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实人扮演渣攻后[快穿]》作者:甜到萌芽 文案: 江延性格温和,学习优异,今年刚结束高考,就被绑定了个扮演渣攻系统。 任务要求他靠脸吃软饭,玩弄感情。 连拒绝同学告白都脸红的江延:啊? - 世界一:网骗渣攻 江延扮演的是爱装摆阔的渣攻,欠债没有办法还,于是网恋骗一波钱。 正好骗到了主角受头上 江延按照系统要求,红着耳朵撩起衣摆,给金主发了一张暧昧的腹肌照,等待被拉黑。 对面却回复:[别手抖,再发两张看看。] 硬着头皮暧昧一段时间后,他各种暗示让人打钱送礼物,金主不仅没察觉被骗,甚至约他线下酒店见面。 在见面后,连牵手都僵硬的江延猜想金主肯定十分不满。 却完全没想到性格冷淡强势的金主对他越来越上头,带他出席宴会,介绍人脉,就连未来的人生都给他规划好了。 江延快要熬不住时,系统终于允许他拉黑跑路。 按照原剧情,金主会找出他,将他真面目曝光在众人下,让他名誉扫地,退学落魄余生。 然而金主动用所有手段,找了江延三天三夜,将他堵在门口时,眼底阴鸷却紧紧抓住他的手往床上摁:“没钱?那用身体还。” 江延:??? 等一下!剧本上不是这么写的! 世界二: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 江延扮演的是心有白月光的富二代,找主角受当替代品。 主角受此刻还是乖张桀骜的小混混。 江延没有包养人的经验,接到让人吃自己的剩饭的任务时会特意嘱咐厨师提前准备两份,带他去酒店时会强迫他完成高考真卷。 最新的任务是,带他去上流场合公开“羞辱”他。 江延红着脸提出要求。 对方原本应该狠狠拒绝他的羞耻要求,而不是说:有人看见也没事,这样很刺激。 江延搞不懂他奔放的脑回路,在他按照剧情发展,特意透露出自己不过是找了个替代品后。 主角受果然面容阴沉,看着他的眼神像是要将他吃了。 江延觉得这次是稳了。 再次见面后,主角受回到了豪门成为真少爷,势力比他强悍多了。 按照原剧情,他马上就要破产了。 但第二天公司被收购,股票涨停,新来的老板在他的经理办公室里扯他的西装制服,“躲什么,我记得你喜欢在公共场合这么做……” 江延:“……” 他不是,他没有。 世界三:为资源的小明星攻 江延扮演是贪图资源的小演员,直男装gay,一直利用作为影帝的主角受,为了资源,还同时和好多人暧昧,导演,编剧,节目负责人。 只要能得到好处,他都愿意联系。 江延不会演戏也不会要资源,接到任务的时候,他真心实意的去影帝的房间,拜托他演技教学。 第二天,他的戏份多了好几场,还私自加了好几场吻戏。 等之后,他获得了影帝给的资源,不是原剧情里的警匪片男二,而是一部大尺度的同性影片。 他兢兢业业地拍完。 影片在上映后就因为性张力上了热搜,无数知名制片人排着队开天价要和他见一面。 江延应约前往,当众否认自己是gay。出来后就碰到了给他带礼物的影帝黑沉着脸,问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江延一脸无辜:我们不是合作关系吗? 江延以为自己会被封杀回归素人生活时,当天晚上他的房间里,一沓s级的合约堆成小山。 影帝:他们能给你什么好东西,这些够不够? 江延:“……” 你可以先从我身上起来吗? 世界四:利用联姻强取豪夺失败的beta 江延扮演的是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只能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绑住分化成Omega的主角受林怀瑾。 在婚礼当天,林怀瑾会为真爱正牌攻公然逃婚,留他成为全市的笑柄。 所有人都等着看江延和以前一样,苦苦哀求对方回头继续履行婚约。 然而林怀瑾等来的消息却是,婚礼对象换人了。 江延不仅在他的婚礼上和别人领证了,对象还是他那位同父异母的哥哥,权势滔天的集团话事人——林非誉。 - 不甘心的林怀瑾红着眼眶闯上门,却被他哥哥身上属于其他人的Alpha信息素逼得寸步难行,他立刻指责:“你出轨,我要把这件事告诉阿延,让他和你离婚。” 林非誉只淡然甩出一纸分化报告,眼神冰冷,“不是谁都和你一样,不知廉耻。” 那一刻林怀瑾才惊觉,他曾经嗤之以鼻的beta,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竟然二次分化成了顶级Alpha。 - 江延曾以为,林非誉是为了维护林家,才不得不站出来替弟弟完成婚礼。 后来他才知道。 在他联姻前一个晚上,林非誉抽了一晚上的烟。 阅读指南: 1.主攻,1v1,受是同一个人 2.整体的节奏不快,偏慢穿 3.小世界结局会随着主角之间的情感发展而更改,前期受的感情强度高于攻,攻回箭头较晚。(世界1be)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甜文 快穿 主角视角江延互动受 一句话简介:分手分不掉了 立意:岁月因青春慷慨以赴而更加静好,世间因少年挺身向前而更加瑰丽。 第1章 网骗渣攻1 清晨的薄雾笼罩老旧的居民区,和早餐摊蒸笼的水汽混在一起。 江延在摊位前买早餐。 他的身量很高,穿着漂洗过许多次但仍然洁白的衬衣,黑色的碎发微微三七分顺在额前,鼻梁挺直,眼皮很薄。 在面无表情垂下眼睫时,会给人一种冷漠不好接近的错觉。 摊主阿姨见到他,十分热络地给他装了两人份的早餐,笑着递给他,“小延啊,刚结束高考了还这么努力,不和同学出去玩两天吗?” “不了阿姨,”江延拿出一部四五年前发行的低配手机,扫了桌上的二维码,等待了一会儿付款成功,伸手接过装着包子和豆浆的袋子。 他随后从口袋拿出一张纸,“阿姨,您上次说让我推荐几本教材,我都写在纸上了,您照着买就可以。” “诶好的好的,真是麻烦你上心了啊,我家那小子要是有你一半优秀,祖坟都冒青烟了。” 摊主阿姨说着忙给他装其他的早点,“阿姨没什么好东西,这些就当是阿姨送你的。” “不用了阿姨,我家就我和我妈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江延谢绝好意后拿着早餐,拐入一栋灰色的居民楼。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 两室一厅的装修年代较远,但收拾的很整齐温馨。 尤其是电视机旁的置物架被擦得一层不染,架子上摆着各种奖杯和证书,摞了好几打,塞得满满当当。 一名偏瘦的中年女人扶着腰,从卧室里走出来,“小延,你等会还要去做家教吗?” “嗯,”江延熟练地扶她坐下,“考试结束了有空余的时间,正好可以利用起来。” 江母心里一阵愧疚。 如果不是她身体不好,经常需要去医院花钱,也不需要让儿子这些年一边上学一边操心钱的问题。 但好在江延十分争气,勤工俭学没有耽误学习,在高考中以全市理科状元的身份,考上了首都大学。 江延吃完早餐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教材,出门前嘱咐道:“妈,你多休息几天,钱的事不用担心,奖学金的那张卡放在你房间的抽屉里,你拿着,我晚上回来。” 他说完下楼,和往常一样穿过窄巷。 清晨时分,街道上的店铺大部分都关着门,十分安静。 江延站在公交站牌前等车,忽然小腿处传来毛茸茸的触感,他低头一看,是只通体黑色、油光水滑的胖猫,碰瓷般蹭着他的腿。 “以前没见过你,你是谁家跑出来的?” 江延蹲下来搔了搔猫咪的下巴,小猫嗅了嗅他的指尖,毫不怕生地用脸颊蹭着他的手。 江延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扶着猫头,正打算对着小猫拍了两张照片,发在小区群里询问有没有人家的猫跑丢了。 这时,刚才还十分乖巧的黑猫忽然诡异地僵硬了一瞬,随后飞快地跑开钻进树丛里,瞬间没了影子。 江延心下划过一丝没由来的怪异,但看着眼前刚好到站的公交车,他还是选择先刷卡上车。 在他转身后,刚才消失不见的黑猫再次出现在角落,盯着江延上车的背影,幽绿色的竖瞳眨动,散发着不同寻常的诡异光芒。 【系统汇报,已找到宿主。】 - 路上,江延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 耳机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车窗倒映着斑驳晃动的翠绿树影,和清冷的侧脸重叠,黑色的碎发随着微风轻轻略过额前。 江延的长睫微敛,阖着眼休息。 就在他意识游离时,一直平稳行驶的公交车忽然一个急刹,像是遇到了什么十分棘手的麻烦。 江延睁开眼睛。 下一秒,他眼睁睁地看着公交车被失控的货车撞出车道,轮胎在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几秒后,整辆车轰然撞上坚硬的水泥墩子。 伴随着烟尘和爆炸,挤压的疼痛瞬间嵌入骨髓,钻心透骨,如同潮水般顷刻将他淹没。 江延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提醒。 【叮!检测到可绑定灵魂,绑定成功!】 支离破碎的身体仿佛被重新拼凑在一起,以灵魂的形式存在于虚无的空间。 系统道:【江延你好,欢迎来到快穿总局,我是炮灰渣攻系统。】 江延的意识还残留着车祸死亡时的强烈疼痛,整张脸惨白,连眼睫上都坠着汗珠。 他皱着眉看着周围的一切,过了几十秒才勉强缓了过来。 “……渣攻系统?” 【是的。】系统道:【你的本体已经死亡了,但你的灵魂目前与我绑定,只要你在不同的小世界里扮演渣攻,获得足够的积分,就可以兑换重生的机会。】 江延听到死亡两字,刚舒展开的眉头重新皱起。 在他的记忆里,父母间情深意笃,母亲从得知父亲救人溺亡后就大病了一场,留下了病根,之后身体一直不太好,却为了他的学业一直坚持带病上班。 如果得知他忽然车祸死亡的噩耗…… 江延的表情更加凝重了几分。 但他此刻手里什么筹码都没有,想要兑换重生的机会,只能完成所谓的扮演“渣攻”的任务。 江延看向发着暖光,看起来全然无害的系统,“为什么让我做这些?选择我的理由是什么?” 他的大多数时间都用在学习和兼职,没有谈过恋爱,更是和“渣攻”这种身份八竿子打不着,怎么看都不是这种扮演任务的最佳人选。 系统声音温柔又俏皮,道:【因为你长得帅呀。】 【现在的渣攻界很卷的,长得帅、身材好、活好的能当渣攻,收割主角的芳心,玩弄主角的感情,至于长得抱歉的,只能算是人渣。】 江延:“……” 这算是什么歪理。 “我很需要重生的机会,但我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复活,成为伤害玩弄别人感情的渣滓。” 系统见他不好忽悠,身上温暖的光芒忽然开始闪烁,从危险的红光中钻出了一只通身漆黑,双眸碧绿的黑猫。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在乎其他人的感受做什么?】 江延皱眉,“是你。” 他在死亡前就见过了这只猫。 【别多想,车子出事的问题是你原本的命运轨迹,无法避免,我只是提前到那为接收你的灵魂做准备。】 黑猫甩了甩尾巴,跳上高台,幽幽地盯着江延道:【不过你说的没错。你将要扮演的渣攻做了无数让人唾弃的坏事,】 【但没办法,你是故事里的催化剂,是play的一环。】 【那些被你伤害过的角色,你大可不必担心,他们只要越过你这道坎,会找到真爱,迎来美好的未来。】 【至于你的下场……】黑猫恶意满满的舔了舔爪子,【大概,会被挫骨扬灰,千刀万剐,万人唾骂。】 江延:“……” 所以他需要来背负这一切? 系统:【是的,你没有商量的余地,这是获得重生的代价。】 不等江延同意执行任务,一阵强电流把他电晕,强行将密密麻麻的世界信息,一股脑的全部塞入了他的脑海。 【本世界身份:网骗渣攻】 【你是个刚上大二的学生,因为从小镇来到大城市,被物欲横流的首都迷了心智。】 【为了维持光鲜亮丽的外表,你不惜贷款购买了大量不属于你能负担的奢侈品,还在同学面前装大款请客,导致欠了一屁股债没有办法还。】 【走投无路的你,在某天打赏女主播的时候,突发奇想,想到了通过网恋骗一波钱,在屡次失败后,你把目光盯上了同校,出身豪门的迟煜。】 【你要做的很简单,只需要用各种手段和他暧昧,让他给你打钱送礼物,然后把人删除拉黑。】 昏暗陌生的公寓内,周围都沉浸在朦胧的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来自眼前的电脑屏幕。 微弱的冷质荧光落在江延清冷凛冽的脸上,在薄薄的眼皮下投出黛色的阴影。 他的眼睫颤了颤,皱着眉头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阵强烈的晕眩后,江延的视野渐渐变得清明,看清了电脑屏幕上挂着微信。 嗡嗡。 新的消息从聊天窗口弹出来。 [迟:先给我验验货。] 江延:? 不是让他演渣攻吗? 对面的人语气听起来怎么比他还熟练? 这条消息的背后就是那位不可一世的主角受迟煜迟少爷,他刚好和家里人大吵了一架,内心空虚,才给了原主乘虚而入的机会。 系统幻化成黑猫的实体形象,轻巧地跳到电脑桌上,用粉色的爪垫拍了拍电脑屏幕,【回复他。】 江延没动。 系统道:【你要是不愿意做这个任务,我现在把你送回去,正好赶得上进焚化炉。】 江延:“……” 他看起了屏幕上那条消息,想要验货。 “怎么验?” 系统道:【当然是看看你符不符合迟少爷的审美。】 黑猫跳到床边,把他的手机给叼了过来,道:【你手机相册里保存了很多照片,可以直接套来用。】 江延打开手机,这是几年前的旧手机,最新款的水果手机被原主抵押出去支付一笔逾期的贷款了。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系统说的那些照片。 江延:“……” 这些照片大多是原主从网上各种平台精心挑选后私自保存的。 他羡慕那些可以住别墅,开豪车,世界各地到处玩的富二代,恨不得也过上同样的生活。 但江延关注的是,如果他给迟煜发别人的照片?这不就是诈骗? 江延很快反应过来,他现在扮演的本来就是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骗子。 只要能达到目的,利用其他人的照片对他来说根本不痛不痒,但江延不想这么做,那怕是减少一点欺骗。 “我可以用自己的照片吗?” 系统本来不想答应的,但它看了一圈这些照片。 有的体毛太重,有的脸太丑,有的比例太差,从头翻到尾都没有找到一张满意的。 根本达不到渣攻的起步标准。 系统再看了一眼江延那张脸,气质清冷,五官冷峻,瞬间高下立判,实在是因为江延年轻有资本,帅得很直观、很吸引人。 系统破例宽容了一次,【行,你可以用。】 江延松了一口气,起身走进浴室,摸索着打开了灯。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他不自主地眯了眯眼,适应了两秒才看清周围,浴室光洁的瓷砖反射着冷质的光泽。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和自己相差无几的脸,最扎眼的是那头漂染过的头发,现在已经褪色成了干巴巴的黄色,显得非常没有气色,身上的衣服也都是他所不认识的奢侈品logo。 虽然这些衣服价格不菲,但江延却觉得十分别扭。 他在衣柜里翻找了一顶黑色的帽子,盖住那头褪了色的头发,又换了一身没有任何标志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许多。 江延打开相机,翻转摄像头,当屏幕里出现自己的脸时,他的神情有些许的不自然和僵硬。 但他眼下只想要快点解决照片的这件事情,手指在拍摄键上快速地点了几下。 黑猫跳到洗手台上,音调都拔高到有些刺耳:【谁教你就这么拍的!?不行不行!太敷衍了!】 江延的前置摄像头从来都是摆设,也不知道拍一张照片还能有什么弯弯绕绕。 而系统就不同了,经过快穿总局的信息训练,数据库里有很多款渣攻的大数据模型。 其中当然少不了一些凭借皮囊上位的软饭男,对找角度凹造型发给金主这种事情手拿把掐。 黑猫的视线隔着衣服扫视,江延虽然刚高中毕业,但身形已经摆脱了清瘦单薄,他的个子很高,修长挺括,肩宽腰窄,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 【这样,你先做一百个俯卧撑。】 江延的动作顿了顿,迟疑道:“俯卧撑?这和拍照有什么关系吗?” 系统:【当然,这都是我的大数据分析,成功率最高的方案。】 “好吧。” 江延深吸了一口气。 他用手掌撑在地上,飞速做完了一百个俯卧撑,热汗从他的额角滑落,挂在线条锋利的下颌,他随手撩起衣服的下摆擦汗,不经意露出的那截腰身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漂亮的光泽。 “可以了吗?” 因为经常做体育锻炼,他的呼吸只是略微急促。 系统满意地点点头:【好了,现在你把衣服给脱了。】 “什么?” 第2章 网骗渣攻2 江延没想到系统还有要脱衣服的无耻要求。 这已经超过了他能做到的范围,无论系统怎么威胁他,江延都没有松口答应。 气得黑猫一个劲儿的甩尾巴,骂道:【榆木脑袋!都是男的你怕什么?难道他还能顺着网线爬过来,把你吃了不成?】 “我不是担心这个。” 江延道:“发自己不穿衣服的照片,这和性骚扰有什么区别?” 换作是他,根本不会期待看到一个陌生男性冷不丁给自己发来赤着上身的照片。 系统郁结。 他们当渣攻的哪个不是在违法犯罪的边缘疯狂来回? 而江延呢,就是个没出过社会的清澈男高,要真逼急了,估计把自己举报送进去的事都干得出来。 最后系统妥协了,【不脱,你就这么撩一撩衣服可以吧?】 【别怪我没提醒你,不好好做任务你可是永远都没办法兑换重生的机会。】 “知道了。” 江延沉默了几秒后,知道自己躲不过去,深吸了一口气,拉起衣摆的一角。 处于青年状态的身体皮肉紧绷,运动后的腹肌块垒分明,弧度如流水般起伏,不会过度夸张,但荷尔蒙和性张力拉满,光看一眼都让人脸红心跳。 浴室门口的侧光勾勒出他的身形,又模糊在黑暗中。 连做一百个俯卧撑都脸不红心不跳的人,此刻的手指微微颤抖,红着耳朵摁下了拍摄键。 咔嚓一声。 选择,发送联系人。 Yan:[照片] Yan:现拍了一张,老板还满意吗? - 云顶会所。 作为A市最有名的销金窟,顶层的包间从不对外开放,专供那批手握钱权的贵客。 包厢的墙壁上贴的是极为昂贵的玉石,地毯则是纯手工的欧式地毯,甚至连桌上的抽纸盒都是奢侈品。 一行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的少爷们肆意放纵。 和江延这种装阔硬凑出来的有钱不同,父辈的积累已经足够让他们一出生就站在普通人够不到的圈层。 人生对他们而言更像是一款再简单不过的游戏,不需要费任何力气,从出生开始就拥有所有人梦寐以求的财富,地位,权势。 漆黑摇晃的灯光成了庇护,酒到酣处时不时传来暧昧的细碎声音,有的是自己带的女伴,有的则是从会所里挑的。 唯独坐在单人沙发的迟煜脸色沉冷,身边空空荡荡,并不参与这些迷乱堕落的活动,而是闷不作声地喝酒。 他今天拒绝联姻的提议并掀翻了饭桌,表示自己喜欢男人后,被他爸狠狠抽了一棍子,让他滚回房间反省。 反省自然是不可能反省的。 迟煜上楼就把窗给砸了,从二楼翻到地库开车跑了出来。 见他一杯接着一杯喝闷酒,有不长眼的想要来搭话,无论是谁靠近都只会收到冷飕飕的眼刀。 迟煜喝醉后喊了代驾,把豪车钥匙一甩,让人送到学校附近的一处私人公寓。 这间公寓平时不住人,冷冷清清没有一点人气。 迟煜从冰箱又拿了几罐啤酒,单手拎着瓶身,食指往上一提轻松地打开了啤酒的拉环,仰头喝了半瓶。 这时,手机震了震。 他的损友钟小帆给他发消息:“我知道你不喜欢社会上那些,所以特意找了几个性格长相都不错的男大学生,先让他们加你聊聊,你有兴趣可以约出来见见。” 换做往常,迟煜会一口回绝。 但今天晚上他的脑子被酒精牵制,再加上心情烦闷无处发泄,鬼使神差的通过了好友申请,并且主动打了一条消息过去。 [先给我验验货。] 他看着迟迟没有动静的手机,冷笑一声,将手里剩余的酒液喝光。 迟煜的眼光很高,从不勉强自己,对感情有很强的洁癖,宁愿单着也不凑合,光是这几点就已经筛掉了一大批人。 而隔着屏幕网聊这种东西更是虚幻,看不见摸不着,手机后面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就在他打开新的一瓶酒时,已经熄灭的手机屏再度亮了起来。 他不抱任何期待地随手点开。 一张逆着光的照片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进他的视线。 画面里没有完全袒露出上身,反而是欲拒还迎般撩起衣摆的一角。 紧实的腹肌介于成熟和青涩间,热汗像是融化的糖霜一样在昏暗的环境里隐隐发亮,手臂上青筋蜿蜒,力量感勃发,微微低着头,黑色的鸭舌帽遮住眉眼,却恰到好处露出了一截锋利的下颌线条。 迟煜低骂了一声草,不自觉地将手机拿得更近了一些,双击放大发来的照片。 这张照片的拍摄环境昏暗,设备估计也比较差,所以拍得很模糊,就算是放大,也看不到多少细节。 却偏偏每一寸弧度起伏,都像是贴着他的审美长的。 迟煜打字回复:这是你的照片,网图?p的? 如果是网图,他会想办法搞到这张照片的来源,如果是p的,迟煜冷笑了两声。 用这么低劣的手段耍他,别怪他把人挖出来给点教训。 Yan:是我本人 Yan:老板需要证明吗? 倒是很有底气。 迟煜正想着他想要怎么证明,多拍两张?或者举牌写字? 忽然一个视频通话弹了出来,将迟煜昏沉的醉意都吓走不少,他原本想点挂断,却手一抖点了接通。 对面的场景赫然出现在眼前,和照片发来的背景一模一样,并且也的确是现拍的,因为他连撩起的衣摆都没有来得及扯下来,就这么挂在微微鼓起的胸肌上。 视频的冲击力远远大过于静态的照片,以至于迟煜有几秒手足无措,好在他这边的光线更暗,看不清他脸上的窘态和慌乱。 “老板。” 江延无意识地靠近屏幕,一张如冷玉般的脸被无限放大,黑色的帽檐下,露出那双照片里没有看到的眼睛。 漆黑,纯净,直直地看着他。 声音顺着扬声器传来,声音很淡,带着点疑问的尾音,钻进迟煜的耳朵,像是钩子一样勾住他,泛起了一阵奇怪的痒意。 他的声音在公寓低低地回荡,“这样可以证明吗?” 江延的话音落下不久,视频就被那边切断了。 “失败了吗……” 江延摸了摸滚烫的耳朵,吐出一口热气,俊美清冷的脸上有些许的不自然。 “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 无论是拍照,还是主动打视频,几乎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黑猫甩着尾巴,舔着自己粉色的肉垫,【肯定是你还不够努力,你衣服都舍不得脱,而且声音也一点不主动,你这种态度怎么可能成功?】 【不过你也不用气馁,这是很正常的过程,你没必要灰心。】 按照原本的剧情,江延发完照片后,就会收到拉黑的提示,还是死缠烂打,对迟煜嘘寒问暖至少几个月,才会得到不冷不淡的回应。 怎么可能江延这个新手随手发一张照片就上钩? - 迟煜挂了视频,将手机丢到桌面上,发出咚一声巨响。 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烫发麻,拿起冰镇过的啤酒一口气把整瓶都喝光,依旧没有平息身体里的燥意。 他拿起手机。 迟:你去哪搞来的人?? 钟小帆:你放心,我找的人百分百是干净的,我查过没谈过恋爱的一张白纸! 这是一张白纸?敢给他发果照,还敢给他弹视频??? 手段一套一套的! 钟小帆:你这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啊?不满意也没事,我这还有其他条件不错的,换一个。 迟:不用,就他了。 钟小帆:哟,我们眼睛长到天上去的迟大少爷终于有看对眼的了? 迟:闭嘴。 迟煜重新点开那个聊天框,看到那张照片,奇怪的酥麻滚烫感再次上涌,喉咙里痒痒的。 他长摁将那张照片保存进了相册,偏偏刚才他挂得太快了,没来得及看清视频那头的画面。 迟煜头脑一热,直接给对面发去消息。 【别手抖,再拍两张看看。】 发完这条消息后,迟煜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甚至想要撤回消息,但硬生生又止住了。 他是金主想要看看照片怎么了? 迟煜的脾气不算好,但是出手向来阔绰。 他懒得计较这些日常开销,和其他人一起出去玩的各种娱乐活动,都是刷他的卡。 能被他看上眼的人,自然不会亏待。 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震了震。 江延在浴室里洗澡,哗啦啦的水声盖过了微不足道的消息震动声,玻璃上起了一层雾气。 高中的学习节奏紧凑,为了节约时间,他平时洗澡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便擦拭着湿发上的水珠,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盘算着明天要把头发给染回来。 他吹干头发后走出房间,看了一眼乱七八糟的房间。 原主爱慕虚荣,为了维护自己装出来的富二代形象,咬着牙在校外租了一套价格不菲的高档公寓。 但是混乱的作息和糟糕的生活习惯,硬是把房间糟蹋得没有下脚的地方。 江延动手收拾起来,把容易产生异味的外卖垃圾都打包好,拎到楼下,再把随手丢的衣服都叠放进衣柜。 做完这些,他才想起来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看到界面上发来的消息,江延愣了愣。 迟:【别手抖,再拍两张看看。】 消息显示是一个半小时以前,除了那条消息之外,没有再发别的。 这是什么意思 ? 他不是应该被拉黑了吗。 江延想问系统这是什么情况,转头就看到已经窝在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的黑猫。 他默默收回了视线,落在那条消息上,试探着发了两个字出去。 Yan:老板? 消息发送成功了,他的确没有被拉黑。 下一秒。 新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迟:你还知道我是老板? 迟:一条消息要回多久?故意晾着我是吧。 就算是性格比较迟钝的江延,也意识到了对面好像生气了。 Yan:抱歉老板,我刚才去洗澡和收拾东西了,手机放在床边充电,没注意到您的消息进来。 Yan:别拉黑我可以吗? 谁说要拉黑他了? 要是换作往常迟煜或许会这么做,但这人和那些碍眼的跟班不同,迟煜平时没少使唤人,但想包养一个人的念头还是第一次。 迟:我的信息你应该都清楚 迟:如果想待在我身边,有几个要求你必须遵守。 迟:第一,我的消息你必须秒回,第二,不允许在此期间和任何人暧昧,要是被我发现你朝三暮四,我会让你死得很惨。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用词太严苛,他又补充道:当然,只要你乖乖的,我给你的好处不会少。 迟煜出手大方,背后的家族势力更是庞大,平时无数人千方百计地接近,能得到他的许诺相当于坐上了阶级跃迁的快车。 Yan:可能有点困难。 没得到想要的回答,迟煜皱紧眉头,就这两个要求都做不到,怎么的,难道还想着脚踩几条船?? 下一条消息很快弹了出来—— Yan:周一到周五的上课时间不方便拿手机,但是下课我会尽快回复,如果有急事,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迟煜一愣。 他差点都忘记了对面还在读书,算起来应该比他小几岁。 迟:上课时间除外。 Yan:好的,老板。 迟煜看着那奇怪的称呼,脑海里又浮现刚才视频时帅气的男大学生像是妖孽一样翘着唇角,笑着喊他老板的画面。 他耳朵微烫,顺手发了一笔转账过去。 迟:工资,拿着。 第3章 网骗渣攻3 Yan:谢谢老板 Yan:【对方已接受转帐】 收款的速度还挺快。 迟煜想起他刚才发照片和勾引的手段,是不是在此之前做过很多类似的事情,所以才这么熟练? 毕竟凭着他那张脸,要骗人吃软饭很简单。 迟煜拧眉有些不爽。 嗡嗡。 新消息弹了出来。 Yan:十万? Yan:老板,你是不是发错了? 嫌少? 迟煜很少遇到这么合心意的人,没怎么思考就打开了转账界面,打算补多一笔款过去。 下一秒,新的消息弹出来。 Yan:我用不了那么多,缺钱了我会去做兼职,所以用不了那么多。 【对方已退回转账】 Yan:不用给这么多。 迟煜:“……” 他之前还觉得这人太积极太主动,像是很有经验的样子,现在看这模样像是完全没有搞懂情况。 迟煜的心情莫名好了不少,勾着唇角,道:你跟着我就不用再去做兼职了,拿了钱去买喜欢的,不够了再找我要。 说完重新发起了一次转账。 这次他直接转了五十万过去,对于江延而言是一笔非常巨大的数目了。 江延想再次退回,对方却先一步的发了消息。 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命令道: 【收了,再退回我立刻拉黑你。】 江延这才止住动作,收款后,发了一张自己的身份证过来,还有一张手写的欠条。 【就当是您借给我的,等我毕业之后有能力会还的。】 迟煜看着图片,忍不住气笑了。 要是让别人知道他因为几十万让人写欠条,说出去会被人笑一辈子。 迟煜丢不起那个人。 他点开第一张手写的欠条,都说长得帅的人都字丑,但图片里的字一笔一划结构匀称细腻,排列得整齐有序,犹如印刷体一般赏心悦目,非常漂亮干净的一手字。 而第二张的身份证。 证件照上的人看起来比现在更青涩一点,穿着白衬衫,衬衣的领口扣到最上方,遮得严严实实,冷着一张脸时冷淡疏离,看上去就像是个不太好招惹的好学生。 江延。 迟煜把这个名字在在舌尖滚了两圈,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将照片保存在相册里。 Yan:我现在没什么可以给你的。 Yan:老板还想看照片吗? 照片…… 难道以为他是想要看照片才转账的吗? 迟煜沉默了一会儿。 迟:你,衣服穿上了吗? 对面很快重新发来了几张照片,室内拍的,依旧是撩起衣摆,但角度稍微有些不同。 迟煜光是看一眼就有些眼热。 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字道:第三条,以后这种照片,只许给我发。 Yan:好 Yan:老板,你还有想看的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先去睡觉吗?明天还要上早八。 迟:你去吧 Yan:好,老板晚安 迟煜回复完晚安还有种奇妙的恍惚感,不知道是因为前面喝下的酒精到现在才开始上头,还是今晚的情绪起伏太大了。 他的指尖落在这几张照片上,一张张慢慢的滑动,等回过神来已经过了小半个钟,一股没来由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迟煜把手机丢到一边,扯了扯有些发紧的衣领,重新把手机找回来,在网上随便找了几张点赞量几十万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有的在条件更好的健身房灯光拍摄,有的尺度更大,但怎么都找不到那股心里痒痒的感觉。 真是见了鬼了。 - 江延把提到欠条的几条聊天记录给删掉,放下手机后,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系统,仔细地将那张手写的欠条藏好。 他知道这样不符合系统的要求,但无论如何,他不会心安理得地接受陌生人这么大一笔钱财。 江延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如同电影放映般在脑海里重播,有种隐约的不真切感,但陌生的环境又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心绪的起伏并没有影响他的睡眠,为了学习有足够的精力,他常年沾床就睡,即使是今天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动,他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儿后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江延是被压在身上的胖猫给吵醒的。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江延睁开酸涩的眼睛,看着蹲在胸口的一大坨猫,皱了皱眉,声音有些闷地嗯了声,“怎么了?” 黑猫用爪子踩着他的胸口,【他怎么没有拉黑你?还给你转了这么多钱,你趁我睡着都干了什么坏事?】 “我没做什么。” 江延默默挪开了视线,看起来十分老实地打开了手机给它看。 在看完了全部聊天记录后,系统的程序快要□□烧了。 不是,怎么会这样? 聊成这样也可以有后续,是不是有点太逆天了? 江延的睡意散了大半,撑着身子坐起,靠在床头,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眉心,“我是不是做错了?” 不,是做得太好了…… 明明按照剧情,他们至少应该嘘寒问暖的舔几个月,才会获得迟煜的一点回应。 这一下子给干哪里去了? 系统面色凝重地试图分析,算了,进度条快一点就快一点吧,反正大方向没错就行。 【你做得不错,之后继续从他这儿骗钱。】 “这还不够吗?” 五十万对于迟煜或许不值一提,但对于大多数人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江延并没有打算白拿迟煜的钱。 在完成任务后,他会想办法把这些钱都还回去。 系统斜着眼睛不屑道:【这才哪到哪?你还是看看自己的账单欠了多少钱吧。】 一个学生能欠多少钱? 江延不以为然地打开手机,昨天没有注意到手机里的其他应用,今天仔细一看,才发现手机里下载了足足三页的网贷应用。 花花绿绿,全是各种他听都没有听过的灰色平台。 江延的睡意散了大半,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翻出纸笔,把每个平台欠的每一笔钱,还款日期全部都记了下来,最后统计出来的金额,让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居然欠了一百多万?这钱都花哪里去了??” 系统道:【嗯……大概是在同学面前请客出风头,买高价的鞋子衣服,校外租高级公寓。】 【然后就是不断以贷养贷,像是滚雪球一样欠的钱越滚越多。】 【如果不是怕逾期,怕被爆通讯录闹得人尽皆知,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把主意打到迟煜的头上。】 江延皱起眉头。 行。 这可太刑了。 江延把刚到手还没有来得及捂热的钱,留了一小部分用于生活,其他的都用来偿还比较紧急的账款。 做完这一切,江延终于吐出了一口闷气,起床洗漱。 他打开衣柜,看着里面一整柜的各种大牌奢侈品。他叫不出名字,对这些东西也从来不关注。 江延现在想得是,如果把这些东西全部都打包挂在网上卖出去,能不能减轻一点他背负的债款? 他看了一眼时间,今天暂时没时间打理了。 江延从全是奢侈品的衣服堆里面拿出了没有任何logo的白色短袖T恤,和黑色的运动长裤。 又看了一眼这头有碍观瞻的黄毛,戴上鸭舌帽,江延这才背着书包出门去上课。 这套公寓距离他现在就读的A大只有三个公交站的距离,往常原主嫌弃公交车人挤人,都是打车上下。 江延现在恨不得可以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他甚至想要当晨练跑过去。 等待了一会儿后。 他跟着人群上了公交,因为现在正值早高峰,所以车上没有座位。 他握住扶手,听到了身后传来了小声的议论,“哇,你看对面那几辆跑车好帅啊!” “世界上的有钱人这么多,怎么就不能多我一个。” “这几辆车我好像见过,是不是隔壁A大的。” 听到了学校的名字,江延抬起眼,顺着他们的话题方向看了过去。 几辆造型拉风的跑车停在小区门口的临时停车位上。 对面的公寓和他租住的小区位置相近,但价格天差地别,对面的公寓属于高档私宅,一线临江的江景公寓,黄金地段,随便一套都是几千万。 几个男生从小区往外走,江延一眼就定格在了几人中站在最中间的那名男生。 即使是在同样的光线下,他的气质最为突出,眉眼冷峻帅气,透着几分不居人下的高傲。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都是有钱的富二代,但其他几人都似有若无地迎合着他。 但他似乎心情不太好,拧着眉头,从走出来到坐上车没有给出一个多余的表情。 江延正要收回视线时,脑海里的系统忽然响了起来。 【迟煜!我们的目标人物!】 听到这个名字,江延并没有多惊喜,只是觉得实在是太巧合了,但转念一想,迟煜和他同校,会在学校附近碰到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想起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江延明白自己应该更积极的做任务,只有完成任务,他才能够重生回到自己的世界。 但线上和线下的感觉完全不同,隔着屏幕,他昨天晚上根本没有看清迟煜的长相。 这会儿见到后更多是涌上来的尴尬。 毕竟他昨晚做的事,实在见不得光…… 这时公交车挤上来了许多人,江延顺势转身,走到了车子的尾部。 - 而刚坐上跑车副驾驶的迟煜皱着眉头,嫌闷地降下车窗,视线不经意地往外瞥了一眼。 不远处的一道身影吸引了他的视线。 第4章 网骗渣攻4 那人的身量很高,站得比旁人都更加笔挺,穿搭明明没有任何可以拿出来说的点,却因为个子和比例足够好,硬生生多了几分清爽感。 吸引他注意的是对方脑袋上扣着一顶再熟悉不过的黑色鸭舌帽。 即使是场景完全不同,但他就这么想起了昨天的江延。 不等他细看,公交车就缓缓驶离了站台。 坐在副驾驶的迟煜忽然坐直起来,把旁边的钟小帆给吓得不轻,“草,你怎么了?刚才还要死不活的,这忽然回光返照了?” 钟小帆看他一副盯着车窗外出神的模样,好像没听到他说的话。 “还在生气昨天出柜挨揍的事啊。” 以前迟煜也没少和家里闹别扭,但这次特别严重一点,公然出柜和家里人叫板,身上估计还留着被他爸揍出来的印子。 钟小帆开着车随口道:“你是迟家的独苗,就算是阵仗闹得再大,你低个头,卖个乖,等你爸一死,那些产业还不是都会划到你名下。” 迟煜合上车窗,冷着的脸上闪过不加掩饰的厌恶,“我不稀罕他们的东西。” 钟小帆知道他和家里的关系向来不和,豪门的恩怨情仇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 他索性把话题转向更轻松的方向,笑着道:“昨天听你的意思,你对那男大挺感兴趣的。” 迟煜回想起昨天晚上江延的表现,以及保存在手机相册的照片,喉结滚了滚,吐出的字句里多了几分沙哑的味道。 “还行,挺顺眼的。” 钟小帆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 从迟煜的嘴里得到这种评价,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毕竟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向他示好,里面不乏各种长得帅气的小明星,从没见他对谁多看两眼。 钟小帆嘴角的笑意扩大了几分,有种看好戏的味道,“那说明我今天的安排不算是自作聪明咯。” 迟煜转过头,“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看你喜欢,今天一早就已经安排把那些男大都约出来了,怎么样,兄弟对你够不够意思?” - 价格不菲的跑车成排地停在私人的会所前。 会所老板示意门童暂时退下,然后亲自上前,恭敬地弯下身子为一行人打开车门,陪着笑脸将一行人接到贵宾包厢里,命人去酒窖里挑了几瓶私藏的好酒。 “各位玩得开心,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就好了。” 老板说着看向迟煜的方向。 迟煜穿着一身铁灰色的西装,双腿交叠,坐在单人沙发上,眉眼冷淡而矜贵,手指一下一下点在扶手上,薄而锋利的唇抿着,看不出喜怒。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一串脚步声。 对老板谄媚笑脸没有任何反应的迟煜这时才懒洋洋地抬起眼帘,看向走进来的一群人。 这种等级的包厢从不对外开放,内部的装修极尽奢华,只有特殊的身份才能进来。 繁华的背后也藏着玄机,就像是被危险性极高的野兽标记过的领地,越过一步都得考虑自己的小命。 迟煜的位置并不起眼,但他的存在极具压迫感,周身的气场很强,不认识的人很少敢直接上来搭话,就连这帮经常待在他身边的富二代都随便不敢招惹他。 更别说这些被临时叫进来的男生,最多去过几场不入流的普通局,见到这种场面就开始怂了,藏不住紧张局促的神情。 他们都被提前嘱咐过,眼前这群人非富即贵,尤其是那位叫迟煜的,家里背景了得。 要是成功攀上,将会是他们的人生最大的转折点。 偏偏那位冷着脸,扫过他们都不做任何留恋的停留,收回视线看向钟小帆,语气似乎更冷了几分。 “这就是你喊来的人?” “是啊,”钟小帆看向站着一排的男生,他是直的,看这些人没有感觉,但迟煜喜欢就行,“都傻站着做什么?不会过来伺候?” 听到指令,他们的脸上都有些兴奋和跃跃欲试,有胆子大的甚至想要直接坐过来。 “迟少爷……” 迟煜冷冷抬起眼帘,一个眼神过去冷得人后背发寒。 那人硬生生地钉在原地不敢上前,进退两难,转而看向经常笑眯眯,看起来更好说话的钟小帆。 钟小帆和迟煜从小玩到大,一看他露出这幅表情就知道没戏,直接挥挥手让人都先出去了。 包厢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来得时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见着人了就开始翻脸了?” 钟小帆忍不住吐槽道 :“有时候我都怀疑你不是性取向为男,而是根本不喜欢人类了。” 他都是找的各大高校里面榜上有名的帅哥,这么多个里面,也没见迟煜给个好脸色。 “他不在这些人里面。” “啊?不可能啊,”钟小帆道:“会不会是照骗?你没认出来?” 迟煜瞥他一眼。 钟小帆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得有点太傻逼了,他拿出手机,“你找的人叫什么,我帮你查一下。” 抱有目的靠近的人如过江之鲫,他倒是想要知道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敢私下主动加他这位发小。 最关键是。 他想要看看到底是怎么样的人物,入了迟少爷的法眼。 钟小帆的好奇心都达到了顶点时,听到了迟煜冷漠无情的两个字,“不用。” 想要查清楚一个人的具体身份,对迟煜而言简直易如反掌,但他不想那么做,另外他觉得江延不敢骗他。 那双锋利而漆黑的眼眸隐没在偏暗的灯光中,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你们玩,我先走了。” 说完迟煜站起身,离开会所回到这附近的公司。 这间公司的规模不大,在职的员工一百多人,是他上大一的时候开的。 除了明面上的这间公司之外,迟煜在私下成立了投资公司,凭着自己的眼光投资了许多公司,长期控股,市值不菲,名下还有地皮,产业园,旅游度假区等各种不动产。 就算是离开迟家,对他的生活没有半点影响。 迟煜坐在办公桌前,回想自己今早瞥见的那道身影,和他想象中江延的气质十分接近。 他想着不自觉地拿出手机,打开了和江延的聊天框。 已经上午九点多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晚的互道晚安。 江延不是钟小帆找来的人。 但他并没有拒绝自己开出的条件,说明也是抱着相同目的来找他的人,和那群人都一样。 不,不一样,至少江延不令人生烦。 迟煜看着聊天框里那些心机满满的照片,今天清醒了再看,他淡定了很多,开始重新审视自己昨天冲动将人包下的这个行为。 江延年轻帅气,符合他的审美,花点钱养着就养着了。 他对自己的决定并不后悔。 迟煜指腹似有若无地碰到对面的头像。 一条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你拍了拍Yan” 迟煜挑了下眉,看着屏幕里弹出来的灰色提醒,干脆在后面补了一条消息。 【你从哪里拿到我的联系方式。】 消息发送过去石沉大海,等到屏幕自动息屏后,迟煜才回过神来,自己居然在等江延回他消息? 他收起支着下巴的手,把手机放到一边,让秘书送了一杯黑咖啡进来,收敛好思绪,开始处理一些需要他签字的文件。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放在旁边的手机嗡嗡嗡震动了几下。 迟煜放下手里的文件,解锁屏幕。 Yan:抱歉老板,我们刚才在上课,手机放在书包里不方便拿,刚下课我就回复您了。 Yan:【图片】 照片的拍摄是平平无奇大学阶梯教室的桌面,看位置还坐的比较靠前。 桌子上放着本笔记本,写了大半页的笔记,上面全是关于计算机算法的内容。 大学的课堂管得不严,很多老师并不会像是高中时约束学生的一举一动,所以偷偷在下面玩手机睡觉的大有人在。 迟煜几乎都可以想象出来,一副好学生模样的江延右手拿着黑色中性笔,垂着眼帘,低头认真听讲的模样。 这样的好学生居然也会有胆量来勾搭他,看来也不是单纯的死脑筋。 嗡嗡。 新的消息弹出来。 江延回答了他一开始的问题。 Yan:我从别人的嘴里听说你,你大一就开始独立创业,很厉害,我对你很好奇,想认识你,所以想办法找人要到了你的微信号。 这是在拍他马屁呢? 如果这番话从其他人的嘴里说出来,迟煜只会冷冷一笑,想要认识他的人太多了,大家都不是傻子,到底是为了他的人来的,还是为了他的钱来的,他分得清。 但看着这几行字,迟煜没有产生任何不适,相反,他觉得江延挺有眼光的。 A大的有钱人不少,作风高调还滥竽充数的一抓一大把,没什么实力,却很喜欢在各种社交平台上晒奢侈品晒豪车。 而真正有权有势的只集中在极少部分人,彼此互相认识,根本不需要刻意用这种低级的手段炫富。 江延能找他确实很聪明。 迟煜打字道:知道了,没有怪你的意思。 Yan:快要上课了。 Yan:老板,等我中午放学了来找您聊天行吗? 迟:嗯,好好上课。 江延收到允许的消息后松了一口气,收回手机,重新把目光聚焦在眼前的书本上。 原主出身于双教师家庭,能考上A大得益于多年来的勤学苦读和严加约束,好不容易通过高考跳出了那个偏僻落后的小县城,本都是一片光明的未来, 但他第一次接触到外面的世界,在父母的敦促下,起先他还能沉下心学习和校外兼职,脚踏实地攒钱,但通过一次校园推广活动接触到网贷平台后,他发现来钱太容易了,只用动动手指填填资料,就可以审批下来一笔很可观的额度。 起先他胆子小,不敢使用里面的钱,但因为一次同学聚会他被当众取笑了一番,再加上周围同学的吃穿用度都比自己好太多,他心生怨气,把借来的钱一口气花了个精光,后来就迷恋上了这种挥霍无度的感觉,心安理得地把网贷出来的钱当成自己的,购置远超过自己消费水平的东西。 他再也不想紧巴巴过日子,一心只有吃喝玩乐,不仅看不起普通的赚钱手段,还根本对学习半点不上心。 到现在没挂科退学,也全靠运气好,好几门重要的专业学科都是勉强低空飘过。 但现在的人换成了刚高考完的江延。 高中生是人一辈子学习能力和知识储备量最充足的阶段,就算是去捡垃圾都是又快又好。  江延沉浸地学习了一上午,非但没有觉得疲惫,还有种获取知识的畅快感。 因为太过沉浸,以至于他都没有听到下课的铃声。 阶梯教室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了,江延才开始收拾东西。 “江延。” 这时候,几个打扮得挺时髦的男同学叫住了他,从教室的最后排走上来,和他搭话。 “你今天怎么了,进来和你打招呼都不理人,还这么认真听课,你突然转性了?” 那人说着走上前,作势要熟稔地搭他的肩膀。 江延抬起头,露出了黑色鸭舌帽下的清凌冷冽的一双眼睛,四目相对时,这张脸给人的冲击力极强。 这是江延? 那人愣在原地,脑子里有几秒钟的空白。 等等,江延原本就长这样吗? 明明什么都没有变化,但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从神情到气场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得更详细一点的话,以前的江延给人一种没钱硬装的虚荣感,而现在面前的人像是洗尽铅华,气质更加的纯粹干净,像是一块通体清透、无法被世俗沾染的冷玉,一时间让人不知道怎么接近。 “有什么事吗?” 江延冷眼看着眼前的几个人。 他吸收了这个世界原主的所有记忆,自然是认得眼前这几名同班同学的。 这几个人和他不同,家里在A市做生意,虽然在卧虎藏龙的A市算不上什么顶尖的富二代,但父辈经商,或多或少有点底子在。 原主自认为拥有这帮朋友十分有面子,但这群人背地里根本没把他当成朋友。 他们从最开始就看出了原主从小地方出来的,撑死了只能算是个普通的家境,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后来看原主突然出手阔绰,明知道他手里的钱来路不正,却没有想着劝他收手,反而一个劲儿约他出去玩,经常让他单独支付一群人的高额账单。 因此,江延实在对这几个人提不起任何的好感,也不屑去伪装表面的平和。 抿着唇,冷着脸看着他们。 见他们迟迟不说话,江延站起身,冷道:“如果你们没什么事的话,我要走了。” “诶等等等等,” 几人将他围在中间,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确认江延真的是懒得搭理他们后,为首的男生突然提到一个江延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江延,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去迟少的生日会吗?” 第5章 网骗渣攻5 剩下的几人都面露惊讶的神色,似乎没有想到刘子昂会主动提这一茬。 江延之前旁敲侧击过刘子昂好几次,言语间透露出非常想去的意思,又是请客吃饭,又是帮他们完成小组作业讨好他们。 但迟少那是什么人物啊? 都说融不进的圈子别硬融,迟煜和他们根本就不在一个阶层的富二代,人家才是真真正正的金字塔尖端终极人生赢家,他的生日宴可不是什么人随随便便能进去的。 说话的男生叫刘子昂,在这些人里家境最殷实,这些年还和迟家有点商业上的合作,所以顺势弄到了一张请柬。 请柬写明了可以带一位家属或者朋友进去,原主想要通过这个途径,爬到更高的圈层,接触更优质的人脉资源,甚至幻想着最好是能在迟煜的面前混个脸熟。 刘子昂心里当然很清楚他的小心思,他这段时间从原主这儿拿了不少好处,但就是不说带不带他进去。 刘子昂在这时候提起这件事,当然不是要在江延身上白白浪费掉这个来之不易的名额。 他只是想稳住江延。 刘子昂十分有自信江延不会拒绝他,已经等待对方像是以前一样上赶着讨好自己了。 但等了许久,江延只是非常冷淡的看着他。 “你就是要说这个?” 刘子昂没想到他居然会是这个冷淡的反应,皱了皱眉,“江延,你听清楚我说什么了吗?别忘了之前可是你求着我带你去,你现在什么态度?” “之前是之前,现在不需要了。” 江延说完拿上自己的书包,随意地往肩上一挎,垂着眼帘,对挡在面前的几个男生淡淡道:“让一让。” 声音很淡,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但挡在面前的几人却不受控制般往旁边挪了点,就这么一愣一愣地看着江延离开了教室。 过了一会儿,几人才反应过来,他们刚才居然被江延给唬住了,一瞬间丢脸又气愤。 “我操,他妈的江延今天是吃错药了吧,他居然敢这么对我们说话。” 刘子昂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像是江延这种从小地方考上来的穷学生,考上名校之后就总以为自己是所谓的天之骄子,心高气傲,其实离开了学校,回归自己的圈层之后就是个普通人,没钱没人脉,自己愿意关照,完全是看在同学一场的面子上,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识抬举。 刘子昂看着江延离开的方向,冷哼了一声,“不用管他,这两年他手头应该欠了不少钱,没几天好日子了。” “那我们很快就等着看好戏了。” 几人说着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满满的恶意,仿佛已经看到了江延被赶出学校的画面。 - 今天上课的教室在四楼,下行的电梯前排了很多人,江延没有等电梯,直接从旁边的步梯走下去。 走到更空旷的校道上,两侧栽着四季常青的行道树,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暖洋洋地撒下斑驳的光影。 A大分了好几个区,离他最近的食堂也就五分钟的距离,江延人高腿长,走得比较快。 江延拿着饭卡,在一楼的窗口前排队,刷了一餐朴素的一荤两素。 他端着自己的餐盘,挑了个没人的角落不紧不慢地坐下,这才点开了和迟煜的聊天窗口。 和做题时的得心应手不同,江延看着输入框面露难色。 他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以往用手机聊天的次数不多,大多是同学之间讨论试题,让他主动开启话题,比让他当场做两套题都难。 想了想,最后干巴巴的对着桌上的饭菜拍照分享。 说是聊天,其实更像是汇报。 Yan:【图片】 Yan:老板,我下课了,现在在食堂吃饭。 手机震了震,迟煜回消息了。 迟:? 迟:你就吃这些? 迟煜没有去过A大的食堂,所以没有认出来这是哪里,但他对江延吃的东西很有意见。 江延没察觉到迟煜的语气,自顾自地回道。 Yan:学校食堂的饭菜挺方便实惠的,味道也不错。 江延活得比较糙,舌头也糙,啃俩馒头都能过活的人,完全对吃的没什么要求,只要不是馊了坏了都能吃。 迟煜:“……” 江延这个人总是给他一种强烈的反差感,明明长着一张很会玩的脸,抱有目的接近他,还主动给他发擦边的图片,一切都这么熟练和主动,说有一大堆情史他都相信。 但除此之外,他的日常透露出来的行事作风又很老实,是那种每天雷打不动认真学习,生活朴素,根正苗红的好学生,干净纯粹,不掺杂任何一丝杂质。 让迟煜不经发出灵魂拷问,【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好赌的爹,还是生病的妈妈,在上学的妹妹?】 不然这样的人怎么会主动撞到他的手里。 江延看到这条消息沉默了两秒,看了一眼蹲在饭桌上的黑色大胖猫。 周围的人看不到系统幻化出来的实体,所以它大摇大摆地用粉色的爪垫扒拉江延餐盘里的青条鱼,叼进嘴里吧唧吧唧。 他没法和迟煜解释具体的原因。 系统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很难令人相信的事实,而他要做的事更是见不得光。 于是他只回复了“没有”,然后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老板吃饭了吗?】 迟:没。 迟:不想吃。 大概因为昨天泡在浴室里洗了场冷水澡,再加上宿醉,迟煜今天早起后脑子一直闷闷的疼,除了早上那杯黑咖啡,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屏幕上弹出新的消息。 Yan:饮食不规律会很伤胃,老板,身体健康很重要。 江延照顾江母的时候经常进出医院,他很清楚,健康的人可以有很多梦想,但生病的人唯一的梦想是可以拥有健康。 所以他打字道:【胃口不好的话,可以吃一点清淡的粥水,垫垫肚子,人也会好受一些。】 迟:你这是在关心我? Yan:我希望你一直身体健康。 迟:……知道了 一直回复很快的迟煜,在这条消息过后有些反常的安静了很久。 江延看着手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不是自己说得太多有些啰嗦了,迟煜性格冷淡强势,一向不喜欢别人太过干涉自己。 桌上的黑猫吃完了一整条鱼,舔着自己的爪子,懒懒地吐槽道:【谁让你这样聊天的。】 “怎么了吗?” 【你这番话和让人多喝热水有什么区别?】 “多喝热水的确对身体好。” 【……你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系统充分怀疑前面江延能成功都是意外,运气好罢了,它有些得意洋洋地表示,【不过你不用怕,你是我的宿主,有我这个最伟大的系统坐镇,只要你乖乖按照我的方法——】 它还没说完,江延的手机震了震,聊天框里弹出来新的消息。 迟:【图片】 迟:满意了? 迟煜让助理把今天的午饭送进来,是公司附近的一家粤菜私厨,这家掌勺的是几十年的老厨师,做得一手清淡滋补的炖盅,味道清淡而不寡,卖相更是一流。 他学着江延之前的样子,拍了张照片。 系统的话说到一半,看到消息顿时把话一转,抖了抖耳朵,十分不要脸地表示,【看吧,你在我的教导下已经学会主动做任务了。】 江延:“……” - 下午没有课,江延吃完饭后循着记忆来到A大的图书馆。 这会儿人不多。 他找了个空位,继续学习早上没有看完的部分。 吃饱喝足的黑猫打了个滚,直接在桌子上翻起肚皮,【你这么认真学习做什么?】 “习惯了。” 【随便你吧,反正你们人类就是喜欢浪费时间去做一些无聊的事。】 江延的视线落在书本上。 原主学习的专业是计算机工程,时下非常热门的专业,对个人的技能要求很高。 比起去做各种门槛低的兼职,他计划得更加长远,利用现有的时间提升自己的专业能力,再用A大作为跳板,提前拿到大公司的实习名额,早日还清欠下的所有债务。 窗外的枝叶随风轻轻摇曳,在玻璃上投下斑驳陆离的树影。 江延坐的位置并不起眼,背对着窗户坐着,他的轮廓在光线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眉眼沉静,目光专注地停留在手中的书页上,偶尔停顿片刻,似乎是在思考某个问题。 修长的指间夹着黑色中性笔,笔尖偶尔在纸上划过,留下一行行工整的文字。 即使鸭舌帽的帽檐压得很低,但露出半张线条锋利的脸依旧十分抢眼。 不远处的女生悄悄举起了手机,对着他的方向拍了张照,放在了A大的校园论坛上。 楼主:【图片】想捞一下在A大图书馆碰到的小哥哥,他真的太帅了,看他学习得太认真,我不敢上去骚扰,就偷偷摸摸地拍了一张,有点糊,有没有姐妹知道他是谁? 底下的评论区非常热闹 1楼:这是我们学校的?? 2楼:高糊都挡不住的帅,感觉背后的场景都变高级了。 3楼:不信!我在学校从来没有看到这么帅的图书馆! 4楼:怎么不早说图书馆有帅哥啊,我以后再也不摸鱼了,从现在天天泡图书馆。 5楼:楼上的,你那是想泡图书馆吗?我都不想拆穿你。 …… 28楼:天杀的,早说A大帅哥这么顶,我就不报B大了。 45楼:哈哈哈@A大官方号,仙人指路了属于是,宣传手段这不就来了吗? 46楼:学弟有没有兴趣保研到B大? 47楼:这么快就抢上了? 50楼:蹲一个联系方式。 51楼:蹲 …… 198楼:不是,都刷到这了怎么都是拉屎的没人递纸,还没人公布正确答案,我真的很急,有没有老公的社交账号,我要视奸一辈子…… 219楼:今天中午我在食堂也看到他了,偷偷拍了几张照片。真人包帅的!![图片][图片] 新的照片流出,学校论坛的帖子讨论得更加起劲。 而作为当事人的江延却浑然不知,等到天色渐暗时,才合上书本开始收拾东西。 互联网发展速度很快,他现在学习的书本知识有滞后性,和市场上的实际应用之间有很大的出入。 但江延知道一口吃不成胖子,先从简单的基础开始入手,慢慢学,把编程的原理都摸透。 他背上包走出了图书馆,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校道旁的操场上有很多学生在慢悠悠的散步。 江延瞥了一眼。 和以往他熟悉的高考前快节奏和紧迫感不同,大学校园氛围更为松弛,散步的学生里有不少是热恋中的情侣。 这些情侣不需要再背着老师偷偷谈恋爱,在温柔的晚风里,光明正大地牵着手散步,甚至是坐在操场旁柔软的草坪上,借着夜色的掩护,旁若无人地接吻。 江延看到这一幕,眼睛像是被热水烫了一下似的,红着耳朵转回头,目不斜视,脚步也不由地加快了一些。 【你突然走这么快做什么?】系统道。 “时间不早了。” 系统:【哼,少骗本系统了,你是不是害羞了?哈哈哈,你的脸都红到脖子了,这么怕做什么,你是不是没和其他人接过吻?】 江延抓紧了自己的书包肩带,闷头往前走,闷闷道:“你话太多了。” 第6章 网骗渣攻6 校门口外灯火通明,沿街两侧的商铺应有尽有,都是附近学校的学生在光顾。 经过其中一家理发店时,江延的脚步终于顿了顿,侧头看向玻璃上贴的价目表,写着【凭学生证八折优惠】 江延摸了摸头上的鸭舌帽,推门走了进去。 学校附近的理发店多,竞争大。 老板正在烦恼今天的推广活动要怎么做,听到门铃的声音抬起头,看到推门走进来的男生时,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亮了。 江延还没有来得及开口。 老板就热情地迎上来,引着他往里走,拉着他坐下后,又是倒水又是赔笑的。 “同学你是第一次来吧,是这样的,我们店现在搞活动,只要您配合我们拍一下照片,我给你免单。怎么样?” 听起来是一笔怎么都不会亏的买卖。但江延对发型没有要求,比起花里胡哨的造型,他平静地表达自己的最初诉求,“我只想把头发染黑。” “当然没问题,你放心,我这个店长亲自给你染。” “那麻烦您了。” 江延是第一次染发,上完染膏后闻着有些刺鼻的味道,坐着等了半小时后洗掉,再吹干。 额前的碎发被风筒往后吹,露出清晰立体的眉眼,衬得他愈发清冷疏离,给人一种略带距离感的俊美。 店主被帅得倒吸了一口气,趁着空隙的时间,赶紧对着他抓拍了几张照片。 这要是发到网上,不得把人帅迷糊。 - 市中心晚上的办公大厦依旧灯火通明,高楼林立,霓虹灯闪烁,与周围繁华的都市景象融为一体。 迟煜将桌上的文件全部处理完毕后,揉了揉酸胀的眉心,通知司机把车开到公司楼下。 司机恭敬地替他打开后排的车门。 迟煜眉眼间带着深浓的倦色,坐上车后扯了扯领带,靠着柔软的真皮椅背,闭上眼睛休息。 过了一会儿,口袋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迟煜皱着眉头。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回消息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从口袋掏出了手机。 打开后,新消息来自群聊里,有人在@他,问他晚点要不要出来喝酒散心。 迟煜沉着脸回复了句,【喝个屁】 迟煜点开了江延的聊天框,原本皱着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平日都是他讨厌别人没事和他闲扯,但江延这种动不动就消失大半天的人让他莫名有点不爽。 给金主主动发消息不是他的分内之事吗?还需要他提醒? 迟煜点着江延的头像,忽然一条新的消息弹出来。 Yan:【图片】 Yan:新发型,喜欢吗?老板。 迟煜点开了那张照片。 照片看起来像是出自其他人的手,是从微微侧面的角度抓拍的。 明亮柔和的光线下,没了帽檐的遮挡,黑色的碎发慵懒而蓬松。 江延鼻梁挺直,眉眼深邃,眼皮很薄,黑色的睫毛浓密且笔直,如同一柄锋利的刀刃般垂下,遮住了一半浓墨般的眼眸。 他抿着唇,面无表情时有股生人勿近的冷漠疏离。 迟煜盯着看了很久,像是羽毛轻扫过,那股熟悉的痒意不受控制地从胸腔开始蔓延。 他磨了磨发痒的牙齿。 大概是他的劣根性在不断地作祟,江延照片里那副冷淡无情的神情,越正经,越让人想要招惹。 迟:弄给谁看的?你的下一个老板? 江延这次回消息倒是很快。 Yan:没有 Yan:我只有您一个老板。 迟煜当然知道他不敢有这种心思,勾了勾唇,像是突然被勾起了某种瘾一样,很想再看看江延,于是直接打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等待了两秒后被对方挂断了。 Yan:老板,我还在外面,你等我五分钟好不好? 迟煜发来新的消息,只有一个字。 迟:接。 江延看着再次打来的视频通话,想到迟煜强势的性格,只能略显无奈地点了接通,画面展现在屏幕上。 他正在往小区里走,握住手机,前置摄像头的角度斜对着他的脸,清冷立体的眉眼在昏暗的路灯下有些模糊,却裹上了一层专属的私密感。 他垂眼,似乎不太适应这种相处模式,匆匆看了一眼屏幕,又不自然地挪开了视线,“老板……” “躲什么?” 迟煜挑起眉梢,相比于江延下意识地躲避镜头,他倒显得十分淡定,语气带着一贯的强势和主导权。 “不是要给我看你的新发型吗?” “这里太暗了,看不清的。” 江延这么说着却又很顺从地往屏幕前面凑了凑,夜色独有的朦胧感遮不住他眼底煌煌的亮色。 如同月色下的池水,泛着冰凉的涟漪。 迟煜根本没心思听他讲话,表情冷淡,但眼底幽暗,不加掩饰的视线从头发一寸寸扫到眉眼。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看来在路灯下看帅哥也有一样的效果。 江延被他看得背后有些发凉,对上那双锋利深浓的眼睛,像是野兽在盯着自己的猎物,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但顾及迟煜作为金主的身份,江延硬生生忍住了躲避的冲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迟煜才嗯了声,淡淡道:“还行,以后就保持这样。” “好,我记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迟煜没有和之前一样迅速挂断视频,就这么一直在通话中。 江延只好拿着手机,从小区的门口走到了他住的楼栋,乘坐电梯,来到自己的公寓门前,拿出钥匙打开门。 合上房门后,屏幕那头沉默的迟煜冷不丁再次开口了。 “房间里就你一个人?” “对。” 江延昨天把房间打扫很干净,甚至连床上的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放了几本计算机常用的专业书。 迟煜坐在车子的后排,微微垂着眼睫,问:“你一般这个时间都会做什么?” “运动,然后洗漱睡觉。” 迟煜哼笑了一声,“还真是枯燥无趣的生活。” 迟煜嘴上这么说着,却没有半分要挂断视频的意思,撑着下巴,懒洋洋地看着他。 “我现在打扰到你了?” “没有……” 在这个世界里,完成任务比学习更加重要。 系统在这个时候插话进来,道:【你愣着干嘛?现在可是为数不多的好机会,主动一点,你也想赶紧完成任务,早点离开这个世界吧。】 这句话让江延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连带着神情也不太自然,唇线抿得笔直。 “知道了。” 江延看向屏幕。 那头的迟煜坐在豪车的后排,身上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搭配了一条菱格纹的领带,银色的领带夹闪着凉凉的冷光。 虽然眉眼间带着点倦色,但依旧是一副清冷矜贵,高不可攀的商业精英模样。 江延忍着羞耻的心,道:“老板刚忙完的话,可以陪我一起再待一会儿吗?监督我运动,好吗?” 迟煜挑眉,“你这是在主动邀请我?” 江延点头,“可以吗?” 他的心思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手段直白不遮掩,就是想办法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迟煜并不讨厌这种主动,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他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江延,带着几分故意逗弄的恶劣心思,道:“你不是要运动吗?穿成这样怎么运动?” “那我去厕所换一下衣服。” “去什么?怕我看?” 江延知道迟煜愿意支付这么大笔的金额,自然不是为了在网上找个单纯的陪聊。 屏幕晃动着几下,手机被放在了桌子上固定。 他站远了一点,和迟煜之前想象的身形差不多,江延的个子很高,肩宽腿长,比例十分优越。 迟煜自己的身高有183。 他粗略的目测,江延至少要比他高个五六公分,竖屏的屏幕都快要装不下了。 江延转身时深呼吸了一下,似乎做好了什么决定,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衣服的下摆,侧着身,没有磨磨蹭蹭,直接将白色的上衣给脱了下来,随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老板,这样可以吗?” 迟煜在心里骂了一声草。 胆子真够大的,居然一言不合就在他的面前脱衣服,换一个人这么做,死十次都不够。 他嘴上吐槽,眼神却很诚实地黏在江延身上。 从第一眼起,他就非常确定江延的长相包括身材,都完美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从锁骨到肩颈,线条流畅且富有美感,宛如雕刻般精致。没有多余的皮肉,只有恰到好处的肌肉轮廓。 他的体脂低,腰腹处起伏的腹肌,在不做运动的情况下也轮廓分明,人鱼线从两侧缓缓延伸至腰际,清晰可辨又不会过度的夸张。 腰间的裤带是松紧抽绳款,正好就卡在窄收腰身最细的那一圈。 迟煜的视线具有侵略性,像是钉子一样牢牢钉在他的身上,隔着屏幕,一寸寸地打量着他所看到的,缓缓吐出几个字。 “身材不错。” 明明还没有做任何运动,江延就有种浑身发烫的错觉。 江延说服自己不要太在意,男生天气热在宿舍打赤膊的人不少,与其犹犹豫豫,不如早开始早结束。 抱着这样的念头,江延刻意忽略掉那台架在桌上的手机,把目光集中在自己的身上,按照自己的节奏,开始做基础的热身拉伸的动作。 做完几组简单的热身动作后,他开始做第一个卷腹动作。 江延对自己的要求一向很高。 他的动作又快又标准,一组做完只是额头渗出了点细密的汗珠,动作依旧非常标准,速度也没有丝毫降低。 连续做完了四组运动后,江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呼出,汗珠从他的下巴落下,滴在胸膛上,在腹肌上留下了一串湿痕。 迟煜翻出了蓝牙耳机戴上。 低低地呼吸声从耳机孔传出,和运动的频率相同,直往迟煜的耳膜里钻,似乎也跟着染上了几分燥意。 江延没有注意到屏幕那头的小动作,很快将呼吸调整好,开始了下一项训练。 不休息吗?可真够狠的。 迟煜平时为了身体健康也会去健身房,配了专门的私人教练,针对他进行力量训练,但他对于运动没有什么兴趣,对比起江延的标准动作,他则是能混就混。 随着训练时间的推移,江延逐渐遗忘了手机。 直到完成训练后,他缓缓站起身来,全身被汗水浸透,每一块肌肉都因高强度训练后而紧绷着。 汗水沿着他的轮廓滑落,勾勒出每一寸肌肉的线条。 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镇的矿泉水,仰头喝水时伴随着喉结的上下滚动,汗水沿着他的脸颊、颈部流下,与颈后湿润的黑发交织在一起,性感到没边。 “江延。” 全程沉默的迟煜忽然出声,声音听起来有些闷。 江延喝水的动作一顿,想起了还在屏幕那头的迟煜,有些僵硬地把手机给拿起来。 “老板。” “练完了?” “嗯,练完了。” 江延拿捏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但对比衣冠楚楚的迟煜,刚运动完,浑身是汗的他现在看起来的确有些狼狈。 迟煜道:“我还有事先挂了。” 江延愣了一下,“好,老板再见。” 话音未落,迟煜已经挂断了视频通话。 即使是车内开着充足的冷气,迟煜依旧觉得身上有些燥热。 他摘下耳机又换了个坐姿,双腿交叠,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平息内心的波动,但手机紧追不舍的传来细微的震动声,打乱了他试图掩饰的情绪。 Yan:谢谢老板陪了我这么久,很开心,今天的训练效果似乎格外好一些。 Yan:【图片】 和之前收到的图不同,这张更加清晰,冲击力自然也更大,他甚至可以看清江延胸口上的一颗小痣。 迟煜回想起刚才隔着屏幕看到的一幕幕,江延在运动深呼吸时,胸口起伏,那颗小痣也会跟着起伏。 握住手机的指腹微微发烫。 他莫名有些不知足。 毕竟隔着屏幕看得见,摸不着,只能听着呼吸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始终像是隔了一层纱。 第7章 网骗渣攻7 “迟总,已经到家了,” 司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提醒道:“您订了明天上午的机票,需要我来接您去机场吗?” 迟煜回过神来,想起了自己明天要飞国外一趟,谈一笔很重要的跨国订单。 他翻看自己的行程,定的计划是半个月的出差,但合作顺利的话,最快一个星期回来。 迟煜暂时压下某种念头,嗯了声,“早上七点过来接我。” - 江延按照系统的指示做完这一切,没有看清迟煜到底是什么状态,挂断后才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 他不应该在运动的时候无视迟煜。 “嗡嗡。” 正在充电的手机震了震。 江延看向手机时身上有种无形的压力,但他还是伸手拿起了手机,屏幕上是迟煜新发来的消息。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点开了消息。 迟:【转账五十万】 迟:零花钱。 迟:我明天出差,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比较忙,不一定有空回你。 Yan:那老板还有时间陪我训练吗? 当然没有。 这个时间点是B国的凌晨,他神经病大半夜不睡觉看人运动,嫌命长? 迟:看情况。 Yan:好,老板早点休息。 江延看着那笔五十万的转账,不得不说迟煜作为金主十分合格,钱多事少,出手大方,没有见面就已经给他打了一百万。 他将那笔转账收了,然后打开借贷平台,还完一个app删一个,他最后统计了一下,记在本子上的大部分债务都已经清空了。 黑猫跳到他的手边,看着涨了一大截的任务进度,【做得不错,这钱赚得可比你去辅导机构当老师要轻松多了。】 “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黑猫理直气壮道:【我们这么穷,他们有钱人随便漏点就能解决我们的债务危机,这叫劫富济贫。】 “对我而言,凭借自身劳动和知识,脚踏实地赚来的钱,用着才踏实。” 系统无法理解他的行事标准。 在它们设置的程序里,只要能达到目的,过程中使用怎么样的方法并不重要。 江延却不一样,他身上有股倔气。 明明低一低头,弯一弯腰能做到的事情,他却不愿意,非要在不得不完成任务的夹缝里,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系统道:【你太理想化了,很多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越正直善良的人,越容易吃亏。 江延没有搭理他,转身去洗漱了。 大二的课程排得不密,第二天的早课在三四节,只用十点二十分之前到教室就可以了。 但江延六点就准时醒了,简单洗漱后就拿着课本去了图书馆,自习了两节课后收拾东西去上课。 江延走进教室时,教室已经三三两两地坐了人,在玩手机,聊天或者趴桌子补觉。 他和往常一样,选了一个靠前的位置坐下,继续预习今天上课的内容,进入学习状态后他的专注力会提高,主动屏蔽掉周围所有的动静。 所以他根本没有注意到从他走进教室开始,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变多了,周围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压低声音小声交谈。 “等等,他谁啊。是不是走错班了。” “江延?他确定是他吗?” “我昨天还在论坛上刷到他了,还保存了那几张照片呢……” “他以前穿着打扮不是走这个路子的吧,你说我换个风格,可不可以也达到这个效果?” “别做梦了,人家长得本来就帅,你有人家的底子吗?” 随着讨论声被上课的铃声掩盖,所有人不得不暂时止住好奇的心思,但仍有许多目光忍不住往江延的身上瞟。 这真是换了个风格,不是换了个人吗? 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端着保温杯走进教室,把课件放在屏幕上,开始讲今天的数据结构和算法。 这种偏学术理论的课程内容很枯燥无趣,再加上老教授的讲解方式传统,教室里没一会儿就死气沉沉。 大半的人都低着头偷摸玩手机或者趴桌子上打瞌睡,只期盼着可以熬过两节课赶紧放学。 