神游天外。 什么重新规划分区,下城区改造工作,财政支出项目…… 简单的几句话后面牵扯了无数家族企业利益。 原本洛尔坎没打算深入插手,他的能力有限,最优先要保护自己家里的一亩三分地。 但他还是认认真真听完了汇报,准备哪段时间充裕找一个老师系统性的学习。 雄虫的工作内容并不多,并且一些真正重要的决策目前都没有提上议事日程,只等真正的S级雄虫多莱尼小殿下接管后再做安排,所以洛尔坎很快处理完了工作。 接下来他就打算去拜访一下多莱尼。 他没有多莱尼的联系方式,好在认识卡斯帕,也约上了时间。 多莱尼住在金属框架搭建的城堡里,固若金汤,看起来非常安全。 洛尔坎这次拜访以个人,而非代执政的名义,所以管家没有安排复杂的招待仪式,只是请他去会客厅稍等。 洛尔坎大概观察了一下,这座城堡里少说有一百个雌虫,吃穿住行都不需要主人动手,安全也有充分的保障。 这还是因为多莱尼非常挑剔,只愿意靠近卡斯帕,所以数量较少。如果他想要,数量翻倍都不成问题。 与此相对,洛尔坎的小窝里就俩人,钟点工都没有。 西瑞亚打扫房间的速度和他战斗时一样干脆利落,再加上洛尔坎会用念力辅助,两个人配合起来,十几分钟就能把大房子清扫干净。 等待了半个小时多莱尼都没出现,洛尔坎倒也没在意,一个不到一岁的小屁孩,说不定还在换尿布呢,他怎么可能生气。 只是当他发动【感知】查看情况时,意外发现多莱尼就在会客厅隔壁的房间里躺着,与他只有一门之隔。 他没客气,直接推开那扇门。 推门的瞬间,多莱尼嗷嗷大哭起来,卡斯帕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哄着,似乎顾不上招待客人。 洛尔坎学习了一下卡斯帕安慰幼崽的手法后,直接说: “多莱尼,我需要你回答几个问题。” 多莱尼还在抽噎着,小脸皱成一团。 洛尔坎自顾自的问: “你听到过王的声音吗?” 多莱尼的小肉脸瞬间僵硬,眼睛里流露出最深的恐惧。 【你、你在说什么?难道他已经苏醒了?】 说完这句,他撅起嘴巴,明显后悔了。 洛尔坎微微一笑,稍微诈唬就有效果,果然是小孩子,哪怕有一些记忆,城府也不深,比起那些圆滑的雌虫好打交道。 图坦斯特和他说的时候,提到小殿下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古老的气息,根据他雄父的记忆,只有初代虫帝的雄子身上才有。 说明多莱尼的雄父大概活在二代虫帝时期。 古早时期的雄虫实力都极其强大,大部分都能给幼崽传递一些重要的记忆。 而“王”这个称呼与现在的“陛下”不同,洛尔坎前两天查过资料,虫族在起源星球那个年代才有“王”,换到中央星后,都以“陛下”称呼。所以“王”基本特指初代虫帝。 多莱尼应该对“王”有一点儿印象。 洛尔坎伸手,从卡斯帕手中接过多莱尼抱在怀里,拍拍他的后背,没回答他,直接换话题: “你做过梦吗?我偶尔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冷的梦,醒来却总是记不住。” 多莱尼瞪了卡斯帕一眼,知道自己藏不住了,抓着他的衣领,急得要命: 【你听到什么了?快说,这很重要啊!和我出生的使命有关!】 洛尔坎眼皮一跳,又继续装模作样的问: “为什么有的雌虫会分出特殊种类?” 多莱尼知道自己如果不回答,他也不会给出任何回应,只能妥协: 【那不是做梦,是精神被动与“圣巢”链接上了,但“圣巢”会吞噬记忆,所以你醒来后记不住。次数多了,会变成傻子。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洛尔坎坦诚地回答道: “我没听到,只知道在一块过去的石板上看到,王在自言自语,所以想问问你,这是什么情况。王已经苏醒是什么意思,和你的使命有关吗?” 多莱尼知道自己被骗了,气得张开嘴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可惜刚长出一对小牙齿,咬合力又堪比八十岁老太太,杀伤力为0。 洛尔坎还在继续哄骗: “说出来,我可以想办法帮你。你想,我们都是一样的老东西,说不准你的使命也和我有关呢。” 多莱尼犹豫许久,想到那些没有志气的废物雄虫,决定给自己找个靠谱的帮手。洛尔坎身上的气息虽然古老,但交谈时能看出他更偏向于现代雄虫,应该不会像过去那些雄虫一样暴力。 【记忆里,雄父告诉我,王一定会在未来苏醒。那时,整个种族都会毁灭。而我的使命,就是为了阻止那种情况的发生。】 据多莱尼所说,他并不是意外变成茧石,而是经过一系列“献祭”一样的流程,杀死他的雌父后,将雌父的尸体放置到特殊的空间里。 然后,他微小的意识依靠求生欲,在漫长的时间里不停的呼唤着,终于等到了解救他的雌虫,西瑞亚。 按理说虫族应该知道逆向恢复茧石的技术,他应该一出生就会进入蜕翅期,随后迅速成熟。 这里他还说了一句,那时候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标记西瑞亚,被洛尔坎以物理方式强硬打断。 但不知为何,他是以最原始的方式,融合了其他蛋出生的。 这种情况他非常弱小,暂时也不能标记雌虫,只能慢慢吃东西长大。 洛尔坎问道: “所有的茧石都是以献祭的方式产生的,目的是在未来的时间点阻止王?” 多莱尼不太确定。 【我记忆里是这样的,但现在好像没有这个说法了。】 洛尔坎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第105章 西瑞亚找到茧石时,他曾经查过资料。 上面写着,茧石营养价值丰富,基本是皇室特供的高级材料,根本没有任何与种族存亡相关的记录,更别提逆向恢复技术。 所以按照记载,图坦斯特应该吃了这枚茧石恢复身体健康。 一枚枚茧石以这种方式消失,所谓完成使命也就无从谈起。 而石板里记载着,那位殿下看到了无数种可能,将希望寄托在了未来,似乎有预见未来的能力。那他看不到未来茧石的归宿是沦为食物,根本无法孵化吗? 资料里,明面上找到的茧石有几百枚,也就意味着那个时候至少献祭了几百个强大的S级雌虫,还有同等数量无法孵化的高等级雄虫。 而这些牺牲在未来都没有任何意义,不就是约等于那位殿下在帮助王毁灭种族? 不懂。 不过多莱尼大概也解答不了,于是他换了问题: “在你的记忆里,王是什么样的存在?为什么你觉得他能活这么久?” 多莱尼哼了一声,说: 【没有回答的义务。】 洛尔坎捏了捏他的小胖手,不急于获得答案。 他不是真正的S级雄虫,也不记得自己肩负着所谓的使命,没什么可着急的。 “我只是想帮你,你如果不需要的话,我就不做多余的事了。” 多莱尼有些着急。 他醒来后,整个世界都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没人记得王的恐怖,而他变成了弱小的幼崽,唤醒他的西瑞亚也是别人的雌君。 他能商量的,或许只有洛尔坎一个。 【看在你虚心请教的份上,姑且回答你几句。我不记得王什么样子,但只要听到这个称谓,我的记忆里就会浮现出一个画面,堆砌成山的残肢,浓郁的血腥味,阵阵笑声直接回荡在我的脑海里。总之,他的实力强大到可怕,完全不能用常理推断。】 洛尔坎觉得这小屁孩还挺好玩的,明显是个急性子,爱摆谱,又好糊弄。 他三言两语就知道怎么应付这家伙了。 哄着就好。 “你居然要去对抗如此强大的存在,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和你商量一下对策吧。” 他这句话刚说出口,多莱尼的眼睛明显变亮了不少,随即忧心忡忡起来。 一直安静候在一旁的卡斯帕也不易察觉的勾起了嘴角。 对,对待小殿下就是这样最好,不愧是洛尔坎大人。 随即他愣在原地。 他是小殿下的雌侍,只需要观察小殿下即可,为什么注意力却总落在一旁的洛尔坎身上? 这是绝对不体面的。他是经过“新娘修行”的雌虫,是拉塞尔家族最优秀的雌子,绝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的视线在房间内扫过,希望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然后对上了一双银色的眼眸,看似平淡,实则冷静敏锐,以自己的雄主为中心,捕捉着周围一切异常。 耳边恍惚响起一句话。 “只学习皮毛是最愚蠢的做法。” 卡斯帕心脏微微颤动,一种无法形容的沮丧涌上心头。 多莱尼被哄两句后,咿咿呀呀的开始说话: 【非常困难,留给我的机会也很少。我需要足够强大的雌君和他对抗,但现在的雌虫太差了。】 他又一次偷偷看向西瑞亚,洛尔坎把他的脸掰正,问他: “以前的虫族都很强大吗?” 【对。哪怕是图坦斯特,实力水平也远远不及我的雄父。】 他张开双手努力比划以前的虫族实力有多强。 洛尔坎查资料时也见过很多类似的说法,种族一直在悄无声息的退化,人口规模也在持续缩小。 理论上不做过多干预,几百年的时间人口结构就会崩溃,随即种族消失。 这是不是也算某种意义上的毁灭? 如果,王和正常人没区别,也有自己的寿命,那他的苏醒或许只是一种形容。 