因为提前进行了预习,江延此刻心里已经有了一套初步的理解,结合着老教授的讲解再次梳理,整个框架结构渐渐变得清晰和明了。 两堂不带水分的专业课听下来,江延吸收了很多知识,受益匪浅。 - 江延很享受这种自由支配学习时间的大学生活,沉浸学习起来,经常会忘了时间,一晃就是一天。 黑猫走过来用大腚挡住他的视线,甩了甩尾巴,直接坐在他的书上,催促他,【别看了,你昨天一天都没给迟煜发消息,这是消极怠工!】 江延从学习中短暂的回过神来,把自己的书本提起,黑猫像是液体一样顺着书页滑下来。 “他说了自己出差,不一定有空。” 系统道:【那你就更应该关心他了,你想啊,在异国他乡孤单寂寞的,你的关心就像是冬日里的一把火,这人一感动,手指头就容易松动。】 江延:“……” “说来说去,你是为了从他这儿多捞点。” 系统道:【当然啦,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这还不是为了完成任务。】 江延盯着窗外出了一会儿神,拿出手机,对窗外碧绿的树荫拍了张照,编辑消息,发送给联系列表最顶端的联系人。 - 飞机降落在机场跑道上,航站楼外已经是一片灯火璀璨的夜晚。 助理替迟煜推着行李箱,到达大厅后,负责接待的合作商早早在候机了。 作为执行总裁的中年男人站在最前面,他穿着正式的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身边还站着好几名助手,捧着鲜花和见面礼,显然对这次的见面十分重视。 见迟煜出现,男人的脸上挂着热情笑容,快步上前,伸出手迎接,语气十分恭敬,“欢迎您的到来!我们非常荣幸能与您合作!” 旁边的助手递上礼物和鲜花。 迟煜微微颔首,身边的助理替他将礼物收下。 迟煜走向提前备好的商务车,司机替他打开车门,恭请他上车,开到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酒店。 “迟总,明天的时间表我发您了。” “好。” 迟煜刷卡进房间,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突兀的香味,夹在酒店本身配备的香氛之间,非常刺鼻。 他往里走的脚步顿住。 “怎么了,迟总?” 站在他身边的秘书看他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冷得像是结冰,“这是谁找的人?” 秘书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房间内,瞳孔跟着一缩。 床上坐着个穿着暴露的陌生男性,染着一头金发,画着精致的妆面,见他们后眼睛都亮了。 秘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那男生已经主动走了过来,年轻偏阴柔的脸上脂粉气很浓,原本就镂空的衬衣领口大开,露出白花花的皮肉,夹着嗓子讨好道:“迟总,我是埃德蒙先生安排过来陪您的,您快进来,我已经替您放好了洗澡水。” 迟煜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看着他那单薄细瘦的身形,拳头捏紧,他脾气向来暴躁,自己一拳下去就能打得这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怕自己忍不住动手,迟煜往后退了两步,嫌恶骂道:“陪我?你是什么东西?就你也配?” 他前脚刚在国内透露了自己是gay的消息,后脚这些人就闻风而动,自作主张给他床上送人。 真是找死。 迟煜连房门都没进,直接转身走人。 秘书连忙跟上,听他冷冷道:“换一家酒店。” “好的。” 秘书连忙拿出手机安排,就又听见迟煜的声音,用流利但攻击力十足的英文在问候电话对面的人。 “蠢货,我讨厌自作聪明的人,如果你往我床上送鸭子这种三流的手段叫诚意的话,那你洗干净亲身上阵会更有诚意。” 对面连连道歉,吓得还冒出了几句蹩脚的中文,说着对不起,请他消气,他会立刻命人重新安排一间干净的房间。 “不用对不起,我现在很正式地通知你,我们的合作结束了。” 迟煜直接挂了电话,看着再次打来的电话,面不改色地直接拉黑,没有给任何回转的余地,道:“晚点把其他供货商的名单再发我一份。” “好的。” 在下行的电梯里,助理和秘书站在迟煜的侧后方。 电梯光滑的内壁倒映着迟煜冷峻的眉眼,除了几分倦意,更多的是压制不住的愠怒。 他们不禁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他们跟在迟煜身边的时间不短,和普通的富二代喜欢换伴侣不同,迟煜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就算是在酒局上也不带任何人出席。 这个傻逼供货商还真是正正好撞枪口上了,竟然敢往他床上送来路不明的人。 秘书的手机震动着,他看见来电号码是那名叫埃德蒙的供货商不死心打来的。 他没有傻兮兮地去询问迟煜的意见,而是默默挂了电话。 他深知迟煜的性格说一不二,说出的话从不收回,既然决定了就没有第二次机会。 迟煜长线飞行了十几个小时,落地半夜换酒店,安顿下来又花了一些时间。 脾气本来就算不上好的迟煜,沉着脸,在此刻烦躁的心情不可避免地达到了顶峰。 嗡嗡。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 迟煜不耐烦地拿出手机,看到江延的头像,顿了顿,解锁了屏幕。 Yan:【图片】 Yan:今天的天气很好,分享一只窗外打瞌睡的小麻雀 迟煜点开了那张照片,扑面而来的温暖阳光里,梧桐树的枝头蹲了一只圆鼓鼓的小麻雀,花灰色的羽毛蓬松柔软,眯着眼睛,看起来圆头圆脑的,温暖又治愈。 而他这边天已经黑透了。 透过落地窗,因为楼层足够高,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灯火辉煌,繁华无比,却映得人内心更加空虚。 迟:【嗯,看到了】 迟:【再看看你。】 江延没想到迟煜会这么快给他回消息,他打字回复。 Yan:【啊?】 迟:【自拍一张】 Yan:【这里是图书馆】 迟:【我知道,我就想看看你。】 江延看着迟煜的要求,脸上微微发烫,他给迟煜发过很多乱七八糟的照片,早就应该习惯这样的要求,但被他直接说出来还是有些面红耳赤。 他看了看周围还在认真学习的其他人,匆匆给迟煜发了条消息。 Yan:【您等等】 过了一会儿,迟煜的手机嗡嗡嗡震动,一连收到了好多条消息,震得虎口处一片麻意。 迟煜点开消息。 对面给他发了自己没穿衣服的照片,看样子还是匆匆忙忙跑到厕所的隔间给他拍的。 迟煜从喉间发出了止不住的轻笑。 他原本只是心烦意乱想要看看江延的脸,江延把他理解成什么了,急色的人?脑子里只剩下他那副肉/体吗? 嗡嗡。 手机又提醒般震了震。 江延可怜巴巴地发了消息过来。 Yan:老板,我可以把衣服穿上了吗? 作者有话说: 迟少:看爽了。 第8章 网骗渣攻8 第二天一大早。 秘书和助理早早就在迟煜的房间门口候着了,听到开门的咔嚓声,两人的脊背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几分。 迟煜有很恐怖的起床气,再加上昨天出了那档子破事,他们已经做好准备,今天一天都会看到迟煜黑沉的脸。 然而门打开后,迟煜面色如常,甚至看起来比平时的心情更好一点。 秘书和助理面面相觑,恍惚间以为自己看错了。 迟煜将重新选好的供货合同丢给秘书,接过助理递来的咖啡,“按照我圈起来的这几个厂商,找技术员去产业区谈,拿到的样品一份寄给质量总监,一份送给我过审。” “好的。” 秘书愣愣地跟在他的身后,和助理交换了个不敢置信的眼神。 他们的迟总这是把自己哄好了? 迟煜坐上车后没有闭眼休息,而是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查看今天的工作内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时不时敲打着。 嗡嗡。 放在旁边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 迟煜对于不重要的信息从不回复,尤其是他在认真工作的时候,再重要的事,都得等到他忙完再说。 坐在旁边的秘书以为迟煜会和往常一样忽略手机的消息,却看见他停下敲打键盘的动作,当着他的面解锁了手机,开始回复消息。 甚至十分有耐心地对着面前的桌面拍了张照,电脑屏幕上是他还没来得及看完的文件。 Yan:您忙吗? Yan:我是不是打扰到您了?要不我晚点再给您发消息。 迟:【不忙。】 秘书看到迟煜打出这两个字,实在是佩服迟总睁眼说瞎话的能力。 他们这次出差时间从半个月缩短到一星期,每天的行程排得密密麻麻,忙得头打脚后跟,牛马看了都得摇摇头。 对面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迟煜打出不忙两个字的? - 车子驶入高耸的办公大厦。 负责接待的礼仪小姐礼貌地朝他微笑,用中文邀请他们上楼,指引他们前往高层会议室的方向。 “迟先生这边请。”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都是行业内的资深专家或者企业高管,一个个西装革履,手里都拿着“驰誉科技”的产品介绍书。 迟煜进来时,这些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因为他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年轻了,作为参会里唯一的中式面孔,对于他们而言和毛头小子没什么区别,应该和他们儿子一样坐在大学课室里上课,而不是出现在这。 “这位是驰誉科技的创始人,非常感谢迟煜先生的远道而来。” 听到创始人的名号,投向他的目光多了许多敬佩。 驰誉科技这家年轻的公司,在B国的智能科技圈火得一塌糊涂,掀起了一阵技术革新,大家都对背后的创始人非常好奇。 迟煜在主位坐下后,道:“谢谢大家,很高兴能与大家一起交流,不浪费时间,我们现在开始会议。” 起先还有人怀疑他创始人的身份,但随着会议进行,他们见识到了这位东方青年的魅力。 他的发言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对行业的理解深刻,洞察力敏锐。 整场会议下来,他们的目光里从犹豫到佩服。在签下合同的那刻,他毫无意外地收获了全场的信赖。 “合作愉快!” 对面公司的负责人握着他的手,笑得格外开心,“我代表公司,非常荣幸能与您成为合作伙伴,请您不要拒绝我们为您专门准备的庆祝晚宴。” “不客气,我会准时出席。” 迟煜对这种走形式的宴会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作为这次合作的主角,他需要保持着应有的体面,将这套流程走完。 晚宴上人来人往。 迟煜缓缓晃着手里的红酒杯,酒液在晶莹剔透的玻璃内壁间滚动。 一帮年纪比他大一轮都不止的人过来排着队给他敬酒,说着一些他听过无数遍的俗套赞美。 他的视线从眼前卖力讨好的人身上挪开,落在不远处凑在一起聊天谈笑的小情侣。 不知道说到什么内容,小情侣笑得格外开心,亲昵地用叉子,互相喂食着切块的水果。 迟煜盯着看了很久,收回视线时有种没来由的情绪萦绕在心头,他想,或许他应该在出国前见一见江延,又或者直接把人带在身边。 - 宴会结束后,迟煜带着一身浓郁的酒气回到酒店房间。 窗外夜景瑰丽,房间里冷冷清清。 迟煜合上房门后连西装外套都没有换下,靠坐在沙发上,从口袋拿出了手机。 他想要直接给江延打电话,但残存的清醒让他想起来,江延可能还在上课。 于是他发了条消息过去。 迟:【在上课?还是在看书?】 迟煜坐在沙发上等待了一会儿,迟迟没有看到聊天框里弹出新的消息,他的视线有些模糊,脑袋也有些昏沉,心底缓缓滋生出一种不满足感,酸酸涩涩的,比他今晚喝的红酒干涩多了。 迟煜胸膛起伏的弧度重了几分,扯了扯紧绷的领带,酒精让身体格外燥热。 他索性把外套都脱了,领带也被扯下丢到一边,原本整齐梳在额后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虚虚垂落下几根,搭在额前,被热汗打湿,视野里也沾了模糊的水汽。 嗡嗡。 新的消息送达,手机在他虎口处震动。 Yan:老板,今天是周末,不用上课。 迟煜在国外忘记了这茬,想都没想就给对面打了个视频通话过去,江延这次接得很快。 他似乎刚起床,浓黑的眼睫上挂着洗漱后的水珠,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来的深黑色v领薄款睡衣,领口的扣子系的松散,线条分明的锁骨下方,那颗小痣在冷白的皮肤上非常晃眼,有种没来由的性感。 迟煜盯着看了好一会儿,道:“怎么每次见你都没好好穿衣服?” 江延愣了下,低头才发现自己睡衣的扣子在睡觉的时候松了,被提醒后连忙把领口往上扯了扯。 迟煜低低地笑了声,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漫不经心,尾调拉得很长。 “挡什么?你更私密的地方我都看过了。” 他的视线像是隔着衣服,缓缓在他的身上移动,仿佛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他的每一寸肌肤,带来一阵阵微妙的触感。 江延的眼睫抖了抖。 在迟煜的面前,他的确没有半分隐私可言。 江延的视线回避了几秒,才再次看向屏幕。 迟煜那边的光线很暗,房间里没开灯,光怪陆离的灯光从落地窗外斜斜透进来,勾勒着他的轮廓。 他懒洋洋地坐在沙发里,交叠的双腿修长而慵懒。 但仔细看的话,迟煜的衬衣有些皱,额发凌乱,几缕发丝散在额前,向来锐利的眼眸覆着一层朦胧的呼气,不像以往那样冷淡和强势。 “老板,你喝酒了?” 迟煜揉了揉眉头,“嗯,晚上有应酬,那些死洋鬼子一个劲的给我倒酒,不喝都不行。” 他不止被灌酒,还看了一晚上那些带了伴侣的宾客们秀恩爱,在他面前一口一个honey地喊,烦得很。 “老板,您哪里有解酒药吗?” 江延道:“或者让酒店工作人员给您送一点,宿醉的话很容易头痛,会影响第二天的工作状态。” 迟煜盯着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小嘴叭叭地说什么呢,完全听不进去。 他打断道:“江延。” “嗯?”江延透过屏幕看着他,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加温和,“怎么了?老板。” 迟煜皱皱眉,对“老板”这个称呼有些不满。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或许在那一晚上的honey衬托下,江延此刻嘴里的老板则显得两人关系十分疏离和寡淡。 “你除了叫我老板之外,你可以叫别的吗?” 别的称呼? 江延想起了刘子昂他们提到迟煜时的称呼,老老实实地喊了一句,“迟少。” 迟煜:“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江延微微蹙着眉,似乎在思考着他的问题。 迟煜丝毫不觉得等待的时间有多么无聊,就这么静静看着屏幕,细细品尝着他茫然无措的神情。 “再给你一次机会。” 系统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抓着他的裤腿,挠出几道印子,【你还不明白吗?他在跟你调情,想让你喊他宝贝,喊他亲爱的,笨嘴快说啊!】 江延惊愕,“你别乱解读……” 系统道:【谁花钱不是想要听点好听的?喂鸡还能听到几句勾勾哒勾勾哒呢。】 系统说话很糙,江延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角度反驳,视线流转,最后再次回归到手机屏幕上。 迟煜微微挑眉:“想好了?” 江延很轻的嗯了声,深吸了一口气,喉头滚动,冷玉般的肤色下透出点红意,吐出的字句都仿佛跟着染上了滚烫的温度。 “……阿煜。” “ 我可以这样喊您吗?” 江延的声音压得很轻,声音也有些抖,但那刻意放轻的两个字很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沿着鼓膜一路往下,好像钻到他的心尖上,轻轻缠绕了一下。 不得不说,这个新的称呼他很喜欢。 江延还在等他的回应。 迟煜故意压制住翘起的嘴角,对上那双漆黑纯净的眼睛,毫不心虚地哄着人玩。 “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你再喊一遍听听。” 江延薄薄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卡在喉咙里有些开不了口,反倒是脸红得很快。 迟煜憋不住泄出的一声轻笑。 江延意识到对方是故意逗他玩,皱了皱眉头,抿着唇,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把头侧过去也不看他了。 “好吧,我承认我刚才听见了,”迟煜怕把人真的惹急眼了,这次说的是真心话,“我只是想听你再喊一遍。” “我喊不出来。” “行,我不逼你,你不想喊的话,我喊你怎么样?” “什么?” “宝贝。” 迟煜此生第一次对着一个人,用如此亲昵肉麻的称呼。 江延的眼睫抖了下,像是被惊触到的羽翼,浓郁的红意从冷玉似的肤色下涌现,像是宣纸上晕开的颜料。 他像是有些不愿面对般闭上眼睛,低低道:“不用这么喊我……” “为什么?不喜欢这个称呼?那换成babe,honey还是sweetheart?我听他们都这么喊。” 迟煜道:“如果你还想听,我可以多喊几次。” “已经可以了。” 江延无法招架他想一出是一出的戏弄,也害怕他接下来再说出什么荒唐的话,只能找了个借口道:“我还有事,先挂了……” 看着几乎是狼狈把他的视频挂断的青年,迟煜以拳抵唇,还是没忍住低低地笑了出声。 迟:【跑什么?】 迟:【我话还没说完。】 Yan:【有什么事?】 Yan:【您说。】 迟:【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告诉你一声,你耳朵好像有点红。】 刚才还秒回他的人,这会儿却消失不见了,看起来是故意装死假装看不到他的消息。 第9章 网骗渣攻9 江延的脸皮比他的想得还要薄,在他面前衣服都脱过好几回的人了,还能被他一个称呼弄得面红耳赤。 迟煜唇角的弧度却更深了。 好吧,他好像确实有点过分了 ? 迟煜滑动手机,在等待消息的同时瞥了一眼消息99+的群聊。 这群人都是衣食无忧的富家少爷,天天闲得慌,每天问的最多的就是【去哪玩?】【今天组不组局?】 其中一个被@到的人回复。 周子敬:【图片】 周子敬:【你们玩吧,我这边还没结束,真不知道她怎么这么喜欢逛街。】 张榭:【又陪嫂子逛街啊。】 周子敬:【没办法,我忘记了今天是交往一周年的纪念日,她生气了,现在正在赎罪呢。】 张榭:【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么重要的日子都能忘。】 张榭:【要我就直接和你分手】 周子敬:【少咒我,已经哄好了。】 迟煜看到这条消息,顿了顿,发了条消息。 迟:【@周子敬,怎么哄的?】 原本热热闹闹的群,在迟煜发完这条消息之后,诡异地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像是炸锅般一下把一大堆潜水的人都给炸出来了。 范瑞:【???】 孟光亮:【我是不是熬夜产生幻觉了,怎么看到迟少关心感情问题了?】 傅鸿祯:【是不是被盗号了?】 张榭:【有可能,@钟小帆,你赶紧打个电话问问。】 迟:@张榭,你上半年跑去香山赌场把钱花光被人扣在那的时候,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着给我打电话。 张榭:【卧槽。迟哥你别说出来啊!】 张榭:【哥,你不是在国外出差吗?怎么有空看群啊,晚点回来聚聚呗,好久没看到你了。】 迟:【再说。】 迟:【@周子敬,怎么哄的?】 周子敬:【图片】 周子敬:【她喜欢买包,我陪她逛街买了一堆。】 图片里,车子的后备箱被一堆五花八门的购物袋塞得满满的,纸袋上印着各种高奢品牌的经典标志。 周子敬:【她现在已经消气了,我们等会儿去最近很火的一家网红餐厅吃饭,她想拍照发朋友圈。】 迟:【知道了。】 - 江延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珠沿着修长分明的手指滑落,指节处冻得微微发红。 他摸了一下依旧滚烫的耳朵,试图用冰凉的水温带走脸上的热气,有些不愿回想刚才听到的称呼。 迟煜大概是心血来潮,想逗弄他罢了。 “咚咚咚!!” 这时,敲门的声音突兀响起。 敲门的频率非常急促,又重又响,整个房间都跟着抖了抖。 江延看向门口的方向,随手关上水龙头,抽出纸巾,擦干净手上残留的水渍,走过去打开门。 “你终于舍得开门了是吧!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交租,我就让人把你的东西都从我的房子里丢出去——” 门外的年轻女人像是放鞭炮般噼里啪啦说了一半,忽然看清了站在门后的那张脸,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像是卡壳的磁带,你你你了半天,再开口时声调都放轻了许多,“咳咳,打扰一下,你是住这的租客?” “对,”江延考虑到时间还早,怕声音太大打扰到周围的住户,握着门把的手松开,“您进来说吧。” 女人愣了愣,跟着他走进去后环视了一圈自己的房子。 房间里的卫生没有她预想中的脏乱差,反而收拾得井井有条,桌子上放着书,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香味,应该是洗衣服时留下的洗涤剂的味道,闻起来干净又清爽。 江延进卧室把睡衣换掉,换了一身更体面的衣服,去厨房给她端了一杯水,这才在沙发对面坐下。 “听您刚才说,我拖欠了您的房租是吗?” 他的声音很好听,语气也很温和舒适,就是长得有点帅了,看过来的视线让人不自觉地有些脸热。 女人突然后悔刚才在门口表现得太粗鲁了。 眼前这个男生姿态磊落,举止大方,再加上长相帅气,看起来不像是会恶意拖欠房租的样子。 对于一个离家上学还没有独立经济能力的大学生,这儿的租金实在不算便宜。 说不定有什么突发情况,才会导致没来得及交上房租呢。 沈青媛已经在心里为他找好了借口,完全忘记了之前和闺蜜拍着胸口,信誓旦旦的说,必须要给这个拉黑删除她的租客一个狠狠的教训。 她有些尴尬地将鬓角垂落的碎发挽到耳后,接过他手里的水杯,握在手心的温度正好,不冷不热。 “是这样的,你拖了三个月的房租,一共是四万五,还把我的微信给删了,我不得已才亲自上门找你。” “原来是这样。” 江延没想过原主除了网贷之外,竟然还给他埋了其他的雷。 迟煜给他的那些钱,他几乎全都填进了那些网贷平台的窟窿里,只给自己留了两千块。 在物价高昂的A市,这点钱还不够下一顿像样的馆子。 江延缓缓垂下眼睫思考,那双漆黑剔透的眼瞳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微微蹙着眉,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很微妙的破碎感。 沈青媛这下完全没脾气了。 她刚来A市的时候也经历过兜里没钱的窘境,如果不是朋友接济,她差点都要去睡天桥了。 沈青媛从催债人变成了知心大姐姐,以过来人的身份宽慰他道:“你也不要太担心,你欠的这些钱可以慢慢还,不过你年纪还小,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最好还是先找父母商量商量。” 父母。 原主的父母都是小县城里普通的基层教师,一家三口挤在学校分配的教师宿舍,作风节俭,教书半生教出了很多优秀的学子。 但作为父母,他们最大的骄傲是有一个听话懂事,考上名牌大学的儿子。 这也是原主如此害怕被爆通讯录,闹得人尽皆知的原因。 他接受不了在父母面前维持了这么多年的好孩子形象坍塌,但却选择用更加错误的方式掩盖错误。 见江延迟迟不开口,眼神看起来好像更加黯淡了,像是一只无依无靠的流浪小狗。 沈青媛忽然意识到,她该不会说错话了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脑补了好几场狗血的大戏时,江延经过斟酌后,缓缓开口,“给您添麻烦了,这些钱我一定会还给您的,不过可以再宽限一个星期吗?” “一星期?可以,当然没问题。”沈青媛爽快地答应后,有些担心道:“你确定一个星期够吗?” “够的,我先加您微信。” 江延拿出手机,扫描二维码后,将账户余额剩的钱都转了过去,“这些您先收着,凑够钱后我第一时间将剩下的转给您。” 沈青媛点点头,低头仔细一看江延发来的转账,看到1782.5,有零有整的转账数额。 她瞳孔一震,“你不会把吃饭的钱都转我了吧?” “没有。” 他之前在学校的饭卡里充值了两百。 沈青媛怕自己收了这钱,今晚半夜睡觉都要醒过来都要愧疚地抽自己一巴掌,忙不迭地点了退回。 “房租晚点给没事的,别着急啊!” 她怕让江延再有压力,连忙找了个借口先溜了。 “钱拿回来没有?是不是老赖,要不要帮你报警?” 接到闺蜜打来的电话,沈青媛终于松了一口气,道:“没,就挺帅的一男大学生,刚才差点没把家底都掏给我了。” “挺帅的男大?”闺蜜的主意力瞬间被吸引了,好奇道:“有多帅?有没有我们上次去酒吧看到的那个模子哥帅?” “你说什么呢,别拿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乱比,人家是正经的名牌大学生。” 沈青媛回想着,一边往外走一边随口道:“……不过他如果愿意下海当模子哥的话,最少也是头牌水准。” - 江延在送走房东后,转身去卧室里打开了衣柜,把衣柜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 【你要去哪凑着四万五啊?】 黑猫跳到旁边的床头柜上,看着他收拾东西的动作,道:【你刚才说一个星期还钱,该不会是骗她的吧?想趁她放松警惕,然后你找机会收拾包袱连夜跑路?】 “嗯,这是一个好提议,”江延手里的动作没有停顿,随口道:“不过要是跑回学校宿舍的话,床比较小,你这么胖,可能得委屈你睡在阳台上了。” 【什么?你想让我睡阳台?】 系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怎么可以让一只弱小又无辜的小猫咪住在寒风瑟瑟的阳台呢!我要告你虐待小动物!】 江延瞥了一眼它和“弱小”没有半点关系的体型,毫不留情拆穿道:“你不算小动物,充其量算是一串数据。” 系统:【……】 它烦躁地甩了甩尾巴,看到随手放在柜子上的手机,伸出毛茸茸的邪恶爪子,输入之前偷偷看到的密码解锁,打开迟煜的聊天窗口,正想要打字时被抓住后脖颈提了起来。 手机啪嗒掉在地上,江延伸手捡了起来。 “你鬼鬼祟祟在做什么?” 黑猫在他的手里挣扎,很不甘心地嚎道:【我要给迟煜发消息,让他给我们换一套豪华大别墅住!还要养一池子鱼,我吃一条丢一条!】 第10章 网骗渣攻10 “那你去找他吧。” 江延说完就松手了,还很贴心地帮它打开门,“我这里条件太差了,留不住你。” 系统都懵了一瞬,回过头见江延又在收拾东西。 都不挽留它一下吗? 在冷风中站了一会儿,它屁颠颠地又绕到江延的身后,谄媚地用尾巴勾了勾他的手。 【我怎么走啊,我可是你的系统,得在你身边帮助你的,怎么可能贪图富贵。】 见江延不理它,它又开始在衣服上打滚,还没滚结实就被挪到一边去,系统这次是真的委屈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俩可以过上好日子,难道你真的要搬去满是臭脚丫子味道的宿舍睡铁床?】 “我没说要搬走。” 【你终于想通了要和迟煜要钱了吗?】 “不,把这些卖了就够了。” 江延已经把原主购买过的衣服饰品等都整理了一遍。 这些东西可是原主花大价钱一件件买回来的。 他对奢侈品没什么研究,都是按照衣服的款式分好类,简单地拍了几张照片。 他打开群聊。 大学校园群里经常会有人发闲置,尤其是在毕业季的时候,学长学姐的东西打骨折出售。 江延参考了一下别人出东西的话术,将编辑好的消息,发布在等A大的学院群和班级群。 Yan:个人出正品服饰配饰,可提供包装和专柜发票,图片上的都出,价钱可谈,每一件发出前都会仔细清理,打包可以优惠。 Yan:【图片】【图片】 他的消息发出后,陆陆续续有人加他,又或者是直接在群里@他问他问题。 【都还在吗?】 【哪个校区的?】 【这几件是什么尺码?几成新?】 江延都一一的耐心回答,甚至有人想让他上身拍一下照片看看版型,他都好脾气的答应了。 他把图片发出去后,群里讨论的热度忽然高了很多。 【同学,图片里的模特卖吗?】 【我看同学你有点像我老公。】 【你们别太癫,头都没露你就确定是帅哥了?A大闹饥荒了啊。】 【本来我觉得这衣服挺丑挺烂大街的,他穿上身就被种草了。】 【你得看他的维度和身高啊,你要也有这身材,就算是往身上随便披块布都不可能会难看。】 一条新消息蹦出来。 【哥们,你这些我都打包收了,你给个打包价。】 江延遇到了大客户,让系统查了一下市场价格,给出了一个比较合理的价格,【九万。】 【行,什么时候可以面交?】 【明天可以吗?我整理一下送干洗店里清洗,你验收没问题再付款。】 【行,是你本人来送吗?】 【对。】 - 迟煜早几年很喜欢玩车,车库里停了一大堆跑车和机车,时不时就会收到品牌邀请他去试驾最新款。 他选了几款觉得还不错的新款,发在群里。 迟:【图片】【图片】【图片】 张榭:【哥你看中这几款了啊。】 张榭:【还以为你对跑车不感兴趣了,什么时候来俱乐部跑几圈?我最近技术有所上涨!】 范瑞:【卧槽!迟少你也喜欢Regera特别款啊,我之前就想买,结果说了价格被我爹臭骂了一顿,迟少你到时候可不可以借我玩玩?】 迟:【是送人的,帮我挑一下。】 张榭:【???】 范瑞:【???】 孟光亮:【???】 迟:【再扣问号的踢出群】 范瑞:【迟少,你认真的吗?你挑的这些车没有一辆是下千万的,你打算送谁啊?】 一天没出现的钟小帆发了条消息。 钟小帆:【……】 钟小帆:【你该不会是想买给那个男大吧。】 张榭:【男大?什么男大?】 孟光亮:【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东西。】 他们的家世都比普通人优越太多,平时身边不缺示好的俊男美女,嘴甜的,讨了欢心的,顺手买点东西送人再正常不过。 但那要是换成迟煜整这一出,那简直不亚于看到大白天看到马路上跑着灭绝的恐龙。 范瑞:【@钟小帆你手里有照片吗?发出来看看。】 傅鸿祯:【对对对,@钟小帆,发出来让大家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狐狸精把迟少迷得神魂颠倒。】 群里叮叮当当地@他,大过年抢红包都没现在热闹。 钟小帆:【你们别问了,我别说照片了,我连人叫什么都不知道,迟总藏着人呢。】 钟小帆:【是吧?@迟】 迟:【……】 迟:【让你们选车,你们在这废什么话?】 迟煜没回答,也就是变相默认了。 而且看他这强硬的态度是不打算透露半点,简直就是见色忘友,重色轻友啊! 虽然他们在心里这么想,但愣是没有一个敢当着迟煜的面吐槽。 迟煜也不指望靠他们七嘴八舌在这里瞎聊可以选出什么东西来。 车子就像是男人的第二张脸,比手表领带之类的更重要,远远打眼一瞧,就能把本人的品味和身价猜个七七八八。 迟煜还真的没给谁仔细挑过什么礼物,但这是他想送江延的第一台车,有一层特殊的纪念意义,多少得花点心思。 迟煜琢磨着江延会喜欢什么类型,在微信的联系列表里瞥了一眼,不经意看到了A大的学院群里,一闪而过了一个熟悉的昵称。 江延? 他顿了顿,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手指还是挪动到自己八百年前就消息免打扰的群聊,点开,看到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头像和昵称。 江延居然也是A大的? 迟煜虽然一早就知道江延在A市读大学,也有往同校的方向想过,但A市是经济文化重点中心,城市的高等教育资源极其丰富,光是A大附近就有十几所一流高校。 而A大的分数线比周边学校高出一大截,通过正常高考被录取的人凤毛麟角。 不过就江延那种喜欢学习的劲头,凭着自己的本事考上A大,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迟煜往上滑,仔细地看了一下学院群里发的东西,在看到那些带着调侃的发言后皱了皱眉头。 尤其是看到江延发了一张自己的照片,照片没有露脸,但从这张照片之后,群里发言的内容更加大胆了。 【学弟单身吗?买东西可以送男朋友吗?】 Yan:不送,我只是出东西。 Yan:刚才的东西已经有买主了。 【那我加你,你以后有什么东西可以直接卖我。】 Yan:好。 看到这种对话的时候,迟煜原本还算是不错的心情瞬间掉到了谷底,彻底绷不住了。 这人是想买东西吗? 这他妈的是趁机加人私聊,在变着法儿的撬他墙角! 他在这给人挑礼物,江延在另一头和其他人聊得正欢,说不定已经找到了下一个目标,像撩他一样,直接发自己没穿衣服的照片过去。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迟煜气得眼睛和喉咙都在冒火,立刻给江延打了视频通话。 嗡嗡嗡震动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接通。 迟煜脾气本来就暴躁,只是这几年做生意伪装得多了,收敛了不少,但这会儿已经被自己脑补的内容给气得装不下去了。 “怎么这么慢才接?和新加上的老板聊的太开心了?迫不及待想要换个老板了?嗯?” “什么?” 江延被他突然的质问弄得有些懵,然后就看到了迟煜给他甩过来的几张截图。 图片是他今天早前在学院群里出闲置的信息,群里有好几千人,他没注意到迟煜也在群里,还刚好看到了他发的东西。 见他迟迟没有解释的意思,迟煜以为他是心虚了,语调更冷,“你当我是死的,还是我给你定的第二条规矩是死的?” 【完了完了!他生气了!】 系统没想到迟煜前面还甜甜蜜蜜的,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翻脸了,一下子也慌了,【你别想了,赶紧给人道歉!】 江延抿着唇,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您立的规矩我没有忘。” 他缓缓道:“ 您说过不允许我在您包养我的期间和任何人暧昧,要是您发现我朝三暮四,会让我死得很惨。” 江延几乎是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他的话,包括最后几个字,迟煜当初说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从江延的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刺耳。 “所以您现在是怀疑我背着您做了什么?比如说找第二个老板暧昧,是吗?” 迟煜没吭声。 江延也没再说什么,而是直接坐在电脑桌前面,打开电脑,在电脑上登录了自己的微信后,翻转手机的摄像头,正对着电脑屏幕。 “我加他们只是卖掉一些不喜欢的闲置,没有暧昧。” 江延用鼠标滑动聊天记录,将隐私毫无保留的暴露在迟煜的视线下,不仅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些照片,甚至没有半句称得上暧昧的字词。 浏览完所有的记录,江延重新将手机摄像头翻转过来,对着自己,平静地说。 “您需要加入第四条规矩吗?以后没有您的允许,不许添加其他的联系人。” “又或者,我之后做的每一件事情,包括我社交软件的动向,都事无巨细向您汇报。” “这样能打消您的顾虑吗?” 不知道为什么,江延明明是用着最平静的语气,带着恭敬疏离的态度询问他。 但迟煜莫名感觉到了他的情绪,藏在平静的湖面下,如同涌动的暗流。 尤其是直直对上那双漆黑如镜的眼睛,迟煜竟然产生了一点心虚,“我没有这么说。” 但他在刚才生气上火的时候,的确想过这么做…… 迟煜从来都很清楚自己绝对算不上什么谦谦君子,正好相反,他对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有很强的占有欲,就算是不喜欢的东西,宁愿毁掉也绝对不会拱手相让。 更别说第一次包养的人了。 他没什么经验,但的确挺喜欢江延的,只要江延不犯浑,不背叛他,他想跟人就这么一直好好过下去。 “我知道您不信任我。” 江延的眼睫垂下,似有一层浅淡的薄雾笼罩在他的眉眼,尽管他始终是平和冷静的,可是周围的空气太过于安静,静得似乎可以听见他心中的微妙叹息。 “无论您相不相信,我只有您一个老板。” “我也不是谁都可以的。” 第11章 网骗渣攻11 迟煜坐在电脑前面,手边温热的咖啡都已经凉透了,在杯壁上形成了一层细密的水雾。 他微微皱着眉头,盯着同一份文件看了许久,始终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进来送文件的秘书看出了他的反常,小心翼翼地问:“迟总,您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 迟煜只是在脑海里,反复回想起昨天视频通话里的江延,总想着在他面前维持冷静的青年,证明完自己的无辜后又露出了藏不住的委屈。 尤其是最后那句“我不是谁都可以的”,一直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A大的有钱人并不少,江延除他之外可以有很多选择,为什么费劲心思要到自己的联系方式? 因为是他,所以才可以吗? “迟总,我们差不多要出发去见客户了。” 秘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迟煜嗯了声,合上电脑起身,试图把不该出现的念头强行压下去。 等谈完生意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客户热情地邀请他一起吃晚餐,迟煜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有些出神,被喊了好几次,终于转过头,“抱歉,我可能不太方便。” 迟煜从会议室出来后,让司机开到了这附近最大的购物中心。 作为主打高端购物的商场,内部的装修设计别出心裁,非常有设计感,但迟煜没什么欣赏的心思。 迟煜挑了一家风格比较年轻的重奢品牌,进去后不久,店门口直接拉起了包场的横幅。 迟煜翘着腿靠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手上是店长亲自送来的介绍册,他随意地翻看着。 店长微微躬下身子,“迟先生,模特们都准备好了。” 迟煜把册子合上,“嗯,开始吧。” 随着店内的灯光暗下来,原本不起眼的幕帘缓缓拉开,露出了之前隐藏起来的T台。 在柔和的聚光灯下,伴随着动感的音乐声,十几个模特从后台一水儿走出来。 他们身上都是品牌的当季最新款,每一件都是由国际顶尖的设计师搭配和设计。 这场面简直和电视上播放的那些时装秀一样,看得人眼花缭乱。 第一次跟着迟煜经历这种场面的助理看的目瞪口呆。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那些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国际奢侈品牌专柜,只要有钱,提供的服务可以这么贴心。 甚至连买衣服,都不需要客人亲自试衣服。 “这几套留下来,”迟煜动动手指,点了几套风格明显比较年轻的,和他日常工作时的着装风格大相径庭。 秘书正觉得奇怪呢,就听见迟煜问:“还有没有适合大学生穿的,干净休闲一点,不要太花哨。” “有的,我这就让人安排。” 迟煜看着走出来的模特,脑海里却想象着江延穿上的样子,江延个子高比例好,不用怎么犹豫就知道一定会好看。 他一口气选上了十几套,签单的时候眼睛都不眨,甚至还抽空去隔壁理查德米勒的专柜挑了只腕表。 迟:【图片】 迟:【@周子敬,你觉得还差什么?这样够吗?】 周子敬:【你那位还没消气呢?】 傅鸿祯:【太矫情就没意思了,要我说迟少你就别哄了,这么不识抬举,迟少你想找什么人找不到啊。】 迟:【我做事不用你给意见】 迟:【给你三秒钟把上面的消息撤回。】 傅鸿祯:【撤回了一条消息】 周子敬:【呃,我刚才问了一下我女朋友,她说不止是送礼物,还得主动认错态度好……】 迟:【主动认错?】 光是透过这几个字,他们都能自行脑补出背后的杀意。 熟悉迟煜的人都知道,他的个性非常强势自我,而他的身份地位又注定了身边永远有人拥护,就算他说一句地球是方的,也会有一大堆人在旁边连声附和。 让迟煜这种性格的人道歉,和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杀了他差不多。 - 今天是周一,上午是去电脑机房的实训课。 系统还在为前两天的事愤愤不平,道:【他自己非要捕风捉影,添油加醋的乱想,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老板了不起啊?】 【就这阴晴不定,动不动就生气的性格,谁愿意伺候他?】 “我是他花钱买的人,他有权利生气。” 【那你还真够好脾气的。】 江延并不是完全没有情绪波动,面对迟煜质问时他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情绪也没有控制住。 但经过这些时间,他已经冷静下来了。 迟煜高兴了可以喊他宝贝,给他花钱,但就算用糖霜去包裹,他们本质上只是冷冰冰的包养关系。 对于这一点,江延时刻记得。 就像他待在迟煜的身边,目的也不过是利用他完成自己的任务,获得重生。 所以他没有任何立场去指责迟煜对他的态度和质疑。 江延带上已经清洗干净的衣服,拿到学校的教学楼下,对方检查过后,很爽快地直接将九万块钱给他转了过来。 他打开手机,将拖欠的房租以及下个月的房租都转给了沈青媛,并且保证之后都不会再有拖欠,这才去了电脑机房。 实训课的主要目的是通过实际上机操作,将日常学习到的理论和实践结合。 江延打开编程软件开始摸索,他的自学能力非常强,再加上这段时间高强度的学习输入,现在已经能完全独立的进行程序编写了。 即使是软件的使用熟练度不高,但江延没到下课就将实训的内容做完了,剩下的时间他也没有浪费,继续使用软件进行其他内容的编写。 直到临下课前,负责实训课的老师道:“大家都停一下,我来说一下这次实训的小组作业,要求开发一个小型游戏,时间一个月,同学们自由组队,最高不超过六人一组。 更具体的要求,我让课代表等会儿发在班级群里。” “大家要注意的是,这次的作业会算进最后的期末分数里,所以每个同学都要认真对待。” “好了,课代表下去统计一下组队名单。” 教室里响起了讨论的声音,同学们在互相拉人组队。 江延则是坐在座位上继续编写。 好几道人影站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一部分光线,江延没有抬头,但紧接着,他的桌面被敲了敲。 “江延,我知道你最近没钱了,都开始在学院群里卖自己的二手,你不嫌丢人呢?不过我们毕竟朋友一场,要拉你一把也不是不行。” 刘子昂这些人安分了没有几天,这会儿冒出来,目的再明显不过。 江延的视线甚至没有从显示屏上挪开,敲打键盘的声音如同一曲流畅的小调。 他漫不经心道:“你想让我替你们完成这次的实训作业。” “你还挺聪明的,没错,这次的实训作业只要你帮忙完成,我可以不计前嫌,继续带你一起玩。” 又是这种熟悉的说辞。 以往这几人也都是用同样的手段,给他画饼,让他一个人完成整个小组的工作量,从整理资料到制作和汇报,其他人全当甩手掌柜,躺着拿分。 课代表是一名比较斯文的男生,戴着眼镜,拿着登记表走过来,刘子昂也不等江延表态就擅自让课代表把名字登记上。 江延停下敲打键盘的动作,抬起薄薄的眼皮,道:“不,我们不是一组的。” 课代表看着登记表有些为难,“其他人已经都组好队伍了,如果你不和他们一组的话,就只剩下庄宇翔了,你确定吗?” “可以。” 刘子昂冷笑了一声,“你别后悔,庄宇翔那家伙就是一怪胎,完全无法沟通,我劝你现在和我道个歉——” 江延瞥了一眼还在喋喋不休的刘子昂,刘子昂闭上了嘴,就见他起身,径直走向了坐在角落的庄宇翔。 庄宇翔正戴着耳机,手机里是一款单机游戏。 他玩得非常认真,完全无视了已经站在他面前的江延,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手里的游戏。 学校就是一个小型的社会,家境,性格,能力,外貌,每一个都可以成为评判一个人的指标。 有受欢迎的人,自然也有受到排斥的。 庄宇翔性格孤僻,独来独往,每天都抱着手机玩游戏,加上体型有点胖,几乎没人愿意主动和他交流。 江延并没有催促,而是站在旁边默默观察着,直到庄宇翔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失败】的系统提醒,他才开口道:“需要我帮忙吗?” 庄宇翔皱着眉头,勉强分出一点视线,带着几分警惕地看着站在面前的江延。 江延道:“我看你玩了很久,可以让我试试吗 ?” 庄宇翔在这一关卡了整整一个下午,无论怎么尝试,始终卡在最后的关卡无法突破。 抱着试试的态度,他将信将疑地将手机递了过去,但并不相信江延能通关。 江延接过手机后重开了一局。 在屏幕上点动的手指线条修长而匀称,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让人不自觉地会将注意力从游戏画面转移到这双漂亮的手上。 不过一分钟,屏幕上就弹出了漂亮的小礼花特效,写着【恭喜通关】的提示。 庄宇翔回过神来,露出藏不住的吃惊,“你怎么做到的?” “这款游戏的底层逻辑涉及图论和网络连接,就像是一道数学题,只要掌握了背后的公式和规则,就可以轻松地解开。” 江延将手机递还给他,“你这么喜欢玩游戏,有没有考虑过成为游戏设计者,和我一起,我们开发一款属于自己的游戏?” 他的声音浅淡,但话里的内容却蕴含着某种振奋人心的魔力,让人不由自主的被吸引。 庄宇翔握着手机,语气犹豫,“可我只会打游戏……” “这就是你的优点。”江延道:“你玩过非常多的游戏,市面上的游戏都信手拈来,这一块我远远不如你,所以我得需要拜托你进行游戏玩法设计和游戏测试。” 庄宇翔玩游戏以来从没有人跟他说过类似的话,他也知道班级里的人都不喜欢他,觉得他孤僻,是个怪胎。 但江延却说需要他,要拜托他。 庄宇翔犹豫地对上江延那双认真而沉静的眼睛,心底的疑虑像是一座雪山,因为江延的态度和话语消融。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和你一组。” “那我们以后就是一个团队了。” 江延回过头,对上刘子昂他们难看的脸色,神情冷淡了许多,道:“抱歉了,我已经找到队友了,这次的实训作业只能由你们自己独立完成了。” “行,江延,算你牛逼。” 随着下课的铃声响起,刘子昂他们一脸怨气的离开了电脑室。 第12章 网骗渣攻12 下午没有课,江延在公众号上预约了一间自习室。 自习室是单独的隔间,配备了桌椅和多媒体,比起安静的图书馆更适合进行一些小组间的讨论活动。 江延把地址发给了庄宇翔,想到了什么,又给迟煜发去了一条消息。 Yan:【老板,下午我要和同学讨论实训作业。】 Yan:【作业内容是开发一款游戏,我打算做一款机制简单的休闲小游戏。】 江延在学院群聊的事情之后,像是整理错题那样,试图寻找过他和迟煜之间的矛盾所在。 迟煜的性格强势,掌控欲和情感需求也比普通人更强,接受不了任何的欺骗和背叛。 而他们隔着网络,身处于不同的空间,仅仅依靠着金钱维系,他在迟煜的心里,并没有建立真正的信任感。 江延虽然做不到时时刻刻让对方知道他的动向,但像这样汇报自己的日常,对他而言并不难。 江延发完消息,打开电脑开始准备一些前期的数据收集工作,这些都是一些繁琐的工作,需要耐着性子,花时间去收集。 庄宇翔推门进来时,坐在窗旁的江延正在认真工作。 阳光透过没关紧的百叶窗,像是栅格一样投射进来,落在气质清冷的青年身上,镀了一层柔和浅淡的光泽。 他的坐姿很端正,双手放在键盘上,敲击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音,似乎注意到门口的视线,江延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到是庄宇翔后,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来了啊,坐吧。” “好,好的。” 庄宇翔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大堆东西,江延仔细一看,都是各种游戏的相关产品。 “这些都是你的吗?” 庄宇翔走到桌边,把东西都放在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道:“这些只是我收藏的一部分,都是我比较喜欢玩的游戏。” 他是真的喜欢玩游戏,很享受游戏带来的刺激和成就感,才会选择报计算机工程。 只是真正进入这个专业后,才发现现实和他想的有些不同。 课程里各种算法数据等都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他选择用打游戏来逃避,像是避风港一样,可以让他短暂地从现实的压力逃离。 江延翻看着这些庄宇翔带来的游戏,随口问:“你喜欢玩什么类型的游戏?” 平时十分孤僻的庄宇翔,遇到这个问题就像是被撬开了话匣子,聊起游戏红光满面,侃侃而谈,像是倒豆子一样说不停。 江延并没有打断他,而是静静听他讲。 庄宇翔讲了大半个小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是不是话太多了,不好意思啊,平日没人听我讲这些。” “我经常想,要是我们国内也可以做一款属于自己的3a大作就好了。” “以后会有机会的,不过眼下我们得先从机制简单的小游戏做起。”江延道:“毕竟这次的实训作业只有一个月时间。” 嗡嗡。 江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了震。 迟:【遇到麻烦了?】 迟:【我对游戏这块不是很懂,但我投资过几家游戏公司,可以让他们的技术帮你解决。】 Yan:【没有遇到麻烦】 Yan:【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在做什么。】 迟:【只是这样?】 Yan:【嗯。】 Yan:【我在学校的独立自习室,这是我的队友】 Yan:【图片】 迟煜看着江延给他发来的消息,又会不自觉地想起他们的最后一次视频通话。 迟煜也知道整件事情算下来是他的问题,他不该因为一点莫须有的聊天记录,就认定了江延在背着他和别人搞暧昧。 但迟煜的脾气向来如此,对于自己看上眼的东西,别人碰一下都得紧着小命,往好听了说是强势,其实就是霸道。 所以他准备了礼物打算哄人开心,但江延受了委屈,不仅不闹,还主动给他汇报自己的动向。 这听话懂事的做派狠狠在迟煜的心上扎了一箭,显得他更加不是人,把人冤枉了还让人委屈求全。 向来吃软不吃硬的迟煜,现在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反复在输入框里敲打着,纠结挣扎后又全部删去,憋了半天,最后只发出去一句毫无意义的话。 迟:【你不关心我什么时候回国吗?】 江延几乎是秒回。 Yan:【您要回来了?】 迟:【嗯,快了。】 迟:【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小礼物,已经让人带回去给你了。】 江延正要打字回复,屏幕上再次弹出一条新消息。 迟:【那天的事,是我的问题。】 江延愣了愣。 系统也有些看傻了,【他这是在道歉吗?我该不会是眼花了吧?】 迟煜这种有钱人送点东西并不稀奇,毕竟三瓜两枣的,送了就送了,对他们长得数不清几位数的资产来说没什么影响。 但让人低头认错,还是向比自己地位更低的人,简直就是对他的羞辱。 系统陷入了沉思,在自己的渣男数据库里疯狂检索,忽然灵光一闪,找到了答案。 它看着眼前浓眉大眼的青年。 【江延,你该不会是故意以退为进吧?太有心机了!】 “什么?” 【你语文老师没教过你?以退为进,这是一种策略,适当的后退,反而可以更进一步,】 系统道:【你故意容忍他,是为了让他对你留下小可怜的形象,让他误以为你不完全是为了他的钱。】 “……我没有这么想过。” 【你别谦虚了,我就知道快穿局选你是有理由的,】 系统一脸的与有荣焉,【你在我的调教下越来越上道了,终于有点渣攻的影子了。】 江延:“……” 脑补得很好,下次别补了。 迟煜看着迟迟没有回复的消息,难免有些忐忑和焦躁。 但看到江延的昵称下方闪动了一下,变成了[正在输入中……]的提示字样后,有股麻意从脚底爬上来,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僵硬和不愿意面对。 嗡嗡。 手机在掌心震动。 Yan:【老板,我等你回来。】 看到这条消息后,迟煜的心似乎被撞了一下,咚咚咚咚,他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频率如同急促的鼓点, 连他自己都觉得很矫情和没出息。 但那种持续几天的烦闷焦躁,紧接着就莫名其妙地平复了下来。 迟煜看向窗外。 连日来阴沉沉的天空,在此刻看起来都顺眼了几分。 - 江延将注意力收回来,注意到庄宇翔还在等他,他放下手机。 庄宇翔问:“你朋友吗?” “不算朋友。”江延道:“我们开始吧。” 从某种层面来说,江延的确非常适合做程序员。 他是理科生出身,思维比较理性,做事前喜欢制定计划表,按着预定好的步骤一步步执行,保证能在截止时间前完成。 他们敲定了游戏的类型,机制,需要使用到的代码语言,以及目前遇到的一些问题。 等回过神来,窗外的夜色深浓。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江延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想到什么又问了一句,“这样的强度你能接受吗?” 毕竟他们只有两个人,就算是做一个简单的小游戏,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工作量分摊下来也绝对不轻松。 “可以,”庄宇翔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朝着一个方向努力的体验了,比起疲倦,更觉得说不出来的畅快。 他道:“江哥,你住校外吗?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庄宇翔的语气多了一层敬仰,就这么水灵灵地喊上了哥,但是要按照实际年纪算,江延比庄宇翔还要小上两岁。 江延还有些不适应这种称呼,愣了一下才道:“你开车了?” “对,现在这么晚了,学校附近估计也不好打车,江哥,我捎带你一程吧。” “……好吧。” 江延走出自习室,校园林荫道上的路灯已经打开了,几只不知疲倦的小飞虫在灯下飞舞着。 他们聊着天往露天停车场的方向走。 庄宇翔开的是一辆白色的本田雅阁,一款挺畅销的中档车,他把手里的东西随便往后备箱一丢,跑到后排给江延开车门,“江哥,上来吧。” “谢谢。” 江延弯下腰,正要坐进车后座时,突然一道陌生的声音从背后不远处插了过来,喊道:“江延先生,您等等!” 江延回过头看。 只见一名穿着西装的男人小跑过来,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名片,双手递给江延。 “江先生您好,我是迟总的私人助理,我姓张。” 张助理的语气很恭敬,“是迟总让我来接您的,他给您准备了点东西,需要您亲自验收。” 江延看着那张名片上面写着“驰誉科技”,回想起迟煜之前聊天时提到的“小礼物”。 “我自己可以回去,东西给我就行。” 张助理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但还是转身,朝着不远处招招手。 江延顺着他招手的方向看去,被忽然亮起的车灯晃了下眼睛,下意识地抬手去挡了下。 庄宇翔忽然卧槽了一声。 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柔和而深邃的光泽。 整车的漆面光洁如镜,车头独一无二的镀铬进气格栅和飞天女神像的立标,象征着它身价的昂贵。 即使A大这种不缺富二代的学校里,见到这种等级的豪车,还是会让人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 司机替他打开车门,“江先生请。” 江延:“……” 庄宇翔一脸的震惊,仿佛有条“不是哥们原来你是富二代怎么不早说啊,”的弹幕从眼前飘过。 他还没搞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呢,江延这个当事人看起来比他冷静许多,回过头对他说:“今天可能不能坐你的车回去了。” “没事没事,江哥你随意。” 江延坐进车里,闻到了浅淡的木质香薰,整车的内饰经过特别定制,从气味到内饰都在悄无声息地体现着车主的审美。 坐在副驾驶的张助理拿着手机似乎在谁汇报什么。 过了几秒,江延放在口袋紧贴着腿的手机嗡嗡震动。 他拿出来打开。 迟:【车子喜欢吗?送你的】 迟:【还有一份礼物在后备箱】 昂贵的劳斯莱斯在小区的停车库停稳,张助理显然提前收到了迟煜给的指令,主动给江延开车门。 江延看着后备箱缓缓打开,五彩缤纷的气球如同蝴蝶般飞了出来,宽阔的后备箱里放满了各种奢侈品,无法计算价值几何,满眼的纸醉金迷。 “江先生,这是迟总给您的,”张助理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皮质钱夹,递给江延。 江延怔愣了两秒才伸手接过,打开钱夹,里面是一张专属的黑卡,以及一张手写的卡片。 【江延,礼物都是我自己挑的,我想和你一直好好的。】 右下角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条小鱼。 第13章 网骗渣攻13 B国的凌晨三点。 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内,只亮着一点微弱的灯光,中央空调静静地运行着,释放出温暖的气流。 迟煜穿着香槟色的交领睡袍,靠坐在床头,手机发出的莹莹冷光落在他的脸上,描摹着他带着倦意的眉眼。 即使第二天早上还有合作要谈,迟煜仍然在强压着困意,给还在国内的私人助理发消息。 迟:【他什么反应?】 张助理:【不好意思迟总,我有点看不出来……】 迟:【一定要让他把礼物都拿上去,他如果不肯收,你就替他拎上去。】 发完这条消息,迟煜自嘲地笑了下。 他觉得自己也是犯贱,上赶着送东西还怕江延会不收,换做平常,谁享受过这等待遇。 但他一想到江延,又觉得这个人值得他花这么多心思。 过了一会儿。 张助理给他发来消息。 张助理:【他上去了】 张助理:【礼物也带上去了。】 迟煜莫名松了一口气,后知后觉地从江延收下礼物的这个举动里品味出一点甜蜜来。 江延不仅是他的人,而且还得花他的钱,用他给买的东西,这让迟煜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点开了江延的聊天框,耐心地等待着,等着江延主动来找他。 过了一会儿,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Yan:【老板,您休息了吗?】 迟煜满意地扬了扬嘴角,像是看着傻兔子撞进了陷阱里,又装模装样地打字回复。 迟:【还没】 迟:【刚忙完。】 Yan:【那我打视频通话过去了?】 迟:【嗯】 消息发出去后,江延就乖乖地给他打了个视频通话过来,迟煜点了接通,前置摄像头正对着江延的脸,朝着镜头喊了一声,“老板。”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秒,迟煜就有点装不下去了。 都说小别胜新婚,他这憋着好几天都没有找江延打视频通话,烦躁的时候就把江延给他发的那些照片都拿出来翻一翻。 这会儿再见到本人,他太觉得是自己装得太过了。 他要的不仅仅只是江延的照片,他要让江延看着他,眼里只有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 “老板,您买的东西太多了。” 没有人可以对直白的示好无动于衷,更别说这些礼物的昂贵已经远超过普通人的消费水平。 江延微微蹙着眉头,抿了抿唇,斟酌后还是选择了开口,“您不用做到这个程度。” 迟煜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又在顾虑什么,道:“傻瓜,你担心什么?送你的就是送你的,我又没说让你还什么,我是这种人吗?只要你喜欢我送的东西就行。” 江延的视线落到不远处的茶几上,看着堆成小山一样的礼物。 系统已经迫不及待地化成了那只黑色大胖猫的形象,像是吸了猫薄荷一样,正在礼物堆里面快乐打滚。 江延沉默了几秒,像是做好了某种决定似的,走过去,从礼物袋里盲选了一套衣服,转身进了卧室。 “您的眼光很好,我想试试您买的礼物。” 迟煜有些意外的扬了扬眉。 他还以为以江延的性格,又要把每一件礼物的价格写下来,列成一个清单,然后签上自己的大名,打一张欠条给他。 衣料摩挲的声响透过手机的扬声器,在寂静的酒店房间里响起。 国内还没正式入秋,江延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衬衣,扣子系得严实,往那儿一站就是个斯斯文文、气质清冷的好学生。 尤其是当他的手搭在扣子上,迟煜就会想到江延那只手拿过笔,在教室里认真写过笔记,面无表情学习的时候清冷又总透着点高不可攀的劲儿。 现在却在他的面前解扣子,迟煜有种自己用污秽的资本将人染脏的罪恶感。 不过罪恶归罪恶,迟煜自认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一点不妨碍他盯着屏幕,视线毫无收敛地在对方身上流连。 衬衣的扣子被一颗颗解开,迟煜的视线也从锁骨的线条到紧收的腹肌和人鱼线。 看得出来江延这几天的训练一点也没落下,肌肉的线条比他印象里更加清晰紧实。 只可惜再往下被牛仔裤的裤腰勒住。 迟煜有些遗憾地收回视线。 江延从购物袋里拿出他挑选的衣服,一件白色的缎面衬衣。 大概是有些不好意思面对镜头,江延穿衣服的时候微微侧过身,迟煜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平时接触江延的人只会觉得他礼貌有分寸,待人接物让人很舒服,往往会忽略他本身就是偏冷的长相。 这种侧脸的角度更加能凸显骨相的优越,也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淡漠绝情。 像是完事之后穿衣服走人也绝对不会有任何留恋的渣男。 不过江延没胆子真干这种事。 “老板,我换好了,您挑的衣服很合身。” 江延抬起眼睫,和他的视线隔着屏幕相撞,清凌凌的,身上还穿着他挑的衣服。 立体的剪裁比普通的衬衣更贴合身形,又不至于太过紧绷,显得他肩膀和背部的线条流畅,低调又贵气。 不过这衣服也不过是锦上添花,更多的得归功于江延本来就身材好,清冷疏离的气质在那摆着。 迟煜见过这么多人,江延跟他接触过的那些人都不同。 一个人的外表可以依靠昂贵的服饰去包装,但眼神是伪装不出来的。 江延对他的态度主动,但眼神里没有半点对于金钱,权势,地位的渴望,如同一池澄澈的湖水,和他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但越是这样,越是让人难以抗拒,像是有种磁力在吸引他,牵引着他,他想挤进江延的世界里,沉溺在这池能将他溺毙的湖水。 迟煜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视线来来回回了好几次,最后落在他的腰腹往下几寸。 脑子没跟上嘴,吐出的话也有些刹不住车。 “……不脱裤子?” 江延一下就愣在了原地,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没来得及隐藏好的诧异。 迟煜也慢半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下流的话,竟然有几分诡异的窘迫,闷咳了两声,“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的意思是让你试试裤子尺码合不合适。” 江延没有说话,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似乎在和内心做某种冲突和斗争。 虽然迟煜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比较恶劣的人,但他也没有真正强人所难的乐趣,另一方面他也怕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回来了,别又被他给惹毛了。 “跟你开玩笑的,尺码不合适和张助理说一声就行。” 听到这句话,江延观察了他一下,绷紧的身体才终于放松了下来,似乎害怕他再吐出点什么不像样的话。 他温声道:“老板,你那边很晚了吧,第二天还有工作,您要不要先去休息了?” 看似在关心他,实际上开始赶他走了是吧。 迟煜看穿了却没有半点不高兴,只是慢悠悠地说还不急,“你今天的运动是不是还没做?” “嗯,还没。” “正好我也睡不着,看看你运动就当助眠了。” 当迟煜前面提出了一个很过分的要求,现在这个要求就显得没那么难以接受。 “您等等。” 江延把身上的新衣服脱下来,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将手机像上次那样放在桌子上,开始做热身运动。 刚做了没多久,屏幕那头的金主就发表了不满意见。 “太远了,一点参与感都没有,我像你家里的监控摄像头。” 江延只能暂停没做完的动作,拿起手机重新摆放,反复调整了好几次,迟煜还是不满意。 江延道:“上次您没有那么多要求。” “嗯,上次是上次,”迟煜道:“你这破手机我上次就想给你换了,拍都拍不清楚,省得耽误我看你。” 他嘴里吐槽着,脸上的线条却都柔和了下来,还有些掩饰不住的甜蜜,简直不像是那个动不动就沉着一张脸,谁看都犯怵的迟少爷。 江延闷不吭声,直接将手机放在了地垫上,双手撑在手机的两侧,一副不想搭理他了的样子,继续做自己的俯卧撑。 他做了一会儿,才注意到手机那头忽然安静得有些诡异。 江延以为迟煜睡着了,这才将视线重新落在手机上,打算把视频通话给挂了,却突然对上了一双毫无睡意,亮得有些反常的眼睛。 说着要助眠的人,现在不仅睡不着了,而且更精神了。 “老板?” 前置摄像头正对着在做俯卧撑的青年,起伏的动作上上下下,距离拉远又靠近,给人一种伸手就能将人勾住,抱着脖子亲的错觉。 要真能摸一摸,碰一碰就算了,但偏偏隔着屏幕,再怎么有感觉都碰不着。 迟煜盯着他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汗珠顺着脸颊流到下巴,像是下一秒就要砸在他的脸上。 江延还十分无辜地问他,“您还不睡吗?” 迟煜看着眼眶都有些发烫,吐出的话声线沙哑,带着热气,“你这么勾引我,我要是能睡着就该去看医生了。” 因为“勾引”这个词,江延的眼皮猛的跳了一下。 第14章 网骗渣攻14 的确抱着勾引心思的江延,略微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但好在迟煜之后没有再说什么,让他兢兢业业地做完了今天的运动,终于挂断了视频通话。 他给迟煜发了句老板晚安,动作利落地把东西收拾好,进浴室里洗完澡,冲洗掉身上的热汗,这才回到大厅处理那堆小山一样的礼物。 在搬动时,躺在上面睡得四仰八叉的系统忽然惊醒,瞪着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江延的动作。 【你在干嘛?】 江延已经将一部分的礼物转移到了柜子里,他甚至没有打开看看里面到底都装着什么,就都放进了柜子里。 “都放在外面容易弄脏,这些东西应该都挺贵的。” 【我还以为你不好意思用他送你的礼物呢,】系统看着那一柜子的奢侈品,幽幽道:【怪不得这么多人想吃软饭,就这些东西,普通人打工一辈子都不一定用得起。】 江延的动作顿了顿,将柜门合上,唯独把黑色钱夹里的那张手写的卡片拿了出来。 - 迟煜掀开被子,他用遥控器把空调的温度调到最低,这才穿上拖鞋,走进浴室把身上的睡袍脱下来。 看着浅色睡袍上面晕开的一片深色湿痕,顿时一阵面红耳赤,将睡袍塞进脏衣篓。 他没想到看江延锻炼,把自己也搭上了。 在浴室温暖的灯光下,迟煜打开了淋浴,让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沿着颈后的黑发往下流淌,分支成无数细小的支流。 湿透的头发被他捋到额后,露出整张俊美而锋利的脸。 年轻的躁动有很多方式可以发泄,迟煜对自己动手的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借着刺骨的冷水澡压了压。 赶在天亮之前,他重新回床上补觉。 想要睡着容易,但睡前的一幕幕让他的神经还处于兴奋的状态,做的梦也乱七八糟的。 恍惚间好像他好像听见了江延喊他老板,再次睁眼时,阻隔着两人的屏幕消失了。 他代替手机的位置,仰面躺在那张锻炼用的垫子上,鼻腔里隐约闻到了橡胶地垫微微刺鼻的气味,抬眼就可以看到正在做俯卧撑的江延,撑在他身侧的手臂弯曲靠近时鼓起黛色的青筋。 略微急促深沉的呼吸落在他的皮肤上,引起一层无法遏制的细密战栗,像是一场隐晦的邀请。 迟煜向来是个贪婪的人,即使是在梦里,他也要随着自己的性子来。 他抬起手臂圈住江延的脖颈时,江延像是一下子被冷到了,撑起上半身,想离得更远一些。 迟煜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将脸紧紧埋着江延的颈侧。 相贴的上身,只隔着一层光滑柔软的绸质睡衣,身体的感官被无限地放大,感受着滚烫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 迟煜命令道:“不许跑。” 江延的动作顿时怔在原地,像是一块石化了的雕塑,似乎因为他的命令而进退两难。 “紧张什么?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迟煜张开嘴,做了自己早就想做的事,去碰江延颈侧绷起的青筋,将一小片皮肤舔湿淋漓,舌尖的味蕾尝到了一点微咸的汗液。 一贯有点洁癖的迟少爷似乎被这点咸味刺激到了,有瘾似的,用唇瓣去吻他突出的喉结。 在江延闪躲的时候,犹觉得不够,稍微用力的含住,像是挽留般吻住滚动的喉结。 忽然头顶的灯光晃动,刺得迟煜晃了下神,瞬息之间两人的姿势调换,从仰躺到上位。 迟煜反应过来后将双腿分开,几乎是骑在江延的腰上,将人制住。 “这就受不了了?” 江延就这么坐着看向他时,喉结上还沾着湿润的水痕和牙印,眼底有几分无奈。 “老板,您别这样。” 迟煜竟然被这一眼看得身上痒痒的,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伸手捧住了江延的脸,捏着他的下巴抬起。 用指腹轻轻蹭着他那看起来淡薄无情的下唇,动作轻柔而缓慢,随着指尖的摩挲,将淡色的唇一点点磨得透出了红意。 迟煜背着光俯身靠近,将江延那张脸笼在自己的阴影里,近得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他的嘴唇几乎贴上了江延的唇,仅剩下一丝微不足道的空间,声音带着一丝愉悦,“不好意思,只能怪你倒霉撞在我的手里了。” …… “嗡嗡嗡嗡嗡。” 急促而刺耳的铃声在迟煜的耳边响起,穿透了旖旎刺激的梦境,无情地将他从幻想拖回了现实。 迟煜皱着眉头低骂了一声,强烈的晕眩感伴随而来,睁开眼睛后一切从他的眼前消失,只有空空荡荡的酒店房间。 他伸手摸索着将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扯了下来。 “喂。” 吹了一晚上空调干燥的冷气,让他的声音哑得有些吓人,像是被粗糙的砂砾磨过一般,语气里带着被吵醒的强烈不满。 电话那头的秘书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语气变得更加温和,“迟总,按照行程安排,您还有半小时就要和客户见面了。” “知道了,让司机在楼下等着。” 说完这句话,迟煜直接挂了电话,空空荡荡的酒店房间安静冰冷,没有一点人气,厚重的窗帘透不进一丝光线,格外寂静冷清。 迟煜用酸涩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几秒。 屏幕上还静静躺着一条昨晚的未读消息。 Yan:【老板晚安。】 迟煜点开那条信息,给江延发了条消息。 迟:【梦到你了。】 - 秘书在楼下等待了比往常更长的时间,终于看到迟煜走了出来。 当他走近时,秘书注意到他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还带着点红血丝,显然是昨天晚上熬夜熬狠了没休息好。 但整个人洋溢着一种很奇怪的亢奋,和连日以来的走神和烦闷不同,跟在他身边好几年的秘书也是第一次见他这种状态。 秘书替他打开车门,关切道:“迟总您还好吗?您看起来很累,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没事。” 就是有点太放纵了。 迟煜让助理买了杯意式浓缩回来,靠着咖啡因,硬撑着把这个合作给谈完了。 坐在回酒店的车上时,积蓄了好几天的一场雨终于落了下来, 迟煜窝在商务车的后排座椅,开着暖气听着音乐,身上还搭了张咖色的羊绒毯,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嗡嗡。 迟煜身侧的手机震了震,他睁开眼睛把手机拿了出来。 Yan:【老板梦到什么了?】 迟:【你确定想知道?】 Yan:【不能告诉我吗?】 迟煜想象了一下江延知道了害羞又慌乱的神情,想了想,还是不想这么快吓到他,随口道。 迟:【没什么,梦到你背着我偷偷跑了。】 对面回复的很快,语气十分正经。 Yan:【我不会跑的。】 Yan:【您知道我所有的信息,就算跑了,您也能找到我。】 这倒是没错。 至少他在兴头上的时候,江延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他也一样有办法把人挖出来。 Yan:【而且您对我很好,我想永远在您身边。】 迟煜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了扬,还算江延有点良心,没有白费他花心思,又是挑礼物又是低头当孙子的。 他乐了好久,才给对面回了消息。 迟:【等我回国,我们见一面吧】 第15章 网骗渣攻15 刚坐上公交车去学校上课的江延感受到手机的震动,垂下眼睫,浏览手机上那条信息。 迟煜想要和他见面。 这其实是避免不开的一环,因为在原剧情里也有这一段,只是发生的没有这么早,也不是迟煜主动提出的。 毕竟迟煜的周围都是和他出身相似的富二代,是相当优秀的人脉资源,在现实中很难有机会遇到。 所以原主也是想借这个机会,可以认识更多的人。 只是迟煜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原主三番四次的请求,被问得烦了,迟煜才勉为其难地给他发了个地址。 原主把自己浑身上下捯饬了一遍,像是只开屏的孔雀去赴约了。 但迟煜他们玩的会所和俱乐部为了保证客人的隐私,都有严格的安保,陌生人进去需要提供各种证明。 原主根本没来过这么高级的场合,一下就漏了馅,还被卡在门口进不去,最后是迟煜让人把他给领进去的。 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水平,普通人可能会被蒙混过去,但这些从小混在奢侈品堆里长大的少爷们怎么会看不出来。 尤其是原主自以为隐藏的很好,但眼神里都透露着算计和精明。 这样的人他们见得太多了,实在有些没意思,只是看了几眼,这些少爷们就连样子都懒得装了。 但为了把握住这次机会,原主姿态放得很低,端着酒杯挨个喊人,这幅殷勤的样子对于从小被奉承的一群人来说,只会显得更加廉价。 钟小帆端着酒杯,噗呲一声笑了,打趣般对迟煜道:“你为什么会看上这一款?” 迟煜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手工西装,懒洋洋地坐在沙发里,交叠的双腿修长而慵懒。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随性矜贵的气度。 听到这声调侃后,他慢悠悠地抬起眼,视线落在原主的脸上,像是锋利的弯刀,让人脊背发凉。 “虽然我对你长什么样没兴趣,但是我讨厌骗我的人。” 那一瞬间,伴随着台球入袋的脆响,无数看好戏的目光投注了过来,等待迟煜收拾这个骗子。 迟煜大概是心情不错,不想弄得太难看,只是挥挥手让人把他“请”了出去,也没打算继续追究这件事。 但原主自己先吓破胆子,慌乱害怕迟煜找他麻烦,把钱要回去,竟然昏头到把迟煜给拉黑删除了。 这算是接二连三地踩在了迟煜的红线上,见他皱眉,身边会察言观色的人精一堆,不用他吩咐就主动给原主下了绊子。 有了这些公子哥们的授意,网贷平台派人来学校里闹事,拿着他逾期的账单贴满A大,搞得原主只能灰溜溜地躲起来,最后因为欠课太多被发了停课通知书。 …… 总之这并不是一次成功的奔现。 但江延而言,这可能是某种意义上的解脱,让他不用再维持目前的包养关系。 听到播报到站的声音,江延下了车。 上完第一二节的专业课,大部分人都已经补完了觉,这会儿都会选择去食堂干饭或者回宿舍玩手机。 江延打算去一趟自习室,继续弄实训的作业。 见他起身,庄宇翔也跟了上来。 两人来到自习室,拿出电脑开始干活。 庄宇翔坐下来后,时不时朝他的方向偷偷瞄一眼,又低下头,一副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 “怎么了?”江延主动开口,“你累的话可以先回去休息。” 他分配的工作量并不是完全均摊,庄宇翔做不了的部分,江延都主动划在了自己的头上。 庄宇翔按捺不住终于开口,“江哥,昨天送你回去的是谁啊?” 男生都喜欢研究车,他可是看见了昨晚那台顶级的豪车,看车的型号和定制,没有个一千万绝对下不来,更别说开车那两人对江延毕恭毕敬的态度。 “江哥,你是富二代啊?” “……不是。”江延不想给庄宇翔造成误会,多解释了一句,“车是别人买的,和我没什么关系。” 庄宇翔点点头,但打从心底里根本没相信,而是暗自打量起江延。 虽然江延的穿着打扮非低调,和他印象里的富二代大相径庭,但庄宇翔横看竖看都觉得江延这人绝对不简单。 光而不耀,静水流深,待人处世低调不张扬,冲着这份心性,这是多少同龄人做不到的境界。 能稀里糊涂和这样的人合作简直就是他捡了个大便宜,庄宇翔在心里默默对江延的敬仰又深了一层。 江延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而是专心地做着手头上的事。 直到系统一个劲的喊他中午了去吃饭,江延才起身,和叫了外卖的庄宇翔打了声招呼,自己往食堂的方向去。 系统道:【我想吃鱼,听说食堂三楼刚进驻了一个做烤鱼的。】 “你怎么知道的?” 【可别小瞧我,我好歹是快穿局的系统,不是你们平时使用的普通计算机,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覆盖整个世界的网络节点,任何数据都逃不过我的监控。】 系统光顾着炫耀,根本没注意到江延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用这个功能来监控食堂的烤鱼,不属于开小差?” 【我们系统也有统权的,偶尔开开小差很正常!】 系统又把话给绕了回来:【而且那家烤鱼看起来真的很香,都是活鱼现杀的,这热油一浇,滋啦直冒香气。】 系统说着口水都快要掉下来了,恨不得现在就飞到烤鱼前面大快朵颐。 但它只是个系统,最多化成实体的猫,没有办法变成真人,但让它伪装成普通的小猫去乞食又不符合它堂堂的系统身份。 江延走到食堂,没有向往常一样在一楼的普通窗口打饭,而是从侧面的楼梯往上走,刚到三楼的楼梯口就闻到了那股麻辣鲜香的味道。 系统整个精神一振,还装模装样地问:【我们上来干嘛呀?】 “你不是说想吃烤鱼吗?”江延直接走到了烤鱼的窗口,拿着菜单,温柔地问它,“想吃什么?草鱼?鲈鱼?还是鲤鱼?” 系统总觉得现在的江延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听见江延说:“你不想吃的话,我就回一楼了。” 【吃!我吃!】 系统立刻把那些顾虑全部抛到脑后了。 伴随着诱人的香气,刚出炉的烤鱼色泽金黄,外面一层煎烤过口感焦脆,内里鱼肉鲜嫩,还铺着一层鲜嫩的豆花和素菜,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泡。 空气里的鱼香浓郁,江延拿起筷子夹起鱼肉,放在黑猫面前的碟子,还贴心地帮忙把刺给挑了挑。 系统嚼嚼嚼,嘴里说着模糊不清de'hua【你们人类虽然很无趣(嚼嚼嚼)但是对于吃的还是有一手的,你说这鱼(嚼嚼嚼)是谁研究的呢。(嚼嚼嚼)】 等系统吃饱喝足,江延缓缓放下筷子道:“吃饱了?” 正在擦嘴的系统咯噔一下。 “既然我满足你的要求了,你是不是也应该帮我做点事情呢?”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对我这么好!你是不是又想逃避做任务!我告诉你,这是原则问题,我不能渎职!】 “和任务没关系,我就是想借一些你这个超级计算机用一下。这对你而言应该不难吧?” 搭建服务器,大数据处理,甚至是进行稳定性测试,这些每一步都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系统:【……那这倒是可以。】 不过它不知道江延干嘛对一个实训的作业这么认真。 反正他作为炮灰渣攻,最后都会落得糟糕的下场,根本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浪费精力。 - 有了系统的帮助,光是这些环节,江延节约很多时间和功夫。 他每天雷打不动的早起到校,图书馆没开门就去教学楼,利用课间的一切时间,一边学一边做。 系统被迫也加入了他的团队,干累了躺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也没功夫挑他做任务不如学习积极的毛病。 毕竟那顿烤鱼真挺好吃的,江延说等作业弄完了,再带它去一次。 - 会议室里。 迟煜和合作方完成了最后的一项签字,站起身礼貌握手,说完合作愉快后迟煜走出了会议室。 他对秘书道:“给我看一下行程表。” 秘书将文件夹中的行程表递给迟煜,只见他接过后快速地扫了一遍,用笔把一些不重要的事项勾掉,“这些你们留下来善后就行,帮我订一班最近的飞机。” “好的。” “对了,再帮我买点手信,我拿回去送人。” - 经过长时间的飞行,飞机终于缓缓降落在机场跑道上。 迟煜下飞机后,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来看看消息,没看到想要的,倒是看到群聊里一堆@他的。 张榭:【哥,你今天回国啊。】 张榭:【忙了这么久,我们给你接接风啊】 范瑞:【我特意拿了几支酒,你没来没人敢开。】 迟:【没空】 孟光亮:【急着要去干嘛啊?工作不都弄完了吗?】 范瑞:【当然是急着去见那位男大啊。】 张榭:【急啥,人又不会长脚跑了。】 钟小帆:【听说今天海岸那边放烟花,我特意订了台,最佳观赏位。带你那位一起来玩呗。】 迟:【改天吧。】 迟:【你们人太多会吓到他】 迟煜从群聊切出来,给江延发了条消息。 迟:【定位-翡翠明珠酒店】 迟:【你下课了到这找我,直接报我名字,有人带你上来。】 第16章 网骗渣攻16 安静的自习室里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全然看不出在不久前,江延还对计算机知识一窍不通。 他认真的时候通常脸上是没有表情的,收敛的眉峰和抿直的薄唇,让他本来就偏冷的长相多了一层距离感。 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打断了他继续编写的动作。 江延打开手机察看,表情看似平静,但对面的庄宇翔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情绪。 他们自己做产品差不多是摸着石头过河,什么bug都有,之前有好几次他们遇到一些问题,都是江延在处理。 他记得江延基本不说抱怨的话,发现问题,想办法解决问题,还会把自己的思路分享出来。 庄宇翔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微妙的表情。 “江哥,怎么了?” 江延把手机熄屏,合上桌面的笔记本电脑,收进随身的书包里,“没什么,突然有点事需要去处理一下,今天先到这吧。” “噢噢,好。” 庄宇翔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心想这事估计挺严重的,他还是第一次在江延的身上看到类似于慌张的情绪。 于是他给江延发消息。 【江哥,要是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帮忙的一定要开口。】 但这忙其他人还真的帮不上。 江延出了自习室,站在学校门口的公交站等车。 这会儿正值下课的高峰期,来来往往的学生非常多,从他的身边路过都会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江延低头,重新看了一遍迟煜发来的消息。 迟煜并没有准确地告诉他什么时候回国,却忽然发来一条这样的消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约他见面的地址也和原本的不同,不是原剧情里的那家私人俱乐部,而是一家酒店。 “为什么会是酒店?” 系统道:【剧情有变化是很正常的事,科学家不是说过吗?一只蝴蝶在巴西振动翅膀会在德克萨斯引起龙卷风,更别说你这么大个人了。】 【你该不会是紧张了吧?哦我忘记了,你才高中毕业,看别人亲嘴都受不了,应该没和谁去开过房吧。】 【不过你不用担心啦,我们是炮灰渣攻,他看不上你的。】 江延没有搭理说个不停地系统,看向窗外,随着车子往前开,周围的景色也从熟悉的校园到陌生的街道。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几乎都在公寓和学校两点一线,日子过得非常单调。 迟煜约他去酒店见面的这件事不在计划里。 随着到站提醒,江延下了车。 这家酒店在最繁华的街区,外立面肉眼可见的昂贵精致,光滑的玻璃外墙反射着夕阳的余晖,像是涂上了一层金子般的光泽。 如同一颗璀璨的宝石镶嵌在这片繁华的建筑群。 露天的停车场里停满了各种顶级豪车,每一辆都代表了一串夸张的数字,显着车主的身份与地位。 这和他所熟悉的世界分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连空气里都带着一层奢靡的味道,也是大多数人挤破了头都想进入的世界。 原主在和刘子昂他们厮混的时候,也去过不少高级的场合,见识的越多,越被纸醉金迷的生活遮了眼,想得到更多。 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始终如同镜花水月,空中楼阁,短暂的享受过后只会付出惨烈的代价。 江延走进酒店,前台见到这张年轻的面孔先是一愣,就听见他报出了迟煜的名字。 前台瞬间反应过来,礼貌地让他在旁边的会客沙发稍等一下,给他倒水,又喊了经理过来,低声道:“迟少的人。” 期间不少来办理入住的人,看着经理立刻换了一副小心翼翼地态度,亲自拿了卡,招待一个看不出什么来头的青年。 “您跟我来。” 他们坐的是观光电梯,当电梯升到足够的高度后可以俯瞰整个城市,一切都显得如此渺小。 随着电梯门打开,经理将房卡递给他。 “迟少吩咐过,您可以直接进去。” 为了保证客人的隐私,说完他就离开了。 江延沿着走廊往里走。 这整一层只有一个房间,墙壁上挂着他看不懂的名贵艺术画,为了迎合顾客的品味,特意布置的奢华而高雅。 他在门前停下,拿着卡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等在门外抬手敲了敲门,再用手机给迟煜发了消息。 Yan:【老板】 Yan:【我到了】 发完消息后,他的目光转向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灯火辉煌,美不胜收,不远处的江边挤满了人,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活动,看起来非常热闹。 而他所在的楼层因为隔音效果好,听不见任何的噪音。 咔哒。 一声极轻的开门声,落在他的耳朵里却像是放大了数十倍,让江延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 迟煜看到了门口站着的青年。 光线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个清冷而俊美的轮廓。 他的身姿挺拔,穿着简洁的白色衬衫和深色牛仔裤,非常简单日常的打扮却非常衬他,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看得迟煜有些挪不开眼。 “江延。” 迟煜喊了他的名字。 他的长相和大众印象里那种书呆子不同,给人的感觉非常独特,会让人觉得在温和有礼的表面下底色有些冷漠,甚至于就算是有钱,也很难拿这些东西拴住他。 但这种感觉只是晃了一下,并没有持续多久。 迟煜道:“傻站着干嘛?进来吧。” 他侧了侧身,抵在门前,允许眼前的人进入他的领地。 江延没有动,视线在他的身上顿了顿,然后挪开看向别处,“老板,我在外面等您就行。” 迟煜挑了下眉。 平时都是别人上赶着凑过来,第一次遇到个避之不及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装束。 江延来得比他想得快,他刚才在洗澡,看到消息就出来开门了,所以身上还穿着随手披上的睡袍,衣领微微敞着,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部分锁骨。 “虽然是第一次线下见面,但以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不需要这么客气吧。” 他约江延在酒店见面还真的不是为了干那档子事,只是他这个人比较讨厌随便放人进家里这种私人领地,酒店倒成了一个不错的选择。 迟煜说完转身进了门,给了江延选择的机会,是要傻站在那还是跟他进来,自己选。 过了几秒,他听见后面跟着的脚步声,唇角勾了勾。 “随便坐。” 房间的内部的装修极尽奢华,直接将两层打通变成跃层,水晶的吊灯从挑高的天花垂落,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客厅中央摆放着一组进口的真皮沙发,抱枕和毛毯也都是找意大利的品牌定制的。 整个房间没什么居住痕迹,也没有原剧情里的那些富二代朋友。 江延放松了一些,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几个行李箱,看样子迟煜落地后直接入住了这家酒店。 房间的角落里特意设置了一个小型吧台,上面透明的玻璃柜里整齐地排列着不同种类的酒,红酒、白酒,威士忌等等。 迟煜手里握着酒杯,随着酒液缓缓流入,浓郁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泽,动作慵懒而优雅。 “喜欢喝什么酒?” “……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迟煜的动作微顿,抬起眼皮看向他。 江延被他看得有些后背发麻,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这么做很不识抬举,但还是道:“老板,我不会喝酒。” “不会喝?” 迟煜端着酒杯朝他走来,酒液在杯中缓缓晃动,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让江延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脑海里闪过关于迟煜恶劣行径的各种描述,让他的身子都跟着紧绷。 直到迟煜停在他的面前,弯下腰,从茶几下面抽了一瓶矿泉水,放在他面前。 “知道了,没逼你喝。” 然后在他身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双腿交叠靠着椅背,“你紧张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我……” “喝水吧。” 江延嗓音微颤地嗯了声。 迟煜静静看着他有些僵硬地把那瓶水拿起,拧开轻抿了一口,濡湿了淡色的薄唇,脖颈间微微突出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像是想到了什么,迟煜挪开视线,也跟着喝了一口酒润了润喉,看向他随身带的书包。 “你刚下课?” “下午没课,我在自习室做实训作业。” “那我耽误你时间了?” “没有,见您比较重要。” 迟煜对他的回答挺满意的,放下酒杯起身,“我去换身衣服,一起出去吃个饭。” 这算是认可了江延的身份。 江延听着走远的脚步声,缓缓吐了一口气,握着水平的手心微微发汗,那种紧张到头皮发麻的感觉还没完全消退。 迟煜虽然没比江延大几岁,但是生长环境让他注定了气场强势,像是浑身长满了刺,碰一下容易扎得满手都是血。 欺骗这样的人,江延真的觉得自己是想死了。 “走吧。” 迟煜很快换了衣服走出来,江延愣了下,因为迟煜穿的不是他印象里的西装,而是叠穿的衬衫和毛衣,让他看起来没那么成熟的精英范儿。 往江延的身边一站,乍一看和同学差不多。 “很奇怪?” “有点不习惯看您这么穿。” “吃个饭而已,没必要穿那么正式。” 江延跟着迟煜下了楼,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这司机不是上次的那个,姓张的那个助理也不在。 他跟着坐在迟煜的身边,商务车的空间比较大,坐在一起也丝毫不觉得拥挤。 江延为了不让迟煜反感,还特意坐的很远。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迟煜还是皱了皱眉,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问:“你刚才怎么过来的?” “我坐公交。” “上次送你的车不喜欢吗?为什么不开。” 江延沉默了一会儿,其实就算是他想开也开不了,原主考了驾照,但他刚毕业还来不及考就被抓来绑定了。 他只能编了个借口道:“我拿了驾照之后没开过,时间太久了都忘了,所以不敢自己开车上路……” 迟煜原本沉着的脸,听完忍不住乐了。 “看不出来你这么怂,”但笑了一会儿又怕打击江延的自信心,咳了咳,恢复正经的神色,道:“下次来找我就打车,或者我让司机去接你。” 江延愣了下。 ……他们还有下次见面? 第17章 网骗渣攻17 车子停稳之后,迟煜从一侧下了车,江延也只能暂时把心里的想法往更深处压了压,跟着下了车。 迟煜选的是一家江岸边的西餐厅。 提前候在门口的餐厅经理将他们迎了进去,用的是只为特殊vip开放的专属包厢。 “迟少,一听说您要来,我就连忙让主厨按照您的喜好备了菜单,您看看有没有什么要调整的?” 经理一脸讨好的笑着,将菜单往迟煜的方向递,上面的食材标注,几乎每一样都来自世界各地最顶级的产区。 迟煜看了一眼,在原本的菜单基础上,让人加了几道味道还不错的招牌特色菜。 他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特别嘱咐道:“他不喝酒,给他随便上点不含酒精的。” “好的。” 穿着制服的经理将菜单撤下去前,特意瞥了一眼坐在迟煜对面的那位青年,将这张陌生的面孔记了下来。 毕竟能和迟煜这等人物单独坐在一起吃饭的,绝对不是普通的顾客,无论什么时候,他们都得罪不起。 随着包厢的门关上,室内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轻柔的古典音乐缓缓流淌,柔和的灯光落在餐桌上,与江边的灯火交相辉映。 江延本来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之前的各种主动撩拨,建立在必须完成任务的前提下。 对着微信,和对着本人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侧头看向江边的风景。 餐厅面向宽阔的江面,江边的灯光倒映在水中,窗外冷色的灯光映在他的眉弓,眼睫,筛下一层朦胧的光影。 迟煜想过江延线下可能会不如自己的预期,毕竟人的想象力加工很强大,线上线下有一定的差距很正常。 但江延线下无论是外形还是气质,都远超过了他的预期。 他甚至觉得即使是没有优越的身世加持,但江延身上有种独特的,罕见的气质。 比起世俗圆滑,他更喜欢江延在某些方面的顿感,像是一块还没有被打磨过的玉石,值得他耐下心去慢慢雕琢。 不一会儿,服务员按照菜单的顺序将每道菜端上来。 江延对菜单上的顶级食材基本都不认识,他嘴糙也品不出来个好歹,就像是牛嚼牡丹,秉着不要浪费的念头,基本上把能吃的都吃了。 桌上的红酒喝了一半,迟煜用手懒洋洋地支着下巴,伸出两根手指,将面前的碟子往前虚虚地推了推,“江延,我吃不完了。” 江延很自然地回道:“那我帮你吃吧。” “好啊。” 迟煜似乎就在等他的这个回答,拿起手边的银质叉子,将骨瓷沙拉盘里的一块哈密瓜叉起来,抬手,递到他的嘴边。 江延下意识想要从他的手里接过叉子,迟煜的手腕轻轻一晃,躲开了他的手。 “张嘴。” 江延愣了两秒后反应过来迟煜的意思,他的脸瞬间变得通红,热流涌上脸颊蔓延到耳根, “老板,我自己来就行,不麻烦您。” “不麻烦。” 迟煜直接将叉子前端的那块哈密瓜切块抵在了他的唇上,点了点,乳白色的沙拉酱涂在他紧闭的薄唇上,带着一点粘稠冰凉的触感。 江延深深吸了一口气。 包厢里的空调温度很舒适,他却忽然觉得身上很烫。 羞耻感像潮水般不断涌来,让他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僵持了几秒后,他还是说服自己张开了嘴,嘴唇微抖地咬走叉子上的哈密瓜。仿佛吃的不是水果沙拉,而是什么穿肠毒药。 迟煜满意地勾了下唇角,带着点懒懒地笑意问他,“好吃吗?” “……很甜。” 迟煜在那次晚宴上看小情侣互相投喂时,就把这件事给记下了,这会儿得了投喂的乐趣,就着江延刚用过的叉子,给自己喂了一块。 “是挺甜的。” 江延看着他的动作,好像连眼皮都跟着烫起来了。 迟煜不是有洁癖吗…… 为什么会这样做。 - 江延跟着迟煜出来的时候,明明一滴酒没有碰过,但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微醺。 夜风一吹,他的脸还是烫的。 以至于他跟着迟煜在江岸边走了一段距离才想起来,“老板,我们现在要去哪?” 他以为吃饭结束之后,迟煜就会让他回去了。 “有点吃撑了,散散步。” 实际上迟煜因为心思不在吃的上面,根本没吃两口,那基本一桌菜都进江延肚子里了。 但即便如此,江延也只能跟着迟煜慢慢散步。 这会儿江岸边散步的人不少,但像是他们这样两个年轻男生并肩走的情况很少,再加上有外形和身高优势,路过的人都会回头看一眼,没有什么恶意,就是很好奇。 “你说他们是什么关系啊。” “普通朋友吧。” “怎么可能,他们俩一看就有情况,普通直男之间哪里会陪着兄弟散步的。” “你是不是昨晚看剧看上头了,见谁都想磕两下啊。” 两个路人小声讨论,但一激动声音就有些大,随着夜风飘了过来,被耳尖的迟煜听得一清二楚。 旁边的江延自然也听到了。 他知道迟煜很讨厌别人议论他,更别提是直接议论性向这种敏感的话题,简直是在他的雷点上跳霹雳舞。 江延正想要往后退两步,让两人的距离拉得尽量远一点,避免再被随便议论。 但下一秒他的手就握住了。 冰凉的体温像是一条小蛇缠了上来,缠绕着他的指尖。 江延第一反应是把手给缩回来,但迟煜抓得很紧,他的力道竟然一时间无法挣脱。 江延惊愕地看向迟煜。 而前方那两个路人也恰好回头偷看,他们的眼神正好对上迟煜冷冰冰的视线,被吓得立刻把头扭回去,匆匆走远了。 只是等那两个人都已经没影了,迟煜就像是忘记了握着他手的这回事,没有半点要松开的意思。 但江延无法忽略手上那道不属于自己的冰凉体温,像是被踩着尾巴了,全身肌肉紧绷,半边身子都是僵的。 沿着江岸走了一段路,江延终于忍不住了,停下脚步正要开口。 迟煜轻笑一声,带着点戏谑的味道。 “加我的时候不是挺能撩的吗?怎么一牵手就变木头了?” 迟煜说着转头看他,冰凉的指尖在他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搔刮了一下。 江延的眼睫都跟着抖了一下,就听见迟煜缓缓道:“江延,你不会是第一次和别人这样吧?” 顶着这么一张脸在微信上主动撩拨他,在情史上一片空白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但又在面对他的时候经常会尴尬害羞,比如刚才在包厢里,他喂完那块水果,耳朵红得都快熟了。 这种生理反应要是都能装的话,也不用在他面前费劲了,直接就能去娱乐圈抱个影帝的奖杯回来。 迟煜的手指沿着他的手掌,从衬衣的袖口下探进去,指腹蹭着他手腕内侧的一小块皮肤。 他语气放柔和了很多,道:“说实话,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江延的反应笼罩在他的视线下,有种无所适从,只能很轻得嗯了声,有些自暴自弃地坦白了。 “因为学校有规定,不能早恋。” 嗯? 迟煜扬了扬眉。 A大哪条校规有说不允许学生谈恋爱了? 别说谈恋爱了,像是迟煜所知的有些没底线的富二代,玩得多过分的都有,要不是被家里明令禁止,说不定孩子都会跑了。 即便不知道江延是什么意思,迟煜也没着急反驳,而是顺着他的话继续问:“你知道学校有规定,那你还敢找我?” “那是因为——” 江延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对上迟煜的眼睛,有些混沌的大脑瞬间清明了不少,把即将出口的“因为任务”几个字给吞回肚子里。 “因为什么?” 看他这吞吞吐吐的样子,迟煜缓缓眯起眼睛,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像是鹰隼锁定猎物。 他明知道江延是为了钱来找他的,但他从心底里,莫名地想得到一个不同的答案。 沉默的氛围仿佛凝固了一般,将每一秒钟都拉长了。 在这样的注视下,江延仿佛被剥去了所有的防备,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迟煜面前。 任何一点欺骗和谎言,在他眼前都像是滴在白纸上的一滴黑墨,一眼就能看穿。 江延放弃了撒谎抵抗,缓缓抬起了眼睛,眼底晃着江水凌凌的波光,望着他。 “因为我没有选择,只能是你……” 这句话低得几乎听不见,最后几个字吞没在忽然升起的烟花声中。 迟煜在他漆黑透亮的眼里看到了一束耀眼的烟火升空,在夜空中炸开后,五彩斑斓的烟花照亮了整个江面。 他没有听清江延的后半句话。 随着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人群纷纷涌向了岸边。 他们的周围也聚了很多看烟花的人,挤挤攘攘的,兴奋地讨论和拍照,欢呼声此起彼伏。 迟煜非常烦躁地啧了声。 他现在根本没心思看什么破烟花,满脑子都在想江延刚才没说完的那句话。 什么叫没有选择,只能是他?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迟:头好痒,要长恋爱脑了 第18章 网骗渣攻18 迟煜烦躁间不知道被谁又撞了一把,回过头看去,人群熙熙攘攘的,根本找不到是谁干的。 他很是嫌弃地拍了拍自己被碰到的袖子,本就有些臭的脸,更是黑的像锅底。 如果不是怕江延不习惯那些正式的场合,和他相处起来太拘束,他才不会吃饱了撑得,大晚上浪费时间在这溜达。 “老板,您站我前面吧。” 一股温和且可靠的力道将他往前推了推,扶着他的手臂,用身体替他隔开了周围涌动的人群。 江延的距离克制得极好,并没有紧贴着他的后背,似乎只是单纯地怕他被人群撞到。 迟煜的心跳快了两拍,突然升起了一种冲动。 他忍不住回头。 每个人都在抬头仰望升空的烟花,只有他选择回头,看向站在身后的青年。 在夜空下,在烟花璀璨的光辉下,江延唇角的一点笑意如同朗月入怀,眼底映着光,带着年少的热忱,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好幸运,我们遇到烟花了。” 烟花一下一下的炸响,像是相贴的心跳声。 迟煜第一次耐心看完了整场烟花。 - 漆黑的夜色下,小区门口停着辆黑色的商务车。 江延合上车门,微微弯下腰看向坐在车内的迟煜,“老板,谢谢你送我回来,那我先上去了。” 迟煜的身子往前倾了一些,从路灯照不到的暗色里探出,露出略显锋利的眉眼。 “我以为你会邀请我上去坐坐。” 江延愣了下。 “和你开玩笑的,”迟煜道:“有东西给你。” 司机从后备箱拿出了好几个礼盒,精致高级的硬质外包装上,印着一些江延看不懂的品牌标识。 迟煜知道江延不爱从他这里拿东西,特意道:“这些不是专门给你一个人买的,出差回来的时候顺便带了很多,都是当地一些不值钱的玩意,你带上去吧。” 江延有些机械地接过了礼物,压在手心里沉甸甸的,像是他现在复杂的心情。 迟煜对他用了心,他却辜负了对方的一片好意。 这份礼物在他手中仿佛变成了一种讽刺,不断地提醒他,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有多么的过分。 但好在,这样的欺骗已经到了末尾。 很快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 看他傻站着,迟煜打趣道:“舍不得走?” 他话音刚落,江延忽然朝他看来,视线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这一刻,周围似乎一下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他看到江延的眼中似乎闪动着复杂的情绪,像是有万语千言想要说,却因为种种原因裹挟,无法在此时述之于口。 察觉到了他的纠结和矛盾,迟煜主动开口:“你想说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氛围,迟煜却罕见的有耐心,静静等待。 终于,江延开了口。 “我有很多事情想告诉你,但现在不是适合的时机,”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有些颤,但语气却很坚决,“再等等,我一定会亲口告诉你。” 迟煜一下就愣住了,心里的某种念头仿佛因为这番话得到了印证。 但他还没想好应该要怎么对待,过了几秒才眨了眨眼睛,故作轻松地点点头,“知道了,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吧。” “谢谢老板。” 江延心中的重负稍稍减轻了一些,和他挥了挥手,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江延走进小区的门口,身影消失在拐角之后,迟煜的表情看似没什么变化,但心里如同一片波涛汹涌的大海。 他缓缓蹙起眉,独自思考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直接打给了关系比较亲近的发小。 钟小帆接了电话,“什么事?” “如果有人突然吞吞吐吐,说有很多事情会亲口告诉你,但现在还不是时机,” 迟煜道:“这是什么意思?” “哈?”钟小帆懵了一瞬,“你在搞什么?” “我们今晚去看了烟花。” “……我给你准备的最佳观赏位你不来,原来你真他妈的和人厮混去了。” “别说那么难听,”迟煜回想着刚才的画面,缓缓道:“你说,他有没有可能喜欢我。” “喜欢你的人不是一抓一大把吗?有什么稀奇的。” “我的意思是,他喜欢我,不是为了我的钱。” 钟小帆那头致命的沉默。 “说话。” “我在想刚才烟花炸开的时候,是不是顺带把你的脑子也炸了。” 钟小帆道:“我就纳闷了,平时没见你这么天真过,你好好想想,他们那种人出来卖的,不是为了钱还能为了什么?” 钟小帆顿了顿,“你不会想着和他谈恋爱吧?” 迟煜:“……我没这么想。” 钟小帆冷呵一声,道:“就算你不爱听我也要劝你,玩玩可以,但太认真了就没什么意思了。” 对他们而言,花点钱,享受服务,腻了就给一笔分手费打发了,是再稀松平常的事。 但动了真感情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 迟煜道:“知道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他挂了电话,点开相册,看着今晚录制的一段烟花小视频。 一段三十秒的视频里,烟花只在最初出现了几秒,然后镜头一转,聚焦到身边的青年脸上,缓缓拉近,因为周围的光线太暗而有些模糊,但掩盖不住他优越的侧脸轮廓。 他回过头发现了镜头,愣了下,露出有些青涩的笑。 然后视频就断开了。 迟煜啧了声,有些意犹未尽地多看了两遍,莫名有种空落落的、心里痒痒的感觉。 像是尝了一口的茶,刚品出点滋味想再细细品尝,却发现杯子空了。 迟煜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懒洋洋地靠着车子,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 他将烟含在嘴里,从口袋拿出一支银质的打火机,摁下开关,跃出的焰火照亮了他的脸颊。 他凑近将烟点着,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缕轻烟,在冰冷的夜风中散开。 迟煜掀起薄薄的眼皮,望着那几栋楼,看到其中一间从黑着灯到亮起,手里的香烟也燃到了尽头。 他才收回视线,对司机道:“走吧。” - 江延回到公寓,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来,罕见地坐在沙发上发起了呆,垂着眼又看起了自己的手。 手心似乎还残留着那道冰凉的体温。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他开始复盘时,有些不愿意面对。 他表现的比原主还要差。 不仅没有说什么好听的话,迟煜牵他手的时候,他不知道要怎么反应,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迟煜应该很不满意。 江延也没有办法改进,这并不是一道有标准格式的数学题,将公式套进去就能正确解开。 人类最瑰丽又最美妙之处,就在于丰沛又不可琢磨的情感。 似乎看出他有些低落的情绪,系统罕见地安慰道:【你别想这么多,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它也没指望什么都不懂的江延,可以在迟煜手里过几个回合。 【不过你确实需要修炼修炼,毕竟之后的任务会越来越难,你得尽快学习如何做一个标准的渣攻。】 “你们还有行业标准?” 【当然!】 系统从自己庞大的数据库里找到了一些资料,十分骄傲地拿出来。 【这上面可都是我收集的语录,你只要融会贯通,就可以改变你木讷的性格,所向披靡了。】 在系统地极力推荐下,江延打开了所谓的资料。 【是男人总会犯错,这很正常。】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别这么敏感,我和他只是玩玩而已,我和你才是认真的。】 【抱歉,我之前做的事让你产生错觉了,我只想和你做普通朋友。】 江延粗略地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把资料倒扣在桌子上。 “你这些东西,太奇怪了。” 【哪里奇怪了?】 系统不允许他随便质疑自己的专业性,【这里的每一句话,可都是我精挑细选的高频句,你就学吧,一学一个不吱声。】 “嗡嗡” 这时候,放在桌面的手机震了震。 江延的视线落在亮起的屏幕上,心底顿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感,似乎连那点光亮也变得有些刺眼。 虽然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不同,但是按照剧情,迟煜只和他见了一面就再没有后续了。 他拿起手机解锁,预想着会收到的一些话,比如迟煜要和他断了。 迟:【我到家了。】 江延刚点进去,还没有来得及回复,两条新的消息弹出来—— 迟:【ASCC-俱乐部】 迟:【你什么时候没课,我让司机去接你。】 江延茫然了几秒,问系统:“为什么还有第二次见面?” 【可能今天的见面还达不到触发下线的条件呢?】 系统道:【原剧情里,迟煜是在俱乐部里,当着那些朋友的面让你滚蛋的。】 ASCC-俱乐部是以A市为主、由私人发起的超级跑车俱乐部,属于非盈利组织。 入会的最低门槛是拥有一台千万级别的跑车。 这也是迟煜他们那批富二代们最爱去的地方。 但对于原主这种普通家庭出身的人而言,距离太过遥远,在这之前他连这个组织的名字都没有听过。 江延勉强认同了系统的解释。 等一切尘埃落定后,他会把欠迟煜的都还上,然后把今晚没说出口的真相全盘托出。 他打字回复道。 Yan:【明天下午没课】 迟:【行,我下午三点让人去接你】 迟:【还有。】 迟:【你不用想太多了,就算我们只是包养关系,我的身边也只会有你一个。】 第19章 网骗渣攻19 江延看着这条消息,下意识地忽略了后半句话,很自然地以为迟煜是在敲打他,让他不要痴心妄想。 他们只能是用金钱维系的包养关系。 这让江延的心理负担减轻了很多,他打字回答道。 Yan:【我明白的,您放心。】 迟煜看着这条分外听话的消息,想到了江延线下带着点清高内敛的气质,不知道憋了多久才敢在他面前袒露一二。 迟:【只要你别违反我们之间的规矩,等到你说的适合的时机,也不是完全没有别的可能。】 Yan:【我不会违反的。】 迟煜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又问了一遍,【你真的明白?】 Yan:【明白的。】 Yan:【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洗漱了,您也早点休息。】 迟煜皱着眉头。 他已经松口表示“不是完全没有别的可能”,江延的反应和他预想的有点不同,怎么看不出高兴的样子?难道这还不满足? 是想他立刻就答应吗? 反正都是在一起,一个名头而已,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迟煜端坐在别墅大厅的沙发上,眉头微微皱起。 大厅里只亮了一盏昏暗的夜灯。 他想得太认真了,直到突然间,大厅里的灯光亮了起来,他才回过神看向身后。 “外公。” 迟煜连忙收起手机,走过去扶住穿着唐装的老人,把人扶到紫檀木的沙发前,“我还以为您睡了,打算明天再和您打招呼。” “年纪大了,哪像你们年轻人那么多觉。” 老爷子的头发虽然花白,但是打理的整整齐齐,眼神清明,精神矍铄,举手投足之间,依稀可见他年轻时的军人出身。 “海外合作的事还顺利吗?” “嗯,基本已经弄完了。”迟煜在他身边坐下,道:“医生说你最近的膝盖疼,用了药好点没有?” “都是些小毛病,用不着你专程跑一趟来看我,”老爷子说着叹了一口气,“倒是你自己,听说你和你爸又吵架了,又动手又砸窗的。” “您听说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迟煜这会儿才有了点心虚的意味,垂着眼睛,一副闭着嘴不还口的姿态。 “伤口还疼不疼?” “早好了,就他那几棍子,”迟煜不屑一笑:“如果我还手的话,就他那要死不活的体格,估计现在还得躺在医院ICU。” 老爷子看着迟煜许久,有些无奈道:“你这性子真的和你母亲年轻时一样。” 迟煜脸上的表情一僵,听到这个称呼后整个人有些烦躁。 他没有半点关于母亲的记忆。 这个称呼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空洞的符号,从来只存在于其他人的嘴里和照片里。 原本和谐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压抑。 老爷子看着不远处黑白色的照片,照片中的女人美丽而优雅,永远定格在了过去的时光中。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深深的愧疚和痛苦。 “都是我对不起你的母亲。” 早年他的仕途出了点问题,需要大量的资金上下打点关系。恰好,需要政治关系庇护的迟家主动提出来与他的女儿联姻。 本没有意愿结婚的两人,就这么走到了一起。 不幸福的婚姻,加上产后抑郁,一点点蚕食了那位美丽而优雅的女士,像是套在脖子上收紧的绳圈,勒得喘不过气,每分每秒都深陷在痛苦之中。 最终,她不得不选择了自己的方式彻底解脱。 “她是我唯一的女儿,这么多年,我每天都在后悔,我多希望时光可以倒流,能够让我弥补当年的错误。” 老爷子抬手,轻轻拍了拍迟煜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关爱和鼓励,“我只希望你可以自由,去享受爱情带来的快乐,这就够了。” “……” 迟煜并不善于谈论这些事情,沉默了一会儿,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找的是男生,比我年纪小,出身在普通家庭呢。” “有心仪的人了?” 迟煜的瞳孔微缩,似乎被心仪这个词烫了一下,掩饰得相当拙劣,“不是,我就随便打个比方。” 老爷子站起身,步伐有些缓慢,在回房前顿了顿,道:“有时间带他回来吃个饭吧,这房子冷冷清清的,有时候也需要点人气。” - “一定要这么穿吗?” 江延看着面前的衣服,面露难色。 系统道:【这是为了尽量还原剧情。】 原主是精心打扮后去赴约,当着一堆富二代面前一整个孔雀开屏,所以它从迟煜送来的衣服里,给江延也找了一套造型比较扎眼的。 【赶紧换吧,上午不是还有课吗?】 江延这才不得不拿起了衣服换上。 黑色的高领打底衫贴合他的身形,明明包裹得严丝合缝,却透出一种无端的性感。 颈间叠戴了一条银色的钛钢项链,外面套了件同样金属风十足的黑色皮质外套,配着高腰的牛仔裤和皮靴,手腕上戴的表也相当扎眼。 以往的江延都是偏低调,简洁的风格,可以说时尚度全部都靠脸和身材在撑。 这种高调贵气的打扮可以说把他清冷长相里的那份距离感,发挥到了极致。 就这么看过去,身材比例好得逆天,长得和明星似的,又像是底蕴很深的世家少爷。 即使是在不缺帅哥的A大,他这身打扮也引起了很大的骚动。 从他踏入学校的那一步开始,校园论坛里几乎实时更新了他的位置。 【刚才在路上回头看到他,我真的都看呆了,简直惊为天人,还以为是哪个明星来拍摄了。】 【我现在相信了,黑色高领打底衫就是男人最嬴荡的衣服。】 【他是网红吗?他账号是什么?】 【是素人来着,他之前在学校门口理发店的视频还火了一把,评论区上蹿下跳的,就是没人扒出他的社交账号。】 【他是计算机学院大二的,这个倒是之前就已经被扒出来了,没听说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的话我可真要上了。】 【长得这么帅还会穿搭的,姐妹听我一句劝,是渣男的概率很大。】 【渣男也行啊,和这个等级的帅哥谈一场,谈崩了是战绩,找丑的谈崩了就是案底了。】 【姐妹们我回来了,要联系方式被婉拒了,说不太方便,但是他真的很高很帅,而且超级有礼貌,拒绝我还怕我难过,一个劲和我道歉,这也太可爱了。】 【不方便是不是对象管得太严,怕对象生气?】 教室里不少人都偷偷把视线落在前排认真听课的青年身上,平时死气沉沉的教室,都弥漫着一种奇怪的躁动。 “今天不是周五啊,怎么你们一个个看起来这么兴奋?” 老师看了一圈台下,看到前排的江延,“哎哟,我知道了,来,同学你起来把这几题给做了。” 被叫到的江延起身上台做题,教室里讨论的声音更大了一些。 坐在最后排的刘子昂他们十分不屑。 就算是奢侈品之间也是有鄙视链的,原主以前喜欢的那种大爆款,市场流通性强,但是实在没什么档次。 他现在身上的不仅是一线重奢品牌的设计师款,而且是当季最新款,国内还没发售。 “穿假货还敢这么嚣张。” “他身上这件外套才下秀场他就穿上了,真是穿a货也不动动脑。” 江延写题的时候抬起手腕,露出袖口处的腕表。 “不过他手上带的那块表看起来怎么有点真?” 刘子昂也盯着那块表。 理查德米勒被誉为“手腕上的一级方程式”,在于其高度机械复杂性,以及绝不为寻常规范而妥协的革新派精神。 只是刘子昂越看越眼熟。 这块表的同款他见过,好像是戴在迟煜的手上。 - 赛道上,一台柯尼塞格agera如闪电般飞驰而过,冲过了终点线。 迟煜下了车。 在他身后,被甩的老远的布加迪才刚刚冲过终点线。 那辆车的驾驶者也下了车,是ASCC俱乐部的发起人,宋勘。 他走向迟煜,笑着说道:“这么久不来我这,还是跑不过你。” “那下次让你半圈。” “可别,传出去我的脸还要不要了。” 迟煜哼笑一声,走向休息室。 这休息室是私人专用,不对普通会员开放,只有在迟煜他们那群二代们过来的时候才会接待。 休息室里面放了吧台,台球,还有各种打发时间的游戏设备。 中间的一组真皮沙发上三三两两坐着人,他们平时很少全都聚在一起,也是因为迟煜回来了才这么整齐。 见他回来了,这群人立刻把中间的位置给让了出来,原本在打台球的几个人也都围了过来。 “刚才赌局我压你赢他半分钟。”钟小帆对迟煜道:“正好三十秒,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宋勘道:“难道没人押我赢吗?” “没,知道你赢不了。” 被这么调侃,宋勘也没生气,还给迟煜倒了杯酒,递给他,“你这么长时间不来,存在我这的那些车都要堆灰了。” “今天不喝酒。”迟煜道。 “转性了?这酒特意为你开的。” 迟煜没解释原因,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看了一眼时间,又拿出手机低着头打字,不知道是要给谁发消息。 这时,休息室没有合紧的门被敲了敲。 “迟先生,找您的。” 这一声让所有人都回头看向门口。 穿着俱乐部工作制服的员工后,站着个陌生的面孔,又高又帅,跟个模特似的。 谁都没有反应过来他是谁,迟煜已经站了起来。 “我还想问你到哪了。” 迟煜走过去,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这身衣服是他给江延挑的,但他没想过江延真的会愿意穿,他越看越满意,连一向凌厉的眉眼都柔和了下来。 当着所有人惊讶的视线,迟煜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项链。 “今天穿得真好看。” 第20章 网骗渣攻20 一群什么世面没见过的少爷们,看到这一幕都傻眼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迟煜是出了名的性冷淡,从不和他们厮混就算了,身边连个稍微暧昧的人都没见过。 所以这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终于舍得把人放出来给我们瞧瞧了啊。” 钟小帆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虽然对同性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但从客观的欣赏角度来说,迟煜找的人还真的比他找的那些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光是人往那一站,身段、气质都很拔尖,盘亮条顺,帅的明明白白,也难怪迟煜看了会喜欢。 其他人被钟小帆这么一提点,也反应过来,这是之前在群里说的那个男大! 他们一堆人想看照片,迟煜硬是不肯透露,一会儿在群聊里@周子敬问怎么哄人,一会儿又专门去给人挑礼物,那辆劳斯莱斯听说就是送给他的。 迟煜有些恋恋不舍地收回黏在江延身上的视线,换了副比较正经的表情,向那帮人道:“我介绍一下,江延,A大计算机学院的。” 不需要复杂的介绍,就凭着他能让迟煜做到这个份上,就已经足够让这群人佩服了。 距离最近的张榭第一个起身,拿了酒,“江同学,我叫张榭,早就想和你见一面了,这酒我先干为敬啊,以后大家就是朋友了。” 迟煜给江延拿了杯茶,“以茶代酒就可以了。” 不一会儿,这群人就把江延围了起来。 说要加个微信方便以后一起出来玩,有的非要给他塞名片,说要是以后有什么麻烦可以联系。 迟煜在旁边站着,原本看得挺满意,也乐意江延多接触点他身边的人,但看着看着渐渐有些笑不出来了。 “行了,他能遇到什么麻烦需要找到你们的头上去?” 他把塞江延怀里的那些名片都往桌上一丢,有的直接掉在了地上,迟煜看也不看,拉着人的手。 “江延,走了。” 他这一趟不是专门来叙旧的。 江延来了,迟煜也懒得和他们浪费时间。 看着两人离开了休息室,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不是吧,我们就和他的人说了几句话,这就受不了了,这什么恐怖的占有欲啧啧。” “迟少这次是来真的啊。” “我看十成十了,你看他以前给谁多一个眼神了?现在恨不得眼睛都长人家身上去了。” “不过他找的这人确实可以,挺帅的,我之前还以为gay都是那种妖里妖气的。” “再帅不也是个出来卖的。” 傅鸿祯蹲下来,从掉在地上的名片里抽出一张,弹了弹灰,重新收回西装的口袋。 “也就迟煜现在兴头上,拿他当个宝。” 钟小帆听见这话侧过身,挑了下眉梢。 “别说得这么难听,人家本身也挺优秀的,傅鸿祯,我记得你在国外读的是个拿钱赞助的野鸡大学吧,两百万买个学历,” 钟小帆笑着道:“你要没有投个好胎,还真的比不过他。”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调侃,傅鸿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拿我和他那种人比?”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了,还是旁边人及时把两人拉开,说着好话,“没必要生气,都是出来玩的。” 傅鸿祯什么都没说,黑着脸出去了。 钟小帆也不把他当回事。 就算是同一个圈子里,也不是和每个人的都玩得好,他受不了傅鸿祯那种人上人的作风。 他们也不过是运气好承接了父辈给的积累,算不得什么本事。 “嚯,好久没见迟哥开他这车了。” 张榭这一嗓子,让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同一处。 休息室里有一整面超高清的落地窗,正对着整个赛道。 除此之外,还配备了多个角度的特写摄像头,实时转播的液晶屏幕更方便下注的人观赛。 阿斯顿马丁One-77,全球限量77台的超级跑车,国内仅有五辆。 银灰色的车身采用碳纤维复合材料打造,整车的线条流畅具有动感,如同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迟煜早前有段时间疯狂痴迷跑车,车库里停了一堆车,后面收心了,一些不常开的会放在俱乐部里做定期保养。 这辆车陪着迟煜跑过好几次国际赛,被他当宝贝儿子一样宠,每年花了天价的保养费,碰都不给他们碰一下。 看着迟煜绕场跑了一圈,本来他们还在看车,但很快就被迟煜的操作吸引了。 车子侧滑过弯,以一种优雅的姿态漂移,轮胎在和地面高速摩擦中产生大量烟雾,紧接着车子摆正,冲出雾气疾驰向前。 “靠,故意秀操作呢。” 这漂移过弯的操作太骚了,一帮人看得又无语又想笑。 “我服了,他刚才比赛的时候要这么跑,宋勘你绝对能赢他。” “怪不得刚才不喝酒,原来在这等着呢。他早就计划好的吧。” “哈哈哈哈我是真没看出来,迟煜这种人居然也会孔雀开屏?” 这种华而不实的浮夸操作,对于竞速赛来说确实有点多余,但对于不懂的外行人,单从视觉观感上来讲,确实非常炫酷刺激。 迟煜冲过终点下车的时候,江延都有些没回过神,显然被唬住了。 “帅吗?” 江延点点头,“很帅,那个漂移过弯超级帅。” 迟煜赢了那么多比赛,还是第一次在个漂移过弯上找到成就感,“你想学吗?” 他打开车门。 “上车,我教你。” 江延后退了半步,“不行,我不会开车。” “怕什么,”迟煜摁住他的腰,将他摁进了驾驶位,半弯着腰,伸手从里面扯过安全带,咔哒一声给他系上。 “你尽管开,我坐副驾驶给你当导航员。” 说完他合上驾驶室的车门,绕到了另一侧上车,给自己系上安全带,扬了扬下巴。 “开吧。” 江延的手放在方向盘上,他虽然有一些驾驶的基本知识,但没有亲自开车上路过,更不用说驾驶这样一辆高性能的跑车了。 听着脑海里的系统临时给他的提示,启动了引擎,那低沉的轰鸣声在耳边震响。 江延轻踩油门,车辆缓缓向前移动。 他的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微蹙着眉头,薄唇紧绷成了一条直线,神情是迟煜没见过的认真。 迟煜身子坐的有些歪斜,懒洋洋的,视线一直放在江延的身上,“紧张什么,这不是开得挺好的吗?” “老板,您要不先下去吧,”江延道:“万一出什么问题了,让你跟着我受伤。” 迟煜忽然轻笑了一声,说的话也开始不着边际。 “那我们就做一对亡命鸳鸯吧。” 曾经跑出过数个国际赛记录的跑车在封闭的赛道里缓慢前行,每一步都像是在艰难地挪动。 落在不远处的摄像头里,简直就像是蜗牛一样,上高速都会被交警强制要求加速的程度。 “我们俱乐部什么时候变成驾校了。” “我突然想再开个赌局。” “赌什么?赌这一圈一个小时能不能跑完?” “……谁要赌这种东西。”张榭站在那面落地窗前,抬手点了点玻璃,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回到了那辆价格不菲的顶级跑车身上。 “我想赌,迟煜多久会对这位A大的高材生腻味。” 这个赌局很新鲜,在场的人都来了兴趣。 “一个月,”想起迟煜连车都给人随便开了,又改口道:“三个月吧。” “太久了,男人和女人没什么区别,迟少现在兴头上,等新鲜劲过了就没意思了,撑死了一个月。” 这些人七嘴八舌,说多久的都有,赌注也基本都是一些车子,手表,之类的物品,价格在几十万到百万不等。 钟小帆直接押了一套市中心的公寓,道:“以我对他的了解,我赌他舍不得放手。” 钟小帆和迟煜从小玩到大,所以比任何人都知道他现在有多反常。 但话说回来。 一般试图跨越金钱关系搞纯爱的,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 江延双手捧起冷水,浇在脸上,冰凉的水珠瞬间让他清醒了很多,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洗手台上。 他刚才硬着头皮在赛道上开了一个多小时。 迟煜看起来很乐在其中,时不时提点他一句,他借口去厕所,才得到了短暂的喘息机会。 擦干净脸上的水渍后,江延走出厕所。 沿着走廊往回走的时候,他听到了一点嘈杂的声音,似乎从某个房间传出来的。 他放慢了脚步,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房间里,一名穿着服务员制服的中年女人正站在一个衣着考究的男人面前,显得非常紧张无助。 她紧紧抓着一块抹布,眼神中充满了歉意和恐惧。 “您刚才忽然撞过来,我没来得及避开,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替您擦一下,” “擦什么擦,拿开你的破抹布,你知道我这身外套多少钱吗?” “多、多少钱,我赔给您。” “你赔得起吗?把你的经理叫过来,我要投诉你。” “求您别投诉,我会被开除的,”中年女人哀求着,双膝曲起,作势要给他跪下。 “你被开除关我什么事?”傅鸿祯不耐烦地把人往后一推。 中年女人被这一推搡,腿脚发软,眼看着往后跌去,在她感受到疼痛的前一秒,一股力道稳稳地扶住了她。 “阿姨,您没事吧。”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 中年女人回头看到穿戴一身贵气的江延,连忙站起身,生怕碰脏了他的衣服。 “谢谢您,先生。” 她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感激。 江延垂眼,看到了女人发间的白发以及脸颊上的皱纹,一瞬间,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为了让他能够读书,即使是身体不适也咬牙坚持,每天都在为最基本的生计奔波。 “您别怕,”江延温柔地说道,替她捡起掉在地上的脸盆和抹布。 “是谁的问题只要去调监控就能清楚了,他如果自己不看路撞过来,那您不需要负责。” 中年女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依然有些不安。 傅鸿祯冷笑了一声,“装好人谁不会啊?少一副清高的样子了,你不也为了钱给人包养吗?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真的以为你捯饬捯饬,就能和我们平起平坐了?” 在他看来,这些人不过是他们花钱就能买来的玩意儿,没权没势,所以他今天把不满发泄出来,也不怕江延报复。 但他没注意到,江延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后。 “傅鸿祯。”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 上一秒还在输出的傅鸿祯整个人像是被电打了,僵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僵硬地挪动视线。 迟煜冷着脸走过来,“说够了吗?要不要当着我的面再多说几句?” “我,我就是随便说说。” 傅鸿祯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迟煜。 “我的人轮得到你说?” 迟煜的眼神冰冷而锐利,“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我不会找你的麻烦,但你从此之后别在我的面前出现。” “你的意思是朋友都做不成了?” 傅鸿祯一脸的不可思议,“你不至于吧,我就说了他几句。大不了我给他道歉,我道歉行了吧。” 他的视线越过迟煜,“江延,我说错话了,你原谅我一次,我保证没有下次。” 他说到一半,忽然被抓住衣领,对上迟煜冷嗖嗖的眼睛。 “别骚扰他,滚。” 傅鸿祯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挣扎了一下,但迟煜的手紧紧抓着他。 最终,傅鸿祯只能狼狈地挣脱开来,不情不愿地离开。 看着狼狈离开的傅鸿祯,江延意识到剧情彻底偏了,本来应该是他当着他那些朋友的面滚蛋的。 迟煜回头对那中年女人说:“你不用担心,有人会处理这件事的,你继续去工作吧。” 中年女人感激地点了点头,拿起脸盆和抹布,小心翼翼地离开了房间。 房间只剩他们两人,迟煜目光转向江延,眼神中的冷意缓和了下来。 “看你这么久都不回来,我就出来找你了。” 见江延不说话,迟煜主动走近了一些。 “不高兴了?” “没有,其实他也没说错什么。” 江延淡淡地说道,声音中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我们的确是包养关系,如果不是托您的福,我这辈子都没机会摸到这儿的门槛。” 迟煜皱起眉头,说不出为什么这么生气,但他强行压制住那股气,挤出一个笑,去拉江延的手。 “你别和我闹,我说过我身边只会有你一个,难道你看不出我是真的挺喜欢你的。” 他抬起眼,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再继续讨论,于是道:“刚才练了那么久,应该敢开车上路了吧?走,我和你去车库挑台车。” 江延忽然把手给抽了出来,目光平静而坚定,“老板,我想自己再去练会儿车。” - 晚上。 位于整栋大厦顶层的高级私人会所,俯瞰着城市的繁华璀璨。 钟小帆推开厚重的橡木门,踩在柔软的深色地毯,在迟煜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拿起酒杯。 “这么晚了找我来做什么?” 迟煜盯着在视频里的江延,越看越不是滋味,烟烧到手,察觉到痛了才反应过来。 钟小帆看了一眼那一桌子的烟蒂,心想真的没救了,但出于朋友间的好意,他还是道:“你这找的人脾气真大,你请祖宗呢?” “他没做错什么。” “现在他们都在说,你因为‘狐狸精’,被迷得连兄弟都不要了。” 钟小帆道:“不过在这点我还是支持你的,傅鸿祯三观的确有问题,不来往也是件好事。” 迟煜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说话,过了很久才冷不丁冒出了一句。 “他就一大男孩,心思单纯,就想和我谈恋爱。” “那怎么的,你还真想给他对等的关系啊?” 钟小帆道:“你别想那么多,也许就是大学生缺钱了,来你这赚点外快,赚够了就互不亏欠呢。” 迟煜皱起眉头。 他想起了江延每次都喊他老板,这种生疏的称呼,让两人之间就像是上下级的关系。 其实他更想听江延叫点别的,也别老这么和他客气,但江延心里的疙瘩解不开,他连一个身份都给不了,给不了他一个名分上的安全感。 “你说,如果我和他试试呢。”迟煜道:“万一还有这种事情呢,也不能总让人跟着我受委屈吧?” “……” “我怎么不知道你原来还是这么体贴的人?” 钟小帆劝他,“谈恋爱就得对人家负责,就你这身毛病,没人受得了你的。” 迟煜却听不进去。 江延想要名分,他给就是了,至于脾气慢慢改,谁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全改好的,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拿出手机,才发现前面给江延发消息,问他在干嘛的消息没有回复,但迟煜现在不在意这个。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果他答应和江延谈恋爱,江延会不会对他的态度更亲昵一些,他们也能和普通情侣那样相处。 这个想法在胸腔里越发涨大,挤占了五脏六腑,他整个人酸酸麻麻的,一刻也等待不了。 他打字发送。 迟:【我同意和你谈恋爱了。】 消息发送出去后,立刻弹出了一行灰色的小字。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这什么意思。 迟煜没遇过这种情况。 钟小帆凑过去,看了一眼那大大的红色感叹号,“你不知道吗?这是被拉黑删除了。” “等等,我靠,这是那小江同学啊。” 迟煜直接抄起车钥匙站起来。 “等等你别冲动啊,你要去干嘛?” “找他问个清楚。” 第21章 网骗渣攻21 江延独自在赛道上兜着圈子, 因为练习的时间足够久,他已经从开始的紧张,到逐渐形成了肌肉记忆。 他一圈一圈在赛场上慢慢绕着, 注意力也渐渐从驾驶中抽了出来。 从他进入俱乐部之后, 一切的走向都和原本的剧情轨迹不同, 迟煜甚至陪他在练车上耗了这么长时间。 这些都不应该在他所饰演的角色身上出现。 用系统的话来说, 他是炮灰渣攻。 在主角攻出现之前,他的所有戏份就应该结清了,最多也是在主角之间秀恩爱或者打脸的时候拉出来当一下工具人。 在这个世界里, 他饰演的角色戏份更是少得可怜,甚至连当“渣攻”这个身份都有些够不上。 和迟煜的接触更多的只停留在网络层面上的嘘寒问暖, 线下匆匆见了一次,不仅没得到自己想要的人脉, 还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也就这一面之后,迟煜根本不记得有这号人的存在。 所有戏份也应该到此结束。 江延将车缓缓驶入车位, 动作熟练而平稳。从驾驶位上下来时,神情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从容。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只有停车场的灯光投下柔和的光晕。 迟煜坐在不远处的露天观众席。 从江延下车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跟了上去。 皮质的长靴触及地面,一双长得晃眼的腿从车里迈了出来,他微微低头,下巴轻轻触碰到黑色高领打底衫的边缘,侧脸的线条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冷疏离。 他接过侍者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 迟煜也弄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像个木头一样,吹着冷风,看着江延一圈圈的绕。 但从江延下车之后, 他的视线又不自觉地黏了上去。 今天的江延格外好看,穿着自己送的衣服,开着他的车。 这让他十分有满足感。 江延和身边的侍应生说了声谢谢,把毛巾叠好还回去,回头对上了坐在高处看他的迟煜。 迟煜的身边没有围着那群朋友,只是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双手搭在岔开的双腿之间,显得有些孤寂。 江延看不太清楚迟煜的表情,但还是朝着迟煜所在的方向走去。 迟煜稍微坐直了一些,不等江延走到跟前,他就开口了,“那车开的还顺手吗?喜欢的话送你玩。” 要是迟煜的那群朋友在,听到这句话肯定会大吃一惊,什么手笔啊,包养人也没这么阔绰的。 但迟煜分得很清。 车子这些东西始终是死物,花钱可以买到,但是合心意的人却不是随便都能找到的。 他虽然给不了江延想要的身份,但是可以用其他的东西弥补。 偏偏江延对这些跑车没有半点意思。 他以前的确想过工作之后可以买一辆自己的车,最好是空间比较大的面包车,这样他们回乡上坟的时候,就不用四处打听,求着其他人捎带一程,也可以在父亲坟前多待一会儿,多说一会儿话。 “老板,我有点累,想回去休息了。” 迟煜本来还安排了晚餐,菜单都是他亲自定的,但听江延这么说,他立刻站起身。 “我送你。” “不用麻烦您,”江延本来想说自己回去的,但是俱乐部建在城郊,周围荒山野岭的连车都打不到,他道:“您让司机送我就行。” “司机有事抽不开身,”迟煜走过来,握住他的手,瞧着他不太情愿的样子,还是道:“走吧,我送你。” 江延上了他的车,坐在副驾驶上看窗外的风景。 他见识过迟煜开车能有多快,郊区的路没什么车,也没有限速标识,迟煜却开得很慢。 加上车里的温度适宜,还放了点轻音乐,江延靠着车背泛起了点困意,他侧着脸缓缓闭上眼睛。 迟煜把车停在红灯的路口时,转头去看,或许是他的视线带着烫度,闭眼浅眠的江延可以察觉到他的注视,但疲倦让他没有睁开眼睛。 过了一会儿,江延清浅平稳的呼吸传来。 睡着了。 迟煜直接将车子开进了小区,熄了火,停在车位上,侧过身去静静盯着睡着的江延。 他的侧脸线条干净,几乎找不到任何的瑕疵,和平时相处时的礼貌有度相反,在没有任何表情的时候,他的眉宇间是冷淡疏离,不可侵犯的。 等江延睡醒的时候,车窗外一片夜色。 江延拧着眉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恍惚。回头看到在玩手机的迟煜时,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迟煜的车上睡着了。 “我睡了多久?”江延的声音有点哑。 “没多久,”迟煜道:“看你睡得太熟,我就没叫你。” 江延感到一阵尴尬,他解开安全带,手搭在门把上,作势要下车,“那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 江延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迟煜。 “今天那件事是意外,”迟煜认真道:“我保证以后不会让你听到类似的话。” 江延微微一愣,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嗯了声。 - 江延下车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算上车程的半小时,他居然在迟煜的车上睡了两个小时。 回到自己的住处,江延脱了外套,把身上价格不菲的手表、项链等重新装回属于它的包装盒里。 合上柜门前,他的目光顿了顿。 那张被他单独拿出来的卡片,右下角画着一条小鱼,线条有些笨拙。 江延的目光在这张卡片上停留了几秒钟,最后还是把柜门给关上了。 浴室里,浴室的蒸汽渐渐弥漫开来,模糊了镜子中的倒影。 温热的水流轻轻浇在皮肤上,水珠顺着额前的碎发往下落,滑过他的脸颊,沿着起伏的锁骨往下,最终落在胸口的一点小痣上,再缓缓地往下滑去。 江延闭上眼睛,回想着这段时间的一切。 他知道自己与迟煜的世界截然不同。 迟煜属于所谓的“上层圈子”,充满了潜规则的世界,而他对此不了解也没有兴趣融入。 如果不是任务使然,或许他这辈子都不会接触到像迟煜这样的人。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保持清醒和坚定。 江延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 洗完澡后,江延的意识清明了许多,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迟煜问他在干嘛。 江延想起迟煜给他定的“秒回”的规矩,下意识解锁手机想要回复,但打字到一半停了下来,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全部删掉。 他问系统:“如果要按照剧情走的话,接下来我是不是也要把他删除拉黑?” 系统:【是的。】 “我和他说一声。” 【你确定你和他说了,你还有删除的机会吗?】系统道:【你不会是舍不得吧?】 “我只是觉得这么做很不礼貌。” 【有礼貌就不是渣攻了,赶紧删吧,你删了之后,我看看有没有完成任务的提示。】 江延点开了迟煜微信的界面,在系统的指导下,找到了加入黑名单和删除好友的选项。 他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景,城市的璀璨灯火在夜色中闪烁,车流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系统看起来挺高兴的,【你看吧,我们的任务还是很简单的,你发挥得也不错,比原本故事的时间线完成得都快,说不定上传数据后,我们能评个优秀呢。】 它原本看江延嘴笨又不主动,没想到居然可以这么顺利,于是抽空开了个小差,和自己的同事系统聊天。 同事系统和他吐槽着自己带的宿主太笨了,比他们的人机数据还人机,再这么下去它都要被降级了。 没什么共情能力的系统,不顾死活的和自己的同事系统炫耀了一下,毫不犹疑地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同事的痛苦上。 它甚至都想到了自己被评选上优秀系统的画面了,等回过神来,发现江延不知道去干嘛了。 黑猫从客厅的桌子跳下来,昂着头往里走,江延已经吃完了饭,穿着睡衣,坐在桌子前用电脑继续做自己的内容。 它跳上床尾,仔细看了一下。 江延在和那个叫庄宇翔的聊天,好像是游戏内需要一些图标。 庄宇翔:【我找了设计专业的同学,他们收费比较低。】 庄宇翔:【不过他说如果真的想出游戏的话,让我们想一个游戏出品方的图标。】 庄宇翔:【江哥,我听你的。】 Yan:【图片】 Yan:这个可以吗? 庄宇翔:【好】 庄宇翔:【哈哈很有特色和记忆点,可以当一个小水印和防伪标。】 系统眯了眯眼睛,感觉这图标上的小鱼有点眼熟。 不过它也不是很感兴趣,看了一眼就转身跳上江延折好的被子,十几斤的吨位,瞬间把被子压出一个凹坑。 它团吧团吧,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下。 房间里只有江延敲打键盘的声音,非常安静。 直到门外突然响起剧烈的敲门声,江延皱起眉头,上次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因为原主欠了一堆房租,被房东上门追缴。 按照原剧情,他拉黑迟煜后,欠下的那些网贷很快被追缴,但平台上的帐都被他清了。 只是他还欠迟煜很多钱。 江延起身去开门,手压在门把上刚打开一条缝,一股强烈的力道将门撞开。 他没站稳,往后退了一步,闻到了一股有些呛人的烟草味。 还没等他完全反应过来,迟煜已经冲了进来,一把将他摁在门板上。门被猛地关上,发出一声巨响,整个房间似乎都在震动。 “很惊讶我为什么会来?” 迟煜的手紧紧地按在他的肩膀上,不断收紧,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声音低沉而充满怒气,“谁让你拉黑我的?” “迟煜,你冷静点。” 他没想到迟煜会亲自找上门来,更没想到他会知道自己的具体地址。 迟煜现在根本冷静不了。 江延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不能和他直接沟通,要选择直接把他删掉,他开车过来的时候心都在突突跳,一颗心像是被摔在地上踩得稀巴烂。 为什么江延一点也不懂得珍惜? 迟煜虽然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但商政结合的家庭背景,让他的人生从最开始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背景、学业、能力,他一个不缺,可以说是妥妥的天之骄子,一直以来就没遇到过什么超过控制范围的事。 所以他越想越不明白,江延为什么敢就这么把他删了? 江延垂着眼睫,他面无表情的时候是冷淡的,语气很平静地告诉他,“因为这一切结束了。” “结束?谁告诉你结束的?我不同意!” 迟煜被气得已经维持不住自己的体面了,脸色变得相当可怕,几乎可以听见他咬着牙关咯吱咯吱的声音,“你是我的人,我没说结束就不能结束!” 江延皱起眉头,盯着他。 迟煜在这一刻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仿佛他所有的力量和手段在江延面前都变得毫无意义。 迟煜害怕看到他这样的神情。他以前一直认为,只要是人就一定有欲望,只要给的够多,再有尊严的人都可以砸跪下。 可偏偏江延是这个例外。 他似乎没什么太高的物质要求,那种干净、纯粹的气质让迟煜无从下手,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真正抓住。 那只按在江延肩膀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肤里。 江延挣扎了一下,没有能甩开他的手。 原本穿着整齐的睡衣被拉扯了一下,往一边歪斜,露出一小片皮肤,锁骨下是那颗细细的小痣。 迟煜愣了一下,手里的力道连忙卸掉。 但江延皱起的眉宇间折叠的沟壑并没有因此而松开,他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就像他删掉微信时那样,一声不吭但干净利索。 这让迟煜的心里非常焦躁,很想发火,用强硬的方法逼着江延就范。但他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他不想弄得那么僵。 其实他的要求也不高。 只要江延把他加回去,别用这种冷漠的态度对着他,就像是最开始那样,偶尔说几句好听的,那他可以给江延想要的一切。 迟煜抬手想抚平他眉间的沟壑,却被江延微微偏头躲开了,垂下的眼睫显得冷漠疏离。 他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江延,你一定要这样吗?” 迟煜从没有和外人说过,因为生长在残缺的家庭,他对婚姻和绑定的恋爱关系一直有所抗拒。 但现在他都不在乎了。 “我知道包养关系委屈了你,也是我考虑不周,我只是想带你过去练下车,顺便和他们认识一下,但我没想到他们里面有傻逼,傅鸿祯那件事我会再找他给你出气,总之……” 他说了很多,到最后的声音都有些抖,“我们谈恋爱吧,江延,以后没人再能说你什么。” 他在等待江延的回答,但一秒、两秒,江延始终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他的沉默却像是一块石头投进平静湖里,激起了迟煜强烈的反应,“你说话。” “你是我的老板。” 江延的声音平静而冷淡,仿佛在强调他们之间的关系界限。 “我不想听这个,”迟煜心里充满了不安,急切地想要得到什么答案,“你为什么说只能选择我?那天看烟花回去的时候,你想和我说什么?” “只是哄您的话,如果您爱听,我现在可以再和您说很多。” 他的语气很平静,缓缓抬起直而密的眼睫,眼底清凉,倒显得迟煜的反应有些莫名。 