多莱尼诞生的时间点,新旧虫帝交替,其他雄虫们的担忧…… 洛尔坎见他还在赞扬着过去的强大,想要重塑以前种族的荣光,打断他: “我有一个不成熟的猜测,你要听听看吗?” 多莱尼点点头。 “选帝期,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他简单解释了一番。 “在这个期间,经常有大量雄虫意外死亡,随后就是雌雄比例更加失衡,人口锐减。 “会不会选帝期的巨大混乱,就是你所谓‘王的苏醒’。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要给未来留下种子,目的是为了提高种族的基因质量。” 多莱尼那张圆脸上短暂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他从雄父那里获得的记忆可以让他比同阶段的幼崽早慧,能交流沟通,但也不能算个思维健全的成年雄虫。 洛尔坎立刻选择放弃解释。他是为了让多莱尼结合记忆给出一些质疑,或许能从只言片语中得到一些关键性信息。 看多莱尼这样子,现阶段没戏。 “只是我的猜测,也有其他说不通的地方,你不需要放在心上。” 多莱尼偷偷松了口气,心想,还好洛尔坎及时认清自己的局限,不然他说不出什么聪明话,岂不是就露怯了。 他可是未来拯救种族的英雄。 【你知道就行。】 洛尔坎借着这次机会,继续问他: “你对我身上的气息,有多少了解?我和你不太一样,或许是因为茧石保存的方式不对,我醒来后没有任何雄父的记忆,只能问问你了。” 多莱尼很受用: 【不多。我只是感觉你身上有王室……不是指图坦斯特,是王的气息。你的茧石应该有王室的直系血脉,可惜你什么都不记得,不然你应该会知道更多。看来你的雄父并不强,你诞生的时候,王室也逐渐衰退了,连记忆都给不了你。】 他不免有些骄傲自满。 从他获得的记忆来看,他的雄父可是非常强大的。 洛尔坎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虽然不记得虫族远古时代的事情,却偏偏记得自己前世的所有事情。 难道…… 这些不是他的记忆,是他雄父传承给他的记忆? 洛尔坎很快察觉到了不合理之处。 顺序不对。 他醒来后大脑接收了一部分庞杂的信息,应该那些无法理解的信息才是对应着这个种族的记忆传承。 而且记忆太全面了,他连自己看的小说、漫画都记住了,得是多么庞大精密的储存,连冗余无用的数据都复制? 但雌虫可以通过孤雌生殖完成类似的操作,所以并不是绝对没可能,他将这个怀疑埋在心里。 这个问题,没有谁能回答他。 或许这一辈子他都不知道答案。 他的表情不太好看,西瑞亚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按,轻声说: “你就是你。” 他的心情好转了一些。 “这么厉害,那你能给我讲一下你雄父的能力有哪些吗?” 多莱尼说起这个完全不累了。 【现在虫帝拥有的技能他都有,但强一百倍。比如念力操纵,现在的雄虫只能操纵死物,甚至范围和力量都很小,但我的雄父,他可以操纵一只雌虫去真正的战斗。再比如安抚,现在只能疏导狂化病,实际上安抚也可以反向操作,将雌虫的战斗力提升一倍。】 他激动的像一条刚上岸的活鱼,在洛尔坎的怀里手舞足蹈。 【就连繁衍后代,也比现在的雄虫强多了。那时每个雄虫都有几十个雌侍,雄父每次都至少和五个雌侍一起做,从尾……】 洛尔坎捂住他唧唧歪歪的嘴,作为刚破chu的纯情少年,他实在没办法听下去。 都是些什么不和谐的party啊,太放荡了,该说不愧是远古时期吗? “这些不是你应该记住的,你还是幼崽呢,赶紧忘了。” 多莱尼嘟囔着。 【可是雄父专门把这些记忆传承给我,说明就是很重要的。繁衍也算实力的一种啊,听说王有上千个子嗣呢。我才不会忘了。】 胡闹一通后,多莱尼有些犯困。 他的身体还在发育期,没办法长时间保持注意力集中,需要休息。 直到此刻,通过这么长的问话,确定多莱尼在某种程度上还算可控后,洛尔坎终于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 “顺便问一句,你记忆里那个时代的雌虫,可以活到现在吗?” 多莱尼翻了个白眼: 【他们的寿命都不到雄虫一半,怎么可能活这么久……】 思考片刻后,他改口道: 【除非不是以活着的形式。】 洛尔坎的神经微微绷紧。 他虽然下意识的将西瑞亚和写下石板的雌虫区分开,但相同的气息提醒他,西瑞亚以前就是那个活在初代虫帝统治时期的雌虫。 可生物的寿命一定有极限,活几千年太夸张了。 “那是以什么形式?” 多莱尼闭着眼睛努力回想着。 对于他的雄父来说,雌虫并不重要,所以没给他留下太多记忆。 但他如果仔细认真回想,能想起一些雌父的记忆。 【我的雌父……那个被献祭的雌虫,为了能维持我的存活,他似乎始终残存着一点意识。还有我记得,每次去外星系征战前,王总会将一些强大的雌虫,变成可以承载物品的……舰艇。他们就可以活到现在。】 洛尔坎的呼吸急促起来。 几千年前的远古时期,如何从部落争斗,突然科技大爆发,完成空间跃迁这样复杂的系统性工程。 但S级雌虫变身后体型无比庞大,可以撕裂空间,可以承受虫洞的空间挤压,所以那时的初代虫帝是将S级雌虫改造成舰艇,去外太空征战? 对了,他在采矿星上并没有找到那个雌虫留下的交通工具残骸,但那个雌虫的石板上写着,他带了种子,怎么携带的? “你、你知道什么是器骸种吗?” 【器骸种?不就是容器与骸骨吗?】 洛尔坎的手臂瞬间收紧,这几日被甜蜜充满的心脏好像突然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了一下。 骸骨? 他忍不住看向身旁。 西瑞亚的注意力依旧放在他身上,和他对视后,露出了一点点笑容,眼眸里面都是藏不住的情意。 第106章 多莱尼被勒得喘不过气,正要动用能力让自己解脱,一直沉默的卡斯帕开口道: “洛尔坎大人,多莱尼殿下不太舒服。要不还是我抱着吧。” 洛尔坎松开手,转身靠在西瑞亚身上。 温暖的体温,缓慢有力的心跳声,肌肉紧实富有弹性,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活着的样子。 多莱尼缓过来后,气汹汹的操纵屋子里的东西丢向洛尔坎,被西瑞亚挡住。 【可恶的家伙,你要勒死我吗?!】 洛尔坎心不在焉,敷衍的找了个借口: “抱歉,抱的时间太长,我害怕你掉下去,没留意力气。” 多莱尼原本就困得不行,努力回答问题还被锁喉,卡斯帕摸了摸后背更是委屈,想好好睡觉,又想大发脾气。 但卡斯帕熟悉的气味让他精神放松,还有恰到好处的抚摸,他抽噎了一下,不想在自己的雌侍面前露出不体面的姿态,竭力维持镇定,最后只剩下强烈的睡意。 洛尔坎继续问,声音轻柔: “器骸种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些吗?” 他不想用冷冰冰的词语形容西瑞亚,刻意避开。 【不知道,那些记忆都不是雄父的,我不知道是什么种类。】 “那吞食种和孕产种,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多莱尼哈欠连天,头放在卡斯帕的脖颈处蹭来蹭去。 【一个是能够通过吞食给雄虫输送能量的雌虫,一个是可以产出更高等级雄子的优质母体,都很珍贵。你要是碰到了,该让给我……】 没说完,他的头一沉,埋在卡斯帕怀里呼呼大睡。 后面两个问题是洛尔坎为了确认他是不是胡编乱造,也是为了弥补他情绪的失控,混淆视听,居然获得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吞食种居然可以给雄虫提供能量,这是虫帝的特殊之处? 因为图坦斯特始终约束着他的雌君,所以相较其他虫帝要弱很多,身体也不够健康? 但洛尔坎也顾不上细想,此时只是庆幸着,多莱尼只会说一些咿咿呀呀的婴语,西瑞亚哪怕全程都在,依旧听不懂他说的内容。 他并不害怕西瑞亚身上有任何特殊,就算是怪物也无所谓。 他也是怪物,一个地球人的灵魂附身到幼崽身上,怎么看都不是正常人。 两个小怪物多般配。 他只害怕一件事。 失去西瑞亚。 如果,西瑞亚知道自己其实是“骸骨”后,就像志怪小说描写的那样,又变回了“骸骨”的模样,他该怎么办? 不不不,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西瑞亚用坚实强壮的手臂环住他,问: “回家吗?” 他能察觉到洛尔坎的状态不太对劲,却也能感受到他不愿意多说,于是没有多问,只是沉稳又平淡的说出一句话。 洛尔坎的心底涌起一阵暖流,驱散了刚才的寒冷。 对,他现在是有家的男人,一定会为了自己的家处理好一切问题。 “走吧。今天就不打扰多莱尼小殿下休息了,改天再来拜访。” 回去后,洛尔坎先把采矿星上收集的石板送去鉴定中心,确定时代年份,随后检索了目前还在服役的千年级别星舰有哪些,准备接触一下。 绝大多数超过千年的星舰因损毁严重,已经报废,剩下的偏小型星舰也因为无法胜任目前的运载任务,被现代化的星舰替代,陈列在不同的博物馆里。 现阶段还能使用的极少,都是些大家族的收藏品,证明其血统传承古老,真正用来执行任务的所剩无几。 