江延继续说道:“您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我们只是包养关系,玩玩而已,如果我之前做的事让你产生错觉了,抱歉,您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一旁听墙角的系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卧槽,那本渣男语录的资料江延只看了一眼,怎么都记下来了,还学以致用了!? 江延说到最后的几句时,迟煜的身体都气得发抖了,胸口起伏不定,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 江延根本不在乎什么名头,甚至不想再和他有关系,好样的,真他妈的好样的。 迟煜双眼猩红,布满了血丝,眼眶一圈都跟着红了,在头顶的射灯下,隐约反射出一点湿润的水光。 江延似乎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你吃饭了吗?” 听到这句熟悉的关心,迟煜又气又心酸,他的确没有吃晚饭,但这会儿气都已经气饱了。 他甚至想问江延,这句话是不是也在哄他? “让一下。”江延道:“等我五分钟。” 迟煜站在门口,不知道江延去干什么了,过了一会儿才动了动,回头看向江延租住的这间公寓。 一室一厅的格局,面积不算大,但收拾得非常干净,除了书随手放了好几个地方之外,几乎看不到任何多余的物品。 他明明是第一次来,但是每一处都再眼熟不过,江延站在哪个角度和他视频的,他都能想起来。 甚至他的手机相册里,还保存了一大堆与江延相关的照片和视频。 他怎么敢说结束就结束?难道就不怕得罪自己,让他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吗? 一点轻微的响动从背后传来,迟煜回过头,看见江延端了什么出来。 因为房间的面积有限,没有专门的餐桌,江延把碗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朝还在发呆的迟煜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迟煜就这么听话地过去了。 江延把筷子递给他,“饮食不规律对胃不好,这里没有准备什么食材,只能凑合煮了个面。” 迟煜看了一眼他煮的面。 “……” 的确是简陋得不行。 一碗清汤挂面,上面铺了一颗黄灿灿的鸡蛋。 吃惯了各种山珍海味的迟少爷什么时候沦落到这个程度了?但他顿了顿,还是从江延的手里接过了筷子。 看着他盯着面,迟迟不知道怎么下口的模样,江延道:“吃不下去不用勉强。” 他的话音落下,迟煜就端起碗吃了起来。 暖烘烘的清汤面下肚,味道说不上有多好,但咸淡适中,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只是胃里充实了,其他的难受劲儿反而跟着上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幅样子落在江延的眼里是不是很可笑,被拉黑了还上赶着跑来,他是这么卑微的人吗? 见他放下筷子了,江延给他递了纸巾和水,看起来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任何矛盾那样温柔。 迟煜压下所有的情绪,道:“江延,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江延只是默默地收拾着桌面上的碗筷,站起来后淡淡地说:“时间不早了,您该回去了。”说完他就转身进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江延听到砰的关门声,力道里带着明显的怒气。 江延擦干净手再出来时,客厅已经空了,按照迟煜的性格,大概率是不会再来了。 系统啧啧道:【我还以为以你的性格,舍不得这么狠心呢。】 没想到江延的态度这么坚决利落,都不用它督促,看江延冷脸的时候,它都跟着被唬到了。 江延道:“你绑定我的时候说过,被我所饰演的‘渣攻’所伤害过的人,只要越过这道坎,会找到真爱,迎来美好的未来。” 所以迟煜没必要在他的身上再浪费时间,他只需要往前走,可以收获更多属于他的人和事。 系统:【呃,你记得这么清楚啊。】 它最开始单纯的以为江延是个善良的男高,仅此而已,但现在它意识到在江延那层善良之下,隐藏着一层宝贵的,罕见的韧劲。 让他在面对压力和困境时,依然能够保持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不轻易妥协。 江延忽然又问道:“任务完成的通知下来了吗?” 【没那么快,】系统道:【得上头审批,我只负责提供信息和监督你们做任务。】 “审批的过程,会有什么意外吗?” 【一般是没有的。】 毕竟很难有人能做到百分百的剧情还原,像是完成度差一点的,也能审核通过,只不过积分给的会少一些。 - 云顶会所,顶层的包间 迟煜自从开始管理属于自己的公司后,除了心情不好之外,很少在这种场合露面。 听到他过来,白天有事没去俱乐部的范瑞推门进去。 因为包间里的灯球晃动,投下的光线五颜六色的,范瑞一时间没觉察到氛围不对,端着酒杯就往迟煜的面前凑,“迟少,还以为你会陪着人舍不得出来呢,对了,人呢,我还没见过呢?” 他说完这句话,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好几度。头顶晃动的灯球正好转成了白光。 范瑞这才发现迟煜的脸色沉得可怕。 旁边的张榭见状连忙把他拉住,往旁边拽了拽。 “这好好的怎么了?” “不知道,我们一来就这样了。”张榭小声道:“你最好别上去触霉头,小心变成第二个傅鸿祯。” 钟小帆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酒杯,红酒,伏加特,威士忌,迟煜喝得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本来觉得那男大和迟煜断了挺好的,毕竟以迟煜的性格,再纠缠下去肯定放不下。 但他没想到,这也没相处多久,迟煜反应会这么大。 “差不多就得了。” 钟小帆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伸手去抢他手里的酒杯,没想到迟煜喝醉了反应还挺快,躲了过去,把剩余的酒液都灌进了嘴里。 “你说我都已经让步不追究了,他为什么就是不肯低一低头,凭什么?我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对我!” 迟煜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解和愤怒。 钟小帆直言不讳:“可能人家不想伺候你这脾气了。” “我就没冲他发过火,他生气,我差点都给他当孙子了还想怎么样?!” 迟煜说着抹了一把脸,声音也低下来了,“他生气可以,但最起码他不能拉黑我……” 旁边的人听得一惊,牛逼,今天光顾着看人长得帅了,没看出来居然这么是个这么有种的,这才过去多久,就把迟煜惹成这样。 “你要真的舍不得,想让人留在你身边,方法一大把。” 孟光亮在一旁插话道。 迟煜朝说话的人看去,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 “我认识教育局的,可以找人把他的学籍给扣了,他一个人在A市人生地不熟的,想解决还得来找你。” 钟小帆瞪了他一眼,“孟光亮,你少在这给人乱出主意。” 孟光亮耸了耸肩,“好吧,那我不说了……” 见迟煜不吭声,怕他真动了这种心思,劝说道:“人家愿意被包养那是你情我愿的事,除了当事人谁也管不着,这种强迫别人的手段算什么?我们又不是什么黑恶势力。” “我不会这么做的。” 迟煜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语气坚定。 他喝了很多酒,但还没到是非不分的程度,最关键是,他知道要是这么做了,江延非恨死他不成。 - 江延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迹。 除了每天按时去上学之外就是做游戏,每天天没亮就到校,晚上很晚才回去。 迟煜也没再出现过。 似乎忘记了有他这个人存在,一切都在按照原剧情的轨迹发展。 “江哥,你还不走啊?”庄宇翔拿起包,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了。 江延坐在电脑前,视线没有离开过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着,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有个小问题没处理完,你先走吧,我再待会儿。” “前段时间我看你经常有事,出去还穿得那么帅,还以为你开始谈恋爱了呢。” 江延打字的动作顿了顿,“没。” “对了,明天下午我约了设计学院的同学,他已经把概念稿画好了,我想着线下沟通方便,就约他出来了。” “好。”江延道:“你把见面的时间地点发给我。” 江延在自习室待到快要到闭馆的时间才收拾东西离开,沿着台阶往下走,学校里空空荡荡的。 他的身影被路灯拉得斜长,但他的身姿依然挺拔,朝着校外走去。 江延没有注意到在他走过之后,原本停在路边黑着灯的车降下了车窗,一路默默地注视着他远去。 迟煜开车跟了上去,见江延进小区了,他才回到对面小区的房子,这套房子他以前住得少,最近却一直住在这里。 他在阳台放了把椅子,坐在阳台眺望的时候,可以看到江延所在的楼栋。 江延的生活非常规律,每天连熄灯的时间都是一致的。 好像除了学习之外,任何事情都提不起他的兴趣。这样一个自律而专注的人,到底是为什么会主动勾搭他? 迟煜始终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他甚至在想,江延如果不主动勾搭他,自己还会被吸引吗? 答案是会的。 江延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性格,长相,每一样都吸引他,只要是他先见到江延,即使对方对他没意思,他也会主动靠近,想尽办法把人拿下。 - 第二天下午,庄宇翔和江延在学校门口的奶茶店。 庄宇翔看着手机,突然说道:“来了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清亮的身影就推开了奶茶店的玻璃门,走进来的是个长相秀气干净的男生。 庄宇翔连忙打招呼,“这!” 男生手里抱着一沓厚厚的稿纸还有平板,在他们的对面坐下,“你们好,我叫叶池,游戏设计专业的,你们可以直接喊我叶子。” 庄宇翔连忙打招呼,“这是江延,我们是同一组的,你跟我一起喊江哥就行。” 叶池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江延身上时愣了愣,闪过了惊艳,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将手中的稿纸放在桌上, “稿子在这,你们先随便看看,我去点杯喝的。” 叶池说着起身,去前台点单了。 江延拿起稿件,垂眼仔细查看起来。 “我已经找老师报备过,游戏美术的部分有其他专业的同学协助。” 这其实很正常,毕竟一个游戏分了那么多个岗位,不可能短时间全靠自学解决。 忽然,一杯奶茶出现在江延的眼前。 江延抬眼,看到叶池正对他笑着道:“江哥,给,我请你喝奶茶,这个味道是我最常喝的,你尝尝。” 江延对奶茶之类的东西没什么兴趣,但看着递到手边的奶茶,为了不让人尴尬,他只能接过,“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啦,说了我请你的。” “我不太习惯欠别人的东西,”江延拿出手机,“我转给你。” “好吧。”叶池没有打开收款码,而是打开了自己的二维码,“那你加我好友转给我吧。” “好。” 江延没有觉察什么不对劲,扫码加了叶池为好友,并转了钱给他。 而原本坐在对面的叶池再坐下后,把椅子往一侧挪了挪,几乎是肩膀挨着肩膀,坐在江延的身边。 奶茶店的玻璃窗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坐在车里的迟煜看到这一幕,拳头不由得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还躺在江延的黑名单里,这不知道那里冒出来的家伙凭什么就这么加上了? 难道江延喜欢这个类型的? 迟煜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嫉妒,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两人分开。 尤其是看到两人几乎是肩膀挨着肩膀地坐着,而江延对此毫无反应,依然一本正经地圈出稿件中的几个地方,认真地说:“这几个地方,可能得麻烦你修改一下。” “没问题,江哥,我会尽快修改好的。如果你有空,我们可以下次找个时间再详细讨论一下。” 江延礼貌地点了点头。 叶池笑了笑,心中暗自高兴,听他们讨论细节时,都不自觉地往江延的方向看。 直到天色暗了下来,三人才从奶茶店里出来,叶池主动地提议道:“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火锅店,听说味道很不错,要一起去试试吗?” 还不等江延开口,身后忽然冷不丁地响起一道久违的声音。 “江延。” 江延的身体僵住一瞬,回过头,看见迟煜站在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前,一身干练矜贵的西服,冷着脸,俨然一副商业精英的模样。 迟煜斜靠着车门,姿态慵懒地给自己点了根烟,慢条斯理地抽了一口,才懒懒地掀起眼皮。 “怎么不给我介绍介绍你的好朋友?” 叶池和庄宇翔被他的气场压得有些局促,拿不准现在到底是什么事情况,小声地问江延,“江哥,他谁啊?” 看着他们挨在一起,迟煜啧了声,把只抽了一口的烟给掐了。 “这么久没见,有几句比较重要的话想和你说,”迟煜笑着说道,但那笑容中没有丝毫温度,“你过来,我说完就走。” 江延听了之后,终于朝他走来。 迟煜的表情却变得更加阴鸷,几乎要和夜色融在一起,他甚至等不及江延走近,直接一把将人扯了过来。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这么想我走是吧?因为我在这里耽误你找下一个目标了?他能像我这样对你那么大方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薄唇几乎贴着江延的耳廓,落在外人的眼里像是暧昧的耳鬓厮磨。 江延没解释,只是平静地问道:“您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想了想,其实我根本不需要征求你的同意,” 迟煜的手抬起,用指腹沿着颈侧一路往上,摩挲着他的侧脸,眼底带着浓郁而无法遏制的占有欲。 他低低道:“我舍不得对你下手,但不代表我不能对你身边的人下手。” 江延皱起眉头,看向他。 “别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是你逼我的,”迟煜收回手,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道:“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乖乖跟我上车,第二个……” 他斜眼看向江延的身后,“他们是你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吧?你应该不想看到他们出事吧?” 第22章 网骗渣攻22 第二十二章 江延的目光在迟煜的脸上缓缓扫过, 捕捉到了他唇角轻轻扬起一点游刃有余的弧度。 像是一切尽在他掌握中,静静等待着猎物撞进手心。 他很清楚,以迟煜的性格说出口的话绝不是开玩笑, 他绝对有能力做到, 并且不会手软。 安静的时间里, 偶尔可以听到远处的一点不知疲倦的虫鸣。 江延终于动了动, 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庄宇翔和叶池,对上他们担心的表情,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你们先走吧,我和朋友有点事。” 听到江延提到了“朋友”这一词, 迟煜的唇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点,像是获得了某种满足感。 他特意回头看了那两人一眼, 微微扬起下巴,脸上洋溢着丝毫不收敛的骄傲和得意。 他将手搭在副驾驶的门框上, 姿态懒懒的,“走吧。” 江延顺从地弯下身子, 从他的手底下侧身,坐进了他的副驾驶,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迟煜合上车门,连日来阴暗烦闷的情绪散了大半。 他也懒得再搭理其他不重要的人,坐进驾驶位,发动引擎后,车子随即加速,留下一道尾气与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瞬间扬长而去,消失在夜色的远处。 只留下还没有搞清楚情况的庄宇翔和叶池, 面面相觑。 叶池过了好几秒才从迟煜的气场里缓过来,忍不住开口问:“刚才那人是谁啊?和江哥什么关系啊?” “朋友吧?” 庄宇翔回答得有些不确定。 他看见迟煜这次开的迈巴赫,想起来上次见过的那台劳斯莱斯,江延当时也说是朋友的。 只不过他也有些意外。 江延的这个朋友看起来虽然脾气不太好,很难接触的样子,但又高又帅,周身散发的气度,看起来不是一般的有钱人。 叶池隐约觉得不是朋友那么简单。 迟煜看着江延时,有种不属于朋友关系之间的掌控和占有。 而看向他们的目光里则充满了攻击性,像是一把钉枪将他们牢牢地钉在原地,让人动弹不得。 - 车里,迟煜开车出了学校,车速就慢了下来。 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刚才阴恻恻的一张脸也恢复了正常,甚至可以从他微微翘着的唇角看出来,他现在的心情挺不错的。 他随口问道:“我们这么久没有见面了,突然见到我,你有没有一点想我?” 车里放着很轻松惬意的小调,但因为江延的沉默,气氛渐渐变得有些诡异。 迟煜回头看向副驾驶的江延,他侧着脸,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只留给他一个拒绝沟通的侧脸。 这让迟煜刚扬起的嘴角,一点点压了下来,脸色也变得有些沉郁。 “你就这么讨厌我?” 江延明明对每个人都很有礼貌,甚至对待路边流浪的小猫小狗都会停下来,摸一摸,买点东西投喂。 偏偏对待他像是见到鬼一样,恨不得绕道走。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让迟煜怎么能不生气。 但凡江延别拿着这种态度对他,或者别对其他人这么好,自己也绝对不会做到这种份上! 就在他憋不住想发火时,江延很轻地叹了一口气,稳稳地落进迟煜的耳朵里。 他听见江延道:“我以为上次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因为江延的这句话,迟煜虚虚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收紧,手背绷出青筋,气得想要捏爆方向盘。 江延心里原来是这么想的,再也不想见到他,见到他就像是见到路边的垃圾一样,踢一脚都嫌脏,所以选择漠视,直接绕开他。 他不管江延是出于什么原因来招惹他,既然是他先主动的,就别想招惹了他还可以全身而退。 没有这么好的事。 迟煜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只要能达到目的,他可以用一切的手段。 学业,事业,家庭,朋友,每一样对于普通人都很重要,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要他表个态度,自然有人争着抢着替他办事,借此卖个人情和他拉近关系。 江延根本跑不掉。 他拼命从小县城考上来,身上背负着不止他自己的命运,还有整个家庭的希望,都盼望着他可以毕业后在大城市里找份工作,再辛苦工作个几年,凑个首付买套房,这样才算是在这座城市里勉强扎根。 所以他没有必要和江延急于一时,迟煜的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你知道我来找你干嘛吗?” 江延终于把一直看着窗外的视线收了回来,看着迟煜,但眼底没有什么太深的情绪。 “那些钱我会还你的,你送的东西,我会联系你的助理退回。” 迟煜笑了声,“你怎么会觉得我是因为这个来找你的?这点钱还不至于我亲自走一趟。” 他说着把车停在一家火锅店前,熄了火。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一起吃个饭,你们刚才不是想去吃火锅吗?” 江延却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我不想吃。” “为什么?刚才在奶茶店的时候,你怎么不也这么拒绝他?是不是他给的奶茶更甜一点。” 江延皱眉,“别老提他们,我们之间的事和别人没关系。” “我没说几句你就心疼了,这么维护他?”迟煜怒极反笑,伸手去拆他的安全带,“下车,别让我说第二次。” 江延只能跟着迟煜下了车。 这家开在学校附近的火锅店连网红店都不算,就是开得时间久,价格便宜,味道好,平时都是周围的居民和学生在帮衬。 迟煜对衣食住行要求很高,平时至少都是很有格调的高级餐厅,这种地方真的还是第一次去。 他一进店就问有没有包厢。 服务员都愣了下,看他的穿着打扮就知道是有钱人,开得也是豪车,根本不像是会出现在这种小店的顾客。 “不好意思啊,我们这边没有包厢。不过里面有张小台,比较清静,您看可以吗?” 这会儿不是饭点,人不多。 迟煜皱着眉头从桌子上抽了纸巾,在长条的木板凳上擦了又擦,连桌面也没放过,最后才勉为其难地坐了下来。 看着服务员端上来的红油锅底,还有菜品。 迟煜的眉头抽了抽。 “……” 从小到大连鸡蛋都没打过一颗的迟煜,只能生疏地把东西倒进锅底,涮了涮,觉得差不多了,捞起来,将自己第一次“下厨”的胜利成果往江延的方向推了推。 能让他伺候的,也就江延了。 江延看了一眼,把碗里的东西重新倒回了锅里,对上迟煜生气得想冒火的眼睛,道:“还没煮熟。” 迟煜:“……” 江延拿起了锅边的长勺,熟练地分区下各种食材,锅内红油翻滚,辣椒与花椒的香气交织在一起。 他像是想到了过去,自言自语道:“之前放假的时候,为了赚学费,我每次都会在火锅店里打杂,因为年龄不到,店主是冒着被检查的风险给我的这份工作。” “那时候我洗碗还得踩着椅子。” 他说着笑了一下。 虽然时间隔得有些久了,但他还记得很清楚。 迟煜看着锅里升起的雾气,将江延的面容朦胧模糊,江延的话也让他最初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江延家里条件确实很艰难,迫不得已才来找他。 心里的怒气和不满在这一刻都像被一阵无声的风吹散,他的心软了下来,还有些酸涩。 看向迟煜的目光也变得柔和许多。 “江延,你跟着我以后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他打从心底里不想用这些乱七八糟的手段,他只想要和江延和和美美的,好好相处,只要江延点个头,他什么都不追究。 “谢谢你的好意。” 江延将烫好的食材放在他的面前,甚至替他把碟子里的蘸料都调好了,动作明明那么贴心,但说出的话语调平静却非常刺人。 “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迟煜根本不能理解,“这算是什么理由?” 什么叫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算是什么烂借口?根本就是在敷衍他! 迟煜道:“我可以适应你喜欢的东西,你想吃火锅,我可以陪你。” 他说着用筷子将刚烫好的菜放进嘴里,又烫又辣,呛得他猛咳了一大口,整个人弓着背,手指都跟着发抖。 江延连忙给他递了水,见他喝了一口,顺了顺气,才慢慢恢复过来,只是被呛得眼眶都红了。 可他偏偏还要硬撑着把剩下的吃完,说:“看吧,我说了我能适应。” 江延的眼底闪过一点没压制住的情绪,对系统道:“审批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系统:【我已经在催了,进度显示99.99%了,呃,如果是高级系统的话,可以获得20%的额外提速。】 江延:“……” 在迟煜辣得受不了时,江延替他把所有的菜都过了一遍水,递给他,“吃这个吧。” 迟煜顿了顿,伸手接过。 - 吃完饭后,气氛总算是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紧张。 迟煜虽然不想放人走,但还是开着车,把江延送到了小区门口。 他握着门把想下车。 迟煜直接把门给锁了,对上江延疑惑的表情,他道:“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这个要求在他看来已经很低了,他没有要求江延立刻接受他。 江延却一口回绝了他,“不行。” 迟煜以为经过这一晚上的相处,江延好歹会转变一点,没想要他还是这样,连犹豫都不犹豫一下。 气得他直接拿出了手机,给孟光亮打了电话。 对面接的很快。 伴随着动感十足的音乐,孟光亮的声音传出来,“哟,迟少啊,您还会给我打电话啊,真的稀奇,是不是想开了想出来玩?我听说这边来了一批学生,鲜嫩新鲜的很。” 迟煜立刻打断了他,“你上次说教育局的,帮我弄俩人。” “这事啊,可以啊——” 孟光亮的话还没说完,江延已经把解了锁的手机递到了迟煜的面前。 迟煜匆匆说了句不用了,挂了电话。 “你早点配合不就没那么多事了?” 迟煜原本只是想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但很快就瞥到了一个叫“叶子”的联系人。 叶子:【江哥,你没事吧?】 都他妈的喊上哥了。 迟煜气得想把手机都捏碎,如果不是怕江延又要和他闹脾气,他忍了很久才忍住把人删掉的冲动,但也没放过,他直接把这条消息从江延可以看到的消息框里删掉了。 在一番操作后,迟煜才把手机还给江延。 “这次就算了,没有第二次。” 叶池想着江延很久都没有回他的消息,点进江延的主页,发现他忽然换了个头像。 头像是一条小鱼。 他只觉得有些熟悉,忽然想起来了什么,翻了翻手边的稿件,找到了江延拿给他的那张画。 用作图标的,也是一条小鱼。 第23章 网骗渣攻23 江延接过自己的手机, 垂眼一看,发现迟煜不止把账号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还很不客气的把自己设置成了置顶。 甚至没忘记把江延的头像也给换了。 和之前给他送礼物时的卡片上简笔画的小鱼不同, 新换上的头像是一条水彩绘制的半月斗鱼。 浅淡的水痕晕染开淡蓝色的边缘, 尾巴展开成漂亮的半圆形, 像是半轮月亮, 在水中悠然自得地游动。 见江延注意到了新头像,迟煜对自己这种小动作没有半点愧疚。 他不能强迫江延立刻和自己朋友圈官宣,但在头像上宣誓一下主权, 这不过分吧? “不许再拉黑我,也不许换头像。” 怕江延不愿意, 迟煜故意用比较强硬的语气,“听到了没?不然我……” 他没打算把接下来的威胁说出来, 其实以江延的同学作为要挟的筹码,也只是唬一唬他, 并没有真打算那么做。 因为他很清楚江延的性格,这招对他最管用, 为了不牵扯周围的人,他什么都会愿意做的。 “知道了。” 江延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中没有太多的波澜,但迟煜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妥协。 迟煜这才把车锁解了,放人下车,侧过头,一路看着人走进小区。 这一段路,江延没有停顿,没有回头。 迟煜虽然有些不满,但看了一下自己手机上重新回来的联系人, 那点怨气又减轻了不少。 他等了一会儿,看见江延住的房间亮灯了,这才给他发了消息。 迟:【到了?】 江延没有回消息。 迟:【我知道你看到消息了】 迟:【我还在你小区楼下,你不回我就直接上去了。】 Yan:【到了。】 迟:【行】 迟:【今天我很开心,你呢?】 Yan:【我要睡了】 迟煜知道他在敷衍自己,盯了江延这段时间,他连江延几点起床几点睡觉都摸得一清二楚。 迟:【行,那明天见。】 Yan:【……】 Yan:【这样有意思吗?】 迟:【当然】 迟:【这才刚开始。】 迟煜关上手机,把车一拐,停在了隔壁小区的地下车库,一边走一边给那个姓张的助理发消息,交代一些事项。 张助理:【好的,迟总。】 张助理:【我会准时送过去的】 - 第二天。 江延坐在电脑前面,敲击键盘的动作时不时会停顿一下,平静不带任何表情的一张脸,像是想到什么,微微蹙着眉。 系统明显感觉到江延今天有些心不在焉。 这是他少有的,会因为一些事情分散注意力,影响到手里的进度。 它也知道江延在担心什么。 不过好在迟煜估计也是说说而已,这不,今天一上午都没见人,迟煜手底下公司的事情那么多,哪有功夫天天盯着他们这边。 只是它刚这么想,忽然听到了玻璃门被敲了敲。 “谁啊?” 距离最近的庄宇翔走过去开门,看到门外穿着西装的张助理,愣了下,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呢,张助理就拎着大包小包地进来了。 坐着改图的叶池没见过张助理,更是一脸茫然。 “江先生。” 张助理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江延,见他迟迟不接,道:“这些是迟总给您订的,让我必须亲手交给你,如果您不收的话,算是我的工作失职。” 听他这么说,江延这才伸手接过。 张助理朝他微微鞠躬,“祝您用餐愉快,如果菜品的口味有什么问题,您可以在微信上直接联系我。” 迟煜点的东西非常多,面单上没有写价格,但从包装的风格和食材的稀有程度,价格不可能会便宜。 江延终于主动给他发消息了。 Yan:【图片】 Yan:【?】 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点了挺多。】 江延:【我不会吃的。】 迟煜回复得很快。 迟:【可以啊,那你丢了呗,我送给你,怎么处理是你的事。】 江延看到这句话,忽然站起身,面对的庄宇翔和叶池都一愣,就看到他将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 他平缓了一下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平时一样,“你们没有吃午饭的话,可以帮我解决一下吗?” “可、可以啊。” 庄宇翔和叶池对视一眼,有些意外。 “谢谢。” 江延微微点头,转身出门。正好撞上还没离开的张助理,四目相对时,负责监视的张助理分外尴尬。 江延道:“张助理要一起进去吃点吗?” “谢谢,我吃过了哈哈。” 张助理尴尬地笑了笑,看着江延头也不回地下楼,看样子是往食堂的方向走。他赶紧把情况汇报给了迟煜。 张助理:【迟总,江先生把您的东西送给同学,自己去食堂了。】 张助理:【那晚上的餐还送吗?】 迟:【送】 迟:【多送两份。】 张助理:【好的,迟总。】 江延走进食堂,选了一份简单的午餐,静静地吃了起来。 系统激动的泪水从嘴角流了下来,它看到刚才送来的菜单里写着金枪鱼和三文鱼了。 【哇呜呜呜,我们就不能回去吃一口吗……】 “不行,要遵守剧情。” 系统哭得好大声,【我下次要打申请,我要去当软饭系统!】 - 晚上到饭点的时候,张助理再次带着东西出现了,并且比起中午带来的东西,这次更多。 不止有米其林餐厅的菜品,甚至还有一些难订的私房菜。 叶池看着江延明显变难看的表情,也猜到了什么,于是他特意等在门口,把从食堂回来的江延叫住。 图书馆楼下的路灯有些暗,江延被喊住的时候还没听出来叶池的声音,等走近了,江延才问:“怎么了吗?”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叶池问。 他虽然知道自己没什么资格管这事儿,但他在第一眼见到江延的时候,就忍不住被吸引了。 江延其实不太像是他们圈子里常规的类型,干净、内敛,礼貌但疏离,所以他当时也没敢表露得太明显,直到昨天晚上那男的出现。 叶池对比了一下那人的条件就有点想放弃了,但今天看来,江延显然不是自愿的。 “我有个方法,”叶池带着点私心,提议道:“你不想接受他的单方面追求的话,我可以扮演你的恋人,让他死心。” “不行。” 江延拒绝得很果断,面容也变得冷冽下来。 叶池被他的脸色吓得缩了缩肩膀。 江延语气缓和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谢谢你,我知道你是想帮我,但这件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 叶池还想说什么,忽然听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沉闷声响,朝远处看去。 一道身影从夜色里走了出来。 迟煜一身清冷矜贵的碳灰色西装,唇角带着一点没有温度的笑意,瞥了一眼江延搭在叶池肩上的手。 “你们关系还挺好的啊。” 懒洋洋的一句话,让叶池不由地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他强忍着不让自己表现出畏惧的神情,但僵直的身体还是把他此时的状态暴露无遗。 迟煜却一反常态,表现得十分温和有礼,甚至主动伸手,“你好,我叫迟煜。” “你好……” 叶池伸出手,还没碰到迟煜的指尖,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在江延主页上看到的那个新头像。 他瞬间就明白了迟煜特意自我介绍的意思。 根本不是为了和他客套,而是明确的告诉他,江延头像上的那条小鱼代表了什么。 叶池一下就像是被电流击中了,猛地缩回手,看向迟煜那双漆黑不见底的眼睛,看到了明晃晃的占有欲。 江延是他的人,谁都别想动。 叶池慌得连忙垂下眼睫,意识到了自己前面提的想法有多么可笑,他在迟煜的手底下,根本坚持不了两分钟。 “江哥,我忽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先回一趟寝室。” 看他狼狈离开的背影,迟煜不屑地哼笑一声,回过头就对上了江延不太好看的表情,唇角的笑缓缓收敛起来。 他可什么都没做,只是这人的胆子太小了点。 “你来做什么?” 江延的声音虽然平静,但透出一丝压抑的怒气。 迟煜微微一笑。 “我也是A大的,没人说不可以回自己的学校吧?” “……” 江延不理他转身就走了,迟煜也就直接跟了上去。 A大的基础教育建设水平挺高的,光是图书馆就有好几个,不过迟煜都快毕业了,这还是第一次进来,有些新奇地四处看了看。 真不知道这地方到底有什么神奇的魔力,能让江延天天往这跑,干脆他在家里建个图书馆,把江延装里面得了。 江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庄宇翔看到迟煜进来,后面还跟着人,愣了一下。 迟煜朝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就毫不客气地搬了张椅子在江延的隔壁坐下。 “江哥,叶子呢?” “他说有点事先回去了。” “噢噢,那我突然想起来也有点事,”庄宇翔还算是有眼力见,连忙收拾东西,“我先走了。” 自习室只剩下他们两人之后,江延才开口对迟煜道:“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我是处理完才过来的,谁知道你能比我还忙。” 迟煜之前就想来了,一起泡图书馆什么的听起来就很浪漫,不过他想着想着,从知识层面飞到了一些不可言说的东西。 他压低声音,“你之前给我发的那些衣衫不整的照片,是在哪里拍的啊?” 江延敲打键盘的手猛地一顿,挤出一句话。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还给他装傻啊。 迟煜直接拿出手机打开了相册,翻来翻去,终于从保存的一大堆照片里,翻到了之前江延在图书馆给他拍的照片。 他还没来得及点开,就被江延伸过来的手给摁住了。 因为太过用力,那只手的手背青筋突起,还在微微发抖,将手机直接倒扣在了桌面上。 “你怎么都保存了?” 江延的语气震惊又不可思议,看向他时终于不是那种一成不变的冷漠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灯光下,江延原本冷白的耳朵都是粉的。 “没说不能保存吧?” 迟煜笑意里带了几分恶劣,“你自己发给我的,我看完之后觉得意犹未尽,想保存下来,时不时拿出来反复欣赏,这也是人之常情吧?” “不过你放心,我就自己欣赏。” 听了他这番无耻的话,江延深呼吸了几次,硬忍着把头转了回来,不再搭理迟煜,对着电脑继续做自己的事。 尽管如此,他的手还是有些颤抖。 迟煜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自己这种做法可能有些过分,但这也是他唯一能让江延搭理他的方式。 “好了,不逗你了。”迟煜收起手机,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继续忙你的,我在旁边陪着你。” 他决定暂时不再提这件事,以免江延真的生气了不理他。 迟煜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没有来得及收拾的资料。 这些杂事他平时都不屑于干,这会儿却主动给人收拾起来了。 他把稿纸全部都拢在一起,忽然注意到有一张图十分眼熟,迟煜直接抽了出来。 那简笔画的小鱼,一眼就知道是他的手笔。 下面还写着一行备注。 【游戏制作方logo(初版暂定)】 迟煜知道这个游戏在江延的心里的分量有多重,但他居然拿自己随手画的小鱼当logo这么重要的东西? 他的心跳突然跳得有些快,血液在体内奔腾,他反复回想和江延相处的点点滴滴,之前的很多小事,在现在看来都充满了意义。 江延怕他胃痛,给他煮面,怕他不能吃辣,每一样东西都涮了一遍水才给他。 这让他更加确定自己的感觉。 江延肯定对他还有感情的,只是为什么不告诉他? 迟煜胡思乱想间,想到了一些狗血的电视剧桥段,抓住江延的手臂。 “是不是有人给你开了什么条件,让你离开我,你放心,告诉我,我一定不打死他。” 最多打个半死。 躲在一边的系统瑟瑟发抖,【不要啊。】 “没有。”江延平静地回答。 “那这是什么意思?”迟煜抓着那张纸给他看,“你为什么要用我画你的小鱼?” 江延被他问得沉默了。 其实他并没有想很多。在进入陌生世界后,迟煜这个任务对象与他而言是种特殊的存在,怀着这点特殊的意义,所以选用了这个图案。 但他没想到迟煜会再出现在他的面前,还恰好看到了。 面对迟煜的追问,江延不知道怎么回应,有些僵硬地错开他期待的眼神,淡淡道:“只是因为合适。” 迟煜才不相信他的话,这种发现让他的心里顿时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让他心里痒痒的,像是有一窝蚂蚁在心头爬来爬去,需要用什么方式去平复这种心情。 “我去上个厕所。” 迟煜出去后拿了烟,到图书馆底下找了个空旷无人的角落,点燃后抽了一口,心里的喜悦仍然难以抑制,甚至对着空气,短促地笑了一声。 “迟少?” 忽然一道陌生的声音打断了他。 迟煜有些不爽地看着朝他跑来的几人,为首的刘子昂却非常兴奋,“迟少,没想到真的是您,这也太巧了,居然在这里碰到您。” 见迟煜的表情冷淡,刘子昂还在不留余力的自我介绍。 “我们上个月在商会的活动上见过的,我是博远建设刘总的儿子。” 迟煜不耐烦地啧了声,丝毫不给面子,“现在是私人时间,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联系我的秘书。” 刘子昂的表情尴尬了一瞬,在朋友的面前被落了面子,也只是赔笑着说好,打扰您了。 迟煜挥了挥手,让他们赶紧走。 刘子昂瞥到了他袖口处露出来的那枚腕表,近距离的再看到一次,他更加确信了迟煜手上戴着的表,和江延上次的是同款。 不过是巧合吧,江延那种最多就是戴盗版的家伙。 - 江延在电脑前面继续工作时,刚才趴在桌子上的系统,忽然猫猫祟祟地挪了过来。 “怎么了?” 系统嘿嘿一笑,【有两个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你直接说吧。” 系统:【好消息是,我们的审批通过了,坏消息是,我们的任务没完成。】 江延拧起眉头,“为什么?” 系统小心翼翼给他看报告,【工作时长不够。】 他们在迟煜身边待的时间不够,导致无法顺利衔接主角攻的出现,因此申请被驳回了。 “……” 江延有种工作内容做完了,但领导告诉他还得凑够时长才能下班的感觉。 系统道:【所以你得在迟煜的身边再水一下工时了。】 “如果我拒绝呢?” 【那会判定这个世界直接失败。】 系统大概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道:【经过本系统的专业分析,其实迟煜现在对你的感情并不是爱情,他就是一个好胜心和自尊心在作祟,想通过驯服你,来找回自己当金主的尊严。】 【等你和他多相处一段时间,他就会发现你也没什么不同的,这时候就差不多到主角攻出场了,把他的注意力转移走,那你就可以下线了。】 系统分析得头头是道,一副恋爱达人的模样。 见他不为所动,又道:【我们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要是直接宣判任务失败,那这个世界就白忙活了。】 江延沉默了很久,终于道:“知道了。” - 迟煜抽完烟在外面散了散味道才进来的,发现江延已经关了电脑,但还没走。 他有点犹豫地走过去,想问一下怎么了。 江延忽然转头看向他,迟煜的脚步顿住,眨眨眼,就听到江延道:“回去了。” 嗯?? 这是在对他说吗? 迟煜回头看了一下,确认这里就只有他和江延,所以江延刚才是特意坐在这里等他回来?然后一起回家? 习惯了江延一直对他不理不睬,忽然搭理他了,迟煜欣喜之余还有点不知所措。 但江延没有再表露其他的态度,迟煜也拿不准,但这点改变就已经足够让他的内心被喜悦填满了。 图书馆外是一条幽静而长的校园步道,两侧的树木生得很茂密,几乎遮住了所有的月光。 平时迟煜没怎么走过,只觉得这条路长得有些望不到头。 但他又希望可以再长一点,最好永远都走不到尽头。 因为他不确定明天开始,江延会不会又不搭理他了,他想到这儿就有些烦躁,毕竟人都是贪婪的,抓住的东西就不想松手。 看到前面不远处的光亮后,迟煜忽然停住了脚步,拉住了江延的手,将人扯进了更深处的树林。 踩到干枯的树叶发出一串清脆的声音,迟煜把江延拉到了树干前。两人都笼罩在黑暗里,看不清彼此的面容,只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江延,我们谈恋爱吧。” 迟煜心里没什么底,说完这句话又不自觉地加了一句,带着一丝恳求。 “你也知道我达不到目的不可能会放手的,在我干出什么坏事前,你就答应和我在一起吧。” 江延沉默了很久,迟煜可以感觉到江延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有些滚烫。 “我和你之间,最多保持以前的包养关系。” “不行,我不要包养关系,”迟煜声音有些急切,“我是真的想和你谈恋爱。” “那我没有办法答应。” 在沉默的僵持中,迟煜意识到江延不可能再妥协了,他只能说服自己,就算是以前的包养关系,也总比现在的爱理不睬好多了。 但他总不能全部亏都吃了。 迟煜看向江延紧抿的唇和有些抗拒的姿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柔和一些。 “好吧,我答应你,但你知道要怎么伺候金主吗?” 江延没有说话,但迟煜的手已经顺着他的锁骨,摸到了他的颈侧,用指腹感受着他颈动脉的跳动。 另一只手则攀到了他的后颈,将人往自己的身前压了压。 “最重要的一点,不能拒绝金主的要求。” 第24章 网骗渣攻24 迟煜说完这句话之后, 明显感觉到江延的身体都紧绷了,但他实在是不想再等了。 等江延主动走近,不如他直接索取。 灼灼的呼吸缠绕在一起, 迟煜毫不犹豫地往前碰了上去。 由于光线太暗, 他第一下撞在了江延的下巴, 但这并没有让他停下, 而是将吻化作细密的雨点,从紧绷的下颌一路沿着往上,一下又一下落下, 呼吸间,很快寻到了他的唇角。 只是轻轻地碰了下, 江延条件反射般抬起手,想要将他给推开。 迟煜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声音沉闷,“不是你要求的包养关系吗?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还是亲一下就又受不了了?” “这种不行……” “为什么不行?”迟煜的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就是你对待金主的态度?” “你说我们是包养关系,那在这种关系里, 我有权得到我想要的。” 感受到他一点点将推拒的力道撤走,类似于一种无声的妥协。迟煜没有放开他的手,反而将他拉得更近,再次将唇覆了上去。 江延的唇抿得很紧,像是不开口的蚌壳,砸不开、撬不动。 迟煜轻笑了一声,不迎合他也没关系,他沿着唇线轻轻舔舐,像是钝刀子磨人一样,缓慢而悠长, 将江延紧绷的唇瓣一点点濡湿。 闷热的呼吸仿佛在彼此交织间,都带上了潮意。 他的手指摁在江延的颊侧,指腹微微用力,手动将不开口的蚌壳撬开了一条缝隙。 然后毫不客气地伸舌头探了进去。 比起横行霸道的迟煜,江延那点抵抗在他看来分分钟就可以镇压。直到退无可退了,被他的唇舌缠住,像是被迫缴械投降了,迟煜则作为胜利一方,用力地吮了一下他的舌根。 江延闷闷地哼了一声。 迟煜的心头也随着这声轻颤,跟着震了震,血液在身体里烧得沸腾。 他的视线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胧,只有江延的轮廓在黑暗中异常清晰。 这时,幽暗的校道忽然闪动着光束,从远处照射过来,伴随着靠近的脚步声。 每天晚上负责巡逻的保安慢慢走近,似乎听到了小树林里有什么动静,用手电筒往里扫了扫。 “谁在里面?” 光线穿过层层树荫,照得影影绰绰。 迟煜察觉到江延身体格外紧绷,他抬眼,江延的神情都变得严肃了,微蹙着眉头,显得格外清冷疏离。 但他抿直的唇瓣上,还沾着一层略显情欲的水光。 举着手电筒的保安就在不远处,光芒时不时从他们的身侧穿过。 迟煜的喉结滚了滚,意犹未尽,忍不住又靠过去,与其说是亲吻,他更像是偏动物本性般的舔舐,用尖牙轻轻咬着他的下唇。 江延不敢置信地看着迟煜这么大胆的行为,迟煜则显得十分无所谓,像是根本不在乎有没有人会看见,在他的唇上吮吸间,发出一点啧啧的水声。 江延的心跳加速,身体在紧张和不安中微微颤抖,但因为害怕被发现,所以没有再推开迟煜。 保安只看到了树干后一点隐约的衣角,以为又是什么谈起恋爱上头的小情侣,表情也从戒备到缓和。 和高中严令禁止不同,大学校园里这种事情再常见不过。 他随口嘱咐了一句,“别玩得太过火啊,快到寝室熄灯的时间了,赶紧收拾收拾回去。” 说完也就拎着手电筒走远了。 迟煜听到保安的话,嘴角微微上扬,松开了江延的唇,但依然贴近他的耳边,低声道:“听见了吗?他让我们快点回去。” 江延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你太过分了。” 迟煜轻笑一声。 “这样更有意思,不是吗?” 直到灯光和脚步声都消失后,江延才将迟煜推开,抬起手背挡住自己的嘴,毫不意外地碰到了一片滚烫的湿润。 他实在是不知道迟煜胆子怎么可以这么大,明知道随时都会被发现,还敢凑过来亲他。 而且亲吻的方式不符合他所熟知的,蜻蜓点水般的亲吻,是那种黏黏糊糊的,仿佛被触手的吸盘紧紧吸附,一点点收紧,让人无法喘息…… 仿佛呼吸都染上了一层烫意。 太奇怪了。 江延没有办法用正常的思维去考虑接下来的事,借着夜色的掩护,他退了一小步,靠在有些粗糙的树干上,缓了缓不断上涌的眩晕感。 迟煜没有被他推开后的不满,眉眼间透着股过瘾后懒洋洋的味道,“接受不了吗?” 江延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你明知道随时会被发现,居然还敢这样做,你到底在想什么?” “因为我不在乎被发现。” 迟煜一脸的无所谓,但考虑到江延的感受,他很是贴心的表示,“你如果选择和我谈恋爱,我会慢慢等你,不逼你做这些。” 江延直接无视他给出的提议,像是翻脸不认人,转头就往外走,他腿长,走得像是一阵风,丝毫没有要等一等迟煜的意思。 只是偶尔经过路灯时,可以看到他利落干净的黑发下,耳廓浮着一层无法忽视的红意。 迟煜开着他的车,慢悠悠地从后面开上来,跟在江延的身边,把车窗降了下来,“上来吧,你这么走要走到什么时候?” 江延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话,径直往前走。 这让迟煜感觉有点棘手。 不就亲了一口吗?这可是他正确的行使属于他的金主权利。 早知道江延会生气,他刚才就不那么做了,迟煜顿了顿,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好吧,就算是知道,他也还是会那么干的。 迟煜加速从他身边开过,车头一转,直接将车子横在了路上,挡住江延的去路。 “学校里人来人往的,你再不上车,明天传出点什么我可管不了那么多。” 迟煜耐心等了等,江延终于停下了脚步,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车内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气氛。 江延坐得笔直,尽量与迟煜保持距离,但车内的空间有限,两人的距离依然很近。 迟煜把车里备着的矿泉水往江延手里递。 “走那么快不累吗?喝点水吧。” 江延没拒绝,接过来,直接拧开喝了一大半。 江延原本的唇色很淡,也没什么特别柔软的弧度,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几乎让人注意不到。 但是现在却不同。 被吻的发烫发红的薄唇上染了一层水膜。 经常面无表情而显得清冷疏离的脸上,浮动着一层浅淡的粉意,和平时正经的模样完全不同。 迟煜看了好几眼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把人送回去,江延坐在副驾驶一路上都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 只是看他下车时,才勉强看出了几分慌乱。 迟煜忍不住笑出了声。 虽然说江延拒绝他的时候嘴很硬,但亲起来的时候,还真挺软的。 - 江延回到公寓,打开灯,甚至连身上的书包都没有来得及放下,就直接走向厕所。 他鞠了一把冰凉的水浇在脸上,水珠顺着脸颊滴滴答答往下掉。 口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隐秘的麻意。 身上似乎也有股陌生的燥意,像是有股无名火在心头烧,无处发泄,所以他急于寻找一个宣泄口。 本来蹲在桌子上,想要和他搭话的系统被他直接无视了。 他换了一身运动服,开始了每天必备的运动环节,但是他开始没多久,系统就察觉到了不太对劲。 平时江延都会先花个五到十分钟,做最基础的热身运动,但今天他似乎特别急躁,直接上来就是高强度的运动。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运动服,很快被汗水浸湿了,紧紧贴在身上。 系统看了看时间,足足比平时多运动了半小时,但看江延的样子好像还没到极限。 汗水从他的额头、脸颊、脖子流下。 江延的黑发已经完全被汗水打湿了,垂在前面有些蛰眼睛,他直接全部都捋到额后,露出了立体优越的眉眼。 他做着运动后的拉伸动作,让肌肉恢复放松状态,身体里的那股燥意逐渐随着汗水被带走,心情似乎也跟着渐渐地平复下来。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然后坐在沙发上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起身去了浴室洗澡。 再出来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平静。 穿着工整的睡衣,点着台灯,端在桌前,神情专注地看着一本晦涩难懂的专业书。 系统跳到他的手边,发现他目光盯着书,但足足十几分钟都没有翻开下一页。 它直接踩到江延的书本上,用卡车一样的身体撞了撞他手臂,用翘着的尾巴在他的脸上勾了勾,江延都没把它拎走。 【小江同学,你没事吧?】 它其实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江延,因为它的数据库里都是渣男资料,这些人聊三句话看对眼就直接滚床单,换伴侣和换衣服一样频繁。 还真没有因为被亲了一口就反应这么大的。 系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刚才那次,该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咔哒。 江延手里的黑色中性笔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他把掰折了的笔丢到垃圾桶里,从抽屉里拿了一根新的出来。 系统瞪大了眼睛,默默选择了闭上嘴巴。 夜色深浓。 屋内的台灯散发着柔和的黄色光芒,映照在江延专注的侧脸,他的目光停留在某一行字上。 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现在的时间已经很晚了。 嗡嗡。 放在旁边的手机震了震。 江延的视线从书本挪到了手机上,不用看都知道给他发消息的人会是谁,但他还是伸手拿起了手机。 他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滑动屏幕解锁。 迟:【还不睡?】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江延平复了一晚上的心态,被重新拉扯回了某个潮湿暧昧的瞬间。 迟:【该不会还在想刚才的吻?想得睡不着吧?】 每个字都像是在挑动江延的神经,拨乱他的思绪,他没办法选择无视,而是打字急于否认。 他编辑着消息,还没摁下发送键。 嗡嗡 迟煜再次发来了消息,像是情话一样的消息,让江延的眼皮似乎都跟着染上了烫意。 迟:【其实我也睡不着,心跳得很快,一闭上眼睛就想起你。】 迟:【江延。】 迟:【这是我第一次接吻。】 他没想到迟煜会说出这样的话,这让他感到既意外又有些不知所措。 Yan:【你胡说什么?】 手机再次震动,迟煜的消息紧接着发了过来。 迟:【我没胡说,是真的。】 江延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心跳加速,脸上微微发热。他按下发送键,手指依然有些颤抖。 Yan:【没有人第一次接吻会像你这样。】 迟:【???】 迟:【我怎样?你说清楚点。】 隔了很久很久,江延的消息才发了过来。 Yan:【你伸舌头,而且很色。】 作者有话说: 迟:这真不怪我 第25章 网骗渣攻25 迟煜看到这条消息, 几乎压不住嘴角的弧度。 他不用视频通话,都可以想象出来江延打字时,清冷正经的脸上露出一点为难的神色, 微微蹙着眉, 一本正经地控诉他过分的行径。 但是落在他的眼里, 简直和调情没什么两样。 伸舌头就色了吗? 这才哪到哪啊? 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 只可惜当时被那巡逻的保安给打断了,不然可就不止是伸舌头这么简单了。 只不过他还是不要把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和江延说了,他怕说了, 把人给吓得一晚上都睡不着,第二天得躲着他走。 迟煜穿着深灰色的睡袍, 往后靠在胡桃木皮的伊姆斯躺椅上,双腿懒洋洋的交叠, 拿起手边的高脚玻璃杯,色泽浓郁的酒液在指间轻轻晃动。 他的目光却是看向远处, 在璀璨的城市夜景里,微微俯视, 只盯着其中一间亮着灯的房间。 江延每天都是准时关灯,今天却反常了延迟了这么久,而罪魁祸首却还在优哉游哉的翘着脚,品着酒。 直到江延熄了灯,迟煜才颇有些恋恋不舍地的收回视线,给江延发了条晚安的消息。 江延当然没回他。 但是迟煜也没当回事儿,他起身,踩着拖鞋往里走,迈下两个小台阶,看着空空荡荡的公寓。 这是一套跃层的公寓, 面积很大,买下来之后直接是交给设计师团队全程负责,没什么特殊意义,所以在他看来也和酒店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这段时间因为江延的原因,他几乎天天都睡在这,但他也只是带了点自己的个人用品过来。 这会儿房间里空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气,迟煜一个人待着觉得很没意思。 要是江延也在就好了。 -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呢。 系统还窝在床角睡得四脚朝天,就听到了厕所里传来洗漱的声音,它迷迷糊糊地打了个滚,根本就不知道江延昨天晚上是几点睡的,这会儿才几点啊,怎么又醒了。 果然男高中生的精力就是旺盛啊。 它眯着眼睛又要睡过去,就听到了厕所门打开的声音,江延的身上带着一点洗漱过后的薄荷清凉的味道。 然后它就被从床角搬了起来,身下的被子被抽出来,江延把被子叠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系统睁开眼睛,瞧着江延的脸,浓密而挺直的眼睫上,还沾着点洗漱后的水汽。 但看他淡然的神情,仿佛昨天发生的事情都是错觉。 江延和平时一样,上完上午的两节课,就去自习室继续做游戏了。 只是今天的事项稍微有点不同。 他们做的是一款偏休闲的小程序游戏,游戏的主体开发已经完成了,下一个重要阶段是测试。 保证游戏的功能正常,没有明显的bug和性能问题等等。 测试的步骤也有很多个,江延现在在做功能测试。 自习室里就他们两个人。 庄宇翔坐在他面对,隔着这张长桌,正用虚拟模拟器在做不同设备的兼容性测试。 手边也放了不同品牌和型号的手机、平板等,等着做实机测试。 “江哥,昨天那些吃的是不是你那朋友让人送来的啊?那些东西应该不便宜吧,你算算价钱,我把钱转给你。” “不用,你们不吃也是丢了浪费。” 庄宇翔本来想问江延为什么不接受? 但想了想,觉得那样有点打探个人隐私了,所以随口说了句,“你那朋友对你还挺大方的。” 江延的动作顿了顿。 迟煜从来都这样,就算是知道他不爱收,但也一个劲地送,送的越多,越让他还不起。 他不喜欢这种牵扯不清的感觉。 这时,自习室的玻璃门被从外推开了,迟煜很不客气,没敲门就直接进来了。 江延看了一眼是他,就把视线收了回来,一动不动地看着电脑屏幕,只是他的动作变得有些不自然。 迟煜今天穿了一件粗花呢的外套,里面是一件不对称设计的白色立领衬衫,叠戴了条经典款的水钻项链。 和平时上班穿搭的严谨和沉闷不同,这身打扮更加精致高调,有种时尚不羁的贵公子味道。 他对江延不和他打招呼丝毫不在意,手里拎着一个深色的纸袋,放在桌子上,拿了几杯饮料出来。 “给你们买的,自己看喜欢喝什么。” 他拿了一杯递给庄宇翔,装出一副很温和有礼的模样,“怎么没见到你们另一个同学?” 虽然迟煜这次的态度非常的亲近,但感受到他身上似有若无的压迫感,庄宇翔站起来,双手接过那杯奶茶。 “您说叶子吗?他不是我们的同学,是隔壁学院来帮忙的,已经帮完了,就不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迟煜唇角勾了勾,假惺惺地说:“我还准备了他的份呢。” 他顿了顿又道:“我在这不会影响你做事吧?”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庄宇翔哪里还敢说什么,连忙道:“不会不会,您随意。” 迟煜这才不装了,搬着椅子就不客气地往江延的身边凑,挤得江延往回缩了缩手。 “那边位置很宽。” “但我喜欢和你挨在一起坐啊,”迟煜坐在了江延的身边,还故意往他那又凑了凑。 江延很明显在躲他,眼睛都不敢看他,坐姿都僵硬得不行,仿佛迟煜的身上有刺,挨一下都受不了,偏偏面上还是一副佯装冷漠的样子。 他回想了一下江延昨天红着脸慌乱的模样,越琢磨越有意思,忍不住嘴角往上翘了点,凑近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江延,你不会还在害羞吧?” “我第一次接吻没发挥好,下次再练习练习就好了。” 江延放在键盘上的手握紧。 即使他不回头,也没有办法忽略身边人的存在。 迟煜身上有一点淡淡的木质香,不知道是在哪里沾上的,丝丝缕缕往他的鼻腔里钻。 他感到迟煜的气息越来越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江延继续敲打着键盘,但手指的动作明显变得不那么流畅,勉强挤出了一句话。 “你不用上班?” “我是老板,谁能管我?” 没有管理能力的人,才会一个人干到死,像他这种有能力的人,从来都是雇佣别人替他当牛做马。 江延显然还没有这种意识。 不然也不会一个人可劲儿的干活,完全把他放在旁边当空气。 他真的想一个电话打给手底下的游戏公司,分两个没上线的项目出来,分分钟给江延拿个实训满分作业。 但他也知道,就江延这种性格是绝对不会同意这种“作弊”的办法,真踩到他的底线,把人逼急了,说不定比亲了他一口还严重。 还能怎么着,等着呗。 迟煜坐了一会儿,拿手机玩了一会儿,又回了秘书几条工作上的问题,目光再次回到了江延的身上。 江延的坐姿挺端正的,脊背挺直,双腿微微分开,脚平放在地面上,有点芝兰玉树的味道,挺拔而优雅。 但迟煜欣赏的目光不是那么的纯粹,从他在键盘上那双漂亮的手,看到他在桌子下的两条长腿。 看得他心里痒痒的,有些蠢蠢欲动,尤其是回味着江延昨天晚上被人撞见时那紧张的模样,想推开他硬是僵着不动。 他有些食髓知味地咂咂嘴。 迟煜本来就是没什么顾忌的人,也不会在乎这里有没有外人在,就算是正经的学习场地他也不在乎。 他借着桌子的遮挡,直接将手伸了过去,搭在了江延的腿上。 江延今天穿的是一条水洗的浅色牛仔裤,干净青春,挺适合他的风格,只是摸起来的手感有些糙,有些硬。 隔着一层布,迟煜有些欲求不满的曲起手指,用指甲在他的牛仔裤上挠了挠。 江延明显整个人都紧绷了,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从头顶拉起,使他的身体呈现出紧绷的直线。 但碍于有其他人在,他没有出声警告,只是抽出左手,把迟煜搭在腿上骚扰的手给拂了下去。 他转头看向迟煜,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警告。 迟煜挑了下眉,并没有要收敛的意思,正打算进行第二轮骚扰—— 对面的庄宇翔忽然出声,侧了点头看过来,“江哥,有几个问题我发给你了,你等下处理一下。” 江延闷闷地嗯了声,“我看一下。” 庄宇翔注意到江延的声音有点干,以为他是因为最近天气阴晴不定,导致的喉咙不舒服。 “江哥,你可以拿点胖大海泡茶,这个清热润肺,你嗓子不舒服的话可以试试。” 迟煜在旁边捂着嘴,低头闷闷笑了出声,笑得肩膀都在抖。 庄宇翔有些不明所以。 迟煜则把刚才带过来的一杯果茶挪了过来,递给江延,“胖大海暂时没有,你先喝这个顶一顶。” 江延没有接,而是蹭得一下站起来往外走。 见他出去了,迟煜连忙跟上。 图书馆分了好几层,除了单独隔出来的自习室外,这一层还放了好多排书架,但因为书目都比较生僻,所以基本没什么人会上来。 迟煜抓着他的手,把人强行拉进了两行书架间。 书架上放得满满当当的书,有股独特的油墨味,和江延这个人身上温文尔雅的气质非常搭。 “你跑什么?” “你自己知道。” 江延不觉得迟煜会自我反思,于是直接表明了问题,“我在认真做事,你在旁边影响我,这样我没法继续工作。” “为什么?”迟煜觉得自己已经很收敛了,“我摸的是你的腿,又没抓住你的手,你继续做呗。” “……” 这人根本不讲理。 江延深吸了一口气,侧过脸,清晰分明的下颌线条露在他的视线里,包括在黑发下,显得白皙而干净的耳垂。 迟煜又想到了江延被他亲的时候,耳朵都红透了,像是那种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儒雅公子,染上了世俗的情欲,完全失去了原本的清冷。 迟煜顿时有些心猿意马。 他来得时候真的挺单纯的,就是想看看江延怎么样了。 但现在他拉着江延的手,周围还就安安静静一个电灯泡都没有,他往前凑了点,闻到了那股油墨味里,属于江延身上的清爽味道。 “那你再给我亲一口,我就不弄你了。” “不行。” 江延拒绝的态度格外坚决,迟煜一看也知道没戏,只能退而求其次,“好吧,那换一下。中午一起吃午饭,这总行吧?” 这个要求比起前一个正常多了,江延说了好,又扭头回去继续干活了。 迟煜还算是有点信用,说完之后就不动他了,只是坐在旁边玩手机,但玩得很心不在焉,毕竟江延这么大个人就坐在他旁边,可以看不能碰,简直就是种顶级折磨。 江延顶着迟煜时不时投来的视线,那视线里带着几分抱怨,滚烫地落在他的身上。 起先让人有些如芒在背,但他硬是忍着,依旧面不改色地继续自己的测试工作。 快到中午了,江延才终于起身。 迟煜也连忙跟着站了起来,就听见江延说:“我中午去食堂吃饭。” “食堂?” 江延笃定了迟煜不会愿意跟他一起去,毕竟迟少爷含着金汤匙出身,吃得最次也是家里的私人厨师做好送来的,像是食堂的大锅菜,碰都没碰过。 其实A大的饭菜在一众高校里,算是非常不错的了,之前还因为食堂的饭菜,小小的火出圈了一把,还有专门的博主过来打卡拍摄。 迟煜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他本来还订了附近的餐厅,单独的包厢,以为终于可以有点私人空间,一起增进点感情什么的。 但是食堂里人来人往,迟煜一进去就跟被放进了沙丁鱼罐头,挤得他缩起肩膀,晃晃悠悠地跟在江延的后面去窗口排队。 迟煜在这待了四年,食堂还是头一次来。 他也不知道要吃什么,就要了一份和江延一样的,食堂阿姨的勺子半点不带抖的,打了满满一盘。 迟煜端盘子的时候都怕撒出来。 他把盘子放下后,和上次火锅店一样,擦擦桌子擦擦椅子,还不忘记把勺子筷子也擦一擦。 这时候,张助理才拎着准备的午饭姗姗来迟,一大盒精美的餐点放在桌子上。 是他给江延准备的。 只是看现在应该用不上了。 迟煜刚想让张助理拿走,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只通体黝黑的猫,熟练地跳到桌子上,谄媚地想要用头往迟煜的手上蹭。 迟煜有些嫌弃地躲开了,还不忘记毒舌地吐槽一句,“这A大的伙食还挺好的,连猫都胖成猪了。” 【居然骂他是猪?!道歉!!】 系统仿佛心头中了一箭,不可置信地瞪着迟煜。 迟煜被它绿油油的眼睛看得有些纳闷,道:“它不会是可以听得懂我在说它吧?还挺有灵性的。” 迟煜看了一下自己打的菜,他记得猫好像是不能吃盐的,但他记得自己给江延准备的菜单里有刺身来着。 于是他找了找,把打包盒拆开,往那猫的方向一递。 “吃吧。” 【哼,它才不会吃的。】 系统十分有骨气地说着,但瞥了一眼,色泽鲜艳,油脂丰沛的三文鱼,还有金枪鱼,北极贝。 系统突然觉得当一会儿小猪也挺好的。 看着系统吭哧吭哧吃着,一副被利益收买的样子。 江延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到底是为什么会被这种东西缠上绑定又威胁的? 迟煜喂完猫去洗了下手,这才坐下来吃自己打的饭,说实话他还真的没吃过食堂。 他从小读的国际学校,车接车送,大学也几乎都是上完课开车出去找个餐厅凑合。 不过偶尔陪人一起吃,迟煜还觉得挺新鲜的,尤其是他吃的菜和江延的一样,也相当于跟着感受江延在学校的生活了。 就像是那种清纯又美好的校园恋爱,也算给他赶上了个尾巴。 江延看着迟煜每样菜都捡着吃了一些,但吃的不多,很快就吃饱放下筷子等着他了。 其实迟煜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远超过他的预料了。 就因为系统口中所谓的好胜心和自尊心作祟,足够让迟煜做到这个份上吗?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同,能吸引迟煜对他产生想要驯服的感觉。 - 吃完饭后,江延习惯性地午睡一下,积蓄一点精力,所以他把脸埋在手臂里,趴在了自习室的桌子午睡。 迟煜这么趴着睡不着,想盯着人也只能看到江延留给他无情的后脑勺,所以干脆坐在旁边玩手机。 他把手机调整成了静音模式,低头玩了一会儿,发现窗外原本刚才还艳阳高照,这会儿阴沉沉的,看起来随时都要下大雨的样子。 迟煜起身去把窗子给关严实了,过了没有多久,滴滴答答的雨点就落在了玻璃窗上,像是一曲富有节奏的催眠曲。 室内的空调静静地运行着,没有半点阴寒湿冷。 迟煜的手机上弹了条新消息。 钟小帆:【这两天没见你去云顶那边,去哪了?】 钟小帆:【改成在家喝闷酒了?】 他会是这么落魄的人吗? 迟煜在心里不屑地一笑,悄悄地把自己的腿往江延那一侧挪了挪,几乎是腿挨着腿,用手机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挨在一起的腿,浅咖色的休闲西装裤和浅色的牛仔裤,一看就很搭。 迟煜非常满意地保存照片,然后发给了钟小帆。 钟小帆:【???】 钟小帆:【你旁边是谁?】 迟:【还能有谁?】 钟小帆:【你是不是上什么手段了?】 迟:【别乱说,我可没有。】 他就威胁了两句,又没真做什么。 钟小帆:【你还真是真是记吃不记打啊!忘记他怎么删你的了?】 钟小帆:【我可告诉你,你能栓他一时,你能栓他一辈子?】 迟煜看了一眼外面灰蒙蒙的天,听着江延在自己身边浅眠时发出一点规律而均匀的呼吸声。 他缓缓打字回复。 迟:【那先栓着呗,反正我舍不得松手了。】 - 这雨从中午开始下,一直下到了晚上,也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江延已经完成了今天的任务打算回去了,他的书包里常备着一把伞,看着迟迟没有离开的迟煜。 江延道:“你还不回去?” 迟煜来找他没有带伞,车子又停在不远处的露天停车场。但江延忘记了,迟煜身边这么多秘书助理的,没有带雨伞让人接一下就行了。 迟煜刚在手里上拒绝了司机来接他,抬起头,一脸无可奈何道:“外面在下雨。” 江延道:“那走吧,我带了伞。” 迟煜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终于收起手机起身了。 江延准备的伞是那种单人伞,撑一个人可以,但他们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挨在一起,实在是挤得有些艰难。 尤其是雨里夹着风,斜斜地往里吹。 江延将雨伞往迟煜的方向偏。 等坐进了车里,江延的半边肩膀都已经湿了,迟煜只是发梢上沾了点水珠。 这雨多少还是有点冻人的,迟煜把车里的暖气给开了,再给他翻了条羊绒毯子出来。 迟煜的脸色都严肃了起来,“你拿伞干嘛一个劲的往我这边偏?” “伞太小了。” 迟煜又把车里的暖气给调大了一些,看着车窗上纷飞的雨点,心里的滋味是又甜蜜又酸涩。 好不容易终于开到了小区,他这次直接把车开了进去,停到了地下车库。 江延身上的水已经干得差不多了,把伞给他,“你拿回去吧,别路上凉到了。” 迟煜看着那只有些湿漉漉的手握着雨伞,没有伸手接,而是把车子熄了火。 “下着雨赶夜路回去不安全,江延,让我上去坐一坐呗?” 迟煜道:“我保证,什么都不做,等雨停了就走。” 第26章 网骗渣攻26 江延没有立刻说话, 雨伞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滑过手臂,滴落在价格不菲的真皮座椅上。 系统悄悄在他的耳边说话。 【我们的工时不是没够吗?多待一会儿也没什么坏处, 这大晚上的让人开车回去也确实不太地道。】 这种有良心的话, 从系统这种三观不正的AI程序嘴巴里面说出来, 简直就是太阳从西边起来。 江延不用想都知道是为什么。 他道:“今天食堂那一餐就给你收买了?” 系统:【你可别污蔑我啊, 我是那么廉价的统子吗?我就是生性单纯,心地善良而已。】 江延也就听它这么说而已,心里半个字都没有相信。 他的视线落在迟煜被雨水打湿的发梢, 垂了几缕在额角,残留着一点湿意。 思考了几秒后, 还是将拿着伞的手收了回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走吧。” 听到这两个字,迟煜的精神一振, 面上也忍不住多了几分笑意,颇有几分有些意外之喜。 他还以为江延绝对会立刻拒绝他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总感觉江延虽然还是不太待见他,但态度缓和了很多。 终于不是那种冷冰冰,三句话里两句话是赶他走了。 迟煜不是第一次来江延这儿了,但上次是江延闷不吭声把他删了,他心里冒着火上门来讨说法,整个人和憋得快要爆炸的煤气罐差不多。 但这次来的心情和上次截然不同。 迟煜心里顺畅,看什么都顺眼,就连那猪肝色的入户门也可以夸出一句有品位。 江延用指纹解了锁,知道迟煜身上有点小洁癖,在入户鞋柜里翻了一套新的拖鞋, 拆开放在地上。 迟煜换了鞋走进去,刻意忽略上次进来时的不愉快,装出一副第一次来的样子。 “我发现你这里的风景真的挺好的,格局方正,南北对流,离学校也近,要不我搬过来和你当邻居吧?” 迟煜抱有目的地说完了这段话,发现江延不知道去哪里了,他踩着拖鞋溜达到了厨房。 江延不知道在厨房里忙活什么。 他一靠近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姜味,那种有些辛辣的味道,让迟煜皱了下眉。 但他还是靠了过去,伸长脖子,看到锅里煮着什么暗红色的液体,还浮着被切成薄片的生姜。 “这什么?” 看起来挺像黑暗料理的。 “红糖生姜水,驱寒用的。” 江延看到沸腾冒泡后调至小火,盖上锅盖,再煮几分钟就可以了。 在等待的时间里,他顺手开始收拾起刚拿出来的红糖和生姜,将厨房整理干净。 迟煜其实都没怎么淋到雨,就算是淋到了也不会怎么样,他体质挺不错的,虽然不太爱运动,但会定期去健身房,没那么容易生病。 但谁都不会觉得被在意是件多余的事,尤其是江延怕他生病,亲手给他煮这玩意儿,就算是那股姜味怎么冲鼻,他都会硬着头皮喝下去的。 江延熄了火,将红糖生姜水盛在陶瓷杯里,倒了两杯,端到了沙发前,在茶几上放下。 他嘱咐道:“有点烫,放一会儿再喝。” 迟煜在沙发上坐下,抬头看着江延那张英俊的脸,过了几秒,突然叹了句,“你对我真好,江延,我家里人都没给我煮过这东西。” 江延的动作微微一顿,道:“只是习惯了而已。” 他以前小时候淋了雨,母亲就会赶他去洗热水澡,再给他煮一锅红糖生姜水,所以他很少感冒吃药。 再后来他学会了照顾自己,照顾母亲。 即使是身处于不同的世界,这些生活上的很多习惯也像是刻在了骨子里,和他的性格一样,无法轻易改变。 迟煜以为他是嘴硬不肯说明而已,实际上江延对他怎么样,他心里都门儿清着呢。 他看了看江延还有点湿的发尾,想起了刚才江延大半身子都淋湿了,连忙道:“你不用管我了,你自己去洗个澡吧。” 他说完这句话后,江延看了他一眼,眼底幽黑,迟煜一下就读懂了他在担心什么。 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真的没想那么多,就是怕江延生病而已。 而且他也是第一次谈恋爱,谁不想要一个正常的恋爱过程? 只是江延整天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脸蛋身材性格都是他最喜欢的,他有时候忍不住,也就是牵个手,亲一下,但真的不至于到那种强人所难的地步。 江延也没说什么,去房间里拿了衣服就进了浴室。 不一会儿,迟煜就听到了里面的水声,砸在瓷砖面上,声音挺响的,比外面的雨声要清晰多了。 他倒想这雨再下大点,最好下一晚上都别停。 毕竟这种独处且暧昧的时间可千载难逢,如果不是江延太容易害羞,害怕自己用力过猛把人吓到的话,这个机会特别适合关系更近一步。 迟煜脱了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这才端起了那杯红糖生姜水,捧在手心里暖烘烘的,比那些人巴结他时价值再高的礼物更难能可贵。 尤其是外面还下着雨,冷嗖嗖的,他窝在江延这儿,比起那种纸醉金迷,混乱放纵,像是踩在云端上的快乐,这种落在实处的感觉更让他安心。 迟煜心里暖洋洋的,有种找到家的感觉,思索着怎么样才能让江延同意和自己住一起,他低头抿了一口杯子里的玩意儿,这姜味冲得他龇牙咧嘴了一下。 真的很难喝。 但想到这是江延给他熬的,还是忍着恶心又喝了几口。 江延洗澡的速度一向挺快的,开门出来的声音在雨声的掩盖下微不可闻,所以他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迟煜对着杯子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 他不知道迟煜不喜欢姜。 但迟煜又对着杯子喝了几口,眉头打结,一副忍着也要喝完的样子,和那天在火锅店的样子一模一样。 江延走了过去,“你要去洗吗?” 迟煜被他吓了一跳,回过头看清江延之后,眼神就收不回来了。 江延的身上有股洗完澡之后凉凉的薄荷味,没完全吹干透的头发搭在额前,有种罕见的随意亲近感。 不过仔细一看,他穿着睡衣,不过这次穿着很板正,扣子扣得那是一个都不落,那截雪白的脖颈下,被衣领遮的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一点点锁骨的弧度从布料底下撑起来。 这是防贼还是防他呢? 晃了好一会儿神,迟煜把嘴里含着忘记咽的红糖生姜水给吞了下去,才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洗完了,你要去洗吗?” 江延以前上学的时候住校,虽然是市重点,但因为建校时间太久远,宿舍条件不行,只有一个淋浴间,加上时间紧凑,男生也不会在意太多,经常凑合着就一块洗了。 江延没这么干过,但也没什么共用浴室有什么问题的概念,不然他就不会这么问了。 要是换作是用其他人用过的浴室,迟煜肯定受不了,但江延说完,他就答应了,“不过我不可能洗完澡穿脏衣服吧?江延,你有多的睡衣吗?我穿你的。” “……” 江延忽然有点后悔问他了,但他还是转身去衣柜里找衣服。 迟煜跟在他的后面,看他打开衣柜,柜子里面的东西都收拾的很整齐,分门别类地叠好。 他给江延送的那些东西不知道给他收到哪里去了,衣柜里放得都是一些江延自己后面抽空在学校附近的商场买的衣服,每一件他都有印象。 没什么牌子,但江延穿上身就是好看。 江延本来想找一套自己没怎么穿过的睡衣,但迟煜忽然叫住了他,“你手里那件给我就行。” 江延的动作一顿,“我拿其他的给你。” 他手里的这套他经常穿,已经洗得有些褪色了,迟煜却根本不在乎,“没事,你给我就行。” 江延递给他,迟煜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他上次来找江延的时候,正好见到江延穿的是这套。 浅灰色的翻领睡衣,版型宽松,没有任何图案,本来应该是挺无趣保守的衣服,但因为领口的扣子松,那次被他随手一扯,扣子扯开后,可以见到江延锁骨下方的那颗小痣。 迟煜拿着衣服推开了浴室门,闻到了和江延身上一样的味道。 里面还有些没散掉的热气,在大理石花纹的瓷砖上凝成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他特意拿起壁龛上的洗护用品看了一遍。 其实就是很正常的香味,男生经常用的那种清凉的薄荷味,也不是什么高级货,超市里几十块钱一瓶的那种,但这会儿闻起来,却很是特别。 迟煜洗澡的时候,挤了几泵在身上,出来之后还特意拎着衣领子闻一闻,看看是不是和江延身上的味道一样。 这一动作恰好被江延看到。 迟煜想说什么,江延就把头给转回去了。 迟煜怕他误会,特意走过去说了一句,“你的睡衣很舒服。” 江延只是低头,嗯了声,又开始看书了。 他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专注看书的模样更帅了,唉,只是可惜都这样了,江延宁愿看书也不看他。 迟煜顿时有点郁闷,他也不能硬让人和他谈情说爱,只可惜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他坐在沙发上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暂时压了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群聊里都是@他的,好像是圈子里有个富二代最近在新开了一家酒吧,挺有意思的,问他要不要一块去? 开业去撑撑场面,也算是给个面子,交换一下人情。 迟:【不去了。】 迟:【你们替我喝几杯吧。】 迟:【我在家陪人呢。】 听他这么说,一帮人也瞬间明白了,纷纷打字回复。 【迟少又幸福了】 【怪不得最近都不出来喝酒,还是家里的酒比较香】 迟煜挺乐意被他们这么调侃的,乐呵呵地往群里发了几个大红包。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谢谢老板,下次婚礼记得请我!】 迟煜过足瘾儿了,又回复了一些工作上的内容。 他本来斜斜靠在沙发上的坐姿,慢慢地就歪倒下来,把靠枕抽过来垫着,听着外面哗哗的雨声,手机抓着就合眼睡了过去。 江延看了一段时间的书,想起来迟煜没动静了,于是起身走出来看了一眼。 就看到迟煜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都掉到了地上。 江延走过去,蹲下把手机给捡了起来,放在他的手边,“你怎么在这睡了?” 这点轻微的动静让迟煜迷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江延的第一反应是,“雨这么快就停了吗?” 他心想真是老天都不帮他。 但还是不太情愿地翻了个身,看向窗外,看到雨还在下,他顿时安心了不少。 “你不会现在就要赶我走吧?” “不是,”江延顿了顿,道:“你困了的话,要不要去里面睡?” 迟煜先是欣喜,后面意识到江延根本不是那意思,一下子就失望极了。 “只有一张床,我睡了你睡哪?” “我睡沙发。” “那算了,还是我睡这吧。” 迟煜说完又闭上眼睛,还把头往里埋了埋,挡住头顶有些刺眼的灯光,很体贴地表示,“你不用担心,等雨停了我就走了。” 江延皱起眉头。 他其实也不是非要让迟煜走,卧室那张床是双人床,两人一起睡绰绰有余,都是男的躺在一起能怎么了? 但那是除了迟煜之外的其他男性。 如果要和迟煜一起睡的话,江延皱着眉头,犹豫了很久也没说话。 迟煜等了好久都没有见江延开口,有些装不下去了,直接坐了起来,“我们一起睡吧,我睡姿很好,不骚扰人,真的。” “你别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迟煜反复保证后,江延这才很轻地点了下头。 迟煜怕他反悔,立刻就进卧室去睡觉了,江延跟进去的时候,就见他规规矩矩地躺在一侧,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被子上,似乎真的就是困了。 江延把大灯给关了,房间里只剩下暖黄色的台灯。 迟煜闭着眼睛等他过来,毕竟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他不免心跳得有点快,忍不住地期待着。 却在下一秒,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他悄悄睁开一条缝偷看,就看到江延又回去看书了。 “……” 迟煜默默咬紧了后槽牙,攥紧了拳头,恨不得把书从楼上丢出去,偏偏还得继续装作一副熟睡的模样。 他现在越发怀念最初勾引他的江延,给他发私房照,甜甜的喊他老板,喊得他心都在晃。 他恨不得江延的胃口再大一点,多从他这捞一点,让他再多感受一下! 怀着怨恨和欲求不满的心情,迟煜闭上眼睛,闻着床榻上一点浅淡的香味,聊以慰藉,迷迷糊糊地真有了点困意,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伴随着一声微弱的咔哒声,房间里唯一的光源被熄灭了。 黑暗中,迟煜隐约感觉到床边陷了下去一些。 江延在他身边躺下了。 第27章 网骗渣攻27 江延刚在床的边缘一点点位置坐下后, 还没完全躺平下来,怕自己的动作太大,会把已经睡着的迟煜给吵醒, 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外面睡的时候。 床上的人忽然睡意朦胧地喊了他一声。 “江延。” 江延的所有想法被打断了, 就听见迟煜缓缓道:“你还不睡吗?是不是我在这打扰到你了, 那我先起来……” 迟煜的声音没有平时那么强势, 鼻音有点重,不知道是因为今晚有些受寒,还是睡得好好地被打断了。 见他作势要起身, 江延伸手将模糊的人影摁住,他的手似乎摁在迟煜的肩膀上, 隔着一层温暖柔软的羽绒被,力道很轻。 “没有, 我要睡了。” “好,”迟煜说完这个字, 好像真的困得受不了了,拉了拉被子拢住半个脑袋, 然后就完全不动了。 安静的卧室里,只剩下他均匀的呼吸声在回荡。 迟煜似乎真的睡着了。 江延在心里深叹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紧张过度了,没必要主观臆断,去揣测迟煜是故意装睡什么的。 毕竟以迟煜的性格,他真的想要做的事情根本不需要拐弯抹角,而是会直接扑上来,直击要处。 这也是迟煜能在市场上短短时间就站住脚跟的原因,他胆子大,有手段,做事从不畏手畏脚, 没有任何顾忌,而市场经济永远都是弱肉强食,确实很适合他。 怕再次把迟煜吵醒,江延的动作很轻,几乎是贴在床的边缘躺下。 这也让躺在同一张床上的两人之间隔着很大一段距离,宽得几乎可以再往中间塞个人。 江延觉得这样挺好的,互不打扰。 他闭上眼睛,听着窗外下了一天仍然不停歇的雨声,滴滴答答的敲在玻璃窗上,流下一串串湿痕。 空调让室内始终保持着温暖和干燥,混合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他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脑海里那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倦意。 他的生物钟一向非常准时,闭眼后没有多久就遗忘了身边的迟煜,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迟煜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睡熟的江延,比起他刻意做的那些保证,江延才是那个睡姿很端正的,双手就放在身侧,平躺着,也不发出什么声音。 看这样应该真的睡熟了吧? 迟煜真的是一刻都装不下去了,看了一眼江延和他的距离,啧了声,离他这么远做什么? 一向都是被人上赶着往上贴的迟少爷,鬼鬼祟祟地往身边人的方向挪了挪,凑了过去,占据了大半张床。 然后悄悄地把自己放在被子下的腿,贴了过去。 睡衣的布料做得会比普通的衣服更加轻薄透气柔软,隔着两层布料,江延的体温依旧可以透过来。 见江延没有反应,他的胆子就大了很多。 甚至直接将手也搭了上去,和白天隔了一层硬质的牛仔裤隔靴搔痒不同,那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睡衣料子下,是江延温热的体温和柔韧的肌肉。 迟煜已经完全没有了睡意,他精神得有些过头,尤其是江延就这么乖乖地睡在自己的身边,没有任何戒备的样子。 好像对他做任何事情都不会被拒绝…… 迟煜脑子里被压了一晚上的脏东西,像是喷泉一样,一股脑的都冒了出来。 他的呼吸似乎都染上了一层热度,忍不住舔了舔唇,翻身用手肘撑在床垫上,支起了身子。 “江延?” 迟煜凑过去试探地喊了他一声,没有收到回应,看来是真的睡得很熟,他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他几乎凑到了江延的面前,呼吸都仿佛交织在了一起,织成了一张无形隐秘的蛛网。 迟煜垂眼,仔细地端详熟睡中的江延,因为适应了黑暗,他甚至可以看清江延的眼睫。 挺浓挺直的,只是有时候冷脸看他的时候,如刀锋般的眼睫盖住一半的眼瞳,投射下一层深色的阴影,会看得人后背发冷,心里突突跳。 但这会儿,看着就挺乖的。 迟煜忍不住伸出一只有些罪恶的手,抚过他睡着时的眼睫,平日看起来锋利的眼睫,摸上去后,只有一点很微妙很柔软的触感,比小猫的绒毛还要柔软。 就像是他觉得江延对他怎么冷淡的表面下,始终都藏着一颗柔软的心脏,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他真的没有怎么接触过江延这样的人。 以往围在他身边的那些人,一个个都会堆满了笑脸,用掺了蜜似的好话捧着他,送他各种昂贵珍惜的礼物。 但迟煜知道,这些人剖开光鲜亮丽的伪装后,藏着满腹算计,都想方设法想从他这儿咬下一块肉,大口咀嚼。 那些人像是阴暗角落里的垃圾,臭不可闻,偏偏自己还得捏着鼻子,戴上面具伪装体面。 只有在江延的面前,他才会忍不住放下所有的伪装,重新成为自己。 迟煜忍不住又轻笑了一声,手指从薄薄的眼皮,轻轻滑到他高挺的眉骨和鼻梁,细细地描摹着他的眉眼。 像是要将这张脸记在脑海的最深处,永远都不会忘记。 江延只觉得脸上痒痒的,以为又是系统在他枕头边上睡觉,把尾巴搭在自己的脸上。 他抬手不耐烦地挥了一下。 迟煜的手被他拍开,愣了一下,手腕内侧被打到的那一小片皮肤泛起了一点细细密密的痒意,有些滚烫,痒意和热感顺着手腕缓缓传递到心里,泛起了一点酥麻和愉悦。 江延却没有意识到不对劲,翻了个身。 迟煜看他背对着自己,没有多想就跟着贴了过去,他侧躺着,一点也不怕再被打,手从被子底下伸过去,从江延的腰侧环过去,将人紧紧抱着。 他之前看江延锻炼的时候,八块腹肌整整齐齐就算了,腰还挺窄的,手搭在腰的侧面有明显凹陷的弧度,不柔软,但抱着特别舒服。 如果不是怕江延被自己吵醒,他甚至想把手从衣摆伸进去,试试腹肌的手感。 光是想一想,迟煜的呼吸就有些急促,明显感觉到身体比清晨刚醒来的那会儿还要兴奋。 他将有些烫的额头靠在江延的后背,试图给自己降温,但鼻尖隐隐预约又闻到了一点无法形容的香味。 他凑近江延的后脖颈,后颈的发间除了那股淡淡的薄荷香里,有种独特的香味。 就算是自己今天晚上用了一样的洗护用品,也无法完全一样。 他听说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能够注意到他身上的气味,好像叫什么费洛蒙。 迟煜不太懂,但他觉得江延身上的味道让他特别安心和舒适。 他抬眼,看着江延那片睡衣遮不住的干净后颈,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没有品尝到什么特别的味道。 但他没有就此住嘴,再次舔了上去,将后颈那片皮肤濡湿,伴随着灼热的呼吸,又沿着后颈到耳后的皮肤,用牙齿轻轻啃咬,一路留下月牙似的牙印。 他张嘴轻含住耳垂,只含住一点点,用嘴唇吮吸。 就在他要更加得寸进尺时,江延忽然转身,直接将他摁住了。 迟煜的心跳得快要蹦出来了,满脑子都是要怎么和江延解释他脖子后面都是自己口水这回事。 江延皱着眉头,睡得迷迷糊糊根本就忘记了身边有个大活人,敷衍地抬起手,用手摸了摸“系统”。 平时冷淡克制的声线里带着点警告的沙哑,“别闹了。” 感受到“系统”终于不动了,江延的手才回落下来,随手搭在了什么东西上面。 迟煜憋着气,大气都不敢喘,感受着热热的呼吸就贴在自己的身后,一下一下落在他的耳后。 他僵着不敢乱动,往后稍微退一下,就能碰到江延的身子。 就这种紧张像是做贼的情况下,迟煜可耻地发现了自己居然很有感觉,但江延的手搭在他身上,乱动的话肯定会再把人给吵醒。 他动弹不得,像雕像一样僵着,特别的难受,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能憋着。 迟煜什么时候难受成这样过? 虽然脑子里想要破罐子破摔,直接把人弄醒行使点金主的权利,但为数不多的理智还是让他忍了下来。 好不容易才让关系缓和了一些,总不能又被他自己给搞臭了。 迟煜在心底安慰自己,好歹江延主动抱了他一回,憋着就憋着吧,反正再憋一会儿就天亮了。 - 江延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和平时醒的时间差不多,不过他睡得熟,醒来的时候已经忘记了昨天发生了什么。 他推开门走出去,见到迟煜坐在沙发上时一愣,有些混沌的意识渐渐清明起来。 迟煜昨晚在他这住。 但江延没想到迟煜居然起这么早,而且换了套新衣服,西装革履地坐在那。 这些反常的行为,一瞬间让江延有些恍惚和疑惑。 迟煜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昨晚不小心把你的睡衣弄脏了,就不还你了,给你买了两套新的当赔偿。” 江延并不怎么在意这些,随口道:“没事,脏了你换下来,我晚点洗一洗就好。” 迟煜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像是有些慌乱,撇开这个话题,道:“你赶紧去洗漱吧,弄完过来吃早餐。” 见江延走进厕所了,迟煜才松了一口气。 看江延的状态应该什么都没发现。 江延洗漱完后回去整理了一下房间,换了套衣服,这才走出来,搬了张椅子在迟煜的对面坐下。 迟煜买的早餐是让餐厅专门放保温盒里送过来的,每一样的分量都不大,做成了很精巧的样式。 见他坐下后,迟煜怕他不吃,给他每样都夹了点。 “你尝尝?” 江延这次倒是没有拒绝,见他吃了,迟煜才又小心翼翼地问:“你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我有没有打扰到你?” “没,怎么了吗?” 江延昨天睡得挺好的,没什么太多的印象。 他今天穿得是一件黑色的圆领t恤,前面是涂鸦印花,低头时露出了后颈。 迟煜的表情一僵,十分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没什么,你吃吧,吃完我顺路送你去学校。” 刚下过雨的天空呈现出久违的澄澈,空气里带着点湿润的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让人不经感觉到一种舒畅感。 江延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洁白的云朵,树叶上的水珠,总是抿着的唇角似乎带着点弧度。 虽然没有说话,但两人之间的气氛达到了从未有过的和谐。 迟煜把车开到学校人比较少的地段,停下来,嘱咐道:“今天工作上有些事得去处理,暂时没法陪你了,你记得好好吃饭,我会让张助理去给你送饭的。” “对了,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你要是不想找我,可以找张助理。” 要是换作是之前,江延大概正脸都不瞧他,但江延今天在下车前,回头和他说了一句。 “那我走了。” 迟煜一顿,因为这几个字心里暖融融的,嗯了声,“去吧。” 看着江延走远,进了教学楼,他还回味了很久才把车开走。 - 江延和往常一样走进教室,他一般都会坐在前排的位置,这次也不例外,只是他坐下来后,隐约察觉到了一些奇怪的视线,从后面落在自己的身上。 比平时那种偷看更加明显,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还带着点揶揄和暧昧。 直到上课后,这样的目光才有所收敛。 上完两节课后,江延去了一趟厕所,以为是自己今天穿着打扮有什么问题,或者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没找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后,他拿着电脑去了自习室。 庄宇翔有两节自选课,所以今天自习室里就只有他一个人,江延做着一些不用动脑的测试流程时,目光落在身边空着的椅子。 想起了什么,他轻笑了一声。 还好迟煜今天不在。 不过没有迟煜的骚扰,自习室里安静得有点不习惯了。 这时,庄宇翔给他发了条消息。 庄宇翔:【江哥,你昨晚和别人一起啊?】 Yan:【怎么了?】 庄宇翔:【网址链接--A大校园贴……(hot~)】 庄宇翔:【你看看吧。】 江延点了进去,他第一次进校园论坛,看到了帖子的标题写着。 标题:【呜呜呜计算机学院院草不是单身,我心碎了。(图片)(图片)】 1l:我也看到了呜呜呜呜 2l:讲真我之前看他天天去图书馆,以为他一心学习不谈恋爱的!没想到不仅有对象,脖子上的吻痕遮都不遮一下。 24l:听说他住校外就是为了方便和对象在一起吧。 37l:忽然明白他前段时间打扮那么帅是怎么回事了,嫂子给搭得吧。 42l:这吻痕啧啧,嫂子挺生猛。 51l:亲这里多少有点故意的意思在,说不定人是在宣誓主权呢。 132l:帅哥有对象有什么稀奇的吗?别天天盯着人的私生活,人家是素人又不是你们的男明星。 143l:有谁知道他对象是谁吗?很好奇。 144l:有人拍到车了【图片】 145l:卧槽这车不便宜啊,我们学校能买得起的人不多吧? 146l:没拍到人吗? 江延是帖子的当事人,但他看帖的时候一直没什么表情,只是看到这几层楼时,皱了下眉。 他不想迟煜被拉进来一起讨论,但联系管理员删帖显然来不及了。 他问系统:“你可以帮忙删一下帖子吗?” 系统:【可以啊。】 它可是最高级的智能系统,用来修改一个小小的帖子简直再简单不过了,短短几秒后,帖子的页面就显示已丢失。 江延这才合上电脑,起身去照镜子。 他侧了点身,才注意到后颈上深深浅浅的痕迹,牙印和吻痕,从后颈到耳后十分霸道和嚣张。 江延用手指搓了搓那印子,非但无法消去,反而红得快要滴血。 这时候再回想起迟煜今天早上的态度,忽然就明白了。 但他也没有很意外。 他只是拍了张照片,发给迟煜。 迟煜这边正忙活着开会呢,过了好久才有空看手机,看到是江延发给他的,他高兴地连忙点开。 看到江延给他发了个问号,还有他的“犯罪证据”,迟煜一下子心虚得不行。 心里砰砰跳了一会儿,才打开了图片。 图片里的印子非常深,甚至比早上那会儿还要清晰,而且因为面积大,很难忽略。 迟煜有点心虚,不知道江延现在是什么态度。 但道歉肯定是没错的。 他现在也没有什么不能低头的心理障碍了,毕竟这事儿确实是他弄的。 迟:【对不起啊,我想应该是认床了,没睡习惯,所以昨天睡姿不太好,不小心在你身上咬了几口。】 迟:【你别生气,我平时真的不这样的。】 迟:【转账】 迟:【发个小红包,补偿一下。】 见江延没回他,迟煜心里没底,害怕被不回复直接拉黑删掉。 他又试探着发了两条消息。 迟:【我突然想起来,外套好像落你那了。】 迟:【下次能去你家拿吗?】 作者有话说: 迟:你听我解释(狡辩) 第28章 网骗渣攻28 第二十八章 看到发送成功的提醒后, 他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江延没有删他第二次。 迟煜松了一口气, 给张助理发了消息, 让他等会儿去送饭的时候顺带带几样东西过去。 张助理回复了他【好的】, 然后问他药膏得带哪种?是什么动物咬伤的? 迟煜:“……” 他冷冷地回了句, 【我咬的。】 张助理:【明白。】 迟煜又点开了江延给他发的那张图片,早上他送江延去学校前看的时候颜色挺浅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没想到经过一段时间沉淀后, 那些痕迹的颜色居然还会发生变化。 或轻或重的吻痕盘踞在后颈上,浅色的像是初绽的樱花, 但吮吸得比较重的一些痕迹,变成了更深的玫瑰色。 而江延经常待在室内, 皮肤是很标准的冷白。 这些痕迹像是在一张干净的画布上,恣意不羁地涂满了各种热烈的颜料, 让那样冷淡内敛的人平添了几分无故的涩气。 看着自己的杰作,迟煜其实是有点自豪的。 但他不敢表现出来。 不过他是真的没想到会这么明显, 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干这种在别人身上留痕迹的事,没轻没重的。 他保证下次不会了,呃,也说不定,至少他保证下次不在那么明显的地方了。 “嗡嗡嗡——” 这时候,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迟煜的思绪,他本来还算是有点想入非非,但看到来电显示人后,整张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铃声响了很久,他极度不情愿地在铃声自动挂断前, 点了接通。 那头他爸的声音传来,还是和以前一样令人厌烦,“我不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主动联系我?” “这么久都不回家看一眼,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我这个爹了?” “……” 迟煜不耐烦地往后一靠,枕着老板椅,从口袋里拿出烟,单手抖落出来一根烟低头咬住,金属打火机清脆一响。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你为什么要问这种自取其辱的问题呢?你愿意当这个爹,我可不愿意当这个儿子。” 他的语气平静轻蔑,没有半点对待父亲的敬重。 迟父被戳到痛处,气得直接放弃了那种所谓的迟董事长的斯文体面,在电话里用最粗鄙的话发泄了一通,最后还要补上一句。 “我打电话不是来和你吵架的,今天晚上要是不回来,以后你都别进这个门了。” 迟煜沉着脸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将烟掐灭在桌面上的水晶烟灰缸里。 他大爷的。 每年这个时候都要来找他的不痛快。 迟煜的视线落在桌面上的日历。 其实他知道找他是什么事,就是想借着他的生日宴,联动一番生意场上和亲戚间的人情关系。 他本来就不喜欢这个日子,每年还得配合他们大操大办,忍着烦躁伪装体面的样子,应付这些破事。 因为这件事,迟煜的脸色阴沉了一个早上,在他身边的下属们都不敢上去触霉头,生怕引火烧身。 这样令人窒息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他放在旁白的手机亮了起来,不知道是谁给他发了消息。 迟煜拿起来看了一眼。 下面的员工们几乎是看着他光速变脸,上一秒还急风骤雨,下一秒就和风细雨,变得格外温柔了起来。 让人都好奇对面到底是哪位,有这么强大的能力。 迟煜感觉到其他人的视线,稍微收敛了一点脸上的笑,匆匆说了句,“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剩下的各部门自己安排。” 说完就拿着手机走了。 本来以为今天会挨批的一群人面面相觑,看了眼时间,居然还提早了二十分钟下班。 迟煜一边走,一边看着江延给他的消息。 Yan:【你下次别这样了。】 Yan:【药我收下了,衣服让人拿回去了。】 衣服是迟煜让张助理带过去的,一件高领的毛衣,多少可以挡一挡脖子上那些痕迹。 迟:【衣服为什么不换?】 Yan:【没什么必要。】 今天上午基本上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会儿再遮遮掩掩倒显得格外扭捏和心虚了。 但迟煜不这么认为。 要是江延真的不待见他,又怎么能容忍别人知道他的存在呢?更别说顶着他弄出来的一脖子吻痕了。 这简直就是在变相的承认他的身份,只是江延嘴硬心软,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 迟煜原本心慌意乱的,现在回过味来,江延刚才是不是害羞了才这么久没有回他的? 想着他第一次亲江延时的表现,迟煜觉得很有可能。 他心里爽到了极点,嘴角扬得更高了,笑容里得意又满足。 恨不得现在就把车开回A大和江延在一起黏黏糊糊,晚上再一起回江延家什么的…… 想到这儿,迟煜嘴角的笑容一僵。 迟:【今天晚上有点事回家一趟,没办法去找你了。】 迟:【下次去找你。】 Yan:【你落下来的外套,我可以先让助理拿给你。】 谁在意外套了? 迟:【不用,我到时自己去拿。】 迟煜虽然不情愿,但下了班就直接驱车回了本家。 迟家从太爷爷那辈就开始经商了,富了几辈子,骨子里没有一般商人的浮躁气,住的是偏传统的宅院,看似低调和宁静,但里面一草一木都是找道行很深的大师专门算过的,全是风水的门门道道。 迟煜从不信这些。 要是把命运寄托在风水玄学上这么有效的话,那寺庙佛堂一定是这世上最赚钱的生意。 迟煜路过前厅时,正好碰上在沏茶的迟父,他后面的墙上挂着不知道从哪个拍卖会上弄回来的水墨画,一副淡泊名利的样子。 真的太虚伪了。 “生日宴的事你安排,把时间地点告诉我就行。” 迟煜丢下这句话,就要往里走。 “站住。” 迟父握着茶杯,将滚烫的茶水浇在茶盘上的茶宠,几杯茶水下去,原本灰扑扑的金蟾瞬间变成了金灿灿的颜色。 他冷不丁提起,“我找你身边的那群朋友问过了,听说你最近找了个同校的男生。” 迟煜的脚步顿住,蹙着眉。 迟父缓缓抬起眼皮,比起第一次知道迟煜的性取向时淡定了许多,也算是做出了一些让步。 他道:“你真的要玩,我也拦不住你,但别弄到明面上,传出去不好听。” 迟煜攥紧了身侧的拳头,“你这么怕传出去,难道以为我之后会听从你的摆布,按照你的想法去联姻吗?” “不,我不会那么做,我不会像你一样,为了利益去祸害一个无辜的女孩。” 迟父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看他这幅嫉恶如仇的样子,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没有利益的牵扯,你得到的就是真爱吗?别天真了,所有人都会为了利益而来。” 比起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钱权是实实在在握在自己的手里。 “那又怎么了?” 迟煜恨不得江延再贪点他的钱,毕竟他这个人脾气性子不算好,也就还有几个臭钱过得去了。 迟煜道:“我能给他优越的生活条件是我的本事,要是我落魄了,只能说明我窝囊,怎么还敢要求他必须和我一起吃苦?” 就算是江延要留下来和他吃苦,他也会想办法把人赶走。 但这些话显然没必要说出来。 迟煜直接头也不回地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虽然迟煜不经常回来,但房间里定期会有人来打扫卫生,那扇被他砸烂的窗子已经换了扇新的。 迟煜洗了个澡回来,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想要强行逼迫自己入睡。 但试过两个人躺一张床上之后,他总觉得身边空落落的,好像心里缺了一块,闭上眼睛就会不自觉地想起江延身上的味道,靠近时的温度,像是呼吸一样,无声无息间渗入他的骨髓,融入了他的血脉。 他越想心情越乱,像是一团理不清的毛线球,最后他索性一翻身,跑下去把车子后备箱里那套没来得及洗的睡衣给拿了上来。 他把脏了的裤子丢洗衣机里洗了,但上衣被他拎在手里,舍不得松手,直接低头深吸了一口,试图从上面得到一点江延身上熟悉的味道。 那股凉凉的薄荷味似有若无,干净又清爽,虽然和江延身上的味道没得比,但在这样的环境里却显得弥足珍贵。 昨天晚上他不敢在江延那里放肆,但这会儿他在自己的房间里,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只手抓着衣服,另一只手则往下滑。 迟煜不常干这种事,不知道是不是手里的衣服让他多了点想象空间,让他对这种短暂的愉悦有些上头。 但很快,他就感觉到了加倍席卷而来的空虚。 即便是在凉爽的房间里,他也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燥热。像是有一只手抓在他的心脏,让他迫切地需要寻找一点什么。 汗水顺着额头滑下,被沁得有些模糊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手机上,忽然就挪不开了。 江延接到迟煜的语音通话时,有些意外。 在他的印象里,迟煜几乎都是直接给他打视频电话要求看着他的脸。 虽然有些奇怪,但江延还是点了接通。 “怎么了?” 简单的几个字从听筒往外冒,像是迟煜没有品尝过的美酒,带着醉人的香气,口感醇厚香甜,让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迟煜那头安静了很久才缓过来,声音有些沙哑,“你在干嘛呢?” “看书。” 江延翻开昨天看到的部分,在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他翻动书页和写字时细微的声音。 迟煜的喉咙有些干涩,咽了咽口水,想要多听他讲几句话,于是开始没话找话,“中午让张助理给你的药膏用了吗?” “嗯。” “怎么样,好用吗?” “还可以。” “哦,那我的外套——” “我帮你挂起来了,”江延忽然打断了他,“迟煜,你打电话过来到底想要说什么?” 听见他喊自己的名字,迟煜剧烈地抖了一下,肩膀往里缩,声音听起来更加奇怪了,伴随着呼呼的喘气声。 “没。我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江延听着他明显飘忽不定的声音,第一次将视线从书页上挪开,落在正在通话的手机上,缓缓皱眉,“你在做什么?” 迟煜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心里陡然一跳,瞬间感到一阵心虚。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仿佛在胸腔中擂鼓般地跳动。 但这种心虚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感。 既害怕被发现又不愿意停下,像是踩细细的钢丝上行走,危险又令人着迷。 他的额头还是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沿着鬓角滑下,手指微微颤抖, “我在运动……” 江延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有些敷衍地说:“那你专心运动吧,我先挂了——” “别!”迟煜急急地喊住了他,“我一个人运动太无聊了,所以找你聊聊天,陪金主聊天也是一项服务吧。” “……好吧。” 江延不是一个会找话题的人,说完就又沉默了。 迟煜都可以想象出来他在书桌前沉浸而专注的模样,那双漂亮的手握着黑色的中性笔,注意力都集中在书上,和他说话也都是抽空应付他。 江延那么聪明的人,他只要细微地多留心一点,就会注意到迟煜呼吸的频率,说话间的沙哑,和运动时的呼吸急促根本不同。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烫,呼吸变得略微急促,胸口起伏不定,心虚与刺激并存的感觉沿着脊椎往上,让他几乎要咬牙,才将漫上来的声音咽进喉咙里。 但江延那边太过于平静了,他很快又耐不住寂寞地开口,想要得到点什么回应。 “江延,你接近我也是因为钱吧。” “嗯。” 迟煜轻笑了一声,并没有任何的恼怒,反而带着几分期待地问他,“那是不是只要给你钱,你就可以一直陪着我啊?” 江延沉默了。 “为什么?你不是说为了钱接近我吗?为什么又不愿意一直留在我身边?” 迟煜有种类似于喝醉般的闷热眩晕感,说出口的话带着几分怨气和不甘心,“你去哪里能找到比我大方好相处的老板啊?” 过了一会儿,江延再次开口。 他似乎离手机更近了,温润的声音像是贴在他的耳边,亲口对他说:“我只能陪你一段时间,之后,你会遇到更好的。” “可是,你在我这里已经是最好的了。” 迟煜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恳求,“有时候我挺希望你愿意骗一下我的,江延,你骗骗我吧。” 第29章 网骗渣攻29 江延隐约间似乎听到了迟煜声音里的呜咽, 带着颤声,像是努力隐忍着自己的情绪,但仍然会止不住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一点压不住的微弱闷哼。 江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在哭吗?” 他接触迟煜这么久以来, 迟煜大部分时间向他展现的都是强势的一面, 善于将一切把控在自己的手里, 讨厌别人挑战他的底线。 但电话那头,像是出了什么很严重的事,声音挺起来很脆弱易碎。 “没有, 我没在哭。” 听他这么说,江延非但没有打消疑虑, 反而拿起手机,将语音通话转成了视频通话。 这忽然的举动将迟煜吓得不轻, 手忙脚乱间,手机咚的掉下来。 江延只看到了一片漆黑的屏幕。 他不知道迟煜有什么好吓成这样的。 因为害怕被他看到在哭? 过了一会儿, 那边的手机才被拿起来,画面从一片漆黑到迟煜只露出一点的额发, 湿漉漉的,像是被汗打湿,贴在皮肤上。 但他刻意挡着镜头,江延看不到他此时的状态。 “我真的没有哭……” 迟煜看着自己床上乱七八糟的,刚才因为江延突然开视频的举动,他被吓得直接…… 像是打翻了牛奶,弄得被单、裤子还有手里都是。 他没干过这么丢人又心虚的事,匆匆从旁边地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擦了擦。 但江延听到那边抽纸巾的声音,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迟煜是他的任务对象, 也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关系最紧密的人。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但也无法做到完全坐视不管。 江延想了想,一本正经地给出自己的建议,声音比平时温柔了无数倍。 “你嗓音听起来有点哑,可以去喝点水,然后什么都别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有什么烦恼等休息好了再想办法解决。” 迟煜看着镜头里比平时更加温柔的江延,一瞬间恍惚了,紧跟着是酥酥麻麻的感觉再次涌向心脏。 还有身体的其他地方。 他明明不是很重欲的人,平时对这种事情也不热衷,但面对江延时总是无法自控,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面对江延的关心,他除了感动之外,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驱使着他。 他想要靠近江延,更想把江延也一起拖下水,和他一起沉溺其中。 迟煜的声音是沙哑的,“江延,你真的想要安慰我吗?” 江延嗯了声,“怎么样你才会心情好点?” 他做不了什么,但迟煜需要人说说话,倾诉心里的烦恼之类的,他可以静下来仔细倾听。 直到那边陡然来了句—— “那你可以脱一下衣服吗?” 江延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自觉地把手机拿近了一点,近得可以透过摄像头数清楚他的眼睫。 他道:“什么?” 迟煜盯着那看似锋利的眼睫看了一会儿,依然可以回想起碰触到他手指时柔软地不可思议的触感。 他的视线往下,落在江延身上严严实实的睡衣领口。 “你不是说怎么样才能让我心情好点吗?你把衣服脱了,我就不难过了。” 如果说第一次没听清,那么这次江延听得一清二楚,但他没想到迟煜会提出这种要求,脸上原本关切的表情也有些僵硬。 江延道:“这个要求不行。” “为什么不行?还是说你刚才的关心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的?”迟煜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失望和难过。 还需要问为什么吗?谁会要求这种安慰的方式? 江延不能理解迟煜怎么可以堂而皇之的提出这种奇怪的要求,还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问题。 “你换一个正常一点的。” “那你说爱我。” “……不行。” “你左不行右不行,江延,你就是在敷衍我,反正你今天只能在这两个要求里选一个。” 这两个要求换作普通人都会选后面一个,毕竟嘴皮子一碰,甜言蜜语说出来又不要钱。 但江延竟然就那么僵持在那,唇线绷得很紧,对于他而言,爱情不止是激情和性吸引,还代表着责任和义务。 他无法轻易将“爱”这个分量极重的词随意地说出口。 迟煜原本只是一时兴起想要听江延说点好听的,但江延的沉默,算是戳到是他最在乎的一点上了。 他努力说服自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反正江延在他的身边,不急于这一时,就算是冰块都有被捂化的那一天。他总有一天会听江延亲口承认的。 江延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衣领上,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但之前他都能说服自己是抱着任务的目的,这次不同。 江延很清楚迟煜看待他的视线,不是同性之间的那么纯粹。 他莫名觉得这样的氛围有些怪异,但他思考不清楚,事情为什么又朝着这个走向发展了。 江延想起了迟煜手机里保存的都是他乱七八糟的照片,尴尬地嘱咐了一句,“你别截图。” “好,这次不截。” 江延听了他的保证,这才将衣领的扣子解开。 或许是带着点奇怪的羞耻心,他下意识地将视线从手机上挪开,落在桌面上摊开没看完的专业书上,盯着上面晦涩难懂的知识点。 在书桌前做这种事,给他一种更加奇怪的倒错感。 暖黄色的光晕在他的身上,呈现出一种温暖自然的光泽感,肌肉的线条流畅而有力,不过分夸张也不会单薄。 江延侧过身时,迟煜的视线被他后颈上的痕迹给吸引了。 在喜欢的人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这种感觉真的很让人上瘾。 只可惜现在看得到摸不着。 迟煜刚才消退下去的热度,似乎又重新回到了身体里,更因为直面清醒着的江延,有种前所未有的刺激紧张感。 他也懒得再躲着镜头了,带着灼热的视线,盯着屏幕那头的江延。 江延脱到一半,无意地瞥了一眼手机,正好和此时的迟煜四目相对。 隔着屏幕,他也可以感受到对面在紧盯着他,呼吸间的热度似乎传了过来。 镜头那头里的迟煜,衣领歪斜地偏向一边,手伸向下。 屏幕里的画面只展现到这,但迟煜看起来和他所熟悉的运动方式不太一样。 他的头发被汗打湿,凌乱地搭在额前,鼻尖渗出点细汗,呼吸深沉,比起运动时的疲倦,迟煜脸上的情绪更加强烈和复杂。 江延听到了一点奇怪的声音,愣了一下,“你……” 都是男的,他再怎么迟钝到这个份上也意识到了对面在干什么,像是被烫到了,一瞬间的尴尬和羞耻让他的脸颊红透。 他迅速将摄像头从自己的面前挪开,有些不可置信道:“迟煜,你从刚才开始一直在……” 江延回想着迟煜刚才的声音,与其说是哭声,不如说是…… 迟煜居然从一开始就在做这种事? 而自己居然一直认为迟煜是因为情绪不好,还上赶着问人有没有哭,江延只觉得大脑一阵嗡鸣,身上热得慌,脸颊到耳朵全红透了。 迟煜皱着眉头,看着屏幕里忽然消失的人,一瞬间像是从顶峰掉到了谷底。 “江延,把镜头转回来,我看看你。” 江延咬着牙道:“不可能。” “你真的好残忍啊,就把我丢在一边不管了?” 江延可以感受到他呼吸急促,伴着一点黏腻的声音,这个时候了还脸不红心不跳地问他,“你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吗?压力大的时候发泄一下也很正常吧。” 迟煜没等来江延的认同,只等来了江延的挂断通话,等他再打过去,那边就不接了。 迟:【接视频。】 Yan:【不。】 迟:【那不打视频,接个语音总可以吧?】 Yan:【压力大有其他的方法解决,不一定要这样。】 迟:【没办法,我对你才有感觉】 Yan:【你这样是不对的。】 迟:【好好好,我的不对,下次我跟你打声招呼再做,行吗?】 迟:【你接一下语音吧。】 迟:【你再不理我,我去你家找你了。】 江延不理他了,就算是他的威胁也当没听见,完全就是见死不救,搞得他上得去下不来,这会儿只能想到了之前保存下来的视频和照片。 借一借以前的江延,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知道江延脸皮薄,他还故意发了条消息过去。 迟:【图片】 迟:【哭完了。】 - 江延站起来去厕所洗了把脸,但情绪并没有那么快平静下来,他捂着有些滚烫的耳朵。 有些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面对迟煜,面对这种越来越暧昧的关系。 在被系统绑定之前,他甚至没有思考过自己将来会喜欢怎么样的人。 迟煜步步逼近,不断地用更加直白大胆的方式,越过他树立好的心理防线。 但好在接下来的几天,迟煜那边可能是比较忙,只有张助理偶尔出现,迟煜本人几天都没有出现。 这对江延而言,算是吊脖子的绳子往下松了松,让他短暂地获得了一点喘息的时间。 今天是实训作业汇报的日子,江延拿着笔记本去实训机房上课。 每一个小组都需要按照抽签的顺序,指派一到两个人上台,去展示自己的作业成果。 一个月的时间说短不短,但想要弄出一个像样的游戏,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周老师在台下拿着评分表,考虑到他们才大二,没有抱太高的预期,评分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敷衍了事的,都给了挺不错的评分。 直到江延上台汇报的时候,周老师只觉得这学生长得挺帅的,没什么太多其他的印象。 但过了一会儿,他就坐直了,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仔细听江延汇报的内容。 他又低头看了一下分组表,好家伙,居然只有两个人,他又仔细看了一下分工内容,对江延一个人能完成这么多内容,简直有点不可思议。 但江延讲解时把用到的每一个语言,都进行了思路汇报,一看就知道是自己做的。 真是奇了怪了。 既然有这么优秀的同学,他之前怎么没注意到呢? 周老师在打分表上做了个重点标记,抱着怀疑和欣赏的态度,对江延和庄宇翔道:“晚点下了课,你们两个来我办公室一趟。” 江延去到办公室时,周老师电脑屏幕上放着他之前几个学期的成绩表,脸上写着满满的困惑。 他抬手敲了敲门,周老师这才抬起头,“进来坐吧。” 江延之前的成绩不能说是普通,可以说是比较吊车尾的水平,但周老师仔细端详着眼前的男生。 演讲汇报时逻辑清晰,各种软件代码用的也很熟练,说不上非常厉害,但至少是一个很有潜力的苗子。 “您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周老师点开了江延做的汇报文件,又仔细地看了一遍,“这些都是你们自己做的吗?” 庄宇翔连忙点头,“大部分都是江哥做的,老师,他真的很厉害,一边自学一边做。” 周老师再次看向江延,“是这样的,我找你来是因为我有个学生,他刚从我们这毕业没多久,算是你的学长,他手里有几个很好的项目处于起步期,现在很缺人,所以想要让我推荐一点合适的学生过去他那里。” “我看你的整体开发意识挺好的,所以想推荐你过去试试。” 江延道:“老师,我还需要上课。” “这个我知道。” 周老师从桌面上抽出公司的介绍资料给他们,“项目没有坐班要求,你可以利用课余时间做。等过段时间放寒假了,你也可以过去实习,算是提前积累项目经验了。” 江延仔细看了一下公司的介绍,公司总部在S市,属于国内头部的互联网大厂。 庄宇翔比他要激动很多,“江哥,你去试试吧,你这么厉害肯定没有问题的!” 周老师笑着道:“这么好的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考虑考虑,晚点答复我也行。” 江延将所有的资料都仔细而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他现在的确需要一个把能力变现的手段,而这个机会确实不可多得,他点了点头,道:“不用考虑了,谢谢老师把机会给我。” 周老师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客气什么,我就是牵个线,把学长的联系方式给你,你们自己私下沟通吧,他那边估计还会出个测试考核一下。” 从办公室里出来之后,江延添加了对面的联系方式,主动发了消息过去。 Yan:【学长您好,我叫江延,是A大计算机2x届的学生。】 Yan:【周老师推荐我加您的。】 过了一会儿,叫作“郭文斌”的学长给他发了个测试包。 郭文斌:【学弟你好,我听周老师说了,这个是内部的测试,需要您花些时间做一下。】 郭文斌:【对了,测试如果通过之后,公司这边会有测试补贴。】 江延带着电脑去了自习室,测试内容并不难,他花了几个小时做完发了过去。 郭文斌:【稍等一下。】 过了大概半小时,那边回消息了。 郭文斌:【恭喜你学弟,我给项目负责人看了,你的能力很符合我们的项目需求。】 郭文斌:【你提供一下基本资料和银行卡号,稍后公司这边会出一个书面通知,然后让财务把测试补贴的五千块转给你。】 郭文斌:【薪资的话,我们有专门的公司内部平台发布需求,你按照上面的要求接单完成,按工作量结算,之后项目顺利上线也会有额外的奖金。】 对面大概介绍了一些基础的信息,不一会儿,江延就收到了五千块的到账通知。 他点开仔细看了一遍。 数额不大,但这是他利用自己所学的技能赚的第一笔资金。 江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他想起自己熬夜学习编程,一遍遍调试代码,解决各种技术难题的日子,在这一刻,这段时间的努力和付出终于有了回报,所有的辛苦和疲惫都变得值得。 迟煜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江延原本冷淡疏离的眉眼柔和如春风,他心里乱了好几拍,第一次知道江延居然可以温柔成这样。 以至于他愣愣地看了好几秒,才注意到江延手机里是一笔五千块钱的转账。 不会吧。 迟煜心里一悬。 他才忙工作几天,江延就找到新的老板了? 第30章 网骗渣攻30 第三十章 系统也挺意外的。 它之前看江延收到迟煜转账时, 动不动就是几十万的转账,江延没有一次露出笑脸的。 这才几千块钱,就笑得像是朵花一样。 太不值钱了吧! 他们渣攻系统怎么可能会因为几千块钱就出卖自己的劳动力, 成为资本家的牛马? 就算要出卖, 他们也只能出卖□□, 出卖灵魂, 绝对不能出卖自己的劳动力!绝不! 江延都跟着它这么久了,怎么还一点觉悟都没有? 它暗暗计划着,必须找它的软饭系统同事找点课件过来, 给江延好好的深化学习一下。 “系统。” 江延在脑海里喊了它一声,像是喊小猫咪一样, “我之前答应你的,等实训作业弄完之后再请你吃一次烤鱼, 现在想吃吗?” 前一秒系统还在吐槽江延没有渣攻觉悟,下一秒就光速变脸:【吃!我吃!小江同学你真是太棒了!我们现在就去吧!】 江延应了声好, 收拾东西起身,突然听到身后的一点响动, 他回过头,看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门口的迟煜。 迟煜今天应该是刚忙完就直接过来了,没时间像之前专门来找他的时候那样打扮得像孔雀开屏。 他只穿了一套比较商务的手工西装,连领带都是纯黑色的,扣着一枚亮银色的领带夹点缀,才显得没有那么沉闷。 虽然好几天没有见面,但上次视频时,迟煜留给江延的冲击有些太过于强烈。 以至于见到的第一眼,江延又想起那天迟煜的所作所为。 偏偏迟煜本人似乎忘了个干净,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江延的耳朵又有些隐隐发烫, 他也想学迟煜这么坦然的态度,努力将上次的事情忘掉。 但越是想要装淡定,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就越慌张,甚至都不敢直视面前的迟煜。 视线兜兜转转,像是风里打转的树叶,不知道应该落在哪里。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江延还先反问了一句。 “你怎么过来了?” “怎么,我过来的不是时候吗?打扰到你了?” 他脸红躲闪的这一系列表现,落在迟煜的眼里,就完全被解读成了另一种意思了。 迟煜走进来,阴沉沉的一张脸,反手把自习室的门给带上。 咔哒一声。 清脆的落锁声让江延像是惊弓之鸟。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太过于敏感,但实在是迟煜劣迹斑斑,就算是在这种正经的学习场合,迟煜会做出什么行为都不稀奇。 系统也有点顶不住冷着脸的迟煜,只敢在脑海里安慰江延:【小江同学你别怕,没什么的,他最多吃完你就会恢复正常了……】 “你要不要听一下自己在讲什么?” 江延不自觉地想要往后退一点,腿撞到身后的桌子,发出一点略微刺耳的挪动声。 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迟煜一步一步走近。 迟煜唇角扬起一点笑意,只是笑得有些凉凉的,问他,“你刚才看起来心情很好,怎么一见到我就不笑了?是不是不想见到我?” “没有。” “是吗?”迟煜直接抬手摁住了江延的肩膀,往后推。 他的力道大得让江延一下往后倒,用手掌撑在身后的桌面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但下一秒,迟煜就强行将自己的腿,挤到江延的双腿之间。 像是鹰隼锐利的爪子钳住了猎物,将江延卡在桌子和自己的禁锢范围内,缓缓开口。 “打扮得这么好看,你要去见谁?” 江延听他这么说,一脸得不可思议。 迟煜实在是太冤枉人了。 江延今天穿得是很普通的黑色宽松运动裤,上身是纯灰色的连帽卫衣,大学里这么穿得一抓一大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搭配了。 只是江延个子高比例好,而且长了一张好脸,眼皮薄清冷感重,鼻梁高挺轮廓清晰,喉结凸出,颈项修长。 这种干净清爽的打扮很衬他,自带男高的日常氛围感。 江延被冤枉之后皱着眉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只是想去食堂吃饭。 迟煜见他皱眉,想到了自己这几天都快要忙死了,好不容易才抽空回来看他的小男友,结果一回来就发现墙角被撬了。 他心里极度不爽。 关键对面什么人啊?他妈的抠门精一个,这几千块钱打发要饭的吗? 江延跟他的时候不是挺会的吗?怎么突然眼光变得这么差,而且还对着几千块钱笑得这么满足? 他上次不是把副卡直接给江延了吗?难道他的钱就不是钱,他的钱烫手花不了? 迟煜越想越烦躁,盯着江延修长的脖子上那枚微微突出的喉结,突然觉得牙根发痒。 他抬起戴着腕表的左手,从江延脸侧穿过,手指分开埋进江延如墨般纯黑的发间,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摁。 江延感觉到灼热湿润的呼吸落在脖子上,接着一点尖锐的刺疼,如同酥麻的电流,一样迅速传递给大脑。 迟煜在他的喉结上咬了一口?! 他条件反射地要将迟煜给推开,但是迟煜的反应比他更快,拦住他的手,下一秒,江延感受到刺痛消失,像是小动物讨好人一样,用湿漉漉的舌头在他的皮肤上轻轻舔舐。 受到激素的影响,喉结对于男生而言天生就比其他地方更加敏感。 江延瞬间耳朵就红了,皱着眉头,胸膛起伏的频率有些乱,他抵抗住这种黏糊糊的讨好,用力将迟煜给推开。 迟煜后退了两步。 江延抬手,摸到了脖子上湿漉漉的口水。 迟煜睡着的时候咬人就算了,怎么清醒的时候也这么喜欢咬人? 江延一阵无奈,之前咬的那些印子才消下去,迟煜就又上赶着给他补了一个。 迟煜幽幽地看着他用手挡着的动作,倒是没再凑上去,只是语气很失落地说:“这么多天没有见面,我很想你,但你肯定没有想过我。” “我……” 江延并不是没想,只是他想起来的都不是什么好事,也怪迟煜总爱干那些荒唐事,留给他的只有那些印象。 他不可能和迟煜一样,每天都在想这些事情。 迟煜已经用不了最开始那种无情的命令口吻了,他只觉得憋屈,道:“你不想我就算了,这才几天不见啊,你就背着我发展了第二个金主了,你吃得消吗?” 江延一愣。 他一时间有点听不懂迟煜在说什么? “别人不会有我这么好说话的,也不会给你拒绝的机会。” 迟煜虽然自己不玩,但多少听说过,“圈子里他们那些人都玩得很花,一些玩得比较变态的,不仅天天带你去开房,还可能会要求几个人一起,给你用一些乱七八糟的药,听说是增加时长,还有一些道具,可以戴着强制锁……” “迟煜!” 江延直接捂住他的嘴,打断了他越来越奇怪的话。 迟煜被他打断地猝不及防。 他只是想要给江延科普一些基本的信息,别傻傻地真被人给骗了,到床上被人扒了裤子才想起来后悔。 但迟煜没想到江延满脸通红,皱着眉,像是在看什么变态一样的眼神,问他:“你怎么每时每刻都在想这些事情?” 明明原剧情里,迟煜不是这样的,说好的性格强势冷漠呢? 他想什么了? 迟煜只觉得自己被倒打了一耙,偏偏江延还堵着他的嘴不让他说话,他只能伸出舌头,舔了下江延的手心。 江延像是触电一样,迅速把手缩了回去。 迟煜这会儿的洁癖也没了吗? 迟煜怕他误会,解释道:“刚才那些都是我听别人说的,我没参与过,也没亲眼见过。但我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他甚至还没说一些比较恐怖的,那些人玩起来才跟疯了似的。 迟煜不喜欢干这种事。 毕竟他是人又不是动物,就算是有欲望,那也只有对着喜欢的人才能有反应。 迟煜的手往下,勾着江延的那条宽松的黑色运动裤。 他的动作很灵活,很轻易地就探入贴着腿的口袋,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仅隔着一层的布料,轻轻在他的腿上滑动。 江延想握住他的手腕,迟煜先一步从他的口袋里把手机给拿了出来。 迟煜拿着他的手机,道:“那五千块钱是谁给你的。” “同系的一个学长。” “我也是你学长,怎么没听你喊我一声师哥?” “因为你是我老板。” “……” 学长听起来明显比老板更亲昵一些。 迟煜有些嫉妒地让江延把手机打开,想看看他们都背着自己聊了什么,江延倒是没抗拒,很爽快地打开了。 迟煜看了几眼聊天记录才发现不对,学长确实是学长,老板也的确是新的老板,只是和他想的那种关系八竿子打不着。 迟煜顿时有些尴尬,把手机还给他。 “你想要工作干嘛不来找我?” 他刚才看了一下,那家公司的老板和他认识,之前也合作过几个项目,里面的员工一水儿的高学历。 江延一个大二的学生,能参与进去挺不容易的。 不过说实话,如果江延不是他看上的男人,也会成为他看上的员工。 但迟煜这会儿并不想让江延给别人打工,还得苦哈哈的从最底层开始熬经验。 他道:“你给我当贴身助理,我给你开每个月多少钱,随便你定,你只要下课有空来就行了。” “你来我这上班,工作内容比你在任何地方都轻松,就是偶尔可能需要上夜班。” 迟煜想一想江延可以在办公室里出现,天天见面,而且还可以看到江延穿正装,竟然真的有些心猿意马,直到听见江延淡淡的拒绝。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已经有工作了。” 江延拿起东西往外走。 他现在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了,迟煜对他就是身体上的兴趣。 但这样也挺好的,他很快就可以刷够时长走人了。 迟煜不知道他突然又怎么了,只得跟在他后面往外走,迟煜这个人向来走路都懒洋洋的。 但江延生气的时候走路真的飞快,像是一阵风一样,而且也不理他,一眨眼就进了电梯。 眼看着电梯门要关上,迟煜赶不上,已经打算坐下一班了。 但电梯门再次打开了。 江延站在里面等他,虽然是冷脸吧,但手还放在开门的按钮上。 迟煜走进去,挨着江延站着,两人的身影映在金属的电梯厢壁上,他没忍住唇角往上扬了扬。 “就知道你会等我。” 江延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准备兑现和系统的约定,这会儿不是下课的高峰期,食堂三楼的人很少。 迟煜正好也没吃饭,经过前面几次,他也习惯了和江延一起吃这些东西。 两人坐下来,烤鱼很快就端了上来。 迟煜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什么,扭过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只黑色猫又来了。 “它是跟着你的吧?” 迟煜觉得有点神奇,看着江延把鱼肉给挑出来,放在一次性的碗里,“猫吃这些没问题吗?” “别的猫不知道,但它没事。” “哦。” 江延动筷前看了一眼迟煜,见迟煜吃的时候没有露出太难受的反应,应该是可以接受这个辣度。 迟煜确实感觉这家的烤鱼口味挺棒的,难得多吃了几口。 等吃得差不多了,才想起来今天除了找江延见面腻歪一下,还有一件比较正经的事。 “江延,过几天我生日,你陪我去吧。” 他刚才说贴身助理其实也是开玩笑的,他知道江延有本事,也不乐意纯吃他的软饭。 生日宴上来的人和他那些玩闹的狐朋狗友们不同,大部分都是正经的人脉资源。 他带江延过去,有自己这层身份铺路,不仅可以给人长长见识,还可以让江延认识一下有价值的圈层人脉,先混个脸熟。 等到江延放假了或者是毕业了,就可以从他这里过渡几个简单的项目过去做。 旁边埋头一直吃的系统听到这里,忽然抬头。 【等下,我想起来了。生日宴上主角攻就要出来了,他们感情开始进展了,我们的时长肯定也够了。】 主角攻是迟煜童年时的玩伴,只是长大后一直没怎么见面。 迟煜在“网恋”失败后,正好和以前的玩伴在生日宴上重逢,主角攻很快就单独约了迟煜第二次见面。 面对主角攻的追求,迟煜虽然没有心动的感觉,但考虑了一段时间,觉得网上的东西虚无缥缈,而他们两人间知根知底,所以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答应了对方。 但这些都和江延的剧本没什么关系了。 原本他还没资格参加这生日宴呢。 系统畅想道:【你答应他吧。估计到时候和主角攻一对比,高下立判,迟煜光速对你下头。】 【我们就可以顺利离开了。】 “知道了。” 江延看着迟煜期待的目光,顿了几秒后,点了点头,“我会去的。” 迟煜知道上次在俱乐部那次闹得实在有些不愉快,还以为得软磨硬泡一段时间,江延才会答应。 但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一下子让他感觉有些不真实。 不过迟煜打从心底里还是很高兴的。 他一直都对所谓的生日宴没什么好感,但这次,他竟然有些从未有过的期待。 第31章 网骗渣攻31 吃完饭后, 迟煜开车送江延回到小区门口。 江延解开安全带,下车之前顿了顿,忽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外套还没拿。” 他的语气很平淡, 表情也是, 但他丝毫不知道这种话在现在说出来很容易引人遐想。 比如是想是邀请人上去坐坐, 顺带再发生点什么。 迟煜心动不已,但他知道江延的话肯定没有这个意思。 而且他这次是特意抽空出来的,现在还得开车回去公司加班, 就算是想发生点什么也没有时间。 “外套下次拿吧,我先回去了。” 他计划得挺美滋滋的, 等他忙完公司这阵,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那会儿估计到中秋国庆的小长假了,江延也放假了, 正好可以和他一起度过一整个假期。 想到这儿,他对于现在的加班就没那么大的怨气了, 甚至觉得为美好未来牺牲挺值得。 江延虽然对迟煜拒绝有些意外,但还是下了车,在夜灯下不疾不徐地往小区里走。 系统道:【和我说得没错吧?他对你一开始就是落不下面子,你看他现在都不怎么黏你了。】 【男人其实都是这样的,新鲜感下去了之后,之前再喜欢吃的菜也不会再看一口。】 江延抬手摸了一下脖颈间,依旧有些刺痛的牙印,面无表情地说:“我不懂。” 系统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哎呀你不懂很正常的,等你做多点任务就好了。】 江延想到刚才系统吃饭时提到的主角攻,回想着自己的剧本。 “为什么我的剧本里, 没有他们后续相处的内容。” 系统:【因为我们是炮灰渣攻,拿的是前任剧本,这个世界的后续没有我们出场。】 【不过你要是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不用了。” 夜风将他的额发吹得有些乱,拂过他的眉眼,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缥缈。 “既然生日过后就结束了,那我想送他一份生日礼物。” 不过江延不知道应该要送些什么,以迟煜的身份,应该什么都不缺。 系统道:【随便啦,反正都要走了,做一下表面就可以了,送点某宝爆款生日礼物就行。】 【比如说那种手工的编绳,渣男骗人利器,你买回来就说是自己编的,很多人一听就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好。” 江延打开手机,在页面里仔细地挑选了一下,下了订单。 系统一看,【等等,我让你买成品,你买半成品干嘛?你该不会真的要自己编吧。】 江延道:“店家说这个编起来很简单,花一个小时就弄好了。” 系统道:【你这样做也没意义啊,反正我们很快就是过去式的了,你送给他再用心的礼物,估计都不会有机会被看一眼。】 “他怎么处理是他的事,但是我只是想这么做。” 系统思索了一下,忽然一惊,【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舍不得吧?】 它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毕竟江延这种没有经历过什么的清纯男高,第一次牵手和第一次接吻都是同一个人。 男人对于第一次都有种莫名其妙的执着,比如说初恋,往往可以记一辈子。 迟煜差不多相当于他的初恋了。 系统特意告诫他:【你可不要这样啊,感情太深走不出来的话,我们可是会清洗记忆的,当然这么做也是对你好,避免你的情绪崩溃。】 不过系统仔细观察了一下。 江延回到房间后,和往常的表现都差不多,也没表现出明显的失落之类的情绪。 倒是比系统想得要冷静许多。 甚至在洗完澡之后,还有精力重新坐在电脑前面,登陆了公司的内部工作平台。 这些项目需求相当于外包出去,根据不同的工作量算薪资。 他试着做了一个,难度不高,只需要花点时间就能做完,这么算一下时薪的话,比市面上绝大部分的工作要强很多。 对于江延这种需要上学的学生而言,算是最好的赚钱途径了。 江延的课排的不满,课余接接单子,不仅不会耽误学习,实际应用反而还是提升技术水平最快的方法。 迟煜之后的几天,偶尔会给他发几张自己开会的照片,还一定会要求江延给他拍摄自己的照片,确认江延身边没有奇奇怪怪的人。 这天,江延收到快递员给的取件码,去小区的快递柜把快递拿出来,拆开包装盒。 手编绳的颜色是黑色混银灰色,非常低调的颜色,除此之外,江延觉得还缺少了点什么。 他坐车去附近的商场里逛了逛,一楼有很多售卖金饰的专柜。 江延走近其中一个专柜,目光在琳琅满目的饰品中搜寻。 专柜的柜姐连忙上前,注意到江延年轻且帅气的外貌,原本客套的营业微笑里多了几分姨母笑。 她道:“弟弟,你要看看什么类型的?送女朋友的吗?” “不是。” 江延的目光落在一排排造型精致的转运珠上,尤其是角落里的一只胖嘟嘟的小鱼,他隔着玻璃点了点,“这个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当然可以啊。” 柜姐笑着取出那只小鱼转运珠,放在他的手心里,“这个款式卖得可火了,你喜欢的话,我们这边还可以帮你编绳,戴着非常好看。” “不用,我自己带绳过来了。” 江延拉开书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自己刚收到还没编的绳子。 柜姐捂着嘴笑了一下,“哎呀,原来是有备而来啊,那你是打算自己编吗?要不你在里面坐会儿,姐姐告诉你怎么编?” 江延看了看后面的小沙发,应该是给客人提供的休息区,他道:“会打扰你正常营业?” “不打扰,中午时间没什么客人。” 江延结了账,有些局促地坐在里面的小沙发上。 几个柜姐都围了过来,身上带着好闻的香水味,给他倒水拿了零食,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弟弟,你哪个大学的啊?长得这么帅,真的没有女朋友吗?要不我把我妹妹介绍给你呗?” “你们真的是,别把人给吓着。” 最开始接待江延的柜姐在他旁边坐下,从展示架上拿了一串绳下来。 “来,我给你示范一遍。” “好。” 江延看了一遍,跟着学着开始编。 “嗯,你动手能力可以啊,看一遍就会了,不愧是大学生,就是聪明。” 柜姐十分欣赏地看着他,“你按着往下编就行。” “好,谢谢你。” 江延低着头认真编绳子,他的手指很漂亮,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因为编的时间有些长,手指被绳子磨得有些红。 但他很有耐心,一口气编到了最后。 看着他清俊的侧脸,专注真挚的模样,不远处的柜姐小声的感叹,“要是我当年能谈一个这样的,不得记一辈子。” 江延将绳子两端整理好,确保小鱼转运珠牢固地固定在中央。黑色混银灰色的绳子与小鱼转运珠完美结合,显得既低调又精致。 “谢谢你,我已经编好了。”江延抬起头,微笑着对柜姐说道。 柜姐接过手绳,仔细检查了一遍,点头赞许道:“编得非常好,要是我收到肯定感动死了。” - 江延将手链小心地放进一个小礼盒中,原本想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却发现迟煜刚才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 他手机上课的时候调了静音,忘记调回来了,所以根本没听见。 江延回了一句,怎么了? 迟煜立刻给他回拨了电话,他接听后,听见迟煜有些不满的声音,“我在你学校找你半天了,你去哪里了?电话也不接。” “我现在在商场这边,买点东西。” “知道了,你站那等我一会儿,五分钟到。” 江延站在门口,把刚编好的绳子放进书包,在旁边的便利店里买了点零食。 等了一会儿,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下。 迟煜今天是带司机来的,他从后排下来,远远地看见好久没见面的江延,看得一阵眼热。 如果不是在外面,他恨不得立刻上去抱着人,黏黏糊糊一番。 江延买完东西回过头,发现不少人都在朝同一个方向看,发出一些惊叹和议论的声音。 他顺着看过去,就看到了站在车旁盯着他的迟煜。 迟煜今天穿了一套非常正式的西装,系着专门搭配过的真丝提花领带,胸前别着一枚竖琴胸针,手上的腕表也换成了比较正式的江诗丹顿,还专门做了发型,往那一站,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贵气。 见江延傻傻地看着他,迟煜笑了一下,主动走过去。 “怎么了?几天不见,想我没?” 他低头看江延手里拎着的零食袋子,很不客气地伸手进去挑挑拣拣,最后挑了包饼干。 “正好我没吃饭呢,走,上车。” “去哪?” “先带你换套衣服,然后去我家。” 迟煜拉着他上车,关上门,隔绝掉外面窥探的视线。 他拆开饼干咬了一口,“今天那生日宴估计会忙得比较晚,你做好一下心理准备。” 江延把牛奶的吸管插好,递给他。 迟煜直接就着他的手,低头吸了一口,忽然鼻尖动了动,狐疑地抬起头看着江延。 “你身上怎么有股香水味?” 江延的表情一顿,下一秒,迟煜就用手拉着他的衣领,靠近仔仔细细地嗅闻着他的衣领。 原本平整的西装,因为俯身靠近的动作拉扯出一道道的折痕。 “你跑过来买零食,没干别的吧?”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江延的表情有些窘迫,僵硬地往后靠了一些,蹩脚地撒谎:“没有,没干别的。可能是在商场里沾上的。” 迟煜这才勉强坐直,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他的说辞。 怕他再问点什么,江延把手里的牛奶递过去,又给他拆了包小面包,“吃吧,饿着对胃不好。” 车子在一家私人的造型室前停下,江延跟着迟煜进去,见他和里面的店长很熟悉地打了声招呼,然后回头和他说: “衣服我已经选好了,你进去里面换一下。” 助理道:“江先生,您跟我过来,更衣室在里面。” 江延跟着助理往里走,整间造型室里面的装修非常小众高雅,有些像是私人的艺术馆。 他看着拿进来的西装。 一套灰色的法兰绒双排扣西装,白衬衫和深色的领带。 西装版型剪裁非常考究,每一处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无形间透出一种低调的奢华。 这是他第一次穿正装。 之前看习惯了迟煜总穿类似的衣服,换成自己穿,反而有些不习惯。 他系上衬衣的扣子,他的肩膀宽阔,腰身窄收,衬衣的剪裁非常合身,完美地勾勒出他的肩线和腰部线条。 更衣室内的穿衣镜倒映出他优越的身材比例,身材好得有些逆天,比起少年的青涩干净,多了几分成熟的冷淡矜贵。 江延穿习惯了各种休闲装,一时间穿这种拘束的衣服,他不太适应地扯了扯领口,看了一眼还没穿上的马甲,领带还有西装外套,顿时一阵头疼。 这时候,更衣室的门被敲了敲。 迟煜的声音隔着门传过来,“怎么样,要不要我进去帮一帮你?” 咔哒一声。 更衣室的门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条缝,迟煜还没反应过来呢,江延伸手把他拉了进去。 第32章 网骗渣攻32 第三十二章 更衣室内的射灯从上往下投射, 被墙上的穿衣镜反射光线,打在江延回过头的侧脸,映出他通红的耳朵和紧绷的侧脸线条。 江延的脸颊有些滚烫, “我感觉很奇怪……” 迟煜还有些沉浸在江延主动拉他进来的喜悦里, 有些上头, 抬眼一看, 就看到背对着他,帅得没边的江延。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撞了一下。 虽然他想过以江延这种优越的身形,穿正装这种突显身材体态的服饰会非常加分, 但亲眼见到,他还是被猛的惊艳了一把。 正肩的衬衣完美的展现着他的肩线, 脊背挺直,白色的衬衣的下摆收束在深色系的西装裤里, 有些透光,衬衣里面窄收的后腰若隐若现。 迟煜的喉结滚了滚, “……怪?” 要是他第一次见江延要是穿成这样,绝对二话不说, 不管人同不同意,都要想办法把人弄回家。 “嗯,”江延的眉眼被略长的额发遮挡了一点,那时常显得冷淡疏离的眼皮似乎涂上了一层浅淡的红意,他垂着眼睫,似乎有些无助。 “感觉尺码不是很合适……” 迟煜勉强从还没喝就醉的晕乎感里清醒了一点过来,仔细一看,“不会啊。” 他报的尺码是之前找江延要的,而且他自己看过那么多遍,上手摸过, 对江延的体围比自己的记得还清楚。 迟煜这才注意到江延从他进来开始就是背对着他,手里还抱着件自己原本穿的卫衣,半遮半掩地挡在身前。 他疑惑地挑了下眉,“你转过来我看一下。” 江延这才有些僵硬地转过身,正对着他。 迟煜走上前,把他抱着的衣服拿开,视线从上到下一点点审视,最后落在刚才被他挡住的地方,盯着道。 “嗯,裤子的尺码确实小了……” 江延的脸更红了,把衣服拿回来重新挡住,有些不愿意面对地转过身,额头抵靠在触感冰凉的墙面上,热得快要冒烟了。 迟煜故意无视他的窘迫,偏偏还在这个时候分析原因,“主要是别的地方我都见过摸过,这里没有,不过,你怎么自己也不说?” 江延抓住衣服的手收紧,向来平静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失控,“迟煜。” “我的错,”迟煜立刻收敛起乱七八糟的想法,“你等我一下,我让人去换一件。” 听见他出去的声音,江延才勉强松了一口气,抬眼看了一下镜中自己狼狈的模样,有些羞窘地再次敛下眼睫。 他不知道迟煜怎么看待他的。 应该会觉得很傻吧。 他也不想给迟煜添麻烦,但对于迟煜而言习以为常的事情,而他却是完全陌生,有些束手无策…… 过了一会儿,江延听到迟煜在外面谈话的声音。 “迟总,需要我们帮江先生调整一下吗?” “不用,”迟煜看了一眼穿着制服的店员,不耐烦地挥挥手道:“你们走远点该干嘛干嘛去,我这里自己来。” “好的。” 迟煜走到紧密的更衣室门前,敲了敲门。 这次门只开了一道窄窄的缝。 想到江延刚才尴尬的样子,红着脸不得不求助他的样子,真的是太可爱了。 他其实挺喜欢江延有事求他的,只是大部分时间江延都太过于的独立了,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上,都不给他表现的机会。 