随后,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洛尔坎的视野中。 星辰号。 点开还有比较详细的介绍。 星辰号,原名奥吉砂佐号,史上第一艘300米级别的常规跨星际跃迁星舰,曾执行五百多次远星作战任务,现所属拉塞尔家族。 洛尔坎皱起眉。 第一次登上星辰号时,他曾感受过一种无处不在的阴暗视线,那时他以为是精神压力大,加上身体状态太差,产生了某种幻觉。 难不成是真正的“视线”? 而刚到中央星,卡斯帕最开始介绍他自己时,提过他的家族历史悠久,是古老的姓氏。 看来他还得拜访一下卡斯帕的雄父,文斯特·拉塞尔。 ** 收到雄保会那边的私人拜访请求时,文斯特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 最近因为维兰殿下即将出发,许多资源都需要从中央星运往跃迁点附近,拉塞尔家族负责跨星系运输,承接了许多官方的生意,于是工作量激增。 “洛尔坎·洛西。” 他看着这个名字。 整个中央星,他是第一个知道洛尔坎的雄虫,后续也始终关注着洛尔坎,却始终没有正式见面过。 他不是抵触社交的死宅雄虫,很希望结交这位第八区鼎鼎有名、地位崇高的雄虫,可惜,他的小儿子卡斯帕不够聪明又太过天真,他只能尽量避免私下接触,等卡斯帕那边稳下来再做安排。 “回复他,就说我这几天不太方便,嗯,就说我偶感风寒。” 十分钟后,他收到了卡斯帕的信息。 【文斯特尊下,洛尔坎大人想要和您见一面,问问您什么时候方便。】 文斯特脸一黑。 “卡尔这小子!!明明警告过他,已经成为小殿下的雌侍后,就不要联系任何雄虫,他怎么这么笨!” 但到了这种地步,他也只能应下。 “就……明天上午吧。” 昆卡替他编辑信息发送,笑着打趣道: “明明小时候你天天夸他机灵讨喜呢。” “他现在也很讨喜,看吧,小殿下就独宠他一个。”文斯特停顿了一下,语气失落,“就是不像以前那般活泼了。诶,是不是我太专断了?” 昆卡耸耸肩: “他看上的家伙,可比小殿下难对付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整个库克家族怎么变成现在这样。” 文斯特沉默不语,额头有些抽痛。 鲁伯特·库克,一个A+级雄虫,第八区的实际掌权者之一,虽然心理稍微有点儿扭曲,但身体非常健康,实力强悍,突然死于急病。 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洛尔坎和这件事有关,只是鲁伯特的尸检报告是虫帝亲卫队负责的,对此事件三缄其口,以及有传言说,现场有大片鲜血喷出,死状凄惨。 鲁伯特在军团服役很久,是A+级雄虫中少有的战斗系,哪怕是S级雌虫,也很难迅速击杀他。 之后就是洛尔坎抢了小殿下的婚约,迅速上位。 第八区的很多雄虫大概都能猜出来一些。 只是洛尔坎,一个没有任何背景势力的雄虫,刚刚结束蜕翅期不久,只能称得上幼崽。性格看似开朗温和,很多雌虫的越界行为都没有触怒他,而且对权势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欲求,为什么会这样? 文斯特不知道。 他只知道第八区另一个A+级雄虫耶尔,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其他雄虫也都龟缩在家里。 他想打听一些内幕,耶尔只是嬉笑着回复他: “老来得子,这下可真要掀翻天了。我得避避风头,不然谁都保不住我的小命儿。” 文斯特不确定的说: “洛尔坎不是那种残暴嗜杀的雄虫吧。卡尔告诉过我,他虫甲尾勾的来历……诶,应付吧,有什么突发情况就靠你了。” 昆卡握拳锤了锤自己的胸肌: “老当益壮。” 文斯特在忐忑不安中紧急准备了一整套最高规格的接待仪式,没想到真正见面时,洛尔坎表现的非常礼貌客气,眼神中明显还有几分少年的稚气与局促。 简单交谈几句后就说出了来意。 “不好意思,仓促拜访,实在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拜托您。” 文斯特语气温和: “您是第八区的执政雄虫,有什么事情我都会尽量配合您。” 洛尔坎说: “我来中央星时乘坐的是星辰号,这几天发现丢失了一件重要的东西,是我雌父留给我的遗物,家里已经找遍了都没找到,我怀疑落在星辰号上。哪天方便的话,我想上去寻找一下。” 文斯特也很客气: “星辰号还在例行检修中,今天就可以。您可以给我形容一下那东西的样子,我帮您找。” “一枚很小的戒指,银色素圈。非常感谢。” ** 星辰号停放在一间巨大的仓库里,一旁的支架高百米,几人乘坐电梯很快到了顶端。 找东西这种又麻烦又辛苦的活儿自然是雌虫负责,两位尊贵的雄虫只是在旁边闲聊,等待结果。 虽然有他们的技能辅助会更快一些,但正常雄虫都不屑于对这种事情使用能力。 洛尔坎看似和文斯特聊天,实际已经对星辰号使用了【解析】和【感知】。 他原本可以直接提出参观星辰号,只是那样的话,文斯特一定会等星辰号检修完毕后再做安排。 而且找东西的话,他使用技能也顺理成章,哪怕他的技能触动了星辰号,出现异常情况,也好解释。 念力触碰到星辰号的同时,洛尔坎感受到了一种喜悦。 随即,一组数据出现在他眼前。 【目标名称:星辰号(奥吉砂佐·拉塞尔) 速度:S+,105 力量:- 攻击力:- 生命:- 防御:S+,110 属性:器骸种 状态:生育能力缺失,思考能力缺失,战斗能力缺失,完全器质化。】 那种视线又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从背后窥视着他。 但每当洛尔坎想要捕捉那道视线,星辰号却又迅速避开。 说明它至少还残留着一些本能的意识,那么一定会对特殊的刺激有反应。 确定这一点后,洛尔坎对文斯特说: “要不我还是使用【感知】探查一下吧,毕竟是个小物件,不太好找,耽误您这么长时间我也不好意思。” 一边说着,他站起身,手放在星辰号冰冷的躯壳上。 他有一个猜测需要验证,可能会有大动静。 S级雄虫的念力像一张巨网缓缓深入星辰号,就像标记雌虫一样,他要占有并使用这艘星舰。 几分钟后,星辰号舰身极其轻微的震动,雄虫很难察觉,但参与搜查的所有雌虫都顿了一下。 洛尔坎睁开眼睛,远处飘来一个银色素环。 他笑着拿在手里,对文斯特说: “找到了。” 文斯特赞叹道: “多么精妙的操纵力,您的实力真是令我惊叹不已。” 两人客套寒暄了几句,洛尔坎临走前提出,自己曾在星辰号上经历了很多事情,以后可能还来参观。 文斯特自然欢迎。 直到两人分开,文斯特面色凝重,重新回到了星辰号上。 他仰视着这个庞然巨物,喃喃道: “奇怪,星辰号变得有些陌生了?因为太久没有和它互动了吗?” 另一旁,回到家中的洛尔坎嘴里却念叨着不停。 “我大概知道你的梦是怎么回事了,怪不得你会开心。我隐约记得,那会儿我好像也梦到过一些事情。但为什么我们第一次做梦都在星辰号上?” 西瑞亚一脸茫然: “什么梦?” “你记得吗?你曾经梦到吃了我,或许那并不是吃。” 第107章 洛尔坎从一开始就想不通一点,体能更弱的雄虫在过去是如何迅速取得权力,并稳固下去。 数量稀少、可以治疗狂化病或许可以让雄虫足够珍贵,但统治权力通常都伴随着暴力,尤其是过去的时代。 偶尔一两个能力强大的领袖只能把整个种群的实力向上突破,却没办法长时间维持雄虫的统治地位。 除非,那时的雄虫也掌握着某种暴力的手段,或者说,对于整个社会生产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考虑到他现在已经达到了最强的S级,并没有觉得自己具备同时与几千只同等级的S级雌虫对抗的能力。 主要问题是雄虫孱弱的身体,毫无防御力,稍有差错就会受伤。 所以一定有别的方法。 这次和星辰号尝试链接,洛尔坎的念力逐渐深入后,他有了一种奇怪的感受。 就像在虚拟游戏里握住了控制手柄,他似乎可以真的操作驾驶星辰号。 但他并没有在舰长的操纵台。 所以…… 如果说,以前的跨星系跃迁的星舰都是由高等级雌虫改造,他们也一直没有彻底死去,有不太合理的地方。 正常雌虫长时间维持虫化,很容易得狂化病,寿命极短,改造后的雌虫就不会患上狂化病吗? 在采矿星刻下石板的那位,同样是器骸种,状态也会变差,所以结论是否定的。 还有就是,怎么统领那些外出作战的雌虫队伍? 标记的过程中,为什么西瑞亚会感觉自己失去了身体一部分控制权?如果只是为了防止别的雄虫占有,控制的意义不大。 一个合理的解释就是,最开始,雄虫和雌虫是协同作战的。 雄虫通过【念力操纵】控制雌虫,可以及时调整雌虫的身体状态,提高持续作战能力,也可以让自身变得更加强大。 相当于有自己思想的大型机甲和驾驶员,恰好雄虫的技能【感知】不需要视野就可以“看”到外界情况,恰好S级雌虫完全虫化后体型巨大,所以进入雌虫体内完全可行。 只靠自己作战的雌虫,续航能力绝对比不上雌雄搭档的组合。 1+1远远大于2,这就是雄虫最开始的价值。 洛尔坎用直白的语言解释道: “不是吃,是合体啊我靠!这是什么热血组合技,天呐。” 他从小就馋西瑞亚的身体,想要变得像西瑞亚变身后那样酷帅。知道他是雄虫彻底没戏后,才勉强放弃了这个想法。 