迟煜把西裤递进去,试探地问了句,“用我帮你穿裤子吗?” “我自己可以。” 只见江延伸手,拿走了西裤又迅速地关上了门。 迟煜有点小可惜,也没去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就懒洋洋地斜靠在门外,服务态度比店员还积极,道:“你换上了让我进去看看。” 过了一会儿,江延打开门。 迟煜进去再次把门关上,原本十分宽敞的更衣室,挤进第二个人后,显得有些狭窄。 迟煜盯着一处,仔细地打量了一下。 他的目光多少让江延感觉有点压力,江延从衣架上取出马甲,侧身想要套上。 迟煜压住他的手,“我帮你吧。” 这种伺候人的事情,迟煜没干过,但他就是乐意动手给江延捯饬,尤其是把人打扮得越帅,他的成就感就越强。 三件套式的西装本身就代表着庄重的秩序感,马甲可以提升比例,收束腰线。 扣好马甲前面的几粒纽扣后,迟煜绕到后背整理调节扣。 江延抬起眼,看着镜子里唇角微微翘起的迟煜,他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弄完后很自然地拿起领带。 “你抬一下头,我帮你系上。” 江延乖乖地抬起头,感受着颈间一点悉索的摩擦,以及一点微热的呼吸落在他的颈间。 他不自觉地垂下眼睫,视线落在迟煜那双灵巧的手上。 迟煜系领带的动作熟练且轻巧,那双漂亮的手在深色的领带衬托下,显得修长而白皙,不一会儿,一个漂亮饱满的温莎结从他的手里完成。 他满意地调整了一下松紧,抬眼正好和江延的视线撞在一起。 “紧不紧?” 江延摇了摇头,看着他,漆黑的眼底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织网。 被这样的眼神盯着,迟煜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然后有些不受控制地跳得有些快。 原本想收回来的手不自觉地往后,圈住江延的脖颈,用指腹有些暧昧地蹭了蹭他耳后的一小片皮肤。 “你这样看着我真的会出事的。” 江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神和以前有什么区别,但他还是收回视线,刻意地避开面前的迟煜,却引得对方更加不满。 迟煜的呼吸落在他的脸颊,有些燥热,他不自觉地想要躲避,却被摁着后颈,唇瓣贴了上来。 感受到唇间湿润的触感,江延偏了偏头,“别这样。” 江延穿着正装看起来高不可攀,禁欲贵气,偏着头拒绝他,身上的气味清冽冷淡,像是一阵捕捉不到的风从指缝间溜走。 本来这么多天没见面,忍了又忍的迟煜真的憋不住了,“你撩了我,总得让我讨一点回来吧。” “我没有撩。” “你有,”迟煜不想看到他置身事外的样子,故意扯着他颈间刚系好的领带,有些恶劣的弄乱,“你的眼神,你的呼吸还有你身上的味道,每时每刻都在勾引我。” “而且,你换衣服还放我进来,是你先主动的。” 江延听着他这番不讲理的说辞,又想起了迟煜替他忙前忙后,沉默了一下,问他:“那你想怎么解决?” 迟煜眼睛都亮了下,“什么都可以吗?” 对上迟煜的亮得有些过头的眼神,江延总觉得有些脊背发凉,“太过分的不行。” 迟煜只能把某些选项划掉,视线兜兜转转,落在江延颜色浅淡的唇上。 刚才匆匆舔了一口,唇齿间还残留着一点没来得及细细琢磨的清冽柔软。 他道:“想和你接吻。” 迟煜的视线是有侵占性的,像是某种大型的猛兽盯着猎物。 江延回忆起了迟煜的吻,像是游蛇一样,钻进他的口腔搅动纠缠,紧紧缠绕。 脸上的神情变得腼腆而窘迫,“你再换一个……” 迟煜盯着他红起来的脸,心痒的不行,忍不住压住江延的腰,往后抵在墙上,凑上去直接含住他的唇,急切地吮吸着。 一阵电流般的酥麻从相贴的唇舌蔓延,让江延的大脑有了一瞬间的空白,他忘记第一时间把人推开。 对面一整面的穿衣镜在灯光的照射下清晰无比,正映照着他们亲密拥吻着的姿态。 江延有一瞬间的恍然。 镜面的内外像是被分割成不同的两个世界,以至于他才惊觉,他和迟煜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到达了这么亲密的姿态。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朝他无法掌控的方向狂奔,而他明明不应该放任一切发展下去。 迟煜在他的唇上轻咬了一下,一点酥麻的痒意,唤回了江延的注意力,听见他说:“这种时候都能走神吗?” 江延有些茫然地看着他把自己的衬衣领口扯开,湿热的吻从颈侧一路往下,停在锁骨处。 他吻着锁骨突出的前半段,留下痕迹,格外偏爱地将那颗小痣处的皮肤吻得泛红。 江延的呼吸有些不受控制,这会儿才想起来阻止,“迟煜,可以了,我们赶紧出去吧……” 迟煜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看着他凌乱的衣领下鲜红的吻痕,刚系好的领带斜斜歪向了一边,目光依旧有些暗沉。 江延被他看得有些尴尬,自己低头整理好,把纽扣扣上,将那些令人无限遐想的痕迹遮住。 只是他系领带的动作有些笨拙和生涩,整理了半天也依旧是有些歪斜的样子。 迟煜接过手,仔细地替他整理好,然后替他拿上西装外套。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更衣室,上楼去做发型,迟煜把他交给发型师,说了句,“我去外面抽根烟。” 迟煜坐在阳台的沙发上,刚拿出烟,店长就靠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看他夹着烟,点燃抽了一口。 只是那神情仿佛抽的不是烟,是什么更让他上瘾的东西。 店长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隔着玻璃,看着里面外形极其突出的青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你带的谁啊?认识你这么久,还没见过谁能让你鞍前马后的。” “男朋友。” 店长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 令他意外的不是迟煜喜欢男生,而是迟煜对于江延的称呼。 像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大部分人有钱有权,面对主动送上门的俊男美女都是玩玩而已,不会对外承认是交往关系, 看上一个人最多就是对外说“跟了”他一段时间,有些玩得花的,同时和几个人搞在一起都不稀奇。 迟煜对江延的介绍却是正儿八经的“男朋友。” 店长回过头又看了一眼江延。 江延原本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梳到了额后,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他的眉眼非常立体冷峻,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了很多。 迟煜的眼光还挺好的。 他这里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不乏很多大热的明星,但迟煜带来的这人无论在外形和气质都非常优越,有种罕见的清冷和干净。 店长不由地感叹了句,“你看上的这人还挺帅的。” 迟煜把抽了两口的烟熄灭,吐出一口薄烟,有些自豪地笑了下,“当然,我家的。” - 生日宴的场地设置在迟家的本家,传统韵味十足的宅院里,遍地停满了各种豪车。 天刚刚暗下来,庭院里亮起的一盏盏明灯非常具有格调和韵味,光是让人一走进来,就可以感受到世家大族独有的底蕴。 作为主角的迟煜这才姗姗来迟,他的车一停稳,管家就上来替他开车门。 管家的语气有些着急道:“少爷,您怎么现在才来?宾客都差不多来齐了。” “急什么,时间刚刚好。” 迟煜下了车,不疾不徐地朝里面走,还不忘单独和江延嘱咐道:“里面那些人都是老狐狸,你不用听他们讲什么,不想搭理就不用搭理。” 江延越往里走,越不自觉地有些紧张,直到走进宴厅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们的身上。 迟煜作为这次生日宴的主角,自然是无数人明里暗里想要巴结的对象。 而江延作为陌生面孔,在迟煜的身边出现,也吸引了无数探究和好奇的目光。 迟煜特意在所有人的目光里,停了停,替江延整理了了下原本就平整的衣领。 能到场的都是非常会察言观色的老狐狸,一下子就明白了迟煜这个举动的意思。 这些人围上去打招呼的时候,即使不知道江延是什么来路,态度也非一般的恭敬。 “迟公子今天带了个新朋友啊。” “看着和迟公子一样,一表人才,不知道你们怎么认识的?” 在这种时候迟煜收敛起所有不着调的模样,一本正经的样子给人十分可靠且游刃有余的沉稳。 迟煜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嗯,他叫江延,是我在A大的一位学弟,我很欣赏他的能力,所以带他和各位见见面。” 说着朝侍应生招了招手,主动拿起一杯香槟,十分利落地一饮而尽。 “他不太会喝酒,各位别介意,我替他喝一杯。” “迟公子真的太客气了。” “别说是你的学弟了,从今天起,就是我的干弟弟都成。” 能被迟煜亲自照顾成这样,是什么来头已经不重要了,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和迟家搞好关系吗? 迟煜捧谁,他们自然也得给足了面子。 刘子昂被他的父亲带着出席,来之前耳提面命一定得要机灵醒目一些,不能得罪人。 毕竟这样的好机会不可多得,要是能给迟家人留下不错的印象,那之后的合作都不用愁了。 只是刘子昂在学校里被身边的朋友们巴结追捧得多了,来了这宴席间,看着自己的父亲低声下气地和其他人打招呼,心里八百个不爽,偏偏面上还得装出一副笑脸。 只不过想起之前一个劲儿巴结着他想来,被他戏耍过一番的江延,刘子昂的心里又好受了一些。 刘父忽然道:“迟公子来了,等会儿你上去敬酒的时候,记得嘴甜一点,说你也是A大的。” “我知道了。”刘子昂看着被人群簇拥着的迟煜,忽然在旁边看到了一个非常眼熟的身影。 “卧槽江延??” 第33章 网骗渣攻33 刘子昂不可置信地定睛一看。 那张脸是他认识的江延, 如假包换,但是眼前这个人和他记忆里的江延天差地别! 一整身高定的西装将他衬得清俊贵气,原本略显青涩的发型一换, 露出英挺的眉眼后, 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了许多。 他的举止从容, 谈吐得体, 如同世家贵公子那样优雅矜贵,仿佛他天生就属于这样的圈子。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的风采所吸引,目光久久无法移开。 这还是那个曾经跟着自己屁股后面跑的江延吗?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攀上迟煜的? 刘子昂忽然想起江延之前对他们的冷淡态度, 还有那次在他手上看到的那块昂贵的手表。 原来一切早有迹可循。 只是他一直沉浸在江延曾经巴结讨好他的时期,根本不相信一个穷小子能凭一己之力在A市的富人圈里站稳脚跟。 然而, 现实却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江延不仅站稳了脚跟,还站在了他梦寐以求的顶端。 尤其是当刘子昂看到江延身边围满了那些商界大佬时, 他的心更是被嫉妒所填满。 这些人对他的态度冷淡,甚至不屑一顾, 却对江延极为和蔼,仿佛他是自家的小辈, 谈笑风生。 迟煜甚至还主动替人挡酒。 刘子昂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眼神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嫉妒。 凭什么是江延啊? 他一个穷地方出身,没钱没本事,自己曾经看不上的家伙,凭什么能摇身一变,变得光鲜亮丽,在这种场合如鱼得水,被一群大佬众星捧月? 刘子昂心里涌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怒气和嫉妒,但在一旁的刘父却只注意到了最初刘子昂的那声惊呼。 刘父欣喜地问:“儿子, 你认识迟公子带来的那个人啊?” “认识,他是我的同学。”刘子昂勉强回答。 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啊。 刘父眼睛一亮,他正愁着要怎么上去和迟煜攀谈呢,没想到机会这就送上来了。 他拍了拍刘子昂的肩膀,语气里带着赞赏,“我儿子还挺有出息的,让你在学校搞好关系,没想到还真的派上用场了。” 刘子昂皱眉,想要反驳。 但刘父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兴奋地说:“你看你那同学和迟公子的关系多好啊,等这次合作顺利,你上次想要的那个车,爸这就给你买。” 说完,刘父便急匆匆地拉着刘子昂往前凑。刘子昂心里一阵慌乱,但到这个节骨眼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迟公子,生日快乐,”刘父热情地打招呼。 迟煜对刘父有几分印象,知道他是一个不算特别重要的合作商。 他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正准备挪开视线,却听见刘父说:“没想到这么巧,我儿子和你这位学弟还是同学呢,两人经常在一起玩。” 迟煜听到这,才给了旁白的刘子昂一个审视的目光。 “是吗?我怎么没听江延提过?” 迟煜的语气淡淡的,虽然年纪相仿,但他的目光中带着和年纪不符的审视意味。 刘子昂的手心止不住的冒汗,只敢错开视线去看他旁边的江延,一个劲儿的使眼色。 “我们之前经常一起出去玩,关系可好了,而且我看他外地来的,一群人都特意照顾他。你说是吧,江延?” 江延没想到刘子昂做过那些事情,把原主耍得团团转,现在还敢说出这种话。 无非是有利可图,想要借着他去和迟煜搞好关系。 江延无视刘子昂递来的眼色,轻描淡写地补充道:“是挺照顾的,你们的作业都是我在做,出去玩的账单也是我买单。” 因为他的话,在场的气氛一下就降到了冰点。 “不,江延你乱说什么呢!” 刘子昂没想到江延完全不卖他这个面子,他慌张地想要解释,却对上迟煜冷冷的一双眼睛。 迟煜皱起眉头,脸上写着不悦。 还不等他开口说什么,刘父就已经抬手狠狠扇了刘子昂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刘子昂半张脸都红肿起来。 他捂着脸,感受到其他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这些人里面有许多都是他的熟人,在这些人的面前丢脸,他的心里充满了屈辱。 刘父毫不留情地骂道:“混蛋东西,我教你在学校里要和同学友好相处,你就是这么干的!?” 他骂完才看向迟煜和江延,“不好意思啊,迟公子,我这没教育好孩子,同学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和矛盾,您千万别生气。” 迟煜的视线冷得如同寒冰,“刘总,你挺聪明的,一巴掌就想要解决所有的问题?” 他看向刘子昂,“刘总的儿子自己没长嘴,不会过来亲自道歉?” 刘父一听,连忙提着刘子昂的衣领就送到江延的面前。 “江同学,实在对不住啊,”他说着一掌又拍在刘子昂的后背上,看着人趔趄着差点跪下。 他骂道:“还不快点道歉!”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刘子昂整个人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低着头,对江延说:“对不起,江延,之前的事都是我做的不好,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吧。” 迟煜的脸色依旧很难看。 江延发生了什么也不和他说,如果不是这俩傻逼自己撞上来,他都不知道江延在学校里被人刁难。 江延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要影响今晚的宴会了。” “对,江同学说得对,”刘父扯着刘子昂,“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急事,就先带犬子回去了。” 刘父几乎是拖着刘子昂离开了宴会厅。 “爸,你疯了吗?” 刘子昂挣脱他的手,但下一秒又被重重扇了一巴掌。 “你做的什么混账事,把我们家的脸丢光了,”刘父怒气未消,打开车门,“我回去再跟你算账。” “爸,那江延就是个穷地方出身的,还什么学弟,他不过就是爬上了迟煜的床,有什么得罪不起的?” “你给我闭嘴!爬床你也得看爬的谁家的床!没有迟家的帮衬,我们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刘父一口气说完,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智,“你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讨好江延。” “什么?你要我讨好他??” “做不到你从家里滚出去!” - 迟煜盯着人离开,脸色依旧阴沉沉的,妈的,敢欺负到他的人头上了,真他妈的找死。 他回头问江延,“没有其他人欺负过你吧?” “没。” 江延只是不想刘子昂借着他的名义得到好处,并不是为了让迟煜给他出头。 迟煜却恶狠狠地道:“别以为跑得够快就没事,这笔账还没完。” 江延道:“你想做什么?” “这你就不用管了,”迟煜自认为是个心眼很小的人,得罪过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但江延干干净净的,就不需要知道这些手段了。 管家见他们这边终于消停了,才敢过来对迟煜说:“少爷,您该上去切蛋糕了。” “知道了。” 迟煜看了一眼在台上的迟父,整理了一下衣服,挺直脊背走上去,接过侍应生递上来的裁刀。 迟父笑着站在迟煜的身边,现场响起了钢琴曲,演奏着生日曲,在欢快的曲调里。 他压低声音道:“这么多人的面前,你当这里是马戏团吗?闹成什么样子了?” “那就当免费请大家看戏了。” 迟煜直接越过了所谓的许愿环节,切下第一块蛋糕,非常有礼貌地递给了迟父。 和表情相反,他的话里却带着冰碴,“这蛋糕你真的不配吃。” “我不配,你就配吗?” 迟父道:“你母亲的死,最重要的原因不是我,是你。医生当年的诊断是产后抑郁。” 迟煜握着裁刀的手收紧,手背的青筋鼓起。 而台下的人听不清他们的谈话,只看到了维持住的体面,甚至还十分捧场地鼓着掌。 江延觉察出了一点不对劲。 这种情绪很快被迟煜压了下来,恍惚间像是看错了似的。 迟煜已经下了台,将分好的蛋糕分给到场的宾客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时不时端起酒杯敬酒,做足了面子。 江延看着迟煜靠近,从他身上闻到了浓郁的酒味。 但迟煜酒量挺不错的,这会儿还能压低声音,清醒的叮嘱道:“我接下来还要对付这些人,没这么快,你要是烦了随便找个地方待着,当自己家就行。” 他说完转身要走时,忽然手臂被一股力道抓住。 “我陪你。”江延抓住他的手,“我帮你喝。” 迟煜一瞬间心暖的像是要化开了,回握住他的手指,挠了下他的手心。 “知道你心疼我,放心吧,每年都这么个场面,我一人对付就够了。” 他自己应酬就算了,才舍不得这些人给江延也灌酒。 江延皱着眉头,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情绪,像是压了块大石头一样堵得慌。 但他站在这里看着迟煜,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目光定在玻璃杯里浓郁的红酒上。 耳边传来旁边宾客的议论声。 “那是楚家的那小子吧,都长这么大了,好久没见过了。” “是啊,听说之前一直都在省外。” “这次好像是随他父母一起过来的,估计后面几年都会把重心转移回来这边发展了。” “我记得两家的关系还挺好的。” “是啊,听说两人是一块长大的,楚家之前还说要不是性别撞了,至少得定个娃娃亲。” 江延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转头去看。 迟煜身边站着个年纪相仿的男人,男人的外表俊朗,从迟煜手里接过酒,十分热情地攀谈着。 两人的关系似乎真的很亲密,有说不完的话似的,聊得有来有回。 系统语气有些兴奋道:【你现在可以不用担心啦,主角攻来了,我们差不多可以溜了。】 不远处的迟煜听着楚云安拉着他,非要和他叙旧小时候的往事,虽然迟煜有些不耐烦,但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对这些事,他大部分都已经不记得了。 要说印象最深刻的,迟煜忍不住笑了下,“我记得你骑车摔泥潭里,吃了一嘴泥,还得麻烦我找根树枝给你捞起来。” 楚云安没想到他提起的这事,有些尴尬,“哥,我和以前不同了。” “嗯,现在稍微人模人样了。” 楚云安的视线落在迟煜身上。 他小时候挺瘦弱的,但迟煜和他不同,迟煜这个人从小胆子大,所以班上大部分小朋友都喜欢围着他转。 迟煜不仅不嫌弃他,还会在他被欺负的时候打跑那些人,带着他一起玩。 “哥,我真的挺想你的,”楚云安道:“我这次陪父母过来,会在A市待很久。” 迟煜嗯了声,“挺好的。” 楚云安的眼底闪过几分失落,迟煜对他的态度挺冷淡的,似乎根本不在意这次重逢。 他想起刚才迟煜身边的人,又有几分止不住的嫉妒。 楚云安的语气尽量维持着刚才的热情,像是随口问道:“哥,你刚才护着的是谁啊?我好像没见过。” “我学弟。” “只是学弟吗?我看你们关系很好的样子,你对他的关心不像是学弟那么简单……” 迟煜被他问得有些烦了,眼神冷了下来,冷声道:“这是我的私事,你少打听。” 楚云安在迟煜注意不到的角落里,盯着他冷漠的侧脸,视线里带着不同寻常的热度。 “哥,你变了好多。” 江延听着系统在脑海里说个不停。 【啧啧啧,这么快就擦出花火了,看到主角攻这充满占有欲的眼神了吗?】 【不错不错,我们这次肯定可以评优!】 江延拿起了桌上的那杯红酒,闷不吭声地一口气喝完,吓了正在吃瓜的系统一大跳。 【小江同学,你干嘛?你当那是果汁啊一口气就喝了??】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着几分酸涩和果香,并没有他想得那么难以接受。 只是过了一会儿后,江延感觉有些热,像是有团火在身体里燃烧,他抬手扯了扯领带松开束缚。 但即便是这样,江延依旧感觉有些呼吸不顺,总觉得宴厅里面的空气憋得慌。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蒙上了一层薄雾。他使劲眨了眨眼,试图让视线恢复清晰。 但视线里只能看得清不远处聊的正欢的两人。 江延扯着衣领,将领带摘了下来,转身朝宴厅外面走。 “我有点不舒服,出去透透气。” 第34章 网骗渣攻34 第三十四章 夜晚的院落中吹着习习凉风, 送来树木清凉的香气。 和宴会厅里浮动的暖香和人群的熙熙攘攘不同,除了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和假山潺潺的流水声,几乎没有任何嘈杂的声音。 江延坐在一座不起眼的凉亭里, 双腿微微岔开, 手腕上缠着被他自己扯下来的领带。 他侧靠着冰凉坚硬的石柱, 闭着眼睛, 缓解一阵一阵上涌的醉意。 系统见他难受,化成猫形蹲在他旁边,幽幽地甩着尾巴。 【好端端的喝什么酒?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你再忍会儿,等酒精代谢了就不会难受了。】 “我只是想尝一下……” 【酒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你随便尝就尝的吗?你这神志不清的样子。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 系统一副封建大家长的口吻,批评道:【不知道男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让我学怎么当一个合格的渣攻吗?” 江延垂着眼睫, 凉亭旁古韵十足的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线,落在他温润的侧影, 眼睫像是歇落的浅色蛾翅。 “总不能连喝酒都不会吧。” 【怎么突然提这个了?】 系统的确是挺想江延好好学习一下怎么当一个合格的渣攻,但显然不是现在。 江延憋在心里不愿意说, 它也能勉强猜得到。 毕竟它遇到过很多任务者,停留在一个世界的时间越长,越容易分不清自己在做什么。 大部分人最后都会忘记来时的路,选择沉溺在不属于他们的世界里,闹着不肯离开。 江延是第一次做任务,无论他在外表现得再怎么理智,但终究和程序设定好的人机程序不同。 他的内心是柔软的,拥有人类的复杂情感。 迟煜是他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意义,当任务走到结尾,所有的剧情按照既定的轨迹发展, 就代表着他该收回所有的情感了。 这对于没什么经验的江延而言,必然需要一个整理的过程。 系统难得有人性了一回,主动在他的膝头躺下,一副躺平任摸的姿态。 【学习的事不急,你先好好歇会儿吧。】 “嗯,是有些晕,缓一会儿就好了。” 江延的手指搭在它柔软的皮毛,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过了一会儿,他挪了挪被压得发麻的腿,道:“你真的该减肥了……” - 宴厅里。 迟煜这边应酬了一圈下来,算是把面子给做足了,终于开始陆陆续续送客出去。 他好不容易得了空,回头发现江延不见了。 迟煜皱着眉头,朝管家招了招手。 “我带来的人呢?” “江先生刚才好像出去透气了,看着是往后院那边走了。” 管家见迟煜要出去找,连忙把人拦住,很是为难地瞥了一眼二楼的方向,道:“少爷,迟总刚才让我叫你上去一趟。” 啧。 迟煜眉头紧蹙,虽然江延不知道跑哪去了,但左右在自己家还是比较放心的。 “你带几个人去找一下,别让他出什么事。” 他说完这才朝着楼上去,敲开了二楼的书房。 来开门的人是楚云安,见到他上来,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哥,进来坐吧。” “……” 迟煜脚步微顿,冷着眼朝内看去。 书房里摆着一整排书架,墙上挂着名家书画,角落的博古架上放着各种价格不菲的文玩。 迟父坐在檀木的茶案前,一边沏茶一边笑着聊天,书房内的气氛非常融洽,“这么多年没见,云安都长这么大了。” 对面坐着一对气质儒雅的中年夫妇。 “是啊,不知不觉这么多年了,云安经常提起小煜,这次回来,他还特意跟着我们去拍卖会上,给小煜选了生日礼物。” 楚云安有些尴尬,“怎么这都说出来。”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迟父看着站在门口不进来的迟煜,将沏好的茶放下,“忙了一晚上了,辛苦你了,过来这坐会儿,喝点热茶解解酒。” 迟煜走过去坐着,闻到了升腾的雾气里弥漫着的清冽茶香,但他没喝摆在眼前的那杯茶。 “哥,你看看喜不喜欢?” 楚云安拆开了礼物包装,献宝似的递到迟煜的面前,深色的礼盒里面放着一块满绿的无事牌。 无论是种水还是色泽,都属于极品。 迟煜都没正眼看就礼貌地拒绝了,“谢谢,心意我领了,东西你拿回去吧。” “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戴这些饰品?”楚云安道:“那我下次送你别的吧。” “不用,我不喜欢收礼物。” 迟煜凳子还没坐热就起身了,楚云安想叫住他,却听他淡淡道:“楼下还有宾客要送,我先下去了。” 他关上门,深吸了一口气。 演了一晚上戏他实在是有些累,懒得再和这些人装模装样了,他沿着悠长的走廊来到一间僻静的房间,推开门。 贡台上摆着一张精致的相框,里面是黑白色的遗照。 遗照的两侧点着长明灯,微弱的烛光中,他从盒子里抽出三炷香,点燃后吹灭明火,袅袅青烟缓缓飘出。 他将香插入香炉,在贡台前的蒲团上跪下,一言不发地磕了三个头,过了许久才站起来。 看着相框里的人,迟煜道:“外公身体挺好的,不过他腿脚不方便,所以没有过来,您不用担心。” 等香炉里的香燃尽了,他又重新点了三炷,这才关门离开。 迟煜再次下楼的时候,宴厅里的客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只有佣人在忙活收拾。 管家见他下来,“少爷,江先生在后院凉亭里睡着了。” “知道了。” 迟煜朝着僻静的后院走去,脚步匆匆,在绕过院落,看到凉亭里靠着的人影时,他才放慢了脚步,轻手轻脚地靠近。 在灯光和月影下,闭着眼睛静静睡着的青年,神情非常温柔惹人怜惜。 “怎么跑这来睡了?” 迟煜低低地喃了一句,带着宠溺的笑抬起手,冰凉的手指落在他有些滚烫的脸颊。 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就被一只手用力摁住。 迟煜对上江延充满警惕的一双眼,浓的像是无边的夜色。 迟煜轻笑,“原来没睡着啊?” 扣住手腕的力道缓缓收回,江延把手松了下来,重新闭上眼睛。 迟煜在他身边坐下,视线落在他微蹙着的眉眼和凌乱的衣领,凑近,嗅了嗅他身上淡淡的酒香,“谁逼你喝酒了?难受吗?” 他的话音落下,原本靠着冰凉石柱的江延偏过头,无意识地朝着他靠过来,柔软地靠在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颈侧的皮肤上。 一瞬间迟煜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不敢乱动。 “你怎么来了……” 江延的声音懒洋洋的,有些迷糊,像是认出了他之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迟煜恍惚间像是左脚踩右脚,心都快要飞到天上去了,根本不知道江延喝醉之后还有这个效果。 江延清醒的时候总是拒绝他的靠近,像是隔着一层无法打破的屏障一样,很少会主动对他露出特别柔软的一面。 更别说像现在这样主动靠过来了。 迟煜努力控制着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 这段时间他忙得都没怎么见到江延,心里本来就想念得不行,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在他耳边轻声道:“先别睡了,这里气温比较低容易着凉,我带你回去。” 江延不知道听没听明白,哼哼了两声。 好在江延虽然喝醉了,但是被他一搀扶还是乖乖地站起来,只是有点走不稳,直往他身上靠。 这种被依赖的感觉太难得了,迟煜都希望这段青石板小路能再长一点。 他忍不住往歪了想。 要早知道江延喝酒之后不仅不闹腾,还可以随便捏圆搓扁,那他也不至于到现在连亲个嘴都困难。 “少爷,楼上还有已经收拾好的客房,我带江先生过去吗?” 宴会上不少喝醉的宾客选择在这歇一晚上再走,所以佣人们会提前准备很多空房间。 但迟煜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一秒钟。 迟煜一手揽着江延的腰,一手搭在肩膀上,吩咐道:“让司机把车开过来,我带他回去。” “好的。” 佣人小跑着去通知司机了。 迟煜站在原地,丝毫不觉得扶着一百多斤的青年会累,佣人和管家想要来搭把手,都被迟煜给拒绝了。 他将江延又往自己的方向紧了紧。 “哥,”楚云安从背后走过来,目光落在迟煜身边的江延,伸出手,“我帮你扶着吧。” “不用。” 迟煜像是生怕江延被楚云安碰到,扶着人往后退了两步。 再加上这里附近没有其他人,他也懒得再顾及彼此的面子,语气十分冷漠,“你别老围着我转了,咱们小时候那点事我都差不多忘干净了,费不着你这么殷勤。” 这话算是刺在楚云安的心头,让他的表情有些僵硬,一瞬间难以维持面上的热情和优雅。 江延隐约间听到了他们谈话的声音,朦胧间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站在面前的楚云安。 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强撑着要站直,“……我自己回去。” 刚才还乖得不行的人,忽然就在怀里闹腾起来了。 迟煜怕他乱动摔了,连忙把人牢牢扶住,声音轻得有些不可思议,像是在哄人一样,“你怎么回去啊,路都走不稳,我已经让司机开车过来了,我亲自送你回去行吗?” “我自己可以,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啊?” 迟煜根本不知道江延在倔什么,还一个劲儿地推他,虽然喝醉了但这手劲儿真不小。 他看着被江延刚才扯下来又缠在手腕上的领带,顺带拿起来,将他的手腕并在一起绕了几圈,打了个蝴蝶结。 江延不知道要怎么挣开,有些委屈地看着自己被领带捆着的手,低声下气地说了句,“我知道我该走了,我不会动手伤害他……”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迟煜非常稀罕的看着江延这幅表情,真的恨不得立刻抱上去对着委屈的小脸啃两口。 偏偏楚云安站在这里没有要走的意思。 直到司机把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开了过来,迟煜有些迫不及待地拉着人,摁进车子宽敞的后排座椅,自己也紧跟着上车。 “哥,”楚云安站在车外,有些不死心地上前两步,语气里带着几分乞求,“你不留下来吗?” “不了。” 迟煜十分无情地拉上车门,让司机开车。 江延看着合上的车门,皱着眉头,迟煜以为他是难受了,连忙替他把绑着的手给解开,开了车里顶灯察看一番。 领带的面料很软,江延的手腕上只留了一圈很浅的红印。 “疼吗?”迟煜抓着他的手道:“你刚才乱动,我怕你摔了,我给你吹吹。” 江延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凑近,低下头,薄唇几乎贴着他手腕的皮肤,呼出湿湿热热的气,而后张开嘴,用柔软湿润的舌头轻轻舔吻着。 即使是意识有些不清楚,但江延还是觉得这种湿滑的触感很奇怪,他想要把手收回来,却被一股力道死死扣住。 尝试了几次无果后,江延只能任由迟煜用唇舌,一点点将手腕内侧的皮肤润湿。 他靠着柔软的车椅背,努力回想着自己现在在干嘛,过了很久后,才分辨出近在眼前的迟煜,“你怎么会在这?” “我怕你半夜自己回去被人拐走了,所以特意送你。” 迟煜用手去抚着他蹙着的眉头,有些心疼和不舍,“今天晚上人这么多,我都没时间和你单独待会儿。” 江延偏过头,躲开他的手,重新闭上眼睛。 “不用你送。” 迟煜以为他是酒劲又上来了有些不舒服,也不闹他了,只是盯着人看了一路,直到车子在车库停下。 迟煜搀扶着人下车。 本来想要上来帮忙的司机,看着迟煜从钱夹里抽出几张钱,吩咐他去便利店买点东西。 司机愣了下,问:“那得买什么型号的?” 迟煜被他问得一愣,回想了一下试衣间看到的,“你挑着架子上最大号的买。” “噢噢,好的。” 江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被扶着进了电梯厢,明晃晃的灯光刺了一下他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来迟煜似乎时要送他回家,只是这电梯门打开之后,他看着完全陌生的环境,愣了愣。 “……这是哪?” 迟煜刷开门,把他拉进房间里,顺势合上铅灰色的入户门。 “我家。” 房间是上下两层打通的大平层,用旋梯连接,装修得非常漂亮有设计感,尤其是一整面落地窗外的城市江景,格外璀璨。 江延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皱着眉头思考不明白,他问迟煜道:“为什么要带我来你家?” 第35章 网骗渣攻35 第三十五章 江延实在想不通, 他明明不应该在这,迟煜如果嫌送他麻烦的话,他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江延转身, 手还没碰到门把手。 迟煜忽然牵住他的手, 悄无声息的把身后的门把手给挡住, 垂着眼, 一贯强势的脸上流露出以往没有的难过和孤独。 他解释道:“江延,我只是想让你留下来,单独陪我过一个生日。” “以往的每一年, 我都很讨厌过生日,但我必须得强忍着恶心, 在所有人的面前演戏。 我明知道他们都不是为了庆祝我生日而来,我还得装出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迟煜的体温随着相牵的手传递而来, 有些冰凉,他说着小心翼翼地抬眼, 去观察江延的表情。 “你愿意陪我过一个单独的,简单的生日吗?” 江延听着他难过又孤独的一番话, 拒绝的话到嘴边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最后只能点点头。 “我答应你。” 过完生日再走,应该也是一样的。 “太好了!” 迟煜的眼睛都亮起来了,看起来高兴极了,十分热情地给他拿鞋,推着他坐在客厅的沙发。 他道:“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让人下去买了点东西,很快就上来。” 迟煜说着就要离开,江延突然想起了什么,左右找了找, 问:“我的书包呢?” “书包?应该还在车里。” 迟煜看他迷迷糊糊的样子,挑了下眉,“江同学,你现在这个状态该不会还想要学习吧?” 他这是谈了个男大,还是谈了个男高啊? “不是,”似乎那书包对他而言重要极了,江延说着又要起身,“我下去拿——” “等等。” 迟煜摁着肩头把人摁回沙发,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摇了摇,“你乖乖坐着吧,你的书包我让人等会儿一起拿上来,行吗?” 江延想了想,点了点头,挺直的脊背这才稍微放松地往后靠。 迟煜见他终于不闹着要走了,用手机给司机发了条消息,才往里走,不知道去干嘛了。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无主灯设计的光线非常柔和,加上室内适宜的暖气。 江延抵挡不住上涌的困意,微微侧头,斜靠着柔软的沙发,睫毛在眼皮下方投射着一片淡淡的阴影,增添着柔和的光泽。 迟煜去选了一瓶珍藏的红酒,端着酒杯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江延乖乖在他沙发上睡着的这一幕。 江延的睡相很好,即使喝醉了也不吵不闹,清冷如玉的眉眼间透着点酒气上涌的绯红。 尤其是他身上还穿着三件套的西装,清醒时的禁欲贵气和现在的温和无害形成强烈的反差。 大概是因为坐着不舒服,西装外套被他自己解开了,但深色的马甲依然贴合着他的身体,勾勒出他腰部的线条。 在昏暗的灯光下,那截窄收的腰线以极其吸引人的弧度,收进黑色的西装裤里。 穿这么多睡觉不会难受吗? 迟煜想着走了过去,将装着红酒的酒杯放在大理石茶几上。 透亮的玻璃杯壁,倒映着迟煜靠近江延的身影。 他伸手,将西装马甲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他的动作轻柔而仔细,仿佛生怕打扰到江延的睡眠。 最后,他的手指触碰到皮带的金属扣时。金属扣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一丝冷光。 江延忽然动了下,茫然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迟煜。 迟煜的眼神深邃幽黑,像是看不见底的深潭。 江延的视线缓缓下移,看着自己被解开的马甲,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表情。 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衣服会被解开。 迟煜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我看你睡着了不舒服,所以帮你脱一下衣服。” 被他这么一说,江延才觉得身上的西装有些勒得慌,像是只被五花大绑的大闸蟹。 江延扯了扯西装的外套,试图让自己更舒服一些。但他将平整的西装扯得凌乱歪斜,最后也没能顺利脱下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他面前的迟煜。 迟煜尽管在宴席上喝了很多酒,但他习惯了这种应酬的场合,酒量早就练出来了。 在这时候他依然保持着清醒,眼神中没有丝毫的醉意。 似乎收到了他递来的信号,还不等江延开口求助,迟煜主动道:“我帮你?” “麻烦你了。” 江延撑着身子坐直了一些,手放在腿上,低着头,一副任由摆布了的姿态。 迟煜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将江延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然后是里面的马甲。 直到上身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衬衣,江延依然低着头,闭着眼睛似乎根本没察觉到异样。 这时候,门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打断了迟煜的动作。 迟煜本来想要无视,但江延皱皱眉头,被声音吵醒了。 他只能悻悻收手去开门。 江延看着他拿了很多东西进来。 他的书包,便利店塑料袋装着的东西,还有一个用透明盒子装着的四寸小蛋糕。 迟煜把东西全部都堆放在茶几上,转头去调整灯光,把除了客厅之外的灯都关了。 只留嵌在墙面的暖黄色灯带,营造着一种浪漫又暧昧的氛围。 江延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迟煜是找他来过生日的,这会儿应该要点蜡烛许愿了,他想要帮忙,但是没看到蜡烛在哪。 于是翻了翻放在桌上的塑料袋,看到了很多个四四方方、五颜六色的盒子。 他随手拿了一盒出来。 盒子上写着“超薄”。 他正想要仔细看一下是什么,忽然被迟煜一把抢走,连同袋子一起丢到了另一张沙发上。 江延看他紧张成这样,以为是自己乱动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慢吞吞地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想给你找蜡烛。” “不用,我来就行。” 迟煜从蛋糕盒子上的袋子拿出蜡烛,插在蛋糕上,从口袋摸出打火机点燃。 他表面看着很平静,但忍不住在脑海里,回想着刚才江延拿着那玩意儿琢磨的样子。 怎么说呢,他心里痒痒的,但是又害怕江延现在反应过来跑了。 但江延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插上蜡烛之后,江延催促他许个愿望,还把烫金的皇冠生日帽放在他的头上。 暖色的灯光下,江延望着他,眼底倒映着他的身影,“许个愿望吧,不然蜡烛要熄灭了。” 迟煜看呆了几秒。 他没有什么太多的愿望,比起向上天祈求的这种方式,他更习惯了采取实际行动,用自己的方法去实现。 但在江延有些殷切的视线下,迟煜还是闭上眼睛,听着江延给他唱的生日歌,对着晃动的烛火,许了个很简单的愿望。 他希望江延每年都陪他一起过生日。 许完愿望后,迟煜将蜡烛吹灭拔了下来,切了一块蛋糕。 蛋糕是楼下随便买现成的奶油水果蛋糕,他用叉子挖了一块带着草莓的奶油,送到江延的嘴边。 江延顿了顿,凑近张嘴将草莓吃进嘴里。 “甜吗?”迟煜盯着他问。 江延点了点头。 就见他将叉子上剩余的奶油卷进嘴里,仔细品尝,丝毫不在乎碰到他吃过的地方。 江延有些尴尬地低头,看到自己身边的书包,想起来自己准备好的东西。 他打开拉链,将里面的盒子拿出来。 迟煜的视线一顿,看到江延拿着的礼物盒,有些受宠若惊,不敢确定地问:“里面装着什么?” 江延连同盒子一起,塞进他的手里,“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他没想到江延居然会给他准备礼物。 迟煜满怀激动地打开盒子,看到了一串非常精致的手编绳,黑色和灰色的混线间,固定着一只生动可爱的小鱼转运珠。 他脸上写满了高兴和惊喜,“你专门给我准备的吗?该不会是你自己亲手编的吧?” 江延无意识地点了点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说不是。 平时说谎都不会的人,喝醉了之后更是漏洞百出。 迟煜用指腹摩挲着这条手编绳,感受着每一处细密整齐的绳结,脑海里浮现出江延认真编绳子的画面,低着头,眼神专注,漂亮的手指在绳子间穿梭。 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像是投下一大块石头,温暖而柔软的情感在胸腔里控制不住地蔓延开来。 江延的手指点在他的手腕,替他将手绳戴上,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他的皮肤,仔细地替他调整着绳子的松紧。 调整完之后,抬头看他,在柔和的灯光下,露出一个罕见的、有些腼腆的笑,“你喜不喜欢啊?” 迟煜的心跳快得有些不受控制,仿佛压制了一个晚上的酒意,在此刻全部都爆发了出来,让他产生了一种过于幸福而不真实的眩晕感。 与感动一起滋生的还有另一种强烈的情感,他从未有过的,这么想将一个人永远都拴在身边。 江延是他的人。 永远都只属于他一个人,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他。 迟煜反握住他的手,力道很大且有些没来由的急切。 江延茫然地看着他。 迟煜说:“你想尝尝我这的酒吗?” “什么?” 江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迟煜端起了桌上的玻璃杯,呷了一口红酒,俯身朝他靠近。 像是不带任何情欲,如温柔的雨点般,很轻地将唇贴在他的唇上。 红酒的酒液被迟煜的口腔温过,变得温热,口感柔和,渡过来时带着浓郁的果香,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警惕。 江延还没有来得及产生抵抗的心理,微张着的唇缝就尝到了醇厚的酒液,酒液里带着令人陶醉的香气。 他不自觉地往下吞咽。 多余的酒液从唇缝溢出,顺着他的唇角流下。 殷红的酒液从线条完美的下颌缓缓滑落,仿佛一条细长的红线。沿着突出的喉结流淌而下, 喉结正被迫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上下移动。 江延微微仰头,酒液沿着他的脖颈向下流淌。浸湿了他那件昂贵的衬衣,染上一抹红色。 江延的手撑在身侧,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在酒精的作用下,似乎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相贴的唇分开了一瞬,迟煜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延,用指腹替他擦着唇角溢出的酒液。 “谢谢你,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他幽深的目光,像是要将江延整个装进去。 不知道话里的礼物是指那条亲手编制的手绳,还是指此刻的江延。 迟煜再次贴过来时,带着更深的欲念。 在他的唇上亲吻啃咬,灵活的舌尖从唇缝探了进去,在他的口腔里肆意收刮,缠着江延不知所措的舌头毫无顾忌地搅动吮吸,不断交换着彼此口腔里的津液。 江延被吻得猝不及防,无论怎么逃避都会被追着不放,只能被他勾着舌头辗转碾磨。 唇上一阵阵的酥麻,如同电流般在身体乱窜。因为缺氧和醉意,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处。 从一开始两人都挤在沙发上吻得难舍难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双双滚到了地上。 好在室内的暖气足够,木质的地板又铺着进口的羊毛地毯,即使是长时间躺在上面,也不会有任何的不适。 江延被亲得有些混乱,抓住迟煜的手腕,摸到了那串他自己亲手戴上去的手绳。 迟煜压着他,支起身子往后退了一点。 江延喘着气,唇上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原本颜色浅淡的薄唇被亲得透红一片, 他招架不住,声音沙哑地说:“可以了……” 缓了一会儿,江延想撑着茶几站起来。 但身上没什么力气,混乱间碰倒了桌面上没怎么吃的蛋糕,整块蛋糕砸下来,掉在白色的衬衣上,滚落到小腹处。 江延手忙脚乱地收拾掉在身上的蛋糕,没注意到零星的奶油溅在了胸前,锁骨,颊侧。 迟煜直直地盯着他。 在接触了身体的体温后,雪白的奶油微微融化,空气里散发着诱人的香甜。 他沉着眼,重新将江延摁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在江延恍惚惊愕的目光下,他缓慢地俯身,用舌头,一点一点将溅在脸颊上的奶油舔吻进嘴里。 迟煜道:“脏了,我帮你清理一下吧。” 第36章 网骗渣攻36 江延的胸膛上下起伏, 呼吸间都是甜得有些发腻的奶油香气。 这身价格不菲的西装料子本就金贵,黏上了奶油之类的东西根本没法清洗,算是彻底报废了。 但江延忘记了, 现在不是心疼衣服的时候。 迟煜的眼底仿佛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将江延完全笼罩在内。 他俯身时, 身影遮住了大部分的光线。 江延的眼前变得更加昏暗, 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却可以感受到他靠近时温热急促的呼吸。 迟煜小心翼翼地替他吻去脸颊上香甜的奶油。 湿湿热热的触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蚂蚁在皮肤上轻轻噬咬,带来微妙而难以忽视的痒意。 江延不由自主地偏了偏头, 试图避开那股令他不安的感觉。 迟煜追着靠近,落下的吻如同滚烫的岩浆, 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一向对甜食没什么太大兴趣的迟煜,此刻却将有些融化的奶油吃进嘴里。 奶油在口腔的温度下彻底化开, 香甜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 他眯着眼睛,细细品味着弥漫在口腔中的香甜, 奶油的香甜与丝滑在他的舌尖交织。 仿佛吃到了与众不同的美味,让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愉悦感。 他的表情如同在享受一场美妙的盛宴。 于是, 他的唇顺着江延的脸颊往下,轻轻滑过温热细腻的皮肤,留下一道道湿润的水痕。 柔软的唇感受着江延颈侧血管强烈的跳动,似乎可以听到他胸腔内无比慌乱的心跳节拍。 迟煜笑着道:“宝宝,你好甜啊。” 江延瞬间被他这个奇怪的称呼烫到了,闭着眼睛,微微皱着眉头,有些不愿面对地侧过头,下颌的线条格外紧绷。 他显然接受不了迟煜用这么暧昧黏糊的称呼喊他。 可迟煜觉得还不够。 他不止想要让江延知道他的心意。 他心底深处涌动着更加强烈的渴望,想要将这个人彻底的占为己有。 这种强烈的想法不断在他的胸腔中膨胀, 难以抑制的冲动驱使着他,丢掉微不足道的理智和克制。 他迫切地想要与江延达到一种其他人所达不到的亲密无间。 感受到迟煜视线的灼热,江延的身体似乎也跟着被染上了热意,他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 江延的声音里带着沙哑,“你别乱说……” “你应该感受一下自己的味道。” 迟煜用两根手指从他西装裤上沾了点奶油,在江延茫然的视线下,涂到他的唇上,甚至有些故意地往里探,像是医生的压舌板,压上他的舌面。 江延慌张之间不小心在他的手指上咬了下,又连忙吐了出来。 还没有来得及喘气,迟煜又吻了上来。 浓郁的奶油甜香在纠缠的唇齿间变得毫无存在感,江延只觉得无处可逃,躲不掉逃不开,任凭他肆意挑逗。 “甜吗?”迟煜咬着他的唇,沙哑着嗓音喘着气道:“你比蛋糕甜多了,宝宝。” 迟煜像是接吻上瘾似的,说完又要亲他。 江延混沌的思维无法处理过载的信息,身体的知觉也变得迟钝,过了很久,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身上有些凉。 迟煜的手也一点没闲着。 衬衣的衣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从西裤里面扯了出来。 他来不及一颗颗的去解开扣子,索性直接将江延身上的衬衣往上推,卡在了胸骨以上的位置。 迟煜带着不太纯粹的目光,一寸寸地欣赏着自己的小男友。 江延平时穿着衣服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是身形很漂亮,肩宽腿长,训练痕迹不重。 然而此时此刻,代表着斯文禁欲的衬衣撩起来之后,他的肌肉线条便一览无余。 腹肌的线条分明,胸肌饱满,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 每一处肌肉的线条都恰到好处,形态非常漂亮,既不夸张,也不显得过于单薄,肤色很浅,甚至还带着点青年时期独有的青涩干净。 感受到迟煜深邃而灼热的视线,那种明显不会出现在同性之间的热切。 让江延感到一阵难以抵抗的压力,仿佛迟煜要将他整个人嚼碎了,连同骨头一起吞下。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随着呼吸起伏。 腹部的肌肉紧致窄收,两侧的人鱼线如同雕刻的艺术品,弧度流畅而完美。 江延自欺欺人地抬手,像是在做无谓的抵抗,用双臂交叉挡着自己的脸。 他的动作在此时显得有些笨拙,仿佛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逃避迟煜的目光。 然而,这样的举动只是让他显得更加天真可爱。 江延仰着的脖子上,颈侧的血管蜿蜒,突出的喉结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 迟煜只觉得性感的要命。 他很想看江延此刻的表情,想看那张时常冷淡疏离的脸上,因为他露出害羞,窘迫和不安。 他将江延的手给拉开,摁在柔软的羊毛毯上。 江延避无可避,此刻的模样十分糟糕,无奈地问:“迟煜,你闹够了吗?你到底想做什么……” “没呢。” 迟煜将蛋糕抹在他的身上,像是在装点一份美味的甜点,融化的奶油让皮肤在灯光下呈现一种独有的湿润光泽。 他的唇角带着点愉悦的弧度,俯身,在漂亮紧实的身体线条上落下一吻。 “我才开始拆礼物呢。” 迟煜又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低头哺喂着江延喝了几口。 江延想吐出来,又被捏着下颚堵了回去,来回折腾了很久,最后还是被迫把酒杯里的尽数都吞进肚里。 江延在脑海里喊着系统。 系统急得直转圈,【别急别急,我这就给上级打报告反馈!】 反馈有什么用? 江延恍惚间骂了系统一句不靠谱。 他思考不清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相信迟煜的话,不应该答应单独陪他过生日,不应该踏进这个门。 迟煜放下空了的酒杯,抓住江延衬衣卷起的下摆,靠了过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湿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胸膛。 他张开嘴,仿佛要将江延的每一寸肌肤都纳入口中。 江延的身体紧绷,想要抬手去推他,但双手仿佛不属于他自己,使不出力气。 迟煜牵着他的手,故意钻进指缝和他十指相扣,宛如热恋期的恋人般亲密。 这种亲密的相处,让江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 江延低头,看到迟煜推着他的衬衣下摆,埋在他的怀里,立体深邃的眉眼带着浓重的欲念。 把和他接吻时的那些过分技巧,用在他身上的其他地方。 迟煜到底有什么癖好?喜欢在他的身上咬来咬去。 江延用尽力气撑着身子坐起来,抵抗着阵阵袭来的醉意,维持不了以往的好脾气。 他沉声道:“迟煜,从我身上起来。” 迟煜意犹未尽地抬起头,看着江延泛着醉意却还强撑着冷漠的脸,看他翻脸无情的样子竟然也觉得别有一番趣味。 他靠近亲了亲江延的唇角。 “别生气,你也不是完全对我没有感觉的,不是吗?” 他说着非常无耻地将手往下,金属卡扣咔哒咔哒的细微声音砸在江延的耳膜,犹如惊雷。 “我又不会强迫你做什么,只是看你这样,不难受吗?” 江延浑身一颤,身体紧绷,他的反应落在迟煜眼里,就像是种无声的认可和鼓励。 “都到这份上了,你就让我帮帮你吧?” 他征询着意见,手上也没停。 虽然说迟煜没有伺候过谁做过这种事情,但大家都是男的,江延平时表现得再冷淡、再不食人间烟火,也没法无动于衷。 他用自己平时积累的经验,应付江延完全够用了。 不一会儿,江延就没法维持刚才的冷漠无情了,黑发下的耳垂滚烫发红,薄唇紧抿,眉头紧蹙着,额角浮动着黛色的青筋。 但比起对迟煜所作所为的痛苦和抗拒,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不受控制的在身体里攀升。 这些东西都是没有办法伪装的,迟煜现在可以完完全全的确定,江延虽然长了一张情史丰富的脸,但绝对是一张白纸。 迟煜思考着,刚才买的型号应该够大吧? 看他反应这么厉害,迟煜有些恶劣地逗他,“平时看你这么正经,是不是都不自己动手的?” 江延羞窘又气恼,“只有你才会一直想这种事!” “但现在好像是你在想哦,”迟煜十分乐意于看到江延深陷在自己罗织的蛛网中,声音带着几分蛊惑,“喜欢吗?” “我不喜欢。” 江延说着又开始挣扎,像是砧板上乱跳的鱼,迟煜好不容易才把人给摁住了。 迟煜舔了舔唇,语气里带着些跃跃欲试,道:“不喜欢这种,那换一种吧。” 江延还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就见向来眼高于顶,矜贵强势的迟公子,当着他的面缓缓俯身,伴随着一点拉链的声音。 江延难以遏制地闷哼了一声。 这突然而至的刺激,对于他的冲击太过于强烈,额头上的碎发瞬间被冒出来的热汗打湿了。 迟煜从没想过自己会做这种事情,也就碰上江延这个祖宗,能让他做到这个程度了。 第37章 网骗渣攻37 迟煜向来有点小洁癖, 虽然不到非常严重的地步,但坐外面的桌椅都会反复擦拭后才肯往下坐。 就连和别人正常的肢体接触,有时候都会嫌弃地皱眉。 却在他的面前, 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行事毫无顾忌, 次次都把他逼在角落里无法逃脱。 江延完全没想到迟煜会做到这个地步, 震惊到说不出话。 与他现在迟钝的思维不同,身体给出的反应,完全就是出于最原始的本能。 他的身体收紧时, 小腹和手臂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突出皮肤,有种说不出来的性感。 像是蜿蜒流下的小溪, 汇集于一处。 江延那只时常翻书握笔、骨肉匀停的手,无意识的在空中抓握, 想要抓住点什么以方便用力。 明明最佳的着力点就在他的面前,近在咫尺, 抬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他却完全视若无睹,迟迟不肯靠近。 迟煜主动抓住他的手, 放在自己的头顶。 江延的指尖触到他漆黑柔软的发间,只觉得柔软干燥,有些像是抚摸小动物时的触感。 然而,迟煜根本不是什么无害的宠物。 他是一只实打实的猛兽,拥有强大的力量和敏锐的本能,可以轻易将不知轻重进犯的敌人撕碎。 除非他愿意放弃攻击,收起利爪主动靠近。 就像是现在这样。 他仍然在江延的面前保持着俯身的动作,身体前倾,尽力缩小两人之间的距离。 随着俯身的动作和讨好的姿势,让他显得不再那么高高在上。 从下往上看过来的视线里, 带着几分温柔和恳求,他喉结滚动,努力地释放着自己的无害和善意,试图让江延放下对他的戒备。 仿佛他不再是那个让人难以接近的强势金主,只是想要获得认同和回应。 江延垂下眼睫,就可以俯视他递来的讨好。 男人的天性喜欢挑战困难,战胜敌人,尤其是面前比自己更强大的对象时,更容易产生强烈的征服欲。 想要将强者踩在脚下,狠狠满足内心深处的成就感。 迟煜还在不断地刺激他。 只要江延点点头,就可以将这只人人生畏的猛兽驯服。 这对于心性还不够成熟稳健的江延而言,是种灭顶的冲击,他在迷醉的状态下,冷淡理智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恍惚和茫然。 似乎有一道声音在不断地告诉他:不需要有任何的顾忌,让一切顺其自然地发展,只要稍微放纵就可以得到解脱。 他微低着头,汗水凝成水珠坠在他的眉弓,像是雨后凝在叶尖的雨滴,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 他微张着嘴呼吸,气息急促而沉重,伴随着一点压不住的喘息。 眉弓上的汗珠不堪重负,顺应着重力掉下来,砸在他紧实的小腹处,溅出一朵细小的水花。 仿佛在肌肤上绽放了一朵透明的花朵。 他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渗出的汗水像是细筛过后的盐粒,涂在白皙细腻的皮肤上,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晶莹的水光,让他整个人性感极了。 在被拖着卷进汹涌的浪潮,在耗尽肺部最后的氧气,溺毙于翻滚的海浪前。 江延的手指突然收紧,抓紧迟煜的头发往后扯—— “嘶。” 头皮上尖锐的疼痛像是无数针刺着他,如猛烈的电流蹿过,迫使迟煜中断了动作,抬起头来,对上了江延那挣扎着维持清醒的表情。 他像是在做最后的负隅顽抗,缓了很久,才勉强吐出一个模糊的字节。 “……脏。” 迟煜感受到头皮上的力道收了回去,下意识地舔了舔唇。 他的唇色在反复摩擦过后,此刻艳得有些妖异。 迟煜抬手将江延散下来、黏在眼前的碎发拨开,露出被汗湿润的眉眼。 轻声道:“你还嫌弃自己了?” 江延的脸颊温度很高,有些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 “我不是说过了吗?”迟煜道:“你是甜的,对我来说很甜很美味。” 如果换成是以往,迟煜想都不敢想自己会为谁做到这种程度,但面对江延时,一切自然而然,他觉得这么做也没什么。 江延的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能让人兴奋。 他贴身的衣服是很平价普通的款式,没什么情趣,但也跟着沾上了淡淡的清冽香气。 即便迟煜这么表示了,江延却还是无法接受,小声地说:“我自己来就行。” “你来?” “嗯。” 迟煜看了一眼他现在的状态,也不大可能跑掉,于是勉为其难地起身,给他腾出空间。 他习惯了江延坐着专注看书的样子,身姿笔挺,神情淡然,总是清清冷冷,像是崖尖难融的皑皑白雪。 尤其是那只指节分明的手,极其漂亮修长,手背上覆着微微突出的青筋,时常拿着笔,或者在键盘上熟练而快速的敲击。 一切仿佛都轻松简单,了然于胸。 而他此刻生涩的,握紧自己。 迟煜难以形容此时的震撼,视线像是钉在了江延身上,无法挪开一分一秒。 江延感受着迟煜的视线,耳朵烫得快要熟了,即便是觉得很尴尬难堪,但他没有别的办法,只奔着快点结束的想法。 他的动作太过于暴力,颜色浅淡的虎口处因为摩挲而泛着红。 在他不得其法露出痛苦挣扎的表情时,迟煜摁住他的手,有些无奈制止他,道:“你是跟自己有仇吗?” 他好像找到江延对这些事情这么排斥抗拒的原因了。 迟煜的手背覆在他的手上,引导着他,为了让他别那么紧张,甚至再次俯身凑近。 他这辈子没伺候过谁,这次算是彻底栽在江延的手里,用了所有方法,只想让江延别那么排斥。 江延平时锻炼的时候就可以感觉体能非常好。 现在也丝毫不逊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迟煜手都酸了。 江延原本懒洋洋埋在他发间的手骤然收紧,喊他的声线紧绷颤抖,“迟煜……” 伴随着头皮尖锐刺痛,让迟煜感觉到无比的满足感。 在几秒后他才放松下来,看着迟煜,像是被热水烫到了似的不敢直视。 “对不起,我……” 他刚才下意识地抓紧迟煜,没让人有躲开的机会,现在两人都狼狈极了。 迟煜那张冷峻矜贵的脸上,甚至是头发上,还有身上的深色西服都被弄脏了。 和他刚才打翻的奶油蛋糕差不多。 这会儿江延的体温降下来了,也清醒了一些,想起要找纸巾给迟煜擦擦。 但他听到了一点吞咽的声音。 迟煜抹了一下唇角沾着的奶油,十分自然地吃干净了,还非常淡定地说:“不用擦了。” 江延整个人像是石膏一样,拿着纸巾僵硬在原地,只有太阳穴承受不住眼前这个动作的冲击,突突地跳着。 “迟煜,你别这样。” 他想要让迟煜正常一点,至少回到宴席时的状态,去找他应该找的人。 但迟煜靠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逗弄,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才帮完你,就开始翻脸不认账了?” 这句话让江延尴尬不已,可是他又没法反驳,因为他的确没办法做到像迟煜那样礼尚往来。 他突破不了自己的心理底线,根本不可能用嘴那么做。 仿佛猜到他在想什么,迟煜唇角带着点笑意,“想什么呢?你的小嘴我还没亲够,舍不得让你那么做。” 他说着起身,走到另一张沙发前拿起袋子,将东西拎了过来,全部倒了出来。 四四方方的盒子,像是一盒盒漂亮又精致的糖果,凌乱地铺在浅色的地毯上。 “选一个吧。”迟煜有些兴奋。 江延毫无戒备地随手拿起距离最近的一盒,刚才没有来得及看清,但现在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他读到了包装盒上的某几个字,表情陡然一变,手里的东西瞬间变成了烫手山芋,慌张地把盒子丢在了地上。 迟煜看着他的反应忍不住笑了出声,“不喜欢带螺纹的啊?” “不是……” 江延有些头晕,这些东西实在是触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他不懂迟煜拿这些东西出来做什么。 迟煜也没亲身用过,对这些也不是很了解。 他随手拿起一盒就拆。 “既然都没用过,那正好,我们可以一个个试。” 江延听着他的话和他手里的动作,有种十分不妙的预感。 他虽然不太清楚男生之间能发生什么,但迟煜拿出这种东西了,他也无法维持住淡定,撑着沙发使了两次劲,慌张地站起来。 “迟煜,我要回去了。” 迟煜看了一眼他现在狼狈的样子,悠悠地问:“你确定你就这幅样子,能自己走出去?” 他说着也跟着站起来,看了一眼里面的卧室,卧室里是一张非常宽敞的双人床。 “在我这休息一晚上吧,里面那床是干净的,没人睡过。” 江延硬着头皮拒绝,“不用,你有干净的衣服吗?我换了就走。” “你是在害怕什么吗?” 迟煜握住他的手,拿着拆出来的小袋放在他滚烫的手心,推着他的手指,缓缓合拢手掌。 “好不容易才发泄一次,不尽兴就走吗?” 他握着江延的手,伸向自己的身后,缓缓下滑。 最后停在某处。 “这玩意儿是给你用的,你,用在我身上。” 江延的表情停滞了几秒。 迟煜仔细地观察着他,见他露出震惊又有些不可思议的表情,但没有看到厌恶之类的情绪。 迟煜松了一口气。 江延什么都不懂,比接受不了要好多了。 但江延现在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一晚上他接触了太多陌生的信息,短时间根本无法消化。 但他很清楚,一切都不应该朝着这个方向走,这是最后的底线。 江延道:“我不想做。” 对于这个回答,迟煜没有很意外。 他松开江延的手,重新回到沙发上懒洋洋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衣柜里有衣服,你随便拿吧。” 江延站在原地,迟迟没有挪动脚步。 迟煜抿了一口红酒,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看他,“怎么了?又舍不得走了?” 江延的心情复杂极了。 如果迟煜强硬地逼迫他就范,江延一定会反抗到底,但迟煜忽然大方地松手了,又让他有些不安。 迟煜在他身上花了时间和金钱,甚至是压低姿态,他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走了。 迟煜看似完全不在乎,实际上视线就没有从江延身上离开过。 他在等。 他知道以江延固执的性格,就算是这种问题上,也会秉持着某种奇怪的执着。 终于,他看到江延走了过来。 江延将手心的东西丢在垃圾桶里,道:“我用手帮你一次,互不亏欠。” 迟煜看着他绷紧的身体,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似乎满意极了,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好啊。” 第38章 网骗渣攻38 第三十八章 江延看着迟煜慢悠悠地放下酒杯, 站了起来,语调散漫地说:“去浴室吧。” 江延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静,显然不太愿意。 迟煜也没有生气, 视线悠悠的停在他挺直的脊背上, 眼底一片道不明的暗沉, 道:“你不想欠我的, 总得拿出点诚意吧?” 江延的身体因为戒备而紧绷着,有些冷淡地拒绝,“在这里也可以。” 只是动动手的事情, 没有必要这么复杂。 “是吗?”迟煜话里带着几分玩味,“就你那水平, 用在自己的身上都够呛,替我弄, 你是想还我呢,还是想变着法子的折磨我?” 被毫不留情点破的江延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情, 耳朵不自觉地发烫,却依然好脾气地解释, 低声说:“我没有折磨你的意思,刚才是不熟练所以没有表现好,这次我会努力的。” 一番真挚的发言差点让迟煜想心软点头答应了。 谁让江延在这种事情上,也可以拿出和读书一样的积极好学态度? 实在是有点可爱过头了。 迟煜的态度缓和了一些,微凉的手指压在他紧绷的脸颊,颇有耐心地哄道:“你别想得太严重,你弄了我一身难受得很,我就顺带进去洗个澡。” “难不成你真的不同意,我还能上赶着强迫你不成?” 别人当金主当成了大爷,也就他还得费尽心机求着人答应。 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他倒贴到这个程度, 求着被上还被狠狠拒绝,估计都得笑掉大牙。 江延漆黑的眼睛盯着信誓旦旦保证的迟煜,其实在他的眼里,迟煜说得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但是他的目光落在迟煜发丝上,凌乱的发丝间还沾着自己的东西,因为没有及时擦拭干净,现在已经干涸凝固了。 他一阵脸热,拒绝的话没法说出来了。 这种感觉像是掉进了一个永远脱不开身的沼泽,费尽全力挣脱,稍不留神又会被再次吞噬。 迟煜一直在观察江延的表情,感受到他软化下来的态度,抓住机会,牵着他来到主卧里的浴室。 浴室的设计简洁而现代,光线柔和温暖,透明玻璃的隔断将淋浴区和其他的区域分开,视觉上十分通透,又不会让水汽扩散。 迟煜会定期请专业的家政服务人员上门清洁,所以就连那玻璃上都干净透亮,没有任何的水渍。 除了壁龛里放了各种洗护用品之外,几乎没有什么生活痕迹。 迟煜把人推进淋浴区,自己也紧跟着站了进去,关上门,原本宽敞的空间因为站了两个成年男性而显得有些逼仄。 在江延晃神的瞬间,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了下来,打湿了他微蹙着眉,湿润的黑发贴着修长的脖颈。 他身上本就饱受凌虐的白衬衫,湿透后紧紧贴在身上,半遮半掩地透出一截窄收的腰身。 迟煜没怎么用力,轻轻一扯,摇摇欲坠的扣子从衬衣上掉了下来,咕噜噜滚到角落里。 他几乎没怎么费劲,就把整件衣服扒了下来,随意地丢在地上。 趁着江延还没有反应过来,迟煜索性大着胆子伸向深色的西裤。 江延在这个时候反应过来,用力抓住了迟煜得寸进尺的手腕,及时阻止了他的进一步行动,蹙着眉头,呼吸的节奏却因此被打乱。 迟煜看着衣冠不整的江延,扬起嘴角,优哉游哉地说:“吃都吃过了,出来再见个面怎么了?” 大理石的墙面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江延耳边都是哗啦啦的水声,升腾的雾气模糊着他的视线,让他看不清迟煜此刻眼底贪婪的神情。 他深呼了一口气,道:“别说那些奇怪的话。” “好,那我不说了。” 迟煜动作利落地开始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他似乎没有任何的顾忌,价格不菲的西装被他随手丢在外面的脏衣篓里。 江延看他开始脱里面的衣服时,就有点坐立不安了。 他感到心脏微微发紧,呼吸发烫,但迟煜没有给他任何缓冲的时间,直接脱了个干净。 江延有些慌乱地错开视线,像是迟煜身上长刺了似的,躲躲闪闪,始终不敢将视线放在迟煜的身上。 迟煜对自己的身材还是挺自信的。 虽然他不太喜欢一身臭汗热烘烘的感觉,但还是会定期去健身房锻炼,并请私人教练进行针对训练。 除了保持健康之外,他对自己的身材也有很高的要求。 见江延这幅躲闪的样子,迟煜忍不住扬了扬唇,伸手抚向他湿润的后颈,强迫他将头转过来。 “怎么了?” 他的手指轻轻按压,迫使江延不得不面对他。 “躲什么?为什么不敢看?” 他的声音低下去,混在淅淅沥沥的水声里,带着一丝掩盖不住的戏谑和挑逗。 迟煜的指尖滑过江延的小腹,有些恶劣地搔了一下。 江延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这种突如其来的触感让他感到一阵酥麻。 迟煜道:“我没你那么小气,想看随便看。” 江延的视线避无可避,匆匆地掠过迟煜,短短一瞬却不受控制的将画面印在了脑海里。 江延并不是第一次见同性的身体。 夏天的时候气温高,仅仅靠着挂在学校宿舍天花上的老旧风扇根本没办法消暑,男生之间也没什么好讲究的,不少人会直接脱了衣服在宿舍里打赤膊睡觉。 江延没有这个习惯,他对这些行为也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更不会有任何的触动。 但迟煜和那些没有完全长开、单薄瘦削的男生不同。 迟煜的身材管理得很好,把身体的肌肉严格地控制在他本人的审美范围里。 而且…… 和很多不修边幅的男性不同,他还做了全身的除毛。 因为常年在室内待着,他比大部分人看起来都要白,就算是某些位置也几乎没有什么色素沉着。 迟煜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身上,从线条清晰的锁骨开始向下,让他感受自己的触感和体温。 他的皮肤在潮湿温热的水汽中,每一寸肌肤,都透出一种柔软细腻的触感。 迟煜眼底暗沉,道:“你可以开始了。” 狭窄的浴室里弥漫着朦胧的雾气,原本透亮的玻璃蒙上了一层遮罩,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能听见哗哗的水流声,砸在香槟色的地面上,聚成水柱流向低处的排水槽。 迟煜虽然在心里反复想过无数次类似的画面,但江延对他的态度一直都不够主动,甚至连亲一口都躲着他。 大部分时间都需要他半哄半骗,甚至是强迫江延答应。 他又不是什么心理扭曲的变态,比起他一厢情愿,当然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可以主动靠近。 所以当江延的手伸过来时,即使是迟煜也有些心跳加快,控制不住血液上涌。 实在是让他难以想象江延真的愿意给他做这些事。 他忍不住朝江延的方向靠近,自动送上门。 江延有些无从下手。 那几根漂亮修长的手指跟打结了似的,不够灵活,也不会控制力度,他的手心还有一层茧子,牵手的时候不明显,但这会儿存在感格外鲜明,磨得很不舒服。 迟煜看着江延那张无辜又努力的脸,实在不想打击江延的自信心,但他的水平简直差到家了,完全是一种顶级折磨。 忍了很久之后,迟煜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轻点,你是要给我拧下来吗?” 江延的手一抖,然后就更僵硬了。 就像是之前第一次和他牵手的时候,整个人也是僵硬到变木头,直到现在他也没习惯,笨手笨脚,根本不知道怎么弄。 迟煜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江延那只手明明能写一手漂亮的好字,还能给他编出这么精巧漂亮的手绳。 他人也聪明,学什么都非常快。 偏偏只有这个学不会。 算了。 迟煜叹了一口气,“你别动,我自己来。” 他把江延往后推,压在湿漉漉的玻璃上。从外面往里看,可以看到他透出的背影轮廓。 迟煜伸向摆在壁龛上的沐浴露,挤了几泵在手心。 和江延常用的超市几十块钱大瓶装的普通薄荷味沐浴露不同,迟煜用的洗护产品非常高级。 前调是干净清爽的葡萄柚,揉开后是檀香和雪松的味道,闻起来非常舒服,可以舒缓紧绷的情绪。 他借着沐浴露,打湿自己的手心。然后靠近江延,磨着江延身上已经被水打湿了的西装裤,在他的腿上轻轻戳动。 为了保证版型,西装裤的面料通常会采用高密度的织法,使得裤子可以保持长时间的挺括线条。 但同时,质感也会变得厚重硬实,有种独特的粗糙感。 江延直挺挺站着,只感受着腿侧细微的来回摩擦。像是被罚站一样,不知道自己应该要做什么。 迟煜根本看不上他的帮忙。 热水不断从他的头顶往下浇,原本白皙的肤色被热水反复浇淋,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意。 在温暖的光线下,泛着非常好看的湿润光泽。 迟煜抬手摸着他细腻的皮肤,有些爱不释手,甚至有些大胆地往他身前捏了两把。 江延身体一紧,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如刀锋般锋利的眼睫被热水打湿之后,一簇簇地黏在一起,看过来时攻击力也大打折扣。 “不乐意啊?” 迟煜没有收手的意思,将白皙的皮肤碾出一道道红印,“你也不能赖我,是你手里功夫不行,我只能用点别的方法替代。” “不然我们今晚就只能僵在这里,我出不来,你也别想出来。” 江延直直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空气里都是那股挥发后变得有些浪荡挑逗的香气。 过了一会儿。 江延沉默地别过头,闭上眼睛不看他,算是一种无声的默许。 浴室里弥漫着一种复杂而微妙的氛围。 迟煜想到了吃葡萄的时候。 他会从新鲜的葡萄里挑出饱满富有光泽的,颜色要透亮鲜艳,送进嘴里的时候用牙齿咬破表皮,将葡萄的果肉吮入口腔,细细品味。 虽然没什么汁水可以品尝,但他心情非常愉悦。 江延攥紧身侧的拳头,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听着耳边清晰的啧啧啄吸声音。 他咬紧牙关,有些受不了迟煜的这种无耻的方式。 颈侧的血管因为这个动作而突起,在绯色的皮肤上蜿蜒,显得异常动人。 迟煜的目光紧紧锁住江延,不放过江延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这种紧张和愤怒的表情,放在性格冷淡的江延身上,反而增添了前所未有的魅力。 让迟煜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 他想知道江延可以忍受到怎么样的程度,才会反抗挣扎。 江延的手心都已经攥出汗了,手臂肌肉紧绷到极点,但始终没有打断迟煜。 在迟煜出来之后,才将他往后用力一推。 江延的上半身布满了迟煜的手印和牙印,随着呼吸起伏不断,在白皙如美玉的底色下显得格外旖旎。 这些印记或深或浅,有手指留下的淡淡红痕,有牙齿咬合后留下的月牙形半圈痕迹,尤其是某处颜色异常鲜亮。 江延咬着牙骂道:“你还没断奶吗?” 第39章 网骗渣攻39 迟煜被他推得趔趄了下, 喘着粗气,淡色的唇因为用力嘬吸后显出一种令人难以忽略的艳色。 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和淋浴落下的热水混在一起, 脸上浮动着一层生动的红意。 整个人还没有从那种强烈高频的刺激余韵中抽离出来。 而江延似乎被他惹炸毛了, 终于维持不住平时那种温和有礼, 做事不急不躁的优秀学生模样, 骂他的嗓音格外锋利直接。 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往他的心上扎。 江延以为迟煜被骂之后多少会收敛一点,或者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害臊。 然而和他的想法相反。 迟煜根本不觉得被骂“没断奶”是种侮辱。 迟煜的眼神里闪烁着有些奇异的光芒, 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整个人呈现出异常的兴奋。仿佛被骂得越重,他就越感到刺激和满足。 迟煜的眼底流转着柔和的流光, 仿佛涌动着的情丝,将江延绕进他的眼底。 他笑得格外温柔缱绻, “好听,再骂几句?” 江延被他的态度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为什么迟煜会有正常人无法理解的奇怪心理?不仅喜欢到处咬人, 被骂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江延想骂人又不知道说什么,憋了半天只能憋出一句,“你这种行为不正常,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那你会陪我去吗?”迟煜讨好似的靠近,蹭蹭他的手臂,道:“解铃还须系铃人,遇到你,我才会这么不正常的。” 江延没想到他这都能赖在自己的身上,垂着眼睫,眉梢眼角带着疏离冷淡。 他冷冷道:“有没有我, 你都是个变态。” “你这样说我会很伤心的,” 迟煜嘴里说着难过,看着他的眼神却更加热切,“你知道你现在用这种表情,说这种话,会让我这个变态更容易产生欲望吗?” 江延浑身一僵,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但硬生生把想说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迟煜瞥着他西装裤上自己导出来的白色湿痕,虽然没有彻底尽兴,但是也差不多够本了。 他道:“你把裤子脱了吧,我出去给你找件能穿的。” 江延见他没有其他奇怪的举动,说完之后就走出去了,开门时还带走了积蓄在狭窄玻璃隔断里潮热憋闷的水汽。 听着走远的脚步声,江延从胸腔深处吐出一口气。 他锁上门,调节淋浴的旋钮,浇在身上的水温从热转冷,玻璃上的雾气也慢慢消退,重新变回了透明的状态。 江延把脏了的衣服都脱了下来,□□地站在浴室的淋浴下,仔细地对自己进行清洗。 在碰到胸口的时候,传来一点异样的酥麻痒意,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游走。 江延皱着眉头,忽略这种奇怪的感受,迅速洗完澡,看了一眼已经被水泡发的脏衣服,走出玻璃隔断的淋浴区。 他从洗手池旁随手扯下一条干燥的浴巾简单地擦拭身上的水珠后,系了个结围在腰间。 浴室里的热气在新风系统的运作中,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江延抬眼。 在洗手池上方的镜子里,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恍惚和不解,仿佛在审视一个陌生的自己。 白皙浅淡的肤色上,布满了各种旖旎的痕迹,就连腰侧都留着迟煜抓握时留下的指印。 每一道印记都记录着他们之间的亲密接触。 尤其是他的胸前,从锁骨下方的那颗小痣开始,大片重叠的吻痕和齿痕。 原本不起眼的浅色,变得有些红肿发胀。 倒说不上疼,只是江延回想着迟煜俯在他身前时,舌尖搅动的触感极其诡异难以接受。 像是几个月大的婴儿在口欲期才会有的表现,碰到什么都可以往嘴里塞。 但迟煜已经是个有自控力的成年人了,根本不应该出现这样的行为。 他有些郁闷地拆开壁橱里的一次性牙刷,仔仔细细地刷牙,确认嘴里没有任何酒气这才抬起头。 从镜子里,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迟煜。 迟煜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走路没有半点声音。 手上拿着一件银白色的丝绸睡袍,看起来是他自己经常会穿的款式。 “我找了一下,这没什么你能穿的衣服。” 迟煜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今晚先穿睡衣,在这将就一晚,我让助理明天早上送衣服过来。” 江延没有伸手接。 迟煜这会儿显得格外体贴,解释道:“这绸缎的质地比较软,不会磨到不舒服。” 江延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虽然不太情愿,但总比围着条浴巾晃来晃去强。 见他接了,迟煜道:“我去给你找点药膏?” 江延:“……不用。” 他抬手将浴室的门无情关上,把迟煜给关在门外。 和他自己常穿的上下两件式的睡衣不同,迟煜递给他的睡袍没有扣子,全靠腰间一条细细的缎带收腰紧着。 穿上去也和没穿差不多,随便一动就露胳膊露腿。 这种暴露感让江延有点接受不了,但这会儿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他只能尽量保持冷静,闷不作声地穿完衣服,打开门。 迟煜还站在门口没走。 江延穿他的衣服格外合适,光面的绸缎睡衣质地柔软光滑,自带一种贵气随性,敞开的衣领半遮半掩,带着点点让人浮想联翩的红痕。 偏偏他的脸色格外冷,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矜贵疏冷。 迟煜被这种强烈的反差感深深吸引,目光中流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欣赏。 江延以为他站着不走是要用浴室,侧身走了出来。 迟煜回过神来,语气中带着关切道:“你头发还没吹,我帮你吧,等吹干了你先去里面睡。”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江延拿起吹风机,酒气散去后,态度也冷漠了很多。 他问道:“你这里没有其他房间可以用吗?” 上下两层的大平层和他一室一厅的小公寓截然不同,根本没有必要两个人挤一张床。 迟煜道:“用不了,其他房间没有床具。” 江延:“……” 迟煜道:“沙发也睡不了。” 江延就算是再迟钝也听出他是什么意思了,拿着吹风机默默地走进卧室,坐在床边背对着他吹头发。 他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委屈,又有点可怜。 但想到今晚可以和江延睡在一起,迟煜心中充满了期待,把那点欺负人的罪恶感给压了回去,扭头进了浴室洗漱。 江延用暖风慢慢将头发吹干,黑色的发丝搭在额前,显得温和了许多。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时钟,才注意到已经一点多了。 江延每天的生物钟非常固定,这会儿远超他平时睡觉的时间。 他把吹风机收好,在双人床的一侧睡下,安静放松下来了,困得眼皮都要睁不开了。 迟煜有时会失眠,所以对睡眠环境要求很高,主卧的床垫是私人订制的瑞士品牌海丝腾,床头还放了洛赫本的助眠香薰。 江延只要到时间了在哪都能睡。 他刚躺下去就困得不行,有些意识迷离地嘱咐了系统一句,记得看看工时有没有达标。 还不等系统回应,就已经睡着了。 等迟煜出来的时候,卧室里安安静静的。 只有昏暗的光线洒在床上,映出江延熟睡的身影。这种安静让整个房间充满了宁静而温馨的氛围。 迟煜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站在床边静静地注视。 他的眼神既有温柔又有占有欲,仿佛在审视一件珍贵的宝物。 他的目光从江延吹干后柔软蓬松的头发,到薄薄的眼皮,挺直的鼻梁,滑到敞开的睡袍。 从松松垮垮的布料看进去,可以看到自己的咬痕。 迟煜转身去家庭药箱里翻了翻,找到可以舒缓消肿的药膏,从床的另一侧爬上去。 他的手从衣领探进去,几乎不用怎么费力就能把睡袍扯开,歪斜向一侧。 迟煜的眼底浮动着晦暗的神色。 他挤出半固体的乳膏,用指腹抹在江延的身上,接触到体温后,化开的药膏带着点凉意。 江延隐约感觉到他的骚扰,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但席卷而来的困意让他睁不开眼皮。 他说出的话带着浓重的鼻音,模模糊糊的。 “迟煜,别吃了……” 迟煜的动作一顿,听着他无意识地喊着自己的名字,声音有些脆弱和依赖。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他的心脏,此刻心软得一塌糊涂。 迟煜将药膏放在床头,掀开被子躺下,紧紧将人抱在怀里,紧贴着他的后背。 薄唇覆在他的耳边,像是要吻上他的耳尖。 “没吃,给你上药呢。” 他的手从背后圈着江延的腰,抱得非常紧,生怕人会跑掉似的,嗅闻着江延颈后的气味。 江延身上都是属于他的味道。 江延不仅睡在他的床上,穿着他的衣服,身上都是他的痕迹。 这让他的占有欲得到了强烈的满足。 迟煜低低地重复,语气里带着点病态的偏执,道:“江延,你是我的,知道吗?你永远都是我的,绝对不能像之前一样离开我,不然我也不能保证我会做什么。” 江延只觉得他好吵,也分辨不清他在讲什么,敷衍地从喉咙里发出了一点模糊的哼声,算是回应。 迟煜却已经十分满足了。 他沿着耳后到肩部,在白皙温润的皮肤上落下轻柔细密的吻。 他低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和满足。 “那些套,下次再给你用。” 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来,不急于一时。 - 大概是酒精的作用,江延第二天醒的比平时要晚一点。 他清醒过来后感觉什么东西扒在自己身上,低头一看,自己的睡袍早就散开了。 迟煜的手上戴着他送的那串银黑色的手绳,圈着他的腰,紧紧抱着他。 江延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幕幕,有些不愿相信这些都是自己做的事。他沉默着花了十几分钟,才将模糊的记忆都整理好。 江延回头看了一眼还没醒的迟煜,不想将人吵醒,动作很轻地将腰上的手挪开。 但迟煜还是一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见到是他之后,眼底的戒备瞬间变成了柔和甜蜜。 迟煜坐起身,靠在他的颈窝,“你还有早课吧,我昨晚已经吩咐了让助理送衣服过来,等会儿我送你去上学。” 江延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嗯了声,“我先去洗漱。” 他起身将睡袍穿得严严实实,洗漱后,看着客厅乱七八糟的一地狼藉,不愿意回想的记忆又涌了上来。 他正想要动手收拾,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迟煜还在卫生间洗漱。 江延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的张助理拿着很多东西,见到开门的不是迟煜,而是江延后,虽然表面波澜不惊,但实际内心已经波涛汹涌了。 他露出一个非常标准的职业微笑,道:“江先生,迟总让我来送东西的。” 江延侧身让人进来。 张助理走进来的时候,不可避免地看着客厅里一地的套子,再加上江延露在睡袍外遮不住的一身吻痕。 昨晚是有多激烈啊…… 江延有些尴尬,“有些乱,我等会儿收拾。” “不用您动手,我已经约了家政公司上门打扫了,” 张助理将东西放下,也不敢在这种时候乱瞟,连忙道:“东西都在这里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您可以在手机上联系我。” 说完他就立刻闪人了。 张助理送来的东西里有早餐,也有给江延准备的衣服。 迟煜穿着拖鞋懒洋洋地走过来,把装着衣服的纸袋递给他,“你去试试。” 他给江延挑的衣服都是他精挑细选的,不仅是当季新款,而且每一件都非常贴合江延的气质。 迟煜就喜欢给江延捯饬,他去房间里挑了一条非常有设计感的铂金项链。 等江延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他走上前,将项链叠戴在江延的衬衣外面。 江延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长款风衣,整体的颜色非常干净贵气,颈间戴着的项链是点睛之笔。 迟煜满意地点点头,“帅死了。” 比起江延的打扮,迟煜自己就是简单的穿了套西装,把人送到学校门口的时候,还有些恋恋不舍。 “你们学校中秋国庆连放吧?”迟煜问。 江延点点头。 迟煜道:“你有什么安排吗?” 他打算带江延先去国外玩一圈。 江延道:“再说吧……” “行。”迟煜凑近亲了亲他的唇角,笑着说:“去上课吧,江同学。” 江延下车走远之后,迟煜脸上还带着笑,直到看不到人了之后才收回视线,看着手上戴着的手编绳。 他也想要给江延什么东西,让人一眼就知道他们是一对恩爱的小情侣。 迟煜想了想,拿出手机给钟小帆打了个电话。 “你那边有没有靠谱的设计师?” 钟小帆:“啊?” 迟煜道:“我想要订一对戒指。” 第40章 网骗渣攻40 钟小帆家里主要做珠宝相关的生意。 在市中心办公楼高层的经理办公室里, 内部设计非常赏心悦目,墙上挂着艺术画和摄影作品,还有专门的展示柜放着璀璨夺目的设计作品。 钟小帆坐在办公桌前, 看着翘脚在他面前喝咖啡的迟煜。 “你电话吩咐一声就行了, 怎么还专门自己跑过来了?我还能给你办砸了不成, ” 钟小帆这么说着, 拨通桌上座机的内部短号,“让设计部的总监上来一下。” 迟煜靠着皮质的椅背,轻抿了一口浓厚醇香的咖啡, 有意无意地露出了戴在手腕上的那串手编绳。 “哟,手上戴着什么啊?” 钟小帆看着他那点藏不住的炫耀小心思, 顺着他的心意提问道:“该不会是你那位宝贝小男友送你的吧?” “没错,这可是他自己亲手编了送给我的。” 迟煜语气里带着甜蜜, “漂亮吧?” 钟小帆:“……” 这才多久没见啊,他实在是有点无法想象迟煜现在幼稚成这样, 不知道再过段时间,还记不记得自己叫什么。 钟小帆看着他一脸被灌了迷魂汤的样子, 毫不留情地泼了把冷水上去。 “你确定他没骗你?这玩意儿你去商场普通的首饰店里随便买点东西,那些售货员能免费给你配几条现成的。” “怎么可能?你少诋毁他啊。” 迟煜护短完,看着手绳想起江延送他礼物时的模样,又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就算是骗我的也没关系,只要他肯为我花心思就好。” “你脑子没进水吧?” 钟小帆顶着一脑袋的黑线,看着迟煜现在这副不值钱的样子。 满柜子的名牌腕表看不上眼,在这对着一条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手绳笑得跟朵花一样。 他真的有些没眼看了。 要是玩玩还好,但迟煜要是这回真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大学生身上,还是同性。 钟小帆拧起眉头, 神情也严肃了起来,问:“你是真的想和他一直走下去?” 迟煜觉得他问了个很多余的问题,瞥他一眼,“要是玩玩的话,我会找你订戒指?” 他送江延戒指,不仅仅是想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把人拴在自己身边,让更多人知道他们在一起了。 其实,这背后更多包含着他自己的心意。他真心希望以伴侣的身份,和江延一直走下去,共度每一个重要的时刻。 钟小帆问:“你这么弄,你爸能同意?” “我不需要征求他的同意。” 迟煜这几年拼死拼活在外面把自己的公司拉扯起来,为的就是不需要依托迟家也照样逍遥快活,没人能阻止他想干什么。 无论江延之前吃过多少苦,和他在一起后,他不会让人再受委屈,他用自己的能力,就可以给江延提供最好的物质条件。 想到这儿,迟煜的神情缓和下来,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期待。 “我打算到时候挑个合适的机会,带他回去见外公,坐下来一起吃个饭什么的,也算是见过家长了。” “好吧,”钟小帆知道他认定的东西,从来不是旁人可以指摘的,“希望你们这次可以和和美美的。” “当然。” 迟煜现在已经没有最开始的轻浮想法了。他从心底里无比确信,自己接下来的人生里,无论是喜悦还是困难,都希望有江延陪伴在身边。 他希望江延收下戒指之后,可以感受到他的这份心意。 这时候,办公室门被敲了敲。 设计部的总监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介绍册和首饰盒,恭敬地将册子递给迟煜。 “迟先生,这些都是公司最新推出的男士对戒系列。” 迟煜看着册子里花里胡哨的样式,奔着最直接的炫耀心思,想要直接来个满钻的款式,让别人打眼一瞧就可以看到的那种。 但想到江延的个性,大概率不会喜欢这种过于张扬的设计。 迟煜看着设计总监,问:“有没有低调一点的?” 设计总监微笑着拿出一张设计稿,递给迟煜,介绍道:“您看看这个,这一对是纯铂金手工打造的,预计作为下一季的主推款,目前还没有发售。” 见迟煜看得专注,设计总监继续道:“这款的设计简约,表面镶嵌了一颗高品质的钻石,象征着永恒的爱情和坚定的承诺,非常适合您这样求低调奢华的客户。” “您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在内圈刻字或添加点个性化元素。” 迟煜点点头,把设计稿往钟小帆的面前一放,“你们下季度换个款吧,这款我买断了。” 钟小帆愣了下,无奈同意,“你都开口了,我哪能拒绝。” 迟煜转问设计总监,“实物最快什么时候能给我?” “这个……” 设计总监原本想说一个星期,但见迟煜似乎挺着急的,又看了一眼他们的钟总,改口道:“三天,您看可以吗?” “行,那就三天。” 迟煜站起身,朝钟小帆和设计总监微微颔首,“等我送完了,给你们封个大红包。” - 江延今天来的比较晚,到教室时已经几乎都坐满人了。但好在教室前排的座位,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坐满。 江延在第一排坐下后,吸引了不少悄悄打量的视线。 他今天打扮得和平时都不太一样,校园论坛里不少同学都偷偷拍照发了帖子。 又在分析今天是不是嫂子出没,这穿衣品位直线上升。 不少人的视线都落在江延身上,毕竟欣赏帅哥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直到看见刘子昂他们一帮人从外面走进来,停在江延的面前,看这个架势,肯定又是来找茬的。 江延势单力薄的,在场的人都默默在心里为他捏了一把汗。 江延没有挪动,他坐在那里,只是抬眼淡淡扫了一眼又找上门的刘子昂他们,一副淡然的姿态,像是他们都是一群不入眼的垃圾。 刘子昂怎么能不恨,他脸上还留着被当众打出来的巴掌印,但他这次非但不能报复江延,还必须得上赶着讨好。 不然以迟煜的手段,切断和他爸公司的合作,再放出消息,不敢得罪迟家的人都会纷纷跟上和他们撇清关系,那他的好日子算是过到头了。 刘子昂挤出一个谄媚的笑,“江延,我昨晚回去反思了一晚上,以前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以后你有什么吩咐尽管告诉我。” 在默默围观的同学们听到这一番话都傻眼了。 什么情况? 刘子昂之前在班级里眼高于顶,谁都看不看,这会儿低声下气地向江延讨饶? 他们没有眼花吧? 江延看着他肿起来的那半边脸,因为强行挤出笑容,面部肌肉非常扭曲地堆叠在一起。 他当然明白刘子昂想要什么。 江延淡淡道:“我和迟煜不熟。” 迟煜? 刘子昂身边的那群跟班们听到这个名字一惊。 江延怎么会和迟煜扯得上关系? 刘子昂嘿嘿一笑,“怎么会不熟呢,你就别谦虚了,他专门带你出席给你铺路,对你那可是掏心窝子的好。” 他说着,从口袋拿出一张银行卡,双手递过来,见江延不接又放在他的桌面上。 “之前都是我不好,这里面有两百万,作为我给你赔礼。” 江延扫了一眼那张卡,在心里快速地计算了一下这两年他们让原主花钱的账单数目。 他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道:“不需要这么多,你把之前我给你们花的五十万,打在这张卡上就可以了。” 刘子昂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连忙点头答应。 江延看着他转账,多余的部分一分不收,转完了才让他走。 刘子昂也不敢生气,乖乖地滚蛋了,等到了教室外面,时常围着刘子昂的那几个跟班忍不住地追问。 “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江延那小子真的傍上迟煜了?太不可思议了吧。” 听他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刘子昂气得推了最近的跟班一把。 “不然呢?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他面前装孙子,还不是你们一个两个睁眼瞎,这么明显的事也看不出来!” “可是你之前自己不也不相信吗?还说他手上那块表是假的……” 刘子昂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冷冷地说道:“那时候我不知道,现在不一样了。迟煜的背景你们也清楚,得罪他,我们全家都得完蛋。所以,你们最好闭嘴,少说两句。” 跟班们面面相觑,都不敢再多说什么。 - 江延手里的是迟煜之前给他的附属卡。 他没用过里面的钱。 相反,这段时间他陆陆续续把赚的钱往里面汇款,只是他赚的不多,加上刘子昂的这五十万也依旧不抵当初迟煜给他转的数目。 但他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凑齐,只是还需要点时间。 系统在这会儿忽然开口道:【小江同学,恭喜你,我们的工时已经达标了。】 江延一顿,没想到系统终于靠谱了一次。 “你确定我们这次可以走吗?” 系统拍着胸口保证道:【我们只需要让他对你的执念降低,让世界按照原定的轨迹正常发展,我们就可以脱离这个世界了。】 江延道:“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后,这个身体也会跟着消失吗?” 就算原主之前做了再多错事,对于他的父母而言,始终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 他离开了,原主也会跟着消失吗? 系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毕竟世界对于他们而言,除了主角之外都是一串串微不足道的程序。 它翻了翻数据库,道:【这个世界的其他角色意识比较薄弱,可以对他们的记忆进行篡改,对你的存在做遗忘处理。】 【另外我可以申请给原主的父母补偿一段数据,他们的儿子会生活在另一间名牌大学,勤工俭学,顺利毕业。】 江延点头,这大概已经是最好的处理了。 系统顿了顿,【只不过迟煜作为世界的主角,他自身的能量存在比我要庞大。 我没办法影响他的记忆,所以得你自己努力,降低他的执念。】 “好,我知道了。” 要降低执念,必须要做得比上次更加彻底。 江延收敛好所有的情绪,在上完课后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编程软件,而是制作了一份文件。 里面一张张图片证据,条理清晰地记录着原主这两年在学校的真实情况。 成绩稀烂,为了虚荣欠下一屁股烂债,喜欢漂亮的女主播,但为了想办法弄钱,而强行逼迫自己改变性向,靠近迟煜骗钱。 他将所有的证据都打包好,用了一个新创建的邮箱账号作为发件人,收件人填上了迟煜,选择了三天后定时发送。 他做完这一切的时候,手机震了震。 迟煜给他发消息了。 第41章 网骗渣攻41 在看到信息的那一刻, 江延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闪过了一瞬间复杂的情绪。 迟:【上完课没?我晚点去找你。】 迟:【有一家挺不错的餐厅】 迟:【链接】 迟:【喜欢吗?喜欢我订位置。】 江延看着一条条弹出来的消息,伴随着连续的震动, 将他的手心震得有些发麻。 迟:【你还在忙?】 江延回过神来, 打字回复。 Yan:【最近学校事情比较多】 Yan:【没办法出来】 迟:【那我去找你】 Yan:【不太合适。】 迟:【好吧】 迟:【那晚上可以视频吗?】 Yan:【回去很晚我想直接睡了。】 迟:【你是不是在躲我啊?】 迟:【你生气了是吗?】 迟:【是不是我昨晚弄得太过分, 你生我气了?你要是生气我可以道歉, 或者你骂我几句,别像这样不理我,我很害怕。】 Yan:【不是, 你别多想了。】 迟:【那你说爱我,我就相信你。】 Yan:【你知道我说不出来。】 迟:【那我说给你听。】 迟:【语音】 江延垂着眼睫, 半遮住了深黑色的瞳孔,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但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挪到那条语音上, 点击,听到了迟煜懒洋洋带着腔调的情话飘了出来。 “红豆可以做成红豆泥, 土豆可以做成土豆泥。那你知道你可以做成什么泥吗?哈哈是我爱你。我爱你宝贝。” 迟煜的声音在有些空旷的自习室里回荡。 江延看着聊天的界面发了一会儿呆,直到手机自动熄屏之后, 他才回过神来收拾东西。 独自走在回去的小路上,身边比往日更加安静,只有迎面不断吹来的凉风。 迟煜给他准备的衣服足够厚实,并不会感觉到寒冷。 只是他依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今晚的风像是锋利的刀片,割在脸上格外生疼,仿佛每一道风都带着冰冷的刃,毫不留情地划过他的皮肤。 他和迟煜之间,很快也会被锋利的刀刃分开。 在这之后,他们无法回到现在的和谐的相处,甚至连坐下来好好谈谈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江延紧了紧领口, 加快了步伐,穿过幽暗森冷的校道,走到学校门口的公交站。 忽然,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叫住了他。 江延回过头,看到了张助理,以及他身边停着的一辆黑色商务车。 张助理道:“迟总来接您回去。” 江延站在公交站前。 夜色中,身侧广告牌上的灯光斑驳陆离,落在他的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淡漠得有些不真实。 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淡然和疏离,仿佛他并不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而是游离于整个世界之外。 他的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没收敛好的郁色,但又掺杂着一种异于常人的决绝。 张助理站在一旁,看着江延的身影怔愣了几秒。 他觉得此刻的江延像是一把锋利雪亮的刀刃,刀身薄如蝉翼,外形兼具无与伦比的观赏性和艺术美感。 然而这柄刀却绝非仅是装饰之物,它能在瞬间出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江延朝他走来后,张助理猛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他连忙回过神来,恭敬地替江延拉开车门。 “江先生您请。” 江延礼貌地微微点头,没有多言,径直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张助理再次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奇异感,仿佛刚才的感受只是一场幻觉。 车内的暖气开得充足,江延一坐进去便被一股暖意温柔地包围。空气中弥漫着他熟悉的淡淡檀木香,让人心神宁静。 迟煜面前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进行一场跨国视频会议,屏幕那端坐着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说着英文。 见江延开门进来了,迟煜慌乱了一下,想要匆匆忙忙结束会议。 但江延没出声打扰,在摄像头的视线之外,轻轻地摇了摇头。 迟煜理解他的意思后,这才重新集中注意力,用流利的英语和对面沟通,看起来一副非常可靠的青年精英范儿。 只是在摄像头看不到的角度里,迟煜忍不住将放在键盘上的手,悄悄地朝旁边的江延伸了过去。 有些迫不及待地在江延的大腿上摸了一把。 见人没躲,迟煜正经严肃的表情不自觉地染上点装不住的愉悦,嗓音里也带着几分笑意。 一边装作正经和对面洽谈,一边手在下面就没闲着。 直到手腕上传来一股力道,打断他越来越过分的动作。 江延抓住他的手。 迟煜也不要什么面子,顺势回握住江延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磨着他的手指。 江延扯了两下,没把自己的手给抽回来,妥协似的靠着柔软的椅背,闭上眼睛。 他没怎么见过迟煜认真工作的样子。 尤其是迟煜用着一口流利而纯正的英式发音,说着各种他所不熟悉的专业术语时,和刚才给他发土味情话的家伙判若两人。 只是一个简短的临时会议,迟煜很快就搞定了。 他合上电脑,立刻换了一副面孔朝江延的方向凑近,抱着人蹭来蹭去,还不满足地低下头,凑在江延的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嗅闻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 迟煜等吸过瘾后,才解释道:“最近节前的事情比较多,等过两天就好了。” 江延微微侧过身体,试图保持一点距离,但迟煜毫不客气地再次黏上来,贴得更紧,不让两人之间存在任何的空隙 这样的场景,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一对恩爱甜蜜的小情侣。 江延道:“你可以不用过来。” “那不行,再忙我也得见你。” 迟煜轻声说道,向来骄傲不可一世的迟少爷,语气中带着极为罕见的歉意。 “我昨天玩得太过了,对不起,下次绝对不为难你了,你就当我生日原谅我任性一次,可以吗?” 江延侧过头,静静地凝视着黏在他身上的迟煜。 江延的眼型生得有些淡漠,然而当他的目光定定看着某人时。 那纯粹而深邃的眸色仿佛旋涡一般,引人不由自主地沉沦,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 迟煜被他看得平添了几分紧张和期待,心跳有些不受控地加快,像是要跳出胸膛。 江延不会要和他告白吧? 他有些昏了头,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忍不住主动问道:“你想和我说什么吗?” 然而江延开口的话却和他的想象大相径庭,他的语调非常冷淡和理智。 “迟煜,我没你想得那么好,不值得你花太多心思。” 如果迟煜发现,此刻和他紧贴着的这个人,从头到尾,每一步都满腹算计,内心隐藏着各种险恶的心思,会是什么反应? 应该会感到恶心至极,恨不得再也见不到他,只想把这段经历从记忆里彻底抹除。 “谁说你不好的?是不是有谁又在你旁边乱说话了?” 迟煜瞬间紧张起来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给紧紧攥着,握着江延的手也不自觉地用力。 “你别管是哪个傻逼说的,总之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无可替代的那种,别人怎么样都我和我没关系,我看上的是你这个人,明白吗?” 迟煜说完这番话,心里却依然空落落的,像是什么都抓不住。 从外人看来,他拥有显赫的家世、财富和权力,地位强势,似乎在这段关系中占据着主动权。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江延比他要狠得多。 每当江延将他往外推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无论他用什么手段,似乎都无法改变江延的态度。 这种无力和挫败感,每每想起来都让他倍感煎熬。 车子缓缓在小区门口停下,江延的手碰到门把,正要打开车门离开。 突然一股力道将他摁在了座椅上。 江延恍惚了一下,迟煜抓住机会直接摁住他的肩膀,长腿一跨,稳稳地坐在他的腿上,将江延牢牢固定在座椅和自己的身体之间。 原本宽敞的座位,此刻变得异常狭窄逼仄。 江延抬眼看着迟煜,他的身体紧绷,呼吸急促,眼神情绪浓烈,几乎能感受到他传递的迫切和渴望。 江延被压着,语气却还能保持着冷静,道:“怎么了?” 唇上传来了一点微妙的触感。 迟煜的一只手紧紧按住他的脸颊和下巴,另一只手的指腹压在他的嘴唇,缓缓的,十分暧昧地摩挲。 “没怎么,就是舍不得你走。” 在昏暗的车内,迟煜的眼神格外明亮,仿佛一头被惊动的野兽,充满了不可预测的危险和冲动。 这一刻,江延突然有些后悔。 他不应该在这种时候露出任何会被觉察的苗头,这只会增加他后续行动的难度。 但此刻的后悔有些晚了。 迟煜压低身子,对着他的唇覆了上去。 江延身子一僵,条件反射地挣扎。 但迟煜处于绝对强势的身位,非常轻易将他压住了,衔着他的唇,肆无忌惮地吮吸啃咬。 像是要通过这种最原始直接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心意。 他脑海里翻滚着无数极端的想法,强烈的占有欲搅得他无法冷静思考。 他这辈子真正在乎的东西不多,从没喜欢过谁,所以他很清楚,没法再遇到像江延一样让他喜欢到这种程度的人了。 只要一想到江延还敢像上次一样跟他提分手,他焦躁不安,满脑子都是要把人禁锢自己的身边,一举一动都必须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不让他接触外界,不给他再有一丝一毫离开的机会。 原本无比安静的车内,在此刻只听得见迟煜急促粗沉的呼吸声,以及唇齿纠缠搅动时,发出的阵阵粘稠水声。 坐在前排的司机和助理大气都不敢喘,像是两根被迫捆在座位上的木头,眼睛不敢往后挪动半分,生怕看到自己不该看的东西。 只是他们的眼睛定住了,耳朵却不受控制。 迟煜的双眸充血,变得异常赤红,低哑的声音里几分病态,既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恳求。 “你不能让我离不开你,又不要我了。” 江延的胸腔起伏着,深色的眼瞳对上了迟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四目相对时,他看到了迟煜眼底涌动的激烈暗流,烫得几乎令人无法直视。 江延开口想要说什么,迟煜却一反常态地打断了他。 “你别说话。” 他胸口一阵阵的闷痛,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听到江延往他心上插刀,他的心也是肉长的,受不了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玩弄。 江延不愿意留在他的身边也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可以把人强行留下来。 车内的气氛愈发凝重,仿佛连空气都在颤抖。 系统小声地提醒道:【好像有点不对劲,他的想法越来越极端了,执念的数值在爆涨,你赶紧想点办法打断他。】 江延没有立即回应,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系统的不断催促,他终于缓缓抬手,轻轻地将迟煜的眼睛盖住。 突然而至的黑暗让迟煜怔愣了片刻。 下一秒。 柔软的触感落在他的唇上,带着他再熟悉不过的清冽气息。 迟煜恍惚间意识到什么,但又不敢置信。 直到柔软的舌尖缓缓地舔舐着他的唇缝,酥酥麻麻的触感如同过电般,强烈地蹿过身体的每个神经细胞。 迟煜的心头猛烈一震。 江延主动在吻他?! 这个事实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极其混乱的境地。 他完全没想过有这种可能,一瞬间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反应,只能感受着江延柔软的唇,不带任何侵略性地吻着他的唇瓣。 视线受阻之后,迟煜的其他感官被无限地放大。 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覆在眼睛上的那只手,手心干燥而温热,带来一种安心的感觉。 落在唇上的吻如细雨般,不带任何技巧性,只是简单而耐心地一下一下,仿佛在无声地安抚他。 迟煜的心跳逐渐加速,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在耳边回响。 像是一片干涸快要死掉的荒原,遇到了一点火星,便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燃烧,火势迅速蔓延,烧遍了整个胸腔。 不知道过了多久,覆在眼睛上的那只手撤走。 迟煜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眶发红,带着一丝不受控制的湿润。 江延问他:“好点了吗?” 迟煜虽然心里有点臊得慌,但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我说没有,可以再亲一会儿吗?” 江延毫不留情地拒绝,“不行,我要走了。” 迟煜这次没敢阻止,乖乖地从他身上下来,给他让了位置,还非常贴心地替他打开了车门。 江延下了车,迟煜站在车旁,目送他往小区里走去。 他情不自禁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巴,回想刚才的一幕幕,如同电影片段在脑海中回放,让他越想心越痒。 就是有点可惜,他没有看到江延亲他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不过,这毕竟是江延第一次主动亲他,这一点让迟煜感到无比珍贵和兴奋。 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没安全感了,总是因为一句话就患得患失,把江延逼得太紧。 或许,现在的进展已经很不错了。 江延都肯亲他了,距离能接受和他做最后一步,应该不会太远了吧? 第42章 网骗渣攻42 第四十二章 江延面无表情地回到公寓, 打开门。 他靠着门闭上眼睛,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有些疲惫地从胸腔里吐出一口气。 玄关的射灯从头顶照射下来, 柔和地落在他的脸上。 他看似非常平静, 但仔细看的话, 才会发现他冷淡的眉眼染着一层淡淡的薄红。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你刚才干嘛要主动吻他啊?】 它有点害怕江延和任务对象相处了这么长时间, 在不经意间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感情,让江延下不了决心做最后的斩断。 这会影响他们离开这个世界。 江延缓了一会儿,睁开眼睛时漆黑的眼底只剩下一片冷漠。 他淡淡道:“我只是为了任务。” 【啊?】 系统看着他目不斜视地从自己面前走过, 小声地嘟囔道:【那明明有很多办法,也不一定要亲他吧。】 江延听到它的质疑, 身形顿了一下,一边收拾着房间里属于自己的东西, 一边平静地回答道:“他很敏锐,而且缺少安全感。” “在那种情况下, 我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这是打消他疑虑最好的方法。” 系统听着他如此决绝的话语, 几乎要相信江延真如他自己所说的,就是一个如此无情的人了。 但它刚才看得很清楚。 江延在车里回吻迟煜时,一向冷淡如雪的眉眼如同融化的溪流,平时的冷漠和疏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的光芒。 如果装模作样可以达到这种程度,那么江延的演技实在是高超,让人难以分辨真伪。 不需要任何指导,他就能胜任渣攻的角色。 系统又提醒了一遍,【你可千万不能爱上任务对象哦。】 “我知道。”江延淡淡地回应。 江延将自己的东西仔细整理了一遍。他的私人物品并不多,更多的是迟煜让人送来的奢侈品。 这些昂贵的物品如同它们的主人一样, 霸道地占据了大部分的柜子空间。 江延戴上手套和口罩,开始打扫卫生。 自从他进入这个世界后,这间公寓的卫生状况一直维持得很好,所以整体清洁一遍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 他将垃圾提到了楼下,然后拿出手机,翻出之前添加的房东微信,开始打字。 Yan:【沈小姐您好,我是您房子的租户江延,非常感谢这段时间的通融和照顾。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我计划在这几天搬走。】 Yan:【房间的卫生已经重新整理过了,您明天有时间过来一趟吗?】 沈青媛:【啊?这么突然啊。】 Yan:【没有提前通知是我的问题,您可以按照合同的条款,扣除相应的损失。】 沈青媛:【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青媛:【我只是在担心你走得这么突然,应该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Yan:【没有的。】 Yan:【谢谢您的关心。】 沈青媛:【那就好。】 沈青媛:【我明天下了班就过去。】 江延回复了一句谢谢,随后开始了他日常的运动、洗漱,临睡前还看了一会儿书。 他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显得非常自然和平静。 - 第二天。 江延来上课的时候明显可以感觉到教室和平时的死气沉沉不同,有种奇怪的躁动。 同学们似乎比往常更加活跃,讨论声此起彼伏。 江延看到自己常坐的第一排已经被刘子昂他们占了,见他进来,他们热情地招呼着他过去坐。 江延直接无视了那些人,径直走到庄宇翔的旁边坐下。 他注意到教室的最后面放了十几个行李箱,问道:“明天不是才放假吗?” “假期的票比较难抢嘛,有些人想回家但买不到票,所以抢了今天的票提前一天走。” 庄宇翔顺着话题问道:“对了,江哥,马上放长假了,你打算去哪里玩吗?” “我回家吧。” “噢噢,你买票了没?” 江延说了句还没。 他没有出远门上过学,所以没有这种节假日回家抢票的概念。 再加上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也不是必须得要回去,只要让迟煜找不到他就可以了。 江延打开了购票软件,搜索了原主家乡的地名。 即使是节假日的前夕,余票显示还有十几张。 与作为经济中心的A市不同,H市是一个典型的资源枯竭型城市。 近几十年来,随着资源的逐渐耗尽,H市的人口流失非常严重,整个城市仿佛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和繁荣。 江延订了一张火车票,打算回去看看。 他放下手机,对庄宇翔说道:“之前开发的游戏已经有人在评估了,估计很快就能出定价,等款项下来了,到时候我会把你的一部分打给你。” “不用不用,江哥,我就是来和你做个实训作业的,大部分都是你做的,没有你拉扯我,估计我都要挂科了,算起来还是我占便宜了呢。” 庄宇翔诚恳地说道:“这钱你自己留着吧。” 庄宇翔现在总算是明白了,江延做实训作业的时候为什么这么认真。 他真的没想到江延竟然可以说服游戏公司的人,花钱收购他们做出来的游戏。 虽然距离正式上线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这已经是非常不可思议的成就了。 - 下课之后,江延直接回了公寓。 过了一会儿,下了班的沈青媛踩着高跟鞋,急匆匆地来到公寓门口,笃笃地敲门。 门打开后,看到江延的确不像是发生什么事的样子,她才松了一口气。 “您进来吧,”江延礼貌地说道,给她倒了一杯水,“需要我和您一起检查一下卫生状况再验收吗?” “不用了,”沈青媛环顾四周,就没见过自己房子能干净成这样,简直比她租出去前还干净。 她把一个月的押金很利索地退到了江延的微信里。 沈青媛道:“你之后还留在A市上学吧,要是真遇到什么困难,可以联系我。” 说实话,她还真有点舍不得江延这个既帅气又有礼貌的弟弟。 江延道:“我可以拜托您一件事吗?” 沈青媛点点头。 虽然她不算是特别有能力,但至少也算是靠自己在这个城市站住了脚跟,自认为也有一些人脉和积蓄。 帮助江延这个还在上学的小朋友,应该不成问题。 江延起身,走到客厅那排一门到顶的储物柜前,拉开柜门。 沈青媛的眼睛瞬间被这满满当当的一柜子奢侈品闪瞎了。 “卧槽,”沈青媛低声惊叹道,“这是什么情况?” 沈青媛自己平时也会逛逛奢侈品的专柜,所以一眼就能认出,这里面的每一件都是正品。 她粗略估计了一下,这些东西的市场价值,最保守估计也足够把她现在这个公寓全款买下来了。 江延这么有实力? 沈青媛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江延,实在觉得他低调得过分了。 从头到脚都是没有牌子的基础款,没有品牌标识也没有特别的搭配,全靠他高大帅气的外表,才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江延道:“我打算明天搬走,这些东西我不打算带走,可以拜托您帮我留意一下,这几天可能会有人上门取回。” “可以,当然没问题。”沈青媛道:“正好我这几天都放假,打算整天窝在家里刷剧呢。” “麻烦你了。”江延感激地说道。 江延将沈青媛送走后,过了一会儿,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迟煜给他打了个视频通话。 江延没有像是之前一样推脱,而是很快就接了起来,反倒是让迟煜愣了一下。 迟煜看着他后面的背景,“你今天没在图书馆啊?” “今天图书馆闭馆。” 江延换了个角度,挡住了背后的行李箱,直接在书桌前坐下,将手机放在面前。 看到他还穿着西装,背景是办公室,江延问:“你还在公司加班?” “对,趁着开会前还有点时间给你打电话,” 迟煜说着说着,视线就不自觉地挪到江延的唇上,心上又忍不住泛起了涟漪。 他突然在这种简单的时刻,觉得很幸福。 “江延,等明天你下午上完课,我有点东西想要给你,” 迟煜语气里满满的期待道:“还有我想带你去个地方,你肯定会非常喜欢的。” 江延问:“是什么?很重要吗?” “想知道啊?”迟煜说着凑近屏幕,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你再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江延道:“隔着屏幕怎么亲?” “当然可以,你凑过来一点我教你。” 迟煜撑着下巴,懒洋洋地看着镜头里的江延,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狡黠笑意。 看着江延一点点凑近屏幕,像是跳进陷阱的小鸟,近得产生了一点镜头的透视畸变。 迟煜这才靠近屏幕,故意压低声音,对着江延黏黏糊糊地“mua”了一下。 “我爱你,宝贝。” 他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来,江延像是被这个麦吻电到了一样,迅速拉开距离,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幼稚。” 迟煜嘿嘿的笑了起来,“别急嘛,告诉你就不是惊喜了,反正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说着,那边忽然有人喊了他一声“迟总”,迟煜扭头冷冷地回了一句“知道了”,扭过头来还有点不爽。 “我先进去开会了哦。” “好。” 挂断后,迟煜还给他发了个非常幼稚的表情包。 白色的流泪猫猫头,写着“生活还是对我这只小猫咪下手了”。 江延轻笑了一下。 Yan:【不要忙得太晚,工作没有身体重要,好好照顾自己,记得按时吃饭,别熬夜,少喝点酒,最好也别抽烟了。】 迟:【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啊?】 迟:【都有点不习惯了】 迟:【不过很开心,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 江延隔天去上课的时候,带了自己的行李箱。 他的东西很少,就几件在学校附近商场买的衣服,还有一些专业课本,只堪堪塞满了一个行李箱。 身上的背包里装着比较重要的笔记本电脑。 江延对庄宇翔道:“今天下午的课我不打算上,如果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事情,可以给我发消息。” “好。”庄宇翔是本地人,“我还以为你会站好最好一班岗呢,江哥,要是有点名我帮你答到。” “不用,按旷课处理就行。” 江延人生中的第一次旷课,没想到用在这里。 他推着行李箱走出校门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站在一辆豪车旁。 他没有停留,打算直接走过时,那人主动走上前叫住了他。 “江延,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校门口的咖啡厅里。 空气里漂浮着醇香浓厚的咖啡豆香味,服务员端上两杯热拿铁。 楚云安端起杯子,轻抿了一口,看似优雅随意的姿态,但视线一直在打量着面前的江延。 江延道:“你想谈什么?” 楚云安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放在桌面上递了过去。 “这里面的钱是给你的。” 江延看着那张卡。 这是三天里第二次收到银行卡,也难怪原主冒着巨大的风险也敢把主意打到迟煜的头上,来钱的路子确实很多。 楚云安见他迟迟没有接,略有些不满。 “我已经调查过你的资料了,阿煜能看上你只是一时的兴趣而已,你以为留下来可以得到更大好处,但阿煜要是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呢?你觉得他还会喜欢你吗?” 楚云安说完,打算欣赏江延害怕慌张的表情,但什么都没有。 江延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没什么情绪波动,仿佛早就有所预料,倒显得他自己这番举动自说自话,有些滑稽。 “你把卡拿回去吧。”江延淡淡地说。 楚云安皱眉,以为他要说出一番感人肺腑的爱情言论,就听见江延握着身边的行李箱,淡淡道:“没必要浪费这个钱,我本来就打算走。” 楚云安一顿,“你说真的?” 他自认为很清楚这些攀高枝的人心里在想什么,不就是打着爱情的名义,可以过上原本一辈子都享受不到的生活吗? 谁会舍得白白把这么好的机会往外推? 江延看了一眼时间,“我还要去赶火车,时间有点紧,所以长话短说,我希望你可以在他情绪不好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照顾他,不要让他去做一些极端的事情。” 听着他这样的口吻,楚云安莫名有些生气,直接打断他,“这些不用你提醒我,我知道怎么照顾他。” 江延看了他一眼。 楚云安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了风度,想要道歉时,江延已经站了起来。 “那什么,你要去火车站是吧?”楚云安道:“我送送你吧,现在这个时间也不好打车。” “不用。”江延道:“我只希望你可以说到做到。” 他转身离开后。 楚云安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看着桌面上的银行卡和已经冷了的拿铁。 江延这个人似乎和他调查到的内容不太一样,看似非常礼貌克制,但他其实可以感受到,江延根本没有把他放进眼里。 他有些能够理解,迟煜为什么会被这样一个人吸引了。 - 迟煜把玩着刚送到手的戒指,他打开深蓝色的绒面首饰盒,里面放着一对低调而奢华的男士对戒。 他拿起其中的一枚,表面镶嵌的那枚钻石在灯光下折射着五彩斑斓的火彩,仔细看得话,内圈刻着非常精致的姓名缩写。 是他和江延的名字缩写。 实物做出来比设计稿更加漂亮,迟煜越看越满意,给钟小帆发了两个红包。 迟:一个给你,一个给那天的设计总监。 钟小帆:看这样子是送出去了? 钟小帆:怎么样?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迟:还没呢 迟:他下午有课,晚点过去等他下课 钟小帆:酒店定好了没? 钟小帆:要不要给你送支好酒过去助助兴? 迟:你满脑子想什么呢? 钟小帆:装,再装。 钟小帆:你自己在心里都想过八百遍了吧? 迟:好吧。 迟:其实我确实订了个酒店,但我还订了餐厅,顺手的事而已。 钟小帆:呵呵。 钟小帆:再顺手滚个床单是吧? 迟:是又怎么样? 迟:你这个找不到对象的少嫉妒我。 迟煜翘着嘴角打完字,看了一眼时间,把手里的戒指盒一盖,揣进兜里,正打算拿着外套去学校。 这时候,手机震了震。 楚云安给他打了电话,迟煜皱着眉头,但还是点了接通。 “有什么事?”迟煜的语气淡淡的,有些不耐烦。 楚云安声音却非常热络,“哥,你能出来和我见一面吗?” “没空。” 他说着就要挂断电话,然后就听见楚云安连忙叫住他,“等下,哥你先听我说,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合作项目,我带了文件,不会花你很多时间。” 迟煜看了一眼时间,江延至少还有一个小时才放学,他道:“地址给我。” 迟煜看着楚云安发来的地址,开着车过去,才发现他居然订了个餐厅。 不过这餐厅的氛围不错,风景挺好的,也挺幽静浪漫的,下次可以带江延来。 迟煜美滋滋地想着,随着服务员推开包厢门。 他走进去坐下,懒洋洋地翘着腿,看着那一桌子点好的菜,直接道:“什么项目?先把计划书给我看看。” 楚云安道:“哥,要不先吃饭,吃完再聊吧?” “不用了,我等下还有事。” 迟煜看着楚云安扭扭捏捏,一副欲说还休,看他又不敢看他的样子,他皱起眉头,“你干嘛?想和我借钱啊?” “不是……” 楚云安深吸一口气,正要把酝酿好的告白说出口。 迟煜放在桌面的手机忽然开始狂震。 这消息的提示音还和普通的消息不同,似乎是他专门给发消息的人设置了专属的消息提示。 迟煜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消息上面。 原本脸上的不耐烦也被温柔和喜悦给取代,落在楚云安的眼里格外刺眼。 迟煜心想着,江延不是上课坚决不玩手机吗?怎么今天居然给他发消息了。 他打开手机—— Yan:【迟先生,您之前给的钱,我已经打回那张附属卡了,还剩下一部分会慢慢还在卡里。】 Yan:【您的外套还有送的东西,都在那间公寓里。】 Yan:【如果您工作比较忙,没有空去取也没关系,我已经通知了张助理。】 Yan:【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Yan:【最后,祝您未来有一段更加美好的爱情和更适合的恋人。】 楚云安看到迟煜猛然站起来,桌面上的碗筷被撞倒,精致的菜肴撒在桌面。 迟煜的表情变得阴鸷,脸上的肌肉紧绷,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冰冷的怒火。 他的眉头深深皱起,仿佛能拧出水来,嘴角紧抿。 手中的手机被他握得死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甚至可以看到手背上青筋暴起。 楚云安看着迟煜这副模样,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从未见过迟煜如此失控的样子,那种压抑的愤怒和绝望,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来。 楚云安试探着喊了他一声。 迟煜像是根本没听见,撞开包厢的门冲了出去。 第43章 网骗渣攻43 迟煜看着江延发来的信息。 每看一个字, 迟煜的脸色就阴沉一分,到最后看到那条祝福语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 一股怒火从胸腔中升起, 迅速蔓延到全身, 但交织着的是强烈的不安和恐惧。 他害怕被抛弃, 害怕江延真的不要他了。 这种矛盾的情绪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焦虑和恐慌, 几乎无法冷静下来思考。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他们不久前还在好好聊天,江延关心他,让他好好照顾自己, 他们还约好了见面。 为什么会没有任何预兆地和他提分手? 是不是他又做错了什么? 迟煜根本想不出来问题出在哪。 他以为江延已经在随着时间慢慢接受他了,但江延却是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 默默酝酿好,做足了准备离开他。 这种被背叛的感觉, 如同一把锋利的刀,深深地刺入他的心脏, 让他疼痛难忍。 迟煜一刻也等不了。 他立刻想要找到江延,当面对质问个明白! 迟煜拿起车钥匙, 冲出包厢,不顾旁人惊诧的视线,狂奔到停车场。 发动汽车时,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那几行简短的消息仿佛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手脚发软,但内心的焦躁让他无法停下。 他驱车疾驰,黑色的迈巴赫如同一道闪电般。车窗外的景色飞快地倒退掠过。 他在A大的教学楼下猛地刹车,轮胎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迟煜下车后,一路小跑进教学楼,不停摁着电梯按钮, 但看着迟迟不到的电梯,他低骂了一句,直接扭身从楼梯跑了上去。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每一口呼吸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艰难而干涩。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但他顾不上这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直到他喘着粗气,赶到教室的门口,快速地在教室稀疏的人头里扫了一遍。 江延不在。 他的心脏像是被重锤了一下,闷疼得脑袋一阵发黑,几乎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 教室里几乎所有人都被他的动静吸引了,扭过头来看着他。 虽然迟煜大四之后基本没来过学校,但仍然有不少人都认识迟煜这张脸,长得帅家世好,妥妥的学校风云人物。 他们有些好奇迟煜怎么会跑他们这来了,还一脸着急的样子。 讲台上的老师喊了句“都好好自习”之后,走了出去。关切地问了句:“小迟,发生什么事了?” 迟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但声音中依然带着明显的颤抖:“我找江延。” 老师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江延今天确实没来上课,他旷课了。你找他有急事吗?” “旷课?” 迟煜迅速明白了,江延是为了躲他提前走了,他心里极度痛苦,但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道:“是我找他有点事,您看我的面子上,别记这一次旷课行吗?” 老师看着迟煜,见他如此恳切,又想到迟煜在学校的特殊身份,最终松了口:“那好吧。” “谢谢您。” 迟煜说完,迅速转身跑下楼。 老师看着他的背影,本来挺稳重的一个孩子,现在慌慌张张的,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迟煜咬着牙,迅速赶往图书馆。 江延常去的那个自习室里关着灯,开门时冷风透骨似的往里钻,冷得他想发颤。 恍惚间,他似乎还可以看到江延坐在常坐在那个角落里,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坐姿很端正挺拔,淡漠的脸上写着认真专注的神色,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熟练地飞舞。 明明是一个看起来非常难以接近和冷淡的人,却经常会因为他的一句话或者一个小动作就面红耳赤。 迟煜咬着牙,眼底爬满了酸楚。 他想起江延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笑容,每一个眼神,在此刻都变得无比刺痛。 不是很喜欢上课?很喜欢图书馆吗? 居然可以为了躲他,甚至不惜旷课离开学校,因为连见他一面都不愿意吗? 迟煜的心中充满了不解和痛苦。 最开始涌上头的愤怒,此刻已经被一种深深的恐惧和悲伤所取代。 江延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选择都在告诉他,这次是认真的。 他害怕江延真的离开了他,害怕自己再也找不到他,害怕这段感情就这样结束了。 不。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接受这个结局。 迟煜强压下所有的情绪,转身朝校外走去。 他开车来到江延的小区。 在等待电梯往上升的间隙里,他的手伸进口袋里,紧攥着戒指盒。 戒指盒表面被柔软的绒面包裹,但迟煜攥得太紧了,突出的四边棱角深深扎着手心,他却仿佛完全察觉不到。 他明明幻想了这么多,计划好了一切。 从挑选戒指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设想好了无数个美好的场景。他想象着江延接过戒指时惊喜又害羞的表情,想象着他们未来的日子会有多么美好。 而现在,这一切似乎都化为了泡影。 电梯门缓缓打开,迟煜的心跳加速。 明知道江延既然选择了躲他,就不可能会乖乖在公寓里等他来找。 但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敲响了房门。 迟煜有些无力地抵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等待的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般那么漫长。 直到他听到里面似乎传来了脚步声,迟煜沉到谷底的心再次活了过来。 直到门打开后。 一个陌生的女人穿着柔软舒适的家居服,站在门口。 迟煜直接闯了进去。 他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江延呢?” 沈青媛道:“他已经搬走了。” 迟煜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几乎站立不稳。 他强忍住内心的崩溃,继续追问:“他有没有说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沈青媛在柜子里找了找,翻出什么递给迟煜,“这是你的外套吧?” 迟煜垂眼看那件外套,眼眶一阵酸涩,抬着手却始终不忍接过。 沈青媛见他的情绪不好,声音放得很轻,道:“我是他的房东,他只是拜托我帮他留意,说这几天可能会有人上门取回这些东西。” 迟煜顺着她的话,目光扫过柜子里江延整理好的所有东西。 那些他精挑细选的衣服和礼物,被原封不动地整齐摆放在柜子里。 他走近柜子,伸手摸了摸那些礼物。 指尖感受到的每一寸质地都像是在提醒他,这些东西和他一样,被江延毫不留情地丢弃了。 他的心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刀割裂,疼痛难忍。 又像是被浸泡在浓度极高的酸液里,反复侵蚀,千疮百孔。 “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吗?” 迟煜低声自语,眼底闪烁着愤怒和被彻底背叛的痛苦。 什么都不想要,以为这样就可以撇得一干二净,是不是想得太美了一点? 迟煜的性格睚眦必报,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戏耍他。 他已经给够了江延机会,现在,他不会再手下留情。 他不会让江延就这样轻易地离开,就算江延想走,也必须脱一层皮。 迟煜转身看向沈青媛,语气骤然变得森寒刺骨,“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沈青媛被他的神情吓了一跳。 他的眼神变得凌厉,如同一只被激怒的猛兽,性格中的食肉动物本能被彻底激发。 仿佛下一秒就会冲上去,从敌人的身上撕下一块肉,狠狠让对方付出代价。 沈青媛被吓得不敢隐瞒什么,声音微抖:“他昨天晚上喊我来的,说是要搬走,东西都整理好了。但是他真的没有和我说要去哪,只是说有事要离开。” “他之后如果联系你,麻烦你给我打电话,我会给你一笔不菲的酬金。” 迟煜给她递了个名片,道:“如果你愿意出售这套房子的话,联系我的助理,我出市场价的两倍买下。” 沈青媛接过名片,看着迟煜离开,才仔细看了一下那张名片。 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江延这都是惹上的什么人啊? 这感觉不像是上门来讨债的,倒像是……江延把人渣了之后,提起裤子就跑了。 - 迟煜手脚冰冷地坐在驾驶位上,忘了开暖气也没注意到。 他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最合适的人选,最后,他选择给A市公安市局的刑侦支队队长秦默打电话。 对面等了好一会儿才接,似乎挺忙的,秦默说话的语气带着点熟人之间的吊儿郎当,“喂?出什么事了让你迟少亲自给我打电话啊?” 迟煜的语气淬冰,“少废话,你那边能不能帮忙查个人。” “查人?谁得罪你了?”对面秦默的语气严肃起来,“我警告你,现在是文明法治社会啊,你别用一些不合法的手段解决私人恩怨。” “我就问你行不行。”迟煜的语气异常坚定。 “不行,少用你的特权作风破坏单位的规章制度,我得以身作则,不能随意泄露公民信息。” 那头给出了建议:“有什么事情就坐下来好好谈,谈不拢我给你派俩人过去,带你们去派出所调解室里谈。” “……” 迟煜的语气复杂极了,又气又无奈道:“我他大爷的想和他谈,他也得给我谈的机会才行。” 秦默愣了下,“啊?怎么说?” 迟煜在这种情况上也顾不得面子的问题了,道:“他和我分手,我现在找不到他了。” 那头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不好意思啊,原来是感情问题,你老婆跑了怎么不早点说,这可是大事,我必须给你办妥了。” 迟煜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你行不行?不行我换人。” “行,当然行,”秦默语气放松下来,带着点调侃道:“你把你老婆的身份资料给我。” 迟煜把资料发了过去,“能不能找到?”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现在是大数据联网时代,到处都是天网监控,这么大的人除非他能上天还是能遁地?不然绝对不可能凭空从A市消失。” 秦默信誓旦旦地保证着,“一个小时。” “好。” 迟煜挂了电话后,紧绷的精神缓缓放松下来,才觉得手脚冷得快要僵住了。 他打开了车里的暖气,靠在座椅上,喃喃自语道:“江延,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秦默说得没错,江延不可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是这A市这么大,江延一个学生,人生地不熟的会跑到哪里去?他又这么单纯,会不会半路被人骗了? 迟煜心里越想越乱,连从口袋摸烟这个简单的动作做起来都有些吃力。 他点了几次,才把烟点着,放进嘴里抽了一口,却被呛得一阵咳嗽,眼眶似乎也跟着渗出了点湿意。 嗡嗡。 这时候,放在腿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迟煜猛然回过神,烟灰像是雪花一样落了一裤子,他没第一时间拂去,而是迅速去拿手机。 迟煜心跳加速,屏住呼吸,手指颤抖着解锁屏幕,打开后,却发现是来自别墅装修设计团队的消息。 AAA设计部小刘:【[图片][图片]迟总,书柜已经进场了,您看一下效果。】 AAA设计部小刘:【这些立式的书柜可以放大几千本书,您想要打造图书馆的氛围绝对没问题!】 迟煜看着图片里的书房,心中涌起一阵苦涩。 他原本想送完戒指就带江延去看看他还没装修好的别墅。 他把好几个房间都打通了,打算给江延留一层,在家里面建一个图书馆。 现在想来,这一切真的只是他自己的自作多情。 AAA设计部小刘:【迟总,您还有什么需求和修改意见吗?】 迟煜盯着这条消息过了很久,心中逐渐产生了一个更加清晰明确的想法。 他的眼神变得冷酷而坚定,手指在屏幕上迅速敲打,回复消息: 迟:【别墅的地下室装修得怎么样了?】 他买的是一座地上三层,地下两层的独栋别墅,还附赠了几百平的花园和泳池。 为了保证私密性,每一栋别墅的间距很大,而且因为是新开发的项目,周围还没有邻居入住。 AAA设计部小刘:【已经按照设计稿分成了酒窖、音影室,健身房等。】 迟:【其他地方先停工,把地下室的两层都给我加上隔音棉,再帮我把门给换了,换成防盗级别最高的。里面每一个角落,包括浴室,都装上摄像头。】 迟:【再帮我订一张床,双人床,要足够结实。】 迟:【加急。】 迟:【明天之前弄完,价格报给财务。】 AAA设计部小刘:【好的迟总】 AAA设计部小刘:【您是打算放什么宝贝在地下室吗?要不要再订个保险箱?】 迟:【不用】 迟:【一个会长脚到处乱跑的宝贝。】 第44章 网骗渣攻44 节日前夕的火车站人山人海, 熙熙攘攘的人流,如同潮水般在车站内挪动。 江延背着书包,手里推着行李箱, 独身在拥挤的人群间穿行。 车站里的广播不断播报着列车到站和发车信息。 江延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他的车次和检票口, 他按着指示牌的方向, 挤过人群, 来到候车室。 广播里恰好传来了他乘坐的列车进站消息。 他推着行李箱顺着人群走向站台,排队上了火车,找到自己的座位, 将行李箱放到行李架上。 江延坐下来,看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空发了一会儿呆。 迟煜应该已经收到了那封定时邮件, 这会儿知道自己被戏耍了这么久,肯定会很生气, 恨不得把他抓出来打一顿。 在发车前,一名身形有些瘦弱的中年女人挎着一个非常大的旅行包, 气喘吁吁地走过来。 她看到江延后,连忙把手机递过去, 急切地问:“小伙子,能麻烦帮我看一下,我买的座位是在这里吗?” 江延确认了一遍她的所有乘车信息,点点头,道:“对,您没坐错,您的位置正好是我的对面。” 中年女人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笑了笑:“太好了,谢谢啊,小伙子。” 她放下手中的旅行包, 看了一眼头顶的行李架,想要把包放上去但显然有些吃力。 江延见状,立刻起身帮忙。 “阿姨,您坐吧,我帮您放行李。” 