万万没想到还有别的方法实现。 听他这么一解释,西瑞亚立刻反应过来了。 “可以这样吗?” 说实话,他一直有一种担心,某天自己去战斗的时候,如果疏忽大意或者分身乏术,没能顾全洛尔坎这边该怎么办。 要是他战斗的时候能随身带着洛尔坎,并且将他安置在身体内部,实现全方位地保护,那确实很棒。 洛尔坎搓了搓手,语气有些兴奋: “要试试吗?” 西瑞亚看了看自家天花板,虽然这个宅邸足够大,想要容纳他完全虫化的身躯,稍微有些困难。 “在这里?” “不不不,暂时不合体,先试试看我能不能操纵你。” 西瑞亚没有直接点头: “你要使用力量吗?会不会对你身体有额外的负担?” 如果只是他用身躯保护洛尔坎,他举双手赞同,但如果需要洛尔坎使用S级雄虫的念力,他心里有些抗拒。 图坦斯特的话就像在他脑子里刻下了烙印,他根本忘不了。 “真到了危急时刻再试试吧,我觉得我们肯定可以。” 洛尔坎却不听他的建议: “我以前的力量就差不多能做到,只要你配合我,放开身心,我也消耗不了太多。没事,很简单的,我也可以借助别的手段辅助。” 西瑞亚从小就拗不过他,只能尽量调整自己的心态,千万不要给洛尔坎造成什么负担。 但他根本没想到,洛尔坎口中“别的手段”,居然是那种方式。 身上很快多了一个又一个无法恢复的牙印,随后就是更过分的行为。 “等一下……我、我是说……呃、这不太对吧?” “正常标记流程就是这样啊。乖,你要是有反抗抵触的念头,我可得多花力气了。” “嗯……但是、太奇怪了……这样我会昏过去……” “昏过去没关系啊,正好我试试能不能操纵你。或许你失去意识就是为了方便我操作呢。放松点,我现在感觉进度很慢。” “好吧……你慢一点,我受不了……” 西瑞亚又被翻来覆去的折腾了一晚上,当他醒来时,问洛尔坎有没有成功,洛尔坎顾左右而言他,最后老实交代,他光顾着舒服,忘记了正事。 他还好意思强词夺理: “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的体质特殊,控制不住很正常好吗?也是因为次数不够多,不习惯。就像美食,吃多了就能控制住。来来来,再试试,习惯了就好了。” 说着,他又开始不老实,西瑞亚的脸涨得通红,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你没骗我吧?” “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骗你呢?对,放松。” “这次一定要成功啊。” “好好好。” 当然,醒来之后又是大失败。 哪怕西瑞亚从来不质疑洛尔坎,此刻都忍不住泛起了嘀咕,洛尔坎是不是纯有瘾? 当然,他会有这种想法,也是因为他自己舒坦得不行,有点儿沉迷其中不可自拔的趋势。 不行,西瑞亚,怎么能这么颓废!忘记自己想要保护洛尔坎的初心了吗? 每次都中途失去意识,太差劲了。 西瑞亚叹气,自责,懊悔三连。 ** 过了两天时间,石板的鉴定结果出来,不出意外的,每一块的跨度都非常久远。 最早一块距今有三千年,后面的也有一千多年。 说明那位一开始应该也有对抗时间流逝的手段,也就是沉睡,之后因为殿下留给他的“东西”失活,才不得不转为了孤雌生殖。 差不多有了些情报后,洛尔坎再次叨扰多莱尼了。 这次他准备了不少礼物,以表歉意。 多莱尼勉强原谅了他,但坚决不让他抱,就舒舒服服的趴在卡斯帕的怀里不动。 “关于上次的问题,我还有几个困扰的地方,想请教殿下。” 洛尔坎知道多莱尼这小屁孩有点儿怕他,其实软硬都吃,恐吓两句也能达成目的。 考虑到卡斯帕是他的雌侍,万一他心情不好,事后把脾气发泄在卡斯帕身上,那就不好了。 卡斯帕姑且也算朋友,所以他选择了客气的方式。 多莱尼很受用,之后几次拜访里咿呀说了不少他记忆里的事情。 不过他的描述都只有他雄父一些残留的记忆,不完整也不连续,洛尔坎自己整理了一番。 过去,特殊种类的雌虫很多,整个种群就像完成了高度分化一样,不同雌虫负责不同的工作。 种族时刻都在高速进化中,他们开始在星系内扩张。 不管是环境多么恶劣的星球,他们都能迅速适应,并完全征服。 但一个星系的资源有极限,很快又到了没办法满足整个种族需求的地步。 于是王将一部分S级雌虫改造成了可以载物的舰艇,继续开拓。 而关于器骸种,多莱尼的记忆里,都是实力极其强大,并且死过一次的雌虫。 答案和预想中一样,但洛尔坎没有放弃: “那他们还怎么活动?” 【他们自己不会动啊,过去由王统一操纵着,所以才叫器骸种。】 操纵?怎么可能。 洛尔坎看向西瑞亚,再次使用了【解析】。 西瑞亚的面板里确实有“器骸种”,不过和星辰号不同,前面带了定语。 被解放的特殊器骸种。 但这个特殊之处,看样子谁也解释不了。 正当洛尔坎准备放弃时,多莱尼却补充了一句: 【好像有些不一样,王的子嗣据说保留了自我意识,和正常雌虫没有区别。】 洛尔坎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他的身上不是有王的气息吗?怎么西瑞亚也是王的子嗣了? 不过他从基因上其实是图坦斯特和卡隆的后代,好像没有问题。 他得到了一些问题的答案,又陷入了更多的困惑,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 正好时间也过了几天,洛尔坎决定去看望一下图坦斯特这个老头子。 然而信息刚发过去没多久,他就收到了拒绝的回复。 【老头儿:抱歉,我也很想见你,但我这几天不太方便,你还是不要过来了。】 【也不要来第五区。】 洛尔坎知道他很想见自己,于是直接问: 【为什么?】 【老头儿:最近皇宫里有点儿乱,不适合招待。】 洛尔坎立刻意识到,他大概是病了,编辑信息发送过去。 【现在给你的雌君吃东西,正常食物就行,吞食种能给你补充能量。我很快过去。】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根本称不上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可图坦斯特对他还不错,纵容了他许多过分的举动,再加上他前世也是病人,没办法看着一个老头儿孤独的躺在病床上。 【老头儿:别来!他现在很暴躁,控制不住。你没有能力压制他……】 洛尔坎和走进自家大门一样,来到多莱尼那边,说: “走,陛下那边需要人帮忙。” 多莱尼哼哼唧唧的,趴在卡斯帕身上嘟囔个不停。 【这是我家,你都不提前预约了!好累啊,你怎么每天都那么多事情?我只是个幼崽,已经严重睡眠不足了。】 不过抱怨着也出发了。 那时他在皇宫时还有一点儿意识,所以自然懂得洛尔坎的话。 先不说图坦斯特为了孵化他付出多少,单纯就说图坦斯特此时离世,维兰还没有真正完成仪式,整个中央星就会陷入巨大的混乱,对谁都不好。 几个人赶到皇宫后,情况比他们预想中还要差。 诺大的皇宫里,只有寥寥几个雌虫照料着面如白纸的图坦斯特,宫殿不停摇晃,图坦斯特还在挣扎着想要下床。 地牢门口,普莱克完全虫化,艰难压制着,不停发出痛苦的嘶吼。 他的虫化形态已经非常扭曲,这是狂化病到了晚期的症状,坚持不了太久。 千钧一发之际,地牢的晃动停止了,一切恢复平静。 普莱克咳出一大口血,艰难从地牢里爬出来,顾不上整理仪态,直接冲进了正殿。 “陛下,您是不是又透支……” 随后看到了两个雄虫,其中一个正在指着图坦斯特怒骂: “听不懂话吗?好好照顾你的身体,我使用力量自然会在能力范围内,况且还有多莱尼帮忙,你瞎操什么心。躺下!” 图坦斯特躺在病床里,不敢多说什么,只有眼神中带着为难。 很快,混乱的皇宫被安排的井井有条,孤寂安静的宫殿又热闹起来。 普莱克长舒了一口气。 软弱善良又爱逞强的陛下,不敢忤逆的侍从,一直在持续着恶性循环,此刻终于来了一个能拿主意的主心骨。但…… 他欲言又止。 能不能稍微尊重一点儿陛下,怎么能称呼陛下臭老头儿啊。 ** 虽然陛下极力劝阻,但听说陛下身体情况恶化后,维兰不敢耽误,提前出发前往起源星球,准备尽快完成仪式。 在洛尔坎和多莱尼的协助下,图坦斯特的状态好转了许多,脸上恢复了一点儿血色,晚上也能安心入睡。 三天后,图坦斯特突然心悸惊醒,额头上满是大汗,嘴唇苍白,抓住洛尔坎的手说: “我感受不到维兰的气息了。” 第108章 起源星球。 维兰的雌君沃尔夫背着他一边驱赶周围的影子怪物,一边朝着废弃残破的古老宫殿艰难前行着。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无比扭曲,重力、磁场时刻变换着。 这里是起源,似乎也是终点。 他们失去了所有引以为傲的力量,就像刚出生的幼崽,强大的S级雌虫没办法虫化,而瘦小的维兰根本没办法正常行走。 维兰来到这里后就发起了烧,呓语不断。 沃尔夫原本打算稍作休整,之后再去宫殿开启仪式,但他也陷入了幻觉中。 眼前坍塌的宫殿似乎变成了如山峦般连绵不断的巨大“蜂巢”,每个孔洞都有声音响起,从四面八方呼唤着他。 沃尔夫的小腹剧烈抽痛起来,那是维兰留给他的标记。 他勉强恢复了意识,再回头时,看到自己已经被许多淡淡的影子包围起来。 清除干净后,他在原地支起简陋的营地,将高烧的维兰放下,给他喂了些药和食物。 关于仪式流程,陛下讲解过。 对于雌虫和雄虫来说,面临的危险不同。 雄虫在起源星球会被“圣巢”影响,很难醒来。雌虫则容易被黑影缠上,陷入幻觉,最终变成没有自我意识的怪物。 要先在外面等维兰适应了再出发,不然他会在接触“圣巢”的瞬间就会失去对自我的控制。 花费足足一天时间,维兰睁开眼睛,他的脸上依然是诡异不祥的潮红,喘着粗气说: “原来如此。找坚硬的东西……呼、留下信息,我很快就要忘了。” 沃尔夫没有多嘴询问,他知道维兰此刻说话都很费力,最好不要额外增添负担。 “你写:‘圣巢’已经有自我意识。还有,小心初代虫帝,他还活着,是寄生在虫族上的……他在说什么?回家?” 维兰的语言混乱,许久后才说: “走吧,该出发了。” 为了能看清他的状态,沃尔夫改成公主抱的姿势,继续前行,直到走进破败的宫殿内。 里面空无一物,并没有巢穴的入口,只有一尊巨大的雕像。 ** 皇宫内。 洛尔坎面色凝重: “发生了什么?” 图坦斯特花了几分钟才镇定下来,说: “我不知道。成为虫帝后,我可以感知一切高等级雄虫的气息,包括未孵化的虫崽。维兰的气息我很熟悉,但现在……” 他话锋一转,态度极其强硬: “我在第八区有一套秘密住宅,里面的物资可以维持十年的生活,位置在这里,我命你现在立刻回去,不要出来。” 洛尔坎直接把他压在床上,根本不管他说什么,问: “维兰失败了?” 图坦斯特冷着脸命令道: “你是我的子民,只需要服从。” “除了维兰,其他殿下都已经过了百岁,而多莱尼不满周岁,如果不进入选帝期,把所有A级都提升到S级,好像只有我合适。” “你不合适!你根本回不来!你一定会失败!回去老老实实的等别人解决!咳咳——”图坦斯特剧烈咳嗽起来,整张脸涨得发紫,“赶紧找地方躲着,哪怕外面毁灭了和你一个幼崽又有什么关系,你还小,没有义务拯救任何人。” 多莱尼咿呀着补充: 【把西瑞亚让给我,我有一战之力。】 他并不是喜欢西瑞亚,只是类似于小孩子看到厉害的玩具,想要占为己有。 洛尔坎毫不留情的给了他们一人一个脑瓜崩,完全不在意图坦斯特身上帝王的压迫感。 “我自己拿主意,轮不着你管。你更小,少废话。” 他还要再说什么,西瑞亚却上前一步拉住他,眼神中透着恳求: “陛下说的对,这种事可以让别人做。我不愿意你去冒险。” 洛尔坎叹了口气,换成汉语小声说: “我想趁老头儿还活着的时候,提前得到些情报,这样到了必要的时候,不会陷入被动。而且我总感觉这件事最终还会落在你我身上,不然为什么是你打开了‘通道’,为什么我又会提升到S级,还有那个石板留下的信息。我同样不愿意让你陷入危险。所以,最起码我得知道老头儿的雌君是什么情况,该怎么保护你。” 西瑞亚偷偷松了口气。 他差点儿以为洛尔坎突然热血上头,要接过整个种族的重任。 但其实洛尔坎和他一样,最优先考虑的都是对方。 洛尔坎解释完后继续问: “你先回答我,维兰到底怎么了?你后续有什么打算?” 图坦斯特在洛尔坎面前归根结底就是个软柿子,当他用最严厉的语气都镇不住后,已经没招了,只能说: “应该是不太顺利,我准备安排第二席和第十七席去那边试试看。” “维兰都不行,他们能做到吗?” “……” “关于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为什么想赶我走?” 在他的逼问下,图坦斯特的肩膀垂了下去,说: “你是我的孩子,我不想让你接过虫帝的重担,太痛苦了。但它们……都很喜欢你。” “它们?” 图坦斯特的声音艰涩,挤牙膏一样慢慢说: “在‘圣巢’里占据了我雌君身体的怪物们,是历代虫帝。” 这下换洛尔坎震惊到说不出话了。 图坦斯特勉强撑起身体,说: “所谓仪式,本质就是一场改造。从‘圣巢’那里获得力量,代价就是,成为‘圣巢’的奴隶,永远无法真正的死去。要下去看看我的雌君吗?带上多莱尼,你的力量不一定够。” 下去的路上,图坦斯特继续说: “但你也没办法从它们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它们没有任何记忆,只留下一些本能。比如支配操纵雌虫,猎杀周围能量最高的生物,寻找合适的雄虫加入它们。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确认了这一点。不过至今也没有解决办法。 “关于器骸种,其实我知道一些。它们也是同样无法真正死去的雌虫。那些漂浮在起源星球外界的怪物,就是器骸种。我和它们本质上没有区别,所以想瞒着你。” 洛尔坎抱着多莱尼走到地牢门口,虽然没有进入,但那股阴寒之气,他无比熟悉。 就是睡梦中感受到的冰冷,像附骨之蛆一样缠了上来。 “你和‘圣巢’的匹配度很高,甚至能提前从‘圣巢’那里获得力量,派你去最合适。可是,你的日子才刚开始啊……刚离开那么艰苦的地方,刚长大,刚结婚,我不忍心。这就是真相,所以,离开吧,有些事应该大人先做。说不定维兰明天就好了。” 他的声音嘶哑,说话时偶尔还会咳嗽几声,哪怕到了现在,说出的话却也是无比的软弱,只想要逃避。 但洛尔坎的胸口却有些堵。 “我想想。” ** 虽然如愿以偿的得到了一些信息,但洛尔坎却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睡下后,他的精神又一次飘在奇怪的空间,来到了那个“蜂巢”正前方。 他知道这里就是所谓的“圣巢”,挣扎着想要离开,却被“巢穴”内的影子缠住,身体逐渐变得冰冷,意识也模糊不清。 这次隔了很久,他才感觉有一只手费力将他从里面拖拽出来。 图坦斯特守在床边,多莱尼也探出小脑袋看着他。 他头痛欲裂,好像有几百根钢针在大脑里搅动: “我怎么了?又与‘圣巢’链接了吗?” 他费力回想着自己经历的一切,从采矿星到这里,好像并没有遗忘什么。 直到看见站在角落里的西瑞亚,他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思维有些混乱,随即脸色骤变,拽着多莱尼问: “你说的‘圣巢’吞噬记忆,有顺序吗?” 多莱尼看到他的表情,一脸慌张: 【我、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幼崽。】 图坦斯特垂下眼眸,代替多莱尼回答了他: “有,越是活跃的记忆,越容易消失。一般就是近期发生,或者比较重要、经常回想的事情。” 洛尔坎抬起头,跨过床边的两个雄虫,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西瑞亚。 视线交错后,他的心尖微微发酸。 最重要最珍贵的记忆里,都是他最爱的人啊。 他继续问: “为什么?我明明没有主动靠近那里。” 图坦斯特解释道: “维兰激活了‘圣巢’,而我的身体虚弱,再加上你体质特殊,更容易与那边链接,所以……这段时间你和我一起休息吧,我可以守着你。” 洛尔坎不认可他的方案: “能从根本上解决吗?你如果撑不住,是不是意味着我醒不过来了。” “不会。被动链接最多只能维持一天时间,只要你不主动靠近那边,就可以醒来。” “但我就算醒来,也会在睡梦中,不知不觉的忘记许多重要的事情,醒来后也察觉不到。那样我和死了有区别吗?” 虽然心理上早有预感,洛尔坎却依旧有种强烈的憋闷感。 原来被动的遗忘是这种感觉。 心烦之际,一只手虚虚地覆盖在他手背上,小心翼翼的问: “洛尔坎,你已经……忘了我吗?我是西瑞亚,是你的老婆……” 洛尔坎把西瑞亚拽到身边,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 “这个我还没忘。我忘记那天说合体后,咱俩做了什么尝试。肯定是很重要的事,一看到你就下意识回想,怎么都想不起来。” 西瑞亚脸上原本残留着些难过悲伤,此刻愣住了。 活跃、近期发生、经常回想的记忆。 原来是那件事吗? 他先松了口气,但恐惧的种子已经种在了他心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难道他要从遗忘自己的过去,再到被人遗忘吗? 第109章 洛尔坎大概能猜到后面发生了什么。 他的记忆停留在给西瑞亚做标记那里,后面又神清气爽、容光焕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这一段中断的比较突兀,所以他能反应过来。 但他没办法确定是不是只忘记了这一段。 为了避免西瑞亚担心,他没有多说,摸着西瑞亚的手安抚他。 图坦斯特和多莱尼,一个重症病人,一个不到一岁的幼崽,在旁边近距离看着两人手拉手腻歪许久,才感觉自己有了插嘴的余地。 “所以你的打算是……” 洛尔坎说: “我不喜欢被动,但我知道我能力有限,所以我们几个商量一下对策。” 三个雄虫坐在一起,老弱病残幼占了四个,于是主要说话的就是洛尔坎。 派军队去起源星球营救维兰。 ——不行。没有S级雄虫保护,雌虫会被“圣巢”影响,慢慢变成新的怪物。 屏蔽“圣巢”的信号。 ——只有虫帝能做到,不可行。 打败王,争夺控制权。(多莱尼热情提供建议) ——洛尔坎没搭理他。 选几位合适的雄虫去完成仪式。 ——目前的S级雄虫都不太健康,连起源星球恶劣的天气都很难适应。除了洛尔坎,其他雄虫完成仪式概率很低。洛尔坎去的话,必须知道如何在完成仪式的时候不被影响,还有怎样保护西瑞亚的身体不被其他雄虫占据。 实在完成不了,就龟缩着等选帝期结束。A级好歹有九百多个,可能性会变高很多。 但洛尔坎其实不喜欢最后这个选择。 选帝期意味着会有大量雄虫出意外,哪怕他足够冷血,能够漠视雄虫朋友面临的危险,之后又是雌雄比例进一步悬殊,他也会处在更加恶劣、更为脆弱的社会环境中。 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到底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洛尔坎突然看向多莱尼: “你刚才说的,控制权是什么?” 多莱尼原本气鼓鼓的,此刻扬起下巴解释: 【你不知道吗?王就是通过“巢穴”实现了集群意志。打败他就可以获得“巢穴”的控制权,自然不会失去记忆,也不会被影响了。不管你想做什么,未来肯定是由我打败王,完成使命。】 “你……” 洛尔坎也没办法怪他不早说。 多莱尼这小屁孩还没长大,没办法把自己记忆里的事情构建起完整的框架,只有问他才能获得答案。 图坦斯特在一旁补充: “我们平常称呼为‘圣巢’,是因为它在我们的脑海里会呈现出蜂巢状的模样,就像你在梦中看到我的雌君是很夸张的怪物,实际上他看起来和正常雌虫没区别。起源星球上不存在巢穴,只有一尊雕像,看不出雕刻了什么,我猜测是初代虫帝。” 洛尔坎陷入了沉思,立刻被图坦斯特打断。 “不要回忆你的梦,这样会更容易与那里建立链接,听我说就行。”他回忆着自己无数次的梦境,“我在起源星球接触的时候,‘圣巢’一片混沌,只有一种极其强烈的痛苦,想要毁灭一切。无数的声音不停嘶吼着,根本无法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那些都是虫帝?” “不是,大部分是以前的雄虫,还有历年来回到起源星球举行仪式失败的雄虫。能成为虫帝的雄虫自我意识比较强,会想尽办法通过占据雌虫身体的方式逃离那里。不过等我死后,他们还是会和我一起回归‘圣巢’。” 他的手逐渐变得冰凉,眼神也涣散了一些。 “我们要……” 洛尔坎抓住他的手,将温暖的念力注入他的身体。 “醒醒!” 图坦斯特猛然惊醒,身上全是汗水,不得不躺下休息。 洛尔坎努力思考着。 通过“巢穴”可以实现集群意识,那种意识可以跨星系支配虫族的军队,就像现在可以和他链接一样。所以吞噬记忆是副作用,本质是想夺走他的思维能力吗? “巢穴”在起源星球上,二代虫帝离开了那里,是为了逃离“巢穴”的影响? 当时他们对抗不了,将种子留给未来,如果不是为了留下优质基因繁衍,会不会是因为那时的“巢穴”太强大,随着时间流逝,“巢穴”也在慢慢退化? 石板上说的,王疯了,在尝试毁灭种族,还有“巢穴”里强烈的痛苦…… 他想要结束痛苦? 不确定的因素太多,洛尔坎选择继续压榨多莱尼的记忆。 “你准备怎样战胜王?” 【打败他的意识就可以了……吧?】 “那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西瑞亚?具体点,好好想想。打败王明明靠的是你自己的意识,你为什么需要西瑞亚?其他雌虫也很强大,足够保护你。” 【他、他很强啊。因为,因为强……】 多莱尼长着没几颗牙的嘴咿咿呀呀了半天,突然想起来了。 【因为他能找到我,说明他很特殊,不会受到王的影响,能够保护我。】 “详细一点,为什么有因果联系?” 多莱尼的脸皱成一团。 【呃……就是我们的声音,只有特定的雌虫才能听到……我们藏的地方,听不到声音的雌虫不可能找到。】 “继续,你还没说明白。” 多莱尼就像一台老式电脑,储存着许多宝贵的资料,但一开始思考CPU就滚烫,咿呀了没一会儿口水都流出来了。 【正常雌虫只会回应“巢穴”的指令,西瑞亚他可以带我……脱离“巢穴”。】 洛尔坎偷偷给他擦了擦的口水,以免他回过神来发脾气。 “怎么脱离?” 【就像我的雌父那样……用身体……】 多莱尼向后一仰,彻底昏睡过去了。 雌父? 洛尔坎想了想,多莱尼原本在他的雌父生殖腔里。但他都孵化出来了,不可能再回去。 所以应该就是进入身体。 西瑞亚面板里的特殊就是指他是王的子嗣,有自己的思考能力,也和正常雌虫相同,被解放,指的是从“巢穴”那里解放? 差不多整理完思绪后,洛尔坎对西瑞亚说: “找个地方,我要在你的身体里睡觉。” 西瑞亚没听明白。 他理解的字面意思应该是,他完全虫化后,洛尔坎进入他的身体睡觉。 可是他又不理解为什么这样做。 一想到洛尔坎遗忘的重要记忆是瑟瑟,他猜测是不是有引申含义,他没get到。 于是语气中带着不确定,小声问道: “找什么地方?床?” 洛尔坎的嘴角完全压不住,拍了拍西瑞亚的后背,偷偷说: “你这么想要的话,明天满足你,这一点我可以绝对保证。现在你找个空旷的地方变身,我试试这样还会不会和‘巢穴’链接。” 西瑞亚低着头老实说: “好。” 又欲盖弥彰的解释道: “我其实没有想那件事,就是不确定你的意思。你不要误会。不是,我也不是说我完全没在想,只是刚才……” 他的余光看到躺在床上的图坦斯特闭着眼睛努力装睡,卡斯帕抱着昏睡的多莱尼不知忙碌什么,脸瞬间红到了脖子,话也说不出口。 “好好好,是我想。我也必须想,为了防止记忆被吞噬,这很合理的。虽然这方面的记忆也很重要,我完全不想忘记,但我们后面还可以继续创造。最好现在就来一点,以防万一。” 洛尔坎忍不住逗他。 西瑞亚更尴尬了。 “不、不用吧。” 等他出去后,图坦斯特才假装刚醒,扶着雌侍站起身,说: “我在旁边守着,有什么意外情况可以帮你。” ** 皇宫空旷的院子里,西瑞亚完全虫化,对着洛尔坎伸出一只复足,温柔小心的托举到自己面前。 这次他的体型又大了许多,身上到处可以看到尖利的刺甲,从外表上看是一具效率极高的杀戮兵器。 但当他张开嘴,约莫十平方米的口腔里却没有一颗坚硬的牙齿与舌头,只有虫甲做出的单人床和小凳子,完全就是一个没有窗户的单人间。 这是尝试,所以西瑞亚选择了口腔这个位置,出了任何意外都可以迅速应对。 进去前,洛尔坎回忆着“巢穴”的事情,尽量让自己和那边构建联系,才躺了进去。 念力通过接触的地方流入西瑞亚的身体,他没有尝试控制,只是很喜欢和西瑞亚以任何形式贴贴。 很快,他似乎和西瑞亚共享了感官,和【感知】不同,他的眼前就好像多了一块屏幕,可以看到地面的图坦斯特正坐在椅子上观察着他。 他让自己的精神放松,慢慢沉睡。 随后,他的意识依旧飘了起来,进入了那片奇怪扭曲的空间。 只是这次,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再迟滞,不仅可以自由活动,之前那些一直尝试缠在他身上的黑影也对他熟视无睹。 他主动靠近巢穴,仔细观察。 穿过层层叠叠的黑影后,洛尔坎看到了巢穴的每一个孔洞,就像蜂巢的育卵房,赫然是一个个蜷缩起来的“雄虫”。 他们外表完全相同,但每张嘴都在说着不同的话。 洛尔坎知道这只是他自己构想的画面,实际上并不存在,于是强忍着鸡皮疙瘩,花了些力气听他们在说什么。 很快,他发现每个“雄虫”说上几句后就会开始重复。就像被固定在某个位置上,永远重复着同样的思考,说着相似的话。 只有一种极为强烈的情绪从每一个孔洞里传出。 痛苦,想要毁灭一切。 这种感觉让他头晕恶心,就像【安抚】雌虫时吸收了太多狂躁能量一般,他很快逃离了那里。 即将醒来的那一刻,他似乎听到一声叹息。 【杀了我吧,他们不配,唯有你……】 第110章 洛尔坎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并没有急于出去,而是先用光脑快速记录梦里的经过,再按照时间线回忆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没发现问题后,他才走了出去。 西瑞亚跟着他变回原样,他立刻操纵着一件衣服裹了上去,然后通过光脑向图坦斯特转达他看到的一切。 多莱尼也睡醒了,边听边吃奶瓶,听到最后那句“他们不配,唯有你”,嘟囔起来: 【明明是我,我才是肩负着使命的雄虫。】 洛尔坎对他露出友善的微笑: “对啊,你也一定很愿意承担使命吧。” 多莱尼虽然觉得他的笑容很可怕,依旧挺起胸膛。 【当然。】 “好。” 洛尔坎开始说自己的看法。 正常去起源星球完成仪式,是S级雄虫接受“巢穴”的筛选,成为新任虫帝后,能力获得提升。一同前去的雌虫也被改造成吞食种,像外置电源一样为虫帝提供能量。期间,因为停留时间过长,雌虫身体又被“圣巢”内的意志占据,变成了没有理智的怪物。 他肯定不走这套流程。 他要和初代虫帝争夺“巢穴”的控制权,结束他毁灭种族的尝试。 他不受影响的方法已经知道,哪怕抢不过也能撤退,剩下的就是如何避免西瑞亚的身体被占据。 理论上他如果一直和西瑞亚保持着强标记状态,其他雄虫很难靠近,任何技能都无法使用。但据西瑞亚描述,他在起源星球的时候,标记消失的速度极快。 就像游戏里给西瑞亚上了魔免buff,但开团后他专注于打boss,buff如果接不上,西瑞亚就很容易被小怪控了。 哪怕将来能解控,洛尔坎也不愿意冒这个风险。 他陷入了纠结之中。 前往起源星球的雌虫数量不能多,却没有限制雄虫的数量。有另外一个S级雄虫加入,作为第二重保险,会稳很多。 他又完全不想让任何雄虫碰西瑞亚一根汗毛。 标记的强度要看雄虫的占有欲,他怎么可能容忍任何雄虫觊觎西瑞亚。 再加上,他根本不可能信任一个没见过几面的雄虫。 他的视线落在了多莱尼的身上。 多莱尼还不到一岁,对西瑞亚确实有占有欲,却不是情与爱,更像是小孩子对玩具的占有欲。 而且,他同样是通过茧石中孵化而出,对初代王的敌意跨越了几千年,无比执着,心思单纯好猜,又目标一致,不会在关键时刻背刺。 唯一不确定的,大概就是他的续航能力够不够。 【你盯着我看什么?】 多莱尼奶都不喝了,朝卡斯帕的怀里缩。 洛尔坎伸手想要抱过他,柔声细语地问: “小殿下,你对我家西瑞亚是什么看法?你喜欢他吗?” 【不!不喜欢!我只喜欢卡斯帕!你别……】 多莱尼已经有严重的心理阴影,死死搂着卡斯帕的脖子不放手,一副快哭了的表情。 洛尔坎松开手,打断他: “如果我和西瑞亚陪你一起去打败王,你能保护好西瑞亚吗?” 多莱尼听到这个,立刻假装无事发生,哼了一声,释放出自身的念力,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摆出傲慢的姿态。 【看来你也承认,打败王必须依靠本殿下了。很简单,我不会允许任何脏东西……】 洛尔坎直接说: “好,真是太厉害了。接下来咱们就一起去那边试试。” 多莱尼十分受用,也不在意自己说话又被打断了。 接着洛尔坎换了语气交代图坦斯特: “老头儿,你的任务就是赶紧把其他S级雄虫叫过来帮你,照顾好自己身体,别提前嗝屁。你这边要是出什么问题,你雌君身体里的怪物都回到那边,我们的压力也很大。” 听起来是嫌弃命令的语气,图坦斯特的心脏却暖暖的。 “你也要注意安全,实在不行就回来吧,总有其他办法。” 洛尔坎摆摆手,不想和他煽情。 ** 起源星球外围,几艘巨型星舰整齐列队,在太空中安静漂浮着,许多变身后的雌虫在星舰之间来回穿梭,有序清理着“通道”周围的怪物。 维兰殿下深入起源星球后,这些怪物明显更密集了,实力也提升了很多,怎么都杀不干净。 第五军团的军团长沃尔夫进入了起源星球,现场主要依靠副军团长迈克指挥。 原本应该是两个副军团长,只是西瑞亚这段时间在走退役手续,不在军团。 迈克要协调各路关系,遇到棘手的问题还得出面解决。百忙之中,想起西瑞亚那家伙,内心有些羡慕。 西瑞亚在雌虫中实力强悍,属于顶尖水平,如果有他在,很多麻烦的怪物很快就能解决。 不过他刚结婚,雄主洛尔坎大人不愿让他来前线冒险,自然也不会过来。 迈克听说洛尔坎到了S级,只是因为中央星的S级雄虫数量多年没变,新增S级需要重新划分区域,所以目前以A级的身份暂时登记,等维兰殿下成为新帝后再做规划。 没想到一个采矿星来的穷小子居然能成为S级雄虫的雌君,这位雄虫还是陛下的雄子,哪怕是沃尔夫军团长,也不可能叫他回来。 胡思乱想间,他收到一条从陛下那边发送的最高级别通讯。 【洛尔坎、多莱尼殿下将在4小时后到达舰队,此次行动要求严格保密,禁止泄漏。】 两位S级雄虫…… 他眉头一紧,看向了“通道”。 难道说,维兰殿下出事了? ** 洛尔坎知道在起源星球上西瑞亚没办法变身,所以他打算先在起源星球外围试探,寻找突破口。 但他没想到他和“巢穴”的关系有多紧密。 一行人还没靠近,只是刚刚进入外围,走进舰群指挥中心,洛尔坎就感受到了一种眩晕,站着都能昏睡过去。 “巢穴”试图强行与他建立链接。 西瑞亚还在和迈克打招呼,准备安排一下后续。 洛尔坎抓着他的手臂,有些虚弱的说: “你带我……我快睡过去了。” 西瑞亚二话不说,抱着他和多莱尼走到星舰用来起飞降落的区域,变身后将两人都含进口中。 刚进去那一瞬,洛尔坎就昏了过去,西瑞亚操纵体内的虫甲将他放平在床上,听到多莱尼在旁边偷笑,猜测应该问题不大。 多莱尼是个小孩子脾气,关键时刻也不会掉链子,能做到最起码的预警。 西瑞亚带着两个S级雄虫飞到跃迁点附近,只要有任何意外情况,立刻直穿跃迁点远离此处。 与此同时,洛尔坎的精神再次来到了“巢穴”。 但他的视野里,已经不再是“巢穴”的模样,而是一大团一大团凝结在一起的,好似神经一样不停闪烁的奇怪组织。 这是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进行任何思考,大量的信息灌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似乎“看”到了整个种族从过去到现在的所有历史,又“看”到了未来朝着无数的方向延伸,他“看”到了一个又一个虫族的生命,从诞生到死亡。 知识,情绪,想法……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谁,到底要做什么,只是被动的接受着信息涌入,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旁观者,又像能随意操纵一切的全能存在。 他的面前,时间不再是线性向前,空间距离也没有意义,他似乎可以在任意时间点出现在任意地点。 在巨量信息的冲击下,一切都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在他大脑即将爆炸的前一秒,一个无形的罩子套在了他身上,将这些信息隔绝在外,他才有了喘息的时间。 但他依旧无法思考那些塞进脑子里的东西,就像在一个8g内存的手机里硬塞了256g的内容,任何信息都无法正常读取,全是乱码。 这就是王的影响吗? 洛尔坎记得昏睡前多莱尼没有出现这样的症状,所以应该就是他自身的问题。 是西瑞亚保护了他?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一道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不,是我。】 谁? 【巢穴,王,初代虫帝,你用什么称呼都可以。】 这个声音怎么能直接听到我的想法……不对!根本不需要前去起源星球,只需要靠近就会受到影响?等等,巢穴就是王?西瑞亚隔绝不了巢穴,这是陷阱?难道说是巢穴主动停止了吞噬记忆,就是为了骗我过来?它有自己的意识?!不行,要想办法醒来。 【不要这么紧张,我并没有恶意。比如,你如何把虫族的记忆转化成系统,为什么有些信息一直无法理解,你又是怎么穿越的?白瑞安,我知道你很多事情。】 它怎么知道我前世的名字?难道是……不不,不要想过去的事,它能听到。赶紧想办法醒来,控制控制。 【呵呵,没关系,在这里,你可以看到我经历的一切。】 洛尔坎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原始的部落,几个长着膜翅的虫型怪物被圈养着,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那道声音再次出现,听起来十分稚嫩。 【咦,这是什么梦?我穿越了?我看看啊……背景:你是一个被圈养的普通的雄虫,再过一个月,你将来到xing成熟阶段,这里的雌虫会在交pei后吃掉雄虫。任务:提高雌虫的好感度,活过第一个月。任务完成后,可以获得系统奖励。这幅模样好恶心啊。】 之后就像普通的升级流游戏,睡梦中,少年在系统的指引下,先是获得部落雌虫首领的喜爱,随后一步步提高实力,展现自己的特殊性,接着控制部落,建立起大一统的政权,统治着整个种族。 所有雌虫都臣服在他的脚下,为他的强大而狂热。 他对这种非人生物没有任何兴趣,好在这类生物的繁衍能力很强,只需要用尾勾扎一下就能孕育出强大的子嗣,他很满意。 醒来他是普通的大学生,梦中他又是整个种族的支配者。 一切就像游戏。开拓,征服,占有抢夺资源。 他越来越沉溺于梦境这边,将大量资源喂给系统升级,自己也从普通雄虫进化成了至高虫巢,通过集群意识支配着种族的一切,随后在任务的指引下让虫族朝着更适合战斗的方向进化。 每到一个星系,虫族都会吞食当地最强大的生物,模仿那种生物,借此适应不同的星球。 他的系统一直在升级,虫族在整个宇宙肆意侵略着,没有哪个文明能够抵抗,他逐渐觉得疲惫无趣,甚至不会主动操纵干预某场战役,只是机械式的完成系统的任务。 因为虫族强大的实力足以碾压一切。 他开始按照自己的心意改造着子嗣,将潜力拉到最大,想要培养出不受控制的对手。但还是太弱了,很快丢到一边。 无聊透顶。 可这梦怎么也醒不过来。 直到一支外出征战的军队带回了新的捷报。 他看到那支军队的队长,有着漆黑的头发、乌黑明亮的眼睛还有柔软细腻的肌肤。 这家伙,在模仿什么? 枯燥乏味的长梦中,一些记忆被触动。 那是和他相似的、属于人类的容貌,是他的家人、朋友、同学…… 他通过系统查看了那支军队的记忆,看到了一颗熟悉的蓝色星球,被虫族大军轻而易举的征服。 他回到了那颗星球,上面却已经没有了人类的气息,只有被战火凌虐过的残破家乡。他动用了自己的超强感知能力,终于在深埋地底的某处研究所里找到了超低温冷冻的试验品。 都是罕见病患者,仅有几十个还残留着微弱的活性。 【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是在做梦吗?】 他很快有了答案。 那个所谓的系统,本质是一种更高维的寄生生物,本身实力不强,需要宿主提供大量的能量才能获得成长。 它选择寄生在实力强悍的虫族身上,可虫族只有本能,毫无思维能力,它始终未能成功。 于是它又寄生在人类身上,利用人类的思维间接操纵着虫族。 整个种族都变成了它掠夺资源的工具,等这片宇宙被它吞噬干净后,它再换到另外的地方寄生。 它已经近乎成功了。 但它想不到,他身为人类的意识在长时间的寄生中,与它有了一定程度的融合,难分彼此。 【我无法忍受自己亲手毁掉了家园,于是我命令所有虫族彼此残杀。我将那些冷冻的身躯通过虫族的卵再度孕育,但它还会再次寄生。所以,我将希望的种子留给了未来。】 这句话如此耳熟,洛尔坎问: “你也是那位殿下,二代虫帝?” 【是,也不是。我将自己身为人类的记忆传给了他,告诉他使命是什么,之后不再干预,他自然知道怎么做。】 【几千年的时间,因为一直没有得到资源,它已经非常虚弱了。你诞生时它曾经尝试过寄生,被我阻止后,再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通过穿梭在高维空间随便寄生。】 【你身边那个雌虫是被我改造过的子嗣,因为是器骸种,死过一次,无法被它寄生。接下来,就是你想办法了。做好准备前,不要靠近这里。我给予你一部分“巢穴”的力量,可以稳定种族,不用急。】 【还有,能不能借我一点过去的记忆,我累了,好想家。】 “过去的记忆?” 【对,我对故乡的记忆已经非常模糊了,连我自己叫什么都已经遗忘。你如果能回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我也能看到。】 洛尔坎担心自己的记忆被借走之后会忘记自己是谁,开始努力回想他之前看的小说。 好在小时候和西瑞亚聊天时,他经常讲自己看过的小说,记忆还算稳固。 从忍者村到海上冒险,还有一些电视剧。都是他曾经讲给西瑞亚的故事,现在又换了一个讲述的对象。 不过两个都是很安静的倾听者。 ** 洛尔坎睁开眼睛,从睡梦中醒来。 时间似乎过去了许久许久,他好像也做了一个极为漫长,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旁边的多莱尼正咯咯偷笑着。 【哈哈哈,明明是个大人,也这么贪睡……咦?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我是……刚睡着吗?” 洛尔坎立刻拍了拍西瑞亚,说: “先撤退,回中央星。” 刚才短短的梦境里,大量信息同时涌入他的大脑,他只消化理解了其中一部分,其他的都没能整理出来,他需要一个安静稳定的环境。 西瑞亚没废话,直接载着他们两个穿过跃迁点。 但没有跃迁舱的感受不太美妙,多莱尼本来还笑着,没一会儿就哭的稀里哗啦,再也不要和洛尔坎呆在一起了。 洛尔坎倒是觉得还可以忍受,路上一直在思考。 王似乎并没有疯,他一直在明确的执行着目的。 自相残杀是为了削弱种族力量,避免虫族继续去掠夺其他文明,给它提供能量。 在此期间,将他们这几十个人类的记忆融进虫族胚胎,同时又不孵化,以免被寄生。 随后他将记忆传承给二代虫帝,由二代虫帝带领着种族以及这些未孵化的胚胎逃离起源星球,避免继续被高维寄生生命支配影响。 但远离“巢穴”后,整个种族又会慢慢回到虫族最开始的,缺乏思维、仅剩本能的状态,无法延续。于是每任虫帝都需要回起源星球获得一点点力量,稳固种族的状态。 它早些时候可以通过高维空间寄生其他虫族,但“巢穴”依旧对虫族有一部分的支配权,只要它试图掠夺其他星系,就是一场死伤惨烈的内战。 起源星球外围的那些器骸种,是为了驱赶误入的虫族。 而受到王的意识影响,它也没办法寄生其他种族,慢慢被困在了起源星球,消耗着之前积攒的能量。 至于虫族现在的人类形态,应该就只是王的私心了。 其实谁都可以终结这一切,只是…… 洛尔坎想起了之前做梦时的那声叹息。 【他们都不配。】 大概在王的眼里,所有虫族都是毁掉自己家园的刽子手,所以只有记忆同样来自于那颗星球的他,有资格结束这一切。 问题在于,怎么结束? 如果真是简简单单的把整个起源星球连同“巢穴”毁灭,整个虫族岂不是又要回到原始的状态,那也没有意义了。 而且,那样真的能消灭那个高维寄生生物吗? 会不会反倒是解放了它? 就像人在一张纸上随便写写画画,突然,他的笔尖有了思想,黏在某个地方不动,他自然也没办法去其他地方。如果把那处黏连的地方破坏,说不定笔又可以在其他地方画了。 低维生物永远无法理解高维的存在,理论上,只有和那个高维寄生生物融合了的王,才有能力解决。 为什么让他想办法啊? 洛尔坎这下真觉得自己是没招了。 到了中央星附近的中转站后,多莱尼还哭个没完,这次去起源星球,他什么都没干,刚登上星舰就被拽了出去,然后就是跃迁跃迁,全程好像坐在洗衣机里面一样,他哪里受过这种罪。 好不容易结束,他睁开哭肿的眼睛,发现周围没有卡斯帕后,更是天塌了。 洛尔坎连忙联系那边,让卡斯帕返回中央星,接着告诉多莱尼,短时间内不去起源星球那边了。 多莱尼虽说心眼子不多,此时也严重怀疑,洛尔坎搞这么一出是不是故意折腾他,眼泪根本止不住。 眼看哄不好了,洛尔坎正焦头烂额,就发现卡斯帕居然也出现在了中转站里,只是看起来非常狼狈,漂亮整齐的金发随意散落在额前,身上只搭着一件宽松的外套,里面空荡荡的。 明显是结束虫化后随便拿了件衣服遮挡身体就往他们这边赶。 “听说,你们回中央星了,我担心小殿下……呼,就自己跟在你们后面、跃迁过来了。稍等,我去穿衣……” 他尝试整理好自己的仪表再去接过多莱尼,不等说完,多莱尼就像炮弹一样钻到了他怀里,他的胸口迅速变得湿答答。 卡斯帕愣了下,随后替多莱尼打圆场: “呃……抱歉,我忘记让尊贵的殿下等待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那我先带小殿下去检查一下身体。先告退了。” 还没走远,洛尔坎就听到多莱尼趾高气扬的喊着。 【你到的也太晚了!怎么能看着自己的雄主被别人带走,太失职了,我很讨厌!以后不允许再这样!必须24小时守着我!我现在要回家!】 卡斯帕顺从地说: “好的,是我考虑不周。” 说着,抱紧了怀里的多莱尼。 多莱尼忍不住哼了一声。 【你如果赶路很累的话,我可以帮你安抚一下。】 目送两人走出视线范围,洛尔坎感觉多莱尼已经乘坐小型飞艇朝中央星驶去,才用汉语对西瑞亚讲述了经过,问: “你觉得该怎么办?‘巢穴’本身就是王,没有‘巢穴’的话,虫族会退化成只有本能的生物。不处理的话,那个高维生物不知何时又会卷土重来。” 西瑞亚老老实实地说: “我不知道。不过,如果一件事只有一个人能解决,那就应该由他来想办法,其他人配合吧。” 洛尔坎突然灵光一闪。 “既然王已经和寄生的它也融为了一体,所以,想要解决它,只要增加王这边的力量就行了。‘巢穴’会吞噬记忆,是不是王为了稳定自己的认知,就像给ai喂数据一样?而人类的数据对于他的认知至关重要,所以他将我留到了未来,避免我被寄生。” 西瑞亚重复道: “石板上写着,‘我’的使命,就是等待种子发芽,告诉他真相。和多莱尼的不一样。” 洛尔坎叹了口气: “先这么试着吧,时间应该没有那么紧张了。” 两人商讨间,洛尔坎的光脑响起了陛下的通讯请求。 接通后,那边先是沉默了片刻,接着问: “你还好吗?” 洛尔坎疑惑道: “怎么了?” “你付出了什么?” “我没听懂。” “你是怎么获得“圣巢”的认可,成为新任虫帝的?” 洛尔坎的光脑操作屏差点儿从手中掉下去。 “啊?” 他看向西瑞亚,一脸错愕。 “你可以试试,现在清醒状态下应该也能连接“圣巢”,还能感知所有S级雄虫的位置。” 洛尔坎下意识回想起那片奇怪的空间,随后,脑海中响起了一道声音。 【这次要给我讲什么故事?】 “但我没去起源星球……也没被‘巢穴’改造啊。” 【呵呵,你忘了,你已经从人类变成了虫族。】 “我靠!那我将来也会被关在‘巢穴’里?” 【不会,那些雄虫只是为了维持我的意识,现在,我苏醒了很多,已经解放了他们。只需要等它消耗干净力量,变成纯粹的系统即可。】 “这么简单?” 【这并不简单。】 “多莱尼说王苏醒后会毁灭整个种族。” 【没错,如果没有你,我苏醒后就会彻底毁灭这个种族,包括我自己。】 “哦。” 洛尔坎切断了和“巢穴”的联系,习惯性的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记忆。 没有遗忘什么,刚才对话的内容也记得一清二楚。 西瑞亚有些担忧。 洛尔坎挠挠头: “好像真是……这下麻烦了。我也没想当虫帝啊。” 西瑞亚问: “可你告诉过我,主角将来就是要当皇帝的。” 洛尔坎: “那我是主角吗?你才是龙傲天主角好吗?我只是抱大腿的男配。” 西瑞亚: “现在你是主角了,龙傲天大人。我是男配。” “什么男配,你是正宫!”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补上昨天欠的更新,顺便直接完结了 第一次写这么长的文,写的不好的地方请多多包涵[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