江延说着,轻松地提起了那个沉甸甸的旅行包,稳稳当当地放到行李架上。 中年女人连声道谢。 江延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这么客气。 等他再次坐下来时已经到了发车时间,列车的门缓缓合上,平稳地驶离了站台。 江延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缓缓倒退,高楼大厦逐渐远去变得模糊。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火车缓缓前行。 系统嘿嘿一笑,非常有自信地说道:【你安心睡吧,迟煜肯定找不到我们的。】 江延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 这一路上的奔波让他有些累了,他放松身体后感到一阵困意袭来,很快就睡着了。 在梦中,他回到了那个熟悉的高中校园,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面上,墙上还贴着备战高考的标语。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轻微的震动唤醒。 江延睁开眼睛。 一股淡淡的香味飘了过来,混合着麦香和微微的甜味。 对面的中年女人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保温盒,里面装着几个热乎乎的饼。 江延盯着看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走得急,没有来得及吃晚饭,也没有在上车前备点吃的。 “小伙子,吃点吧,别饿着了。这十几个小时的车程,不吃点东西可不行。” 中年女人慈爱地说道,递过来一个饼。 “这是阿姨自己烙的,你尝尝。” 江延接过饼,咬了一口。 饼的外皮酥脆内里柔软,散发着浓郁的麦香。 他咀嚼着道:“阿姨,您做的饼真的很好吃,谢谢您。” 中年女人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问道:“你这么有礼貌,真是个好孩子。你是哪个大学的?” “我在A大。” “A大,哇,那可了不得啊!” 中年女人脸上露出了更加赞赏的神情:“你们这些高材生将来都是国家的栋梁,要给国家做贡献的。” 江延听着这番有些耳熟的话,笑了下,从包里拿出了一些零钱,打算付给中年女人。 “不用不用,怎么能收你的钱呢?我儿子就和你差不多大,看到你就想起我儿子了,” 她说着笑了下,“不过我儿子不像你这么厉害,他就不是读书的料,不然砸锅卖铁我都给他供上去……” …… 火车继续往前开,直到第二天的清晨。 晨光初现,窗外的风景已经从繁华的大都市变成了宁静的小城市,裹着一层雾蒙蒙的霜气,一切都显得朦胧而美丽。 当火车驶入其中一个经停站时,江延替中年女人将旅行袋拿下来,或许是想到了什么,他温和地说道:“您平时工作别太辛苦,身体重要。” 在陆续经过了好几个中间站后,火车终于驶向了最北端的终点站。 车厢里已经不剩多少乘客了。 江延提着行李箱,下了车,迎面而来的冷空气让他有种入了冬的错觉。 H市比A市的温度要低很多,这段时间的日均气温在零度到十度左右,现在朝露凝霜,会更冷一些。 周围的乘客都穿着羽绒服,戴着帽子、口罩和手套,拉着行李箱脚步匆匆地往外走。 江延夹在中间显得非常突兀。 他没有带羽绒服,身上的卫衣在此刻显得格外单薄,走了一会儿,他的脸和手都冻红了。 他在车站外转乘了一辆大巴,经过了一个小时多的颠簸,终于到达了家乡所在的小县城。 这一片原本是国营单位的厂区,后来由于单位效益不好倒闭后,很多人陆陆续续离开了。 原主的父母是公办中学的老教师,住在学校给分配的老式职工宿舍里。 他拖着行李箱下车,就有人喊住了他。 “小延放假回来了啊。” 大概是认识的街坊邻居,看着他连连点头,“这在大城市待了一段时间回来就是不同,看着比以前要帅气多了,不过你这穿得也太少了,赶紧上去吧,你妈肯定高兴坏了。” 江延应了声好,提着行李箱上到三楼,在紧闭的防盗门前敲了敲。 “谁啊? ” 一道女声伴随着靠近的脚步声,大门打开,看到站在门口的江延,女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抱住了他。 “臭小子,你回来怎么不提前和我们说一声,”江母嘴里说着责备,但声音里止不住的高兴,“还穿得这么少,要风度不要温度啊?” 她说完就拉着江延,“赶紧进屋,别冻着了。” 江父从厨房走出来,先是一愣,然后笑着道:“你回来得正好,你妈今天还念叨着要包饺子呢。” 江延放下行李,“要我帮忙吗?” 江母连忙拒绝,“不用不用,你赶路回来累坏了吧,回房间里休息,等开饭了再叫你。” 江延应了声好,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江母正在忙碌地擀饺子皮,江父则在一旁调馅。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幼时,一家人围在餐桌前的画面。 只是这记忆隔得时间太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 江延进了原主的房间,打开灯。 房间里放着一张床、一张书桌还有一个衣柜,装修是几十年前的简装,墙上贴着整整齐齐的奖状。 虽然原主外出上学,这间屋子有很长时间没有住人,但是收拾得非常干净,没有灰尘,也没有堆放杂物。 江延环顾四周。 原主用尽手段去追求大城市的金迷纸醉,在不断追求的路上从没有回头看过。 他拥有的温暖和谐的家庭,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 江延将行李箱的东西拿出来归置好,又从柜子里拿出了干净的被子铺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进了浴室,洗了个热水澡。 等他洗完后,身上暖融融的,推门出去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气,餐桌上放着几道非常诱人的家常菜。 蒸腾的雾气里,仿佛带着家的温暖和宁静。 “快过来吃饭吧。” 江母笑着说:“你爸刚才急急忙忙又多做了两个菜,他虽然嘴上不说,但非说你在外瘦了,要专门给你多做几道菜。” 江延坐下后,江母给他盛了一碗暖呼呼的羊肉汤。 江父将最后一道菜“溜肉段”端上桌,坐下后,和往常一样先询问他的课业和生活情况。 江延道:“挺好的,学习很有意思,同学们也都很照顾我。” 江父点了点头,道:“我们不在你身边,你一个人在外就得更加自律,规划好每个学期的学习计划,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哎呀行了行了,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得听你在这说教,” 江母打断了江父的话,温柔地对江延说:“等你这次回去,给你那些同学都带点我们家乡的特产回去,让他们尝尝。” “不用了。” 回不回去是个未知数。 就算是真的回去了,迟煜怕也不愿意收他给的东西。 - 迟煜坐在车里,烟灰缸里摁着一堆烟头,他没有开窗,车里的烟味重得呛人。 他平时的烟瘾不重,这会儿却一口接着一口抽着,用高浓度的尼古丁缓解焦虑。 迟煜第一次觉得一个小时的等待时间如此难熬。 他忍着心脏被反复撕裂的痛苦,翻看江延给他发的消息,明明前面还让他要照顾好自己,最后却语气陌生地喊他迟先生。 他尝试着发了一条消息给江延。 果然,第二次看到了那个红色的感叹号,江延又把他拉黑删除了。 比起第一次的震惊和愤怒,迟煜这次只是自嘲一笑。 他像是看不到消息发送失败的提示,打字发送。 迟:【你到底跑哪去了?】 迟:【只要你回来,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迟:【我什么都不会做,绝对不计较。】 每条消息下面都跟着发送失败的提醒。 迟煜翻开相册,一张张的翻看江延给他发的照片,还有一些他在视频通话里保存下来的。 翻到最后,他翻到了江延之前手写给他的那张欠条。 他最开始怎么想的呢? 他当时以为江延这么做是为了骗他,给他建立信任感,然后可以从他这骗更多的钱。 但他根本没有想过江延给他写的欠条是认真的。 迟煜打开了自己给江延用的那张附属卡,拉了一下账单,看着那一笔笔汇款。 这些都是江延一笔笔自己赚的,包括之前他看到的那个五千块,全部都转给他了。 他心疼得要命,江延每天上课之外还要兼职赚钱,这有多不容易谁都知道。 但迟煜同时也止不住恨意。 即使是困难到这种程度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和他撇清关系。 到底是讨厌到自己到什么程度了,才会这么决绝? 但就在这时,手机发出了一阵“叮咚”声,提示有一封陌生人发生的新邮件。 他本要做垃圾邮件忽略,却看到了江延的名字。 迟煜心头一紧,毫不犹豫地点击了邮件,心里充满了强烈的警惕和不安。 邮件的内容很长,附带着一系列文件和照片。 包括江延的成绩单,在不同网贷平台的欠款记录,以及打赏女主播的记录。 邮件里列举了种种证据,试图证明江延一直在利用他骗取钱财。 迟煜的手指紧握着手机,心跳加速。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邮件的内容,但越看心中越是愤怒,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这些内容。 这些都他妈的是无稽之谈。 迟煜不认识邮件里描述的那个江延,他只相信他和江延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 迟煜甚至怀疑起这封别有用心的邮件。 为什么会这么巧? 江延前脚不见了,这玩意儿后脚就冒出来了。 不就是为了用这些乱七八糟的证据,挑拨他和江延之间的关系吗? 他才不会让这个人如愿的。 迟煜打开发件人,发现是一个新注册没有任何信息的新账户,似乎就是为了不被他找到专门注册的。 他把这个邮件转发给了秦默。 迟:【帮我查一下这背后的发件人是谁。】 迟:【还有你说的一个小时快到了,查得怎么样了?】 秦默放在口袋的手机震了震,他皱着眉头,在信息安全部门的同事旁弯下腰,看着电脑。 “你说没有他的买票信息,也没有监控拍摄到他离开A市的画面?” “是的,秦队。” 同事的表情略显尴尬,问道:“你确定他的身份是一个普通的在校大学生吗?” 谁家的大学生有这么强的反侦查意识啊?他们这是在查人,还是在追逃犯啊? 所有的信息就像是有一股未知的力量,把这些痕迹都给抹除了。 秦默眉头紧蹙,道:“他最后出现的画面调出来给我看一眼。” “好的。” 秦默看着被调出来的画面,是江延出校门后,跟着一个成年男性进了附近的一个咖啡厅。 两人的谈话内容没法得知,但看两人的相处模式应该并不熟。 秦默倍速看完了全程,倒回去,暂停在对面男性给江延递东西的画面,拍了照片给迟煜发了过去。 秦默:【[图片]】 秦默:【这人你认不认识?】 秦默:【他是监控拍摄到最后和江延接触的人,他给江延递了张银行卡,但江延没接。】 秦默:【要我查一下他的资料吗?】 迟:【不用查,我知道了。】 迟煜紧握手机,几乎要将手机捏碎,怒火如同火山爆发一样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 他翻出手机,给楚云安打电话。 楚云安没想到迟煜会主动给他打电话,接的非常快,他听到迟煜要约他见面太过于激动,没注意到那平稳的声音后面森森的寒意。 “哥,我这就过去。” 楚云安连忙驱车前往迟煜给他的地点,是一间高级的私人会所,他心里幻想着是不是江延和迟煜吵架闹掰了,所以借着喝酒散心。 这正是增进感情的好机会。 他满怀期待地乘坐电梯来到最顶层,打开包厢门,还没看清里面的环境,就被一股力道从背后用力地推搡。 楚云安摔倒在地,正要爬起来就被两只手给死死摁住,即使他的力气再大,也没法从两名黑衣保镖的手里挣脱。 楚云安跪在地上,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直到他看到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几人,找到坐在中间的迟煜。 他眼睛一亮,“哥,这是怎么了?” 迟煜看了他一眼,眼里毫无温度,如同看死人一样冷漠。 楚云安一下子慌乱到不行,挣扎着要起来,被保镖一拳揍在肚子上,痛得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发出痛苦的呻吟。 哒、哒、哒。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朝他缓缓靠近。 楚云安的额头因为疼痛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额头抵着地面,转动眼珠,只看到那双皮鞋上的一截笔直的深色西裤。 没来得及看清靠近的人是谁,头皮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疼得他表情无比扭曲。 迟煜直接抓着他的头发,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起。 楚云安对上迟煜森然的一双眼睛,一股寒意顿时从头顶传遍全身,和迟煜平时露出的清冷不同,迟煜现在的眼神是真的想弄死他。 “江延呢?” 楚云安听到这个名字浑身一僵,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都带着颤意,道:“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迟煜松开他。 楚云安重重摔回地面,脸颊贴着冰凉的地面,一阵心慌意乱,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迟煜缓缓在他面前蹲下来,从西服外套的内侧口袋拿出手机,将监控截图直接放到他的面前。 “那你告诉我,这上面的人是不是你?” 楚云安万万没想到他能找到监控的画面,他的确去找过江延,但他真的不知道江延去哪里了。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解释,但这番闪烁的神情,落在迟煜眼里就变成了另一番意味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我就是见了他一面,然后我就去找你了,哥,他是自愿走的……” 迟煜再也无法无法克制住怒火,起身走到玻璃冰酒桶前,从冰块里抽出冰镇过的红酒,狠狠在桌面上一敲。 玻璃瓶迸裂,碎片四溅,深红浓郁的酒液流了一地。 空气里弥漫着醉人的酒香,但没人去细品,所有人都被迟煜此时的状态吓得不敢吭声,不敢靠近。 迟煜如同恶鬼般握着被敲碎的酒瓶,重新走了过来,他的鞋底黏上了粘稠的红酒,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惊人的深红色鞋印。 他再次在楚云安的面前蹲了下来,提起楚云安的脑袋,“你约我见面谈合作是为了拖延时间吧?” 迟煜说着将酒瓶的断面直接抵在楚云安的颈侧,锐利的玻璃紧贴着大动脉的位置。 楚云安此时已经无法将眼前这个如同恶鬼般的人,和以前保护自己的人联系起来了。 他深深的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不、真的不是我,哥你相信我,我没理由做这种事情。” 迟煜不想听他的狡辩,将酒瓶的方向调转,直接狠狠地敲在他的大腿上。 玻璃碎片碎裂了一地,楚云安闷哼一声,瞳孔剧烈颤抖,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敲在腿上的酒瓶用的是侧面,并没有扎进大腿。 他听见迟煜说,“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迟煜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楚云安,如果不是你干的,那你告诉我,他一个学生人生地不熟的,没有外力帮助可以在A市凭空消失,你告诉我怎么做到的!?” 作者有话说: 系统:嘿嘿是人家啦。 第45章 网骗渣攻45 “咚咚咚。” 钟小帆按照迟煜助理给的地址, 找到了这个小区,抬手敲门,过了很久也没听到里面有动静。 他怀疑迟煜真的会愿意住在这种条件不是很好的单身公寓吗? 钟小帆正想要掏出手机给迟煜打电话, 只听见咔哒一声, 紧闭的大门拉开了一条窄缝。 一股呛鼻的烟味和有些发酸的酒味飘了出来, 混合在一起让钟小帆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你在里面怎么受得了?” 迟煜穿着一套洗得发旧的睡衣, 这睡衣不知道是从哪里捡回来的,款式烂大街,看起来还不是很合身, 领口被洗的有些褪色。 就和迟煜现在的状态一样,半死不活。 “怎么是你。” 迟煜很是失望地转身往里走, 他撑着墙面维持着身形,但脚步依旧有些打晃。 钟小帆正要跟进去, 刚抬脚就踢到了门口的空酒瓶,他跨了过去, “我听你助理说你好几天联系不上,怎么, 你也要学着玩失联?” 他走进去,才发现每个窗户都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透不过一丝光线。 即使现在是白天,室内也昏暗的像是半夜。 “你知道那天你把楚云安吓成什么样子了吗?” 钟小帆道:“他虽然只是身上淤青还擦破了点皮,但听说被你吓得差点转去看心理科,估计之后听到你的名字都绕道走。” 迟煜从桌子上重新拿了瓶冰镇的啤酒,单手撬动拉环,眼睛都不眨地往嘴里灌。 “怂货。” 他当时情绪太上头,为了找到江延没有来得及仔细思考,他早就应该知道就楚云安那种人, 没胆子真的把他的人给掳了。 “你不怂,你真把他弄死完后自己进去坐牢?” 钟小帆踢了踢脚边的酒瓶,“你现在喝成这样就不怂了?说不定江延就是因为你太难搞了,他被你逼得受不了才出去喘口气,等假期一结束就会回来了。” “不,他不会回来的,他为了躲我把这套房子都退了。” 迟煜的眼底没有丝毫波动,如同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钟小帆原本想说江延真的不回来就算了,换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但看他这幅鬼样子,只能耐着性子安慰他。 “就算是换个地方住,那他的学历不要了?不指着这个他拿什么在社会上生存?总不可能为了躲你一辈子隐姓埋名。” 迟煜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讲话,摁了下遥控器,巨幅投影上是一张张照片和视频来回播放。 他这两天不知道已经自虐式地看过多少遍了,从最开始的难过想哭,到现在的平静麻木。 他想强迫自己对这张脸生出厌恶,但无论他看多少遍都做不到,他甚至连厌恶江延都做不到。 迟煜将易拉罐瓶狠狠捏扁,用力砸向地面。 易拉罐撞到桌角后弹起,最终滚落到角落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嗡嗡嗡。” 他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的亮光在幽暗的环境里亮得有些刺眼。 迟煜转动眼珠,看清来电联系人后迅速拿了起来。 秦默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人找到了。” 这几个字一出,迟煜像被电击了一样,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把旁边的钟小帆都吓了一跳。 “你先别急,”秦默继续说道,“我联系了他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警员在他家楼下蹲了两宿,看到他下楼扔垃圾。 他现在在H市和父母待在一起,很安全,我们没有惊动他,所以他短时间内都不会离开。” 秦默叮嘱道:“你有什么就好好谈,把话说开,我只帮你这次啊。” “知道了。”迟煜的心跳加速,但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道:“你把地址发给我。” 迟煜挂了电话就要往外冲,被钟小帆给拦了下来。 “你现在这副样子怎么去?H市离这里一千多公里,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我替你订最近的机票然后送你去机场。” 迟煜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吧,谢谢你。” 他转身走进浴室,迅速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钟小帆已经在一旁帮他订好了机票,并亲自开车送他去机场。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钟小帆递给他机票,“希望你能把事情解决好。” - 江延从睡梦中醒来,窗外的天已经大亮。这边的天亮得很早,暗得也早。 他看了一眼还窝在床角睡大觉的系统,起身洗漱后推门出去。 江母在厨房忙碌着,餐桌上放着刚从市集上买回来的粘豆包和牛肉火烧。 她端着刚煮好的馄饨出来,又从沙发上的购物袋里拿出了一件新买的羽绒服,“醒得刚刚好,你过来先试试这衣服,不合适我等会儿就让你爸拿去换。” “给我的吗?” “是啊,你穿得这么少,家里的衣服又都旧了,刚好看到合适的就给你买了。” 江母看着他套上,满意地笑了。 “嗯,尺码刚刚好,脱了来吃早饭吧。” “好。” 江延把衣服叠好,坐下吃着热腾腾的早餐。 粘豆包软糯香甜,牛肉火烧外酥里嫩,再加上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江母忽然想起来,道:“对了,你还记得小杨吧,我今天去上街碰到他了,他听说你回来了,说今天晚点来找你出去聚聚。” 王明杨是原主关系最好的高中同学,只不过高考成绩比较一般,所以就留在了本地读一所普通大学。 “假期不用那么努力,你和他们出去转转,休息休息叙叙旧。” 江母从口袋里拿出好几张一百块钱,作势又要塞给江延,被推脱之后,悄悄地放在了新买的羽绒服口袋里。 - 下午,江延在房间里面写代码,就听到了客厅传来聊天的声音,“阿姨,我们来找江延。” 江延推开房门,就看到了几个年龄相仿的男生,都是原主从小玩到大的同学。 只是高中毕业之后大家的去处各有不同,所以很久不见面了。 “我去,江延你现在也太帅了吧?” 王明杨非常浮夸地夸着他,过来围着他绕了两圈,“我真的都快要认不出你了。” “没有,我换件衣服和你们出去。” 江延把江母新买的那件长款的黑色羽绒服给套上,摸到里面的钱,在出门前重新放回江母的提包里。 现在下午四点,天就已经黑了。 江延穿了件衬衣和白色的毛衣,围了浅灰色的围巾,戴了一顶纯黑色的针织帽。 出门前还戴了个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江延有些不习惯这种寒冷,将围巾往上扯了扯,好在聚会选的地点不远,步行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那是一间露天的大排档,四周用透明的塑料布给挡着风,圆桌前已经坐了十几个人了。 他们掀开帘子走进去,江延走在最后的位置。 虽然只露着一双眼睛,但周身独有的氛围依然一下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等一下,这帅哥谁啊?” “江延啊。” “卧槽这是江延,完全没认出来。” “来来来,江延你坐这。” 众人让了一个最中心的位置给他,江延只能顺势坐下,迎上了一双双好奇的眼睛。 桌子上烤的滋啦冒油的烧烤和铁锅鸡,此刻似乎没什么人关注。 其中一个男同学问道:“江延,你说说呗,A市是不是超级繁华,哪里比较好玩?A大里除了你这种成绩好的,是不是还有很多富二代在学校开跑车来来去去?” “我一直在学校,没去过什么景点,不知道哪里好玩,但学校的教学环境挺好的。” 江延没有回答大家最想听的内容,那男生一阵失望,“唉,不过也是,就算是人家富二代遍地跑,也不是那么好接触的。” 聊天的话题从他的身上挪开。 江延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将口罩摘下来,低头一口一口地喝着。 忽然,他感觉到有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脸上。 江延抬头,和坐在他对面的女生对视上,女生顿时红着脸,低头假装很忙的样子。 江延把茶壶递给她。 女生的脸顿时红透了,听见江延温和的声音说:“小心,有点烫。” “谢、谢谢。” “不客气。” 原本在聊天的其他人见到这一幕,都跟着起哄道,“江延,你在那边谈女朋友没有啊?” “要是没有的话,你俩试试呗。” 就在这时,忽然不远处停着的一辆车骤然亮起远光灯,两道光束朝他们射过来,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所有人都朝着同个方向看去。 “谁这么没有素质啊——卧槽,法拉利SF90?” 红色的漆身和流线型炫酷的外表在这座边陲小城,像是在雪地里点缀的一朵梅花。 细看那车牌,更是不得了。 这是市长公子的车,只是驾驶位的门打开后,下来的人却是一张他们没见过的陌生面孔。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内搭一件白色衬衫,领带精致地系在颈间。 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材,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难以忽视的贵气。 只见他缓步朝着他们所在的大排档方向靠近,一群人顿时有点躁动了,窃窃私语。 “这是谁啊?” “不知道,这种人物根本不是我们能接触到的啊。” “等等,他真的好像是朝我们这边过来的,卧槽,真的来了。” 用来挡风的塑料布被他撩起又放下,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有羡慕有好奇。 迟煜却仿佛对周围所有的议论都充耳不闻,径直走向坐在里侧的江延。 “江延,我可以坐下来吗?” 迟煜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语调异常的平静,仿佛他们只是在校外偶遇一样自然。 席间一阵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江延和迟煜身上来回,似乎在思索两人是什么关系。 江延怔愣的几秒,听到系统在脑海里不断尖叫。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明明已经把所有的监控还有行程信息给删了,他怎么找过来的!这不可能!!】 江延不知道系统偷偷用了自己的办法,才换回了这几天的安宁,更不知道迟煜背地里为了找他花了多大的功夫。 而迟煜见他迟迟不说话,苦笑了一下,“我现在坐下来和你吃顿饭的资格都没有吗?” 江延回过神后站起身,“不是,你坐我这吧。” 他起身要让出位置,迟煜直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语气格外坚定,“我和你坐一起。” 旁边的同学见状连忙把凳子往外挪了挪,在中间多加了一张椅子,让迟煜如愿以偿地坐在了江延的身边。 只是他加入后,原本无所不谈的氛围变得有些不同寻常。 迟煜和他们所接触过的人都不同,即使是他没有刻意表现,但身上那股有钱人大少爷的气质让人不太敢靠近。 而且他看起来,不止是普通有钱那么简单。 他们不由地有点担心,这里点的菜都是一些很普通的样式,味道比起一些高级餐厅称不上有多好,但胜在实惠管饱,也不知道迟煜能不能吃得习惯。 但很快他们发现担心多余了。 迟煜没什么架子,只要是江延夹过去放在他碗里的菜,他几乎眼睛都不眨就都吃了。 见他们的关系看起来挺熟的,一来二去后所有人也放松了下来。 旁边的人撞了撞王明扬,他终于把所有人的疑问都问了出来,“江延,你介绍一下吧,这位是谁啊?” 江延替人挑姜丝的手微顿,他不知道应该怎么介绍。 金主,老板,同学,朋友。 他不知道应该以哪个关系代指他与迟煜的关系。 迟煜却主动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拿出名片。 “我叫迟煜,是江延的大学学长,你们以后如果想去A市玩的话,可以联系我。” 王明杨还是第一次接到这么正式的名片,他双手接过,旁边的人连忙凑过来看,都纷纷发出了非常夸张的吸气声。 “迟哥,你好厉害啊!” 迟煜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大,但家世好,长得帅,还居然已经在A市开自己的公司了。 不过江延也太低调了吧,要是他认识了这样的朋友,那不得在其他人的面前狠狠炫耀一番。 迟煜听到过太多类似的夸奖了,只是在此刻他有些不能释怀。 明明其他人都会因为他身上所有的利益而靠近,江延为什么就一定要离开他呢? 江延默默又给人盛了小半碗粥,粥里的姜丝已经挑干净了,只剩下熬得软糯香甜大米和鲜虾花蛤。 迟煜这几天心里挂着事,几乎都没怎么吃饭,只是他也感觉不到饿,机械地将这些东西都塞进肚子里,没有心情去品尝里面的味道。 见江延还要给他夹菜,他压住江延的手,“可以了,我饱了。” 江延嗯了声,低头自己吃了起来。 只是迟煜一直盯着他。 说着吃饱的人,此刻的眼神更像是一头饿坏了的恶狼。 他努力忽略这道黏在身上的视线,埋头吃着。 迟煜起身去外面打了个电话,不知道说了什么,过了一会儿,他重新坐了回来。 一帮人很快就将桌上的菜都吃完了,把老板喊过来要结账,却听老板说迟煜已经结过了。 “怎么能让你这个客人请客,时间还早,迟煜哥,我们去前面歌厅唱歌怎么样?” 觉得不好意思的一群人邀请迟煜去KTV唱歌,迟煜竟然也很好脾气地答应了。 江延有些意外迟煜会对唱歌感兴趣。 但既然这样,他也没法说提前走,只能跟着一群人进去了。 只是他们来得不太巧,最大的几个包间都已经订出去了,所以他们只能挤在一个普通的房型里。 “你坐这边吧。” 江延知道迟煜不喜欢和别人挨得太近,给他找了张单独的高脚凳,但迟煜竟然不嫌挤也要坐在长形的沙发上。 两人的腿贴着腿,实在算不上多舒服。 包厢里的歌一首接着一首,江延对唱歌没兴趣,迟煜也拒绝了递过来的麦。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江延。 过了一会儿,他们点的果盘、零食还有酒水都上来了。 没有高中学校的严格管制后,大部分男生都自然而然地学会了喝酒,所以啤酒直接点了两扎。 他们围在桌边开始玩摇骰子,气氛格外热烈,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外加包厢里昏暗晃动的灯光,几乎没有人再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的两人。 迟煜拎了一罐啤酒,打开递给江延。 江延愣了下,“我不喝。” 迟煜也没生气,只是收回手放在唇边,微微仰着下巴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颈项,一口接着一口将啤酒往嘴里送,别有一种优雅的味道。 江延收回视线,有些搞不明白迟煜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果是来找茬的,那他现在的反应也实在是平静得有些反常。 但不是的话,又是为了什么? 但这里人多眼杂,也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江延只能把疑问又压了压,坐了一会儿,从桌子上拿了一杯橙汁。 他喝了几口,将橙汁放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起身去个厕所。 迟煜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从口袋里拿出了什么,放进那杯敞口的橙汁里。 那是一片像是奶糖一样的片状物,沉底后不一会儿就化成了一串细密的气泡,彻底融化在橙汁里。 迟煜起身,跟着走了出去。 走廊里回荡着包厢里传出的乱七八糟的音乐。 江延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碰到了站在门口等他的迟煜。 四目相对时,江延反倒没有刚才人多的时候自然,他不知道应该要和迟煜说什么。 迟煜先开口了。 他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有些事情需要和你当面谈清楚。走吧,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 江延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 迟煜似乎真的只是想找他聊清楚,找了个空的包厢,走进去打开灯关上门。 他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似乎和往常一样矜贵。 但只有迟煜自己清楚,他今天晚上一直以来的礼貌和体面在这一刻似乎裂开了一条缝。 在独自面前江延时,他想要质问,但他知道那样没有任何用。 “江延,你是铁了心要离开我?” “……是。”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迟煜还是无法做到无动于衷,他只庆幸这里的光线不够强,看不清他眼底的红意。 他缓缓道:“你知道那天我约你出去是做什么吗?我特意准备了一份礼物,想送给你,但没想到你给我了一个更大的惊喜。” 江延打断他的述说,“迟煜,我不想再收你给的东西了。” 迟煜虚虚搭在膝盖上的手收紧,死死攥成拳头。 手背上被玻璃酒瓶碎片划出来的数道细长伤口没有处理,此刻传来阵阵疼意。 迟煜咬着后槽牙,“你就不想问问是什么?” “是什么都不重要。” 江延站在门口没有靠近,似乎想说完就走,“我不喜欢你,也不需要你的钱了,所以我不需要再强迫自己和你在一起,我们最好的结局是好聚好散。” 晃动的灯球正好转到迟煜的脸上,借着光,让江延短暂地看清了迟煜此刻的表情。 他紧绷着下颌的肌肉,眼眶通红,看起来格外骇人,像是要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迟煜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个“好”字。 江延愣了下,试探道:“你同意了对吗?” “你都这么说了,难不成我还会上赶着舔你吗?江延,你在我心里也没有那么大的魅力,我不是非你不可,没了你,我照样能过得很好。” 迟煜道:“只要我想,随便找找就可以找到比你更听话,更懂事的。” 江延却一点也没有露出嫉妒的神色,反而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迟煜一阵心塞。 江延很高兴迟煜愿意放弃自己,放下不该有的执念,去追求真正属于他的爱情。 他道:“剩下的钱我会尽快还你的,不会拖得太久。” 迟煜却像是不在乎这点钱,起身从他身侧走了出去,留下一句,“回去再说吧。” 江延跟着他回了刚才的包厢,坐回原本的位置。 和他们出去时差不多,这帮人还在唱歌和玩骰子,只是迟煜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喝酒。 他似乎是下定主意不再搭理自己了,冷着脸,对他像是对待陌生人一样看都不看一眼。 江延也没什么资格拦着他,叹了一口气,重新拿起自己面前那杯喝过的橙汁。 他喝了几口,不知道是不是放得时间有点久了,感觉味道好像有点发酸。 包厢内的灯光昏暗,音乐声伴随着不断摇动的骰子声。 不知道为什么,江延突然觉得有点晕。 江延皱了皱眉头,看着桌面上的橙汁。 这不是普通的果汁?难道是什么特别的果味酒吗? 但他也根本没喝出有酒精的味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江延逐渐觉得更不对劲了,他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眼神也变得更加朦胧。 他往后靠着沙发,眉头紧蹙。 身体有种不受控制的眩晕感,变得轻飘飘的,连思绪也开始变得模糊。 “江延,喝醉啦?” 王明杨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几分调侃,嘿嘿一笑,“你这酒量不行啊,还得练。” 江延想说自己没喝酒,但他没法做出准确的回应,闭着眼睛,光影在他的脸上如画般描摹。 他只能任由周围的喧闹将自己包裹,身体有些不受控制地往一侧歪斜。 他感觉到有人接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扶正。 “江延,你没事吧?” 江延费尽全力睁开眼睛。 迟煜的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眼神中充满了关切和担心。 “我……我没事。” 江延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他试图站起来,但身体却有些不听使唤。 迟煜迅速扶住他,问道:“不舒服吗?” 江延点点头,指了一下那杯橙汁,说话也有些含糊,“那东西喝了头痛,让别人不要喝了。” “好。” 迟煜转身时,唇角带着一抹冷笑,顺着江延的意思把罪证给倒进垃圾桶毁尸灭迹。 然后将“喝醉”的江延扶起来。 江延靠在他的肩膀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窝。 “要去哪……” 迟煜微微一笑,紧紧握住江延的手,对包厢里的其他人说:“我先送他回去了。” “好的好的。” 一群人根本没有任何怀疑,甚至还帮忙拉开包厢门,问迟煜需不需要搭把手。 迟煜婉拒了他们的好意,将江延扶到歌厅外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早就停在了门口。 “迟少。” 车旁还站着两个黑衣的保镖,替迟煜拉开车门。 迟煜将人放在宽敞的座位上,自己也紧跟着上了车,将车门从里反锁,对司机说:“直接去机场。” 江延隐约意识到有些不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一股极重的力道摁回了座位。 在陷入深度昏迷前,他听到迟煜紧贴着他的耳边,咬着后槽牙道:“想要我放你走,死了这条心吧!” 第46章 网骗渣攻46 江延缓缓睁开眼睛。 一阵剧烈的头痛伴随而来, 让他感到眼前一阵阵眩晕,记忆像被一层雾气笼罩,模糊不清。 他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 直到缓了许久后, 他挣扎着坐起来尝试打量四周。 但周围一片漆黑, 他只能很勉强地辨认出房间里物品的轮廓。 他抬手时, 一阵清脆的碰撞声在漆黑的房间里回荡, 江延愣了下,低头去看声音的来源。 他看不清,只能凭着感觉摸索。 右手上的手腕上多了个如同手镯般的环状物, 圈口被打磨得格外光滑。 只是比起普通的手镯,多了一条细小柔软的链子, 一路延伸,另一端固定在他身后的床头。 江延使劲扯了扯, 链条碰撞发出一串如流水般清脆的声响,但手上的束缚纹丝不动。 一阵阵无力感和眩晕感袭来, 江延闭着眼睛,无力地靠着床头, 胸膛不断起伏,虚弱地喘着气。 他艰难地回想着自己为什么会在这,记忆的最后……浮现出迟煜过分关切的表情。 这时。 一阵细微的开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束微弱的光线从门口透进来,门缓缓打开,一个拉长的影子出现在门口。 江延扭头看去,心脏猛地一跳。 “迟煜,这里是哪里?” 因为太长时间没有说话,他的声音比平时要沙哑很多,还带着一丝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保持冷静, 但他还是不明白迟煜到底想要做什么? 明明已经答应了好聚好散,为什么还不放过他? 迟煜静静的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江延。 由于逆着光,江延看不清他的神情。 过了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冷峻。 “这里是一个安全的地方,江延,一个可以让我们好好谈谈的地方。” 江延的心沉了下去,他用力扯动手腕处的链子,“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你把我放了。” 迟煜走进房间,锁上门,黑暗吞噬了一切后,他幽幽道:“为什么你的第一反应总是要走呢?” 啪嗒一声。 房间内的灯被打开了,天花上的吸顶灯发出刺眼的白光,江延不适应地偏头躲了一下。 手腕上银白色的手环反射着冷光。 江延的手生得非常好看,手腕不算纤细脆弱,但腕骨突出的弧度格外巧妙。 银白色的手环戴在他的手腕上非但不突兀,还仿佛一件精致贵气的装饰品。 比起戒指,这份礼物似乎更适合他。 在白炽灯下,江延的面容略显苍白。 他的眉眼生得凌厉冷漠,清晰锐利的线条像是漂亮但锋利的水晶,带着不可侵犯的美感。 但此刻,浓黑的眉眼衬托着皮肤透出一股苍白,线条平直的唇色泽浅淡,缺水干燥。 仿佛是精美的瓷器上,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璺隙。 江延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个房间和普通的卧室差不多,但墙壁上贴了一层隔音棉,而且没有窗户,无法判断此刻是白天还是晚上。 迟煜给他倒了杯温水,走到他的面前,将水递给他,语气缓和了下来。 “喝点水吧,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江延没有接,而是扬起手将杯子打落。 杯子砸在胡桃木的地板上。 溅起的水打湿了迟煜的手背,一部分溅在他身上那套价格不菲的西服上。 江延冷冷地看着他,“这次又在水里放了什么?” 迟煜一言不发地盯着掉在地上的杯子,沉默了一会儿,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他突然摁住江延的肩膀,将人摁回床上,双腿分开跨在他的身上。 “本来还想让你休息一会儿的,但看来你恢复得差不多了,那我们直接开始吧。” 迟煜说着俯身去吻江延,强势而粗暴的吻落在他的唇上,几乎不给江延任何的缓冲时间。 江延反应过来后用尽全力去推他,链子哗啦作响,但他体内还残留着没有代谢干净的药物,副作用让他头晕目眩,浑身乏力。 他挣扎的举动自然起不了任何作用,反倒是让原本就显得苍白的脸色显出一种病态的潮红。 像是缺氧般胸膛剧烈起伏,渗出的汗水将他的头发完全打湿,贴在修长的后颈。 迟煜带着痴迷地吻着他,摁着他的双手压在头顶。 他甚至没有抬头,而是用手指沿着江延的小臂向上抚摸,碰到了手腕上冰凉坚硬的手环。 他缓缓的,一圈圈将链子缠绕在江延的手腕上,将他的双手捆在一起。 “迟煜……” 江延喊着他的名字,声音掺杂在浓重的喘息和接吻的细碎声音中。 迟煜此刻的心情似乎很好,嗯了一声,语调温柔得不可思议,“想说什么?” 江延的胸膛起伏弧度很明显,他张着嘴缓了一下,原本毫无血气的唇被反复啃咬后,泛着一层妖异的红润。 这种纵欲时的淫靡和他干净如同一捧雪般的气质格格不入,强烈的差异感,让人几乎无法从他身上挪开视线。 “迟煜,别这样做……” 江延的眼睫被汗水打湿,看着他,试图和他沟通。 “你已经答应我了,我们好聚好散,你这样做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我已经决定了,我们不可能再继续下去。” 迟煜定定地看着他,随着江延的话,他眼底的温度一点点下降,漆黑渗人,冷得令人发颤。 “说完了吗?” 迟煜固执地低下头,落下的吻温柔细密,如同亲吻宝物般小心翼翼而庄重。 他粗沉沙哑的声音,带着如同困兽般的质问:“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做?只许你对我残忍吗?” “江延,我恨你,是你让我离不开你的,现在却说着什么不可能,我不同意。” 江延受不了他这种黏糊亲吻的方式,偏头躲开他的吻。 在太过于清晰的灯光下,江延的下颌线清晰锋利,颈侧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蜿蜒。 他仰着头,颈侧绷紧的肌肉向下,在锁骨处形成深深的沟壑。 迟煜看得一阵眼热,捏着他的下巴,强行将他的头扭过来, “不许躲。” 迟煜迫不及待地贴着他的唇,重重磨了几下,舌头从被迫分开的唇缝里滑了进去,贪婪地吮吸着再熟悉不过的清冽气息,在口腔内肆意地掠夺舔吻。 接吻啧啧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如同惊雷,清晰地传入耳膜。 他知道江延受不了这种对待,但他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江延身上厚实的衣服在他昏迷的时候,已经被迟煜亲手换下收好,换成了真丝的睡袍。 睡袍的料子单薄柔软,系在腰间的系带松松垮垮,迟煜甚至不需要怎么用力就可以扯开。 他的手探到里面,在他紧实细韧的腰侧肌肉摸了一把。 江延瞬间浑身紧绷,剧烈挣扎了起来。 即使手环的内圈被打磨得光滑无比,但迟煜还是死死摁住了他乱动的手,避免他使劲拉扯间,把手腕的皮肤磨破。 迟煜喝道:“别乱动。” 链子不断撞在床头的栏杆上,江延像是根本不在乎,直到所剩无几的力气耗尽后,他挣扎的力道渐渐微弱了下来。 渗出的汗水将他的皮肤裹上了一层光泽,仿佛刚出窑的瓷器上蒙上了一层细腻的釉彩。 迟煜替他将黏在眼皮上的碎发拨开。 他缓缓道:“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哪怕你说爱我,就说一次,我都不会做到这个份上,是你逼我的。” 迟煜是不打算放他走了。 江延闭上眼睛,放弃再和现在的迟煜沟通。 但他这个拒绝沟通的动作却在无形间刺激了迟煜。 想方设法躲起来不想见到他,就算是在他的身边,也宁愿闭上眼睛不看他。 迟煜故意踩着江延接受不了的底线,伸出舌头,舔吻着他颈侧渗出的汗水。 湿滑的舌头,如同游蛇一样在皮肤上滑动。 “我现在想明白了,比起奢望你虚无缥缈的爱,得到你会更加简单。” “或许做着做着,你就喜欢我了。” 他的手没什么阻碍地向下,观察着江延的表情。 江延的眉头紧紧蹙着,写满了对他的厌恶反感,可他避无可避,所有的弱点都被迟煜抓在了手里。 他的双手被捆在头顶,只能无力地抓紧束缚着他的那根银白色的细链子。 迟煜忽然笑了声,语气非常古怪,“你的身体对我有反应,江延,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看我?我给你的药里没有催情的成分。” 江延像是根本没听见,又或者说,是听到了也不愿意回应他。 这种冷漠的态度让迟煜心头一阵刺痛。 他给足了甜头后故意停了下来,假借商量的语气笑着道:“你睁开眼睛看我,我就继续,怎么样?” 迟煜的语气非常虚伪,明明是他将人推下悬崖,又假惺惺地在崖边蹲下,问人需不需要帮助。 江延皱着的眉头并没有松开,反倒拧得更紧了,额头的汗顺着重力往侧面流,流进湿漉漉的黑发里。 他像是一条快要渴死的鱼,胸膛起伏的弧度非常明显,抓着链子的手用力到泛白。 可就算是难受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一声不吭。 迟煜又心疼又生气,宁愿这样忍着都不肯看他一眼,不仅对他狠,对自己也丝毫不手软。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迟煜再次吻了过来,几乎是讨好式的舔吻着他的唇。 只是他将舌头探进去后,江延狠狠在他舌头上咬了他一口。 迟煜疼得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但他没有撤后,反而像是被他的动作刺激到了,蛮横地闯进去,激烈的吻伴随着浓郁的血腥气在口腔里蔓延。 江延没想到他可以固执到这个地步,甚至在接吻间,他感觉迟煜牵着他的手,摸着他无名指的指节,不知道把什么东西缓缓指尖往下推,推到指根的位置。 “果然很适合……” 江延对迟煜又做了什么并不在意,他的注意力都在捆着双手的链子上。 层层缠绕着的链子,已经悄然解到了最后一圈。 他看着迟煜沉溺其中的模样,表情冷漠,用积攒的力气屈膝狠狠往上一撞。 迟煜闷哼一声。 江延迅速翻身将迟煜压在床上。 链子碰撞发出一阵脆响,局势瞬间逆转。 江延抓着手上的链子,用力卡着迟煜的脖子,银白色的链子陷进他脆弱的皮肤。 “钥匙在哪?” 迟煜的呼吸道受到外力遏制,无法呼吸,脸色不受控制地涨红。 但在这种危急时刻,他竟然还扬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 江延骂了他一句疯子,随即撤走手上的力道。 刺激的空气灌入呼吸道,迟煜不受控制地躬身咳嗽,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嘶哑的声音。 江延没有犹豫,在他的口袋里摸索到一串钥匙,迅速解开自己手上的链子。 他揉了揉手腕。 这才注意到迟煜刚才戴在他无名指上的是一枚戒指。 戒指上镶嵌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在此刻显得格外荒诞。 江延直接摘了下来,丢到地上。 “迟煜,有些事情都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我们,还是各走各的路吧。” 第47章 网骗渣攻47 因为机械性压迫导致的缺氧, 让迟煜久久没能缓过劲来。 他蜷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喘气,一口气吸不进来呼不出去,脑袋一阵阵的发黑, 快速闪动的画面里是江延格外冷漠决绝的侧脸。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延将自己亲手戴上的戒指, 随手丢在地上。 那枚戒指在地板上滚动了几下, 最终停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 钻石的火彩黯淡了下来。 他的视线一点点向上,凝在江延身上。 江延打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迟煜眼底爬上骇人的红血丝, 死死盯着他离开的方向,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 他抑制不住心里的恨意。 明明他已经做到了极致, 甚至不惜用极端的方式将人抓回身边。 但他心里还存着最后的一丝希望。 只要江延稍微松松口,或者表个态, 他就会立刻把人放了,或许他们还可以回到原本的相处模式。 可江延比他想得更加决绝, 已经超过了他能承受的范围。 迟煜用力撑起身体,心中涌动着扭曲复杂的恨意。 “我不会让你跑掉的。” - 江延沿着楼梯上去, 才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是一幢别墅的地下室,只是这别墅似乎还处于装修阶段,院子外面堆着不少材料。 从院子里的树木判断,他应该不在H市了。 江延借着玻璃立面的倒映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打扮,松散的真丝睡袍,根本没法直接穿出门。 他在一楼打量了一圈,走上二楼寻找自己的手机和衣服。 二楼的装修进度比一楼更快,立着很多个书柜,只是这些书柜都是空的。 江延匆匆走过,拉开这层唯一的房间, 卧室已经装修好了,只是没有住人的痕迹。 他拉开衣柜,看到了成排的衣服。 江延扯了一套换上,意外的很合身。 他开始翻找其他的柜子,唯独床头柜上了锁,他找了把螺丝刀用力一撬,撬开柜子后看到了自己的手机。 江延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日期,他竟然整整睡了一天。 他关闭飞行模式后,一瞬间蹦出来了很多条消息,有王明杨他们的消息,问到底是怎么认识这样厉害的人物的。 江延匆匆看过,点开了原主父母的聊天框,看到了一串陌生的聊天记录。 江母:【小杨说你在A市的学长来找你玩,怎么这么突然就走啊?】 江母:【你电脑那些都没带】 Yan:【已经买票了,晚点我让人去拿。】 江母:【转账五千块】 江母:【好吧。你跟人家出去转转也挺好的,记得注意安全,不要给人家添麻烦。】 过了一会儿。 江母:【你那个学长也太客气了,让人帮你拿行李走,还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我们不收就直接放在门口了。】 江母:【[图片][图片]】 江母:【这些东西看起来都不便宜,小延,你把那个学长的地址给妈妈,我给他寄回去。】 Yan:【这些不值钱的,我要上飞机了,妈,先不回消息了。】 江延皱起眉头。 这些消息估计都是迟煜拿他的手机发的,而迟煜送过去的东西,都是一些中老年可以吃的补品之类。 江延想起了还在地下室的迟煜,虽然他刚才有刻意控制了力道,但想起迟煜露出的痛苦神情。 他想了想,保险起见还是打算给他打个急救电话。 就在他输入到一半时,手机忽然被重重摔在地上,屏幕裂开后彻底黑屏。 江延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迟煜将他狠狠撞到了衣柜上,他呼吸一滞。 听到迟煜森森地问:“你打算报警吗?” 江延回过神来后,没有犹豫选择反击。 两人开始扭打在一起,房间里一片混乱。衣柜的门被撞开,衣物散落一地,家具被撞得东倒西歪。 江延虽然尽力反抗,但他到底还有些头晕乏力,迟煜的力气显然更大,几次将他压制在地上。 江延的脸上、手臂上都留下了擦伤,迟煜的嘴角也渗出了血迹。 江延知道这样下去他绝对没法脱身,在力气逐渐耗尽前,他找准机会,用力一推,将迟煜推倒在地,迅速向门口跑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逃出房间的那一刻,迟煜猛然扑上来,一把将他扯倒,两人再次摔倒在地。 江延喘着粗气,就见迟煜骑在他身上,从口袋里拿出一瓶喷雾剂,猝不及防朝着他的面部喷了几下。 一阵刺鼻的药味涌入鼻腔。 直接作用于大脑中枢神经系统的药物起效极快,江延的头脑不受控制地发沉,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 迟煜撤走压制他的力道,缓缓站起来,垂着眼睫、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延。 “你……” 江延的声音颤抖,努力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却越来越沉重,最终陷入了黑暗。 迟煜看着倒在地上的江延,随手将喷雾剂丢到一边,蹲下来拍了拍江延的脸。 江延双眼紧闭,没有反应。 迟煜心里各种情绪稍微平息了一些,将江延轻轻扶起,紧紧抱在怀里,紧得几乎可以听到骨骼挤压的声音。 默默旁观这一切的系统心想完了。 它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迟煜的执念非但没有消失,而且以完全不合理的速度暴涨,已经远远超过了预警值。 他们不会栽在这个世界了吧? 系统没想到过最后的环节可以出岔子。 按照迟煜的性格,他容忍不下任何的欺骗,在江延一而再的逃跑,和一大堆黑料的加持下,迟煜应该头也不回地放弃江延这个歪脖子树啊! 看着陷在昏迷里的江延,系统急得团团转,但它只是一只小猫咪,还不够迟煜一个回合的,根本阻止不了迟煜的恶魔行径。 它只能先给上头打报告,然后默默观察情况。 如果真到必要的时候,他们只能用最后一步了。 - 江延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他又回到了先前的地下室。 只是刺眼的白光已经转成了昏黄的光线。 他试图挪动,却发现自己的四肢被柔软的弹力绳紧紧地绑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江延只能勉强扯动一点距离,又会被绳子的弹力拉回去,那柔软的弹力绳虽然不痛,但却让他感到更加的束缚。 他转过头,发现了站在旁边看他挣扎的迟煜。 江延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办法,你太能跑了。” 迟煜有些无奈地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枚戒指,在他愤怒的注视下握住他的手。 察觉到他的意图,江延将手攥成拳头。 迟煜对他的抗拒并不生气,只是笑着将他收拢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动作温柔而坚定,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江延,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知道你不想再和我有任何关系。” 江延侧过头去看他,在昏暗的光线下,迟煜的唇角带着点没有处理的擦伤,凝成了一点暗色的血痂。 脖子上的勒痕,像是月牙一样横在纤细的脖颈。此时的颜色从艳红色变成了深紫色,情况比他想得更加严重一些。 “我很生气,你不仅想跑,而且还把戒指丢了,” 他垂着眼睫,半边脸隐没在暗色里,固执地将那枚戒指抵在他的无名指上,缓缓往下推,仔细地调整了一下位置牢牢戴稳。 “既然你不喜欢我,那我们不谈感情就谈钱吧,你还欠我几十万,打算怎么还?” 迟煜说着这种话,却从一个绒面的首饰盒里拿出了另一枚戒指,戒指的样式和江延手上戴的基本相同。只在一些细节处有细微的差别,可以看出是一套对戒。 他自顾自地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然后握住江延的手,十指相扣,似乎这样做他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江延根本注意不到他的所思所想,将自己的手扯回来,道:“我会还你的,半个月内。” “如果我现在就要呢?”迟煜睨着他,“我还没有跟你算你耍我这一回事,江延,你以为我没有其他的手段可以报复你吗?我可以让你一辈子的努力都折在我这。” 江延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按照原剧情的走向,他早就应该身败名裂,从A大这个人人羡艳的名校狼狈离开。 这样的后果是他这个炮灰攻原本的命运。 江延的态度格外平静,道:“如果这么做能让你解气的话,我没有意见。” 迟煜咬着牙,他发现江延每次都可以找到最能气死他的方式。 “你欠我的钱,我只接受一种方法偿还——” 迟煜扯着江延身上好不容易才穿上的衣服,扣子崩了一地,他将衣服剥下来丢到地上,眼底浮动着暗色。 “用你的身体还。” 迟煜起身走到蓝水晶奢石圆桌前,拆开了什么东西,用打火机点燃后放在冰裂梅子青的香炉里。 袅袅白烟缓缓升起。 一股奇异的甜香在空气里弥漫,像是为了掩盖里面的某些成分,这味道甜得有些发腻。 迟煜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没有时间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但似乎做足了各种准备。 他抓着移动式床边桌的把手,轮子在实木地板上发出一阵闷响,将它缓缓推了过来。 第一层的桌面上摆着很多东西。 江延虽然看不懂,但后背一阵不受控制地发凉。 他的手肘撑在床垫上,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只是很可惜,曲起的手肘抵抗不住弹力带的拉扯,一点一点撑开恢复原本的姿势。 他连坐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做到,江延的眉头紧锁,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我不会让你一辈子在这的,只要你不想着逃跑,我就会放你走。” 迟煜轻抚着他的脸,手指的温度异常冰凉,从他的脸颊滑过落在他的锁骨上,用指腹揉着他锁骨下方那颗小痣。 “你身上都没有我的痕迹了……” 他的手指富有技巧性地在这具健康紧实的身体上逗弄,另一只手则伸长,将桌面上的红酒拿起,给自己倒了杯酒。 深红的酒液注入晶莹剔透的玻璃杯,他握住酒杯,仰头呷了一口后低头渡给江延。 江延尝到了一点温热的酒液,偏开头想躲,溢出的酒液顺着他的唇角往下淌。 迟煜箍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试图将剩余的酒液都灌进去,但江延挣扎得格外厉害,大部分的酒液都渗在了枕头上。 迟煜深深地看着他此刻的模样。 江延的头发被打湿了一部分,深红色的酒液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和脖子上,显得狼狈又格外性感。 迟煜将酒杯放了回去,重新俯下身,细细地舔舐他唇角流出来的酒液,像是在品味琼浆玉露。 从他紧绷的下颌到青筋突出的脖颈,贴着他敏感的耳垂,急躁的呼吸喷洒其上。 他张嘴将耳垂含了进去,带着点亵玩意味的□□着。 江延的耳朵似乎格外敏感,碰一下都受不了,整个人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 可他仍然皱着眉,胸膛因为深呼吸而剧烈起伏着,用力扯动束缚着他的弹力绳,手臂的肌肉紧绷出极其漂亮的线条。 像是落入蛛网不断挣扎的猎物,可无论怎么挣扎,只会让缠绕在身上的蛛丝黏得更紧。 江延挣扎的动作非常消耗体力,吸入了太多那股奇怪的熏香,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他渐渐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奇怪,有些燥热和莫名其妙的亢奋。 他冷道:“你点了什么东西?” 迟煜轻笑了一声,吐出被吮吸得湿漉漉的耳垂,贴着他的耳廓细细嘬吻。 他声音懒洋洋地说:“别紧张,和喂你的酒一样,都是助兴的小东西,不会伤害身体,只会让人觉得很快乐。” 迟煜说着起身,拆开一个非常精巧的盒子,从拿出了一朵玫瑰花形状的东西,造型非常漂亮,带着细细的鎏金珠光。 江延还在思考着是什么东西,就见迟煜掏了个金属打火机,点燃玫瑰花中央的灯芯。 烛火在鎏金玫瑰花间晃动,带着点水蜜桃似的果香味,映出他眼底的翻涌的欲望。 “你很不乖。” 迟煜跪在床沿,手里捧着那朵正在燃烧的玫瑰,他的手缓缓倾斜,血红色的蜡油从玫瑰花的中央流出, “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你记得更清楚一些……” 江延挣扎着,但身体被束缚得动弹不得。 熔化的蜡液滴落在江延的锁骨处,沿着肩膀流下时迅速凝固,留下一道妖艳的蜡痕。 并没有产生江延想象中的灼热,只是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刺激感。 “这是低温蜡烛,不会烫的。” 迟煜抽过一条酒红色的绸带,覆盖在江延的眼皮上,剥夺了他的视觉。 “听说蒙上眼之后,没有办法看见烛液滴落会更加敏感。” 江延只能看到他朦胧的轮廓,不受控制地产生了点不安感,可他还没有准备好,熔化的蜡液再次滴落。 他身体瞬间紧绷,无法预料到下一次会滴在哪里。 流动的深红色蜡液滴落时,他弓着身,凝固的蜡液如同一朵朵汲取欲望而生的花,在富有生命力的身体上盛开。 空气中弥漫着甜香的味道,江延第一次有种失控的感觉,大脑在违背自己的意志,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快感。 尤其当蜡液滴落在某些地方时,这种感觉不讲任何道理的被放大了数倍。 原本停留在脖颈上的薄红,蔓延到了脸上,江延挣脱不开束缚,张着嘴,无意识地发出了一点低喘。 覆在眼上的绸带慢慢洇出一点湿痕。 眼上的绸带忽然被掀开,江延的眼底带着茫然和恍惚,像是没有办法维持那副清冷的样子,深陷在情欲里无法自持。 迟煜看着他湿润发红的眼角,感到前所未有的刺激,凑近用舌头去舔他眼角溢出的泪水。 “哭了啊……” 第48章 网骗渣攻48 江延仰躺着, 看着头顶上昏暗的灯光,眼睛酸涩,在意识恍惚间出现了一些不规则的剪影。 他整个人像是浸泡在水中, 迟煜的声音明明靠得很近, 但听起来却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水膜, 听得很不真切。 缓了好几秒后, 他才反应过来迟煜说了什么。 可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哭了。 江延的眼睫在灯光下缓缓眨动了下,投射下一点不分明的浅影,遮住潮湿的眼底, 顺着眼睫无声地坠下,沿着发红的眼角滑落。 迟煜俯身过来, 用指尖轻轻沾起,舔舐走他渗出的泪水。 江延本能地躲开这种触碰, 把头偏向一边。 迟煜俯视着江延此刻紧皱的眉宇间,伸手过去, 捏着他的下巴,迫使江延看着他。 “这点刺激就受不了了?” “平时不是总摆出一副讨厌的表情, 现在怎么都快爽疯了?” 江延受不了他这种污蔑的话,眉头紧锁,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呼吸因为生气变得有些急促。 然而,迟煜并没有因为报复而得到他想象中的快乐。 他只是不想看到江延站在岸上置身事外,却毫不留情地将他丢在了这片黑暗的深渊中。 他想和江延一同溺死在欲海中。 迟煜缓缓吹熄了烛火,发出一阵略显刺鼻的香料味。 他将蜡烛随手丢在桌上,捡起那条红色的绸带,重新覆在江延的眼皮上。 江延被束缚住的手,瞬间攥成了拳头。 他不知道迟煜又想要玩什么花样, 面对未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紧绷,紧咬牙关,声音微颤地骂道: “你又想用哪些恶心的手段?” 迟煜轻笑了一声,将他身前凝固的蜡液轻柔地剥开,撕扯间带着点断断续续的,如同细微电流般的麻意。 “别紧张,我没打算用什么。” 比起在江延身上使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想要靠得更近,只有最紧密的距离,才可以让他产生一种身体和灵魂深深纠缠,无法分割的安全感。 他低头凑近被烫得有些发红,颜色干净浅淡的胸膛,似乎闻到了一点蜡液残留的香气,被体温加热过后,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 迟煜试着添了一口,没尝到什么甜味,只有江延身上独特的清冽气息,让他更加心醉神迷。 江延咬紧牙关,下颌的线条紧紧绷着,他挣扎扭头间,那条虚虚覆在眼皮上绸带滑落到颈侧。 他看到了迟煜张嘴在添他。 瞳孔骤然紧缩,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他第一时间想到要把人推开,但他伸手过去,还没碰到迟煜的发丝,就再次被一股无法反抗的弹力拉扯回去。 和蜡液滴落瞬时的刺激不同,这种绵长的,持续的刺激才是种难以忍受的折磨。 口腔的温度和正常的体温一致,但更加潮湿和柔软,在长时间的干扰下,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错觉,似乎比熔化的蜡液更加烫人。 迟煜掀起眼皮沉沉地看他,似乎在欣赏他因自己的行为而流露出的情绪,修长的手指在他的身前另一侧打转,拉扯,往下滑。 “喜欢吗?” 迟煜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深灰色休闲裤的轮廓,意味深长地笑了下,“不想回答也没关系,因为很容易看出来。” 处于相同的环境里,迟煜也受到了一些影响,但比起江延特别强烈的反应,他不动声色地将所有的反应隐藏了起来。 “距离上次那么久了,你该不会没有自己弄过吧?” 他不指望江延会回答他的问题,但猜也猜得到,他的手指像是隔靴搔痒般抚弄。 看着江延挣扎却得不到满足的表情,他没怎么犹豫就低下了头。 这种事情第一次做还会有些心理顾忌,但迟煜并没有想太多,他喉咙挛缩,想要看到江延因为他产生的各种反应。 江延身上的味道总是很清淡,有种清爽的,独有的生命力和清透感,只是在尺寸方面,和少年感不太沾边。 江延看着远处往上飘的白雾,朦胧的雾气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虚幻。 迟煜听着他因为自己而产生的喘息声,喉咙滚了滚,产生的满足感比占据压制的地位更加强烈。 在这种时刻,爱与恨的边界似乎随着升腾的雾气,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迟煜将手往前伸,摸到江延手掌的骨骼起伏和紧张的肌肉,他缓缓推开江延紧攥的掌心,强行挤进他的指缝。 两枚钻戒交叠在一起。 如同织布机上的经纬轴,每一根经线都紧紧地纠缠在纬线上,无论外界如何撕扯,都无法扯开他们既定的宿命。 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江延非但推不开他,反而抓着他的手,在绷紧身体时的力度几乎像是要将他的手指拧断。 “迟煜,让开……” 迟煜却置若罔闻。 空气里除了甜腻的味道之外,多了点其他的味道,迟煜笑着靠近他的耳朵,吹了一口热热的气。 “喜欢吗?” 他似乎格外热衷于问这种问题,似乎问得多了,总有一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江延身上覆着一层热汗,转动眼球,看着近在咫尺的迟煜。 他们明明拥有最密不可分的距离,近得连呼吸都纠缠在一起,却分割在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的一切都建立在欺瞒和谎言之上,栽下别有用心的种子,无法滋养出任何可宣之于口的感情。 隐约间,江延感觉脚腕上那股束缚的力道消失。 他反应过来脚上绑着的带子解开后,抬脚要踹,但迟煜早有准备,将他踹过来的腿死死压制住。 迟煜的声音因为刚才喉咙被反复捅刺的动作,显得有些沙哑,道:“别乱动,不然我就绑回去了。” 听到他说的某个字眼,江延定定盯着他,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 迟煜笑了下,觉得他的反应很可爱,低下头亲了他一口,摸着他的脸道:“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他不知道迟煜又想要做什么,就见迟煜翻身下床后,把桌上燃着的香炉灭了,将室内的空气净化系统开得最大。 然后走进浴室,不一会儿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江延仰着头,疲惫地合上眼,像是从胸腔深处吐出一口气。 系统看着没有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宿主,感觉像是在看地里又嫩又水灵的小白菜。 完蛋了…… 系统颤颤地问:【你知道等下要发生什么吗?】 “什么?” 面对江延的反问,系统语塞了一下,语气委婉道:【他想和你在床上打一架……】 迟煜是主角受啊,要真的和江延这个炮灰攻在床上打一架,那他们这个世界还不崩得彻彻底底。 江延看了一眼被捆起来的手,淡淡道:“我只能单方面挨揍。” 系统:【……】 它不是这个意思啊! 系统急得想撞墙,其实它没和江延说的是:就算没有回归原本的故事轨迹,没有降低执念,其实也可以脱离世界。 只是会被扣除大概20%的积分,影响任务的整体评级。 但对比起整个世界崩坏,这点损失根本不算什么。 系统道:【我有办法可以强行脱离这个世界,但需要制造一个能量缺口。 说人话就是需要你再死一次。失去身体保护的灵魂会变得脆弱,我才能把灵魂从这个世界完整抽取出来,投放进下一个世界。】 这也是它第一次绑定江延时,需要等江延出车祸之后才能出现进行绑定的原因。 万事万物都有必须遵循的规律,就像是自然界里的四季更替,普通人的生老病死,就像是冥冥之中早已定好的宿命。 江延沉默了片刻,问:“怎么死?” 系统道:【都可以啊,就像是你之前出车祸濒死的那一刻,我就会出现。】 “你怎么不早点说?” 他现在跑不掉,连想死都困难。 系统:【……】 它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想拿“优秀系统”的职称,想贪一手结果狠狠翻车了。 这时候,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停了下来,咔哒一声轻响,浴室的门打开,一股清透的香气飘了出来。 迟煜腰间虚虚围着条浴巾,身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水珠,随着重力往下滚落。 迟煜的肌肉轮廓不算非常分明,但整体线条流畅紧实,看起来非常赏心悦目。 他直接地朝着这儿走了过来。 系统在江延的脑子里尖叫,反复强调,【你绝对不能和他做到最后一步!绝对不能!不然被上面知道我们就真的完了!】 “别吵。” 江延在思考着,表情比平时更加平静。 “等很久了吗?” 迟煜的语气非常温柔,看起来心情非常好,“第一次做这种准备不太熟练。” 他说着从床头柜里挑了盒拆开,取出一枚,用牙齿咬住包装袋轻轻撕开。 “我帮你戴上好不好?” 迟煜屈膝压在床上,不太熟练的拿起那类似于指套的东西,他坐在江延的腿上,用身体的重量避免江延乱动。 他垂着眼睫全神贯注,动作非常小心翼翼。 江延嘶了一声。 这把迟煜吓了一跳,他的指甲剪得很短,不会剐蹭到,但江延皱着眉头似乎很难受。 迟煜犹疑着道:“怎么了?” 江延似乎真的很不习惯,连脸色都变得苍白了几分,他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微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没事……” 迟煜习惯了江延宁死不屈,现在突然露出这副任人宰割的脆弱样子,迟煜的心里一紧。 “不舒服?是不是买小了,勒得难受?” “少用关心我的语气,”江延淡笑了一声,反问道:“不是正合你意?关着我,折磨我,强迫我,你心里是不是开心极了?” 他虽然语气很锋利,但对迟煜而言,这是第一次听到江延亲口吐露心声。 比起之前那种让他感到绝望的沉默和决绝,起码现在的江延愿意和他沟通。 “我不想伤害你,”迟煜将戴到一半的东西扯下来,随手丢进垃圾桶,“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你回心转意,江延,我舍不得伤害你,但你总可以把我骗得团团转。” 他俯身去听江延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低声喃喃道:“我总觉得只要我松松手,你就会不见。” 所以他不惜建造一个无法逃脱的牢笼,将江延困在其中。 就算知道这样做江延会恨他,但他至少能将人抓在手里,能在江延的心里留下一些痕迹。 迟煜明白自己骨子里的固执。 他能抓住的东西太少太少了,一旦拥有便不肯放手。 即使是以常人难以理解的方式,再来一次,他也依然会一意孤行。 迟煜在心脏处落下滚烫的一吻,然后沿着往上,吻过他锁骨处的小痣,颈窝,直到江延的唇边,讨好式的添了添他的唇角。 江延不是毫无棱角的人,相反,在温和的性格之下隐藏着一块坚冰,边缘锐利,冷硬而难以融化,触及他的底线之后,这面冰墙更加不可逾越。 只是江延这次没有躲,而是垂着眼睫看他,眼底倒映着他的身影,神情一反常态地温柔。 迟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有些愣住了,听着江延轻喊着他的名字,带着蛊惑:“迟煜……” 声音温柔得如同一池秋水,温柔得不可思议,迟煜从脊椎骨开始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麻意。 江延用唇轻轻贴着他的唇,没有带任何情色的意味,蹭了蹭,伸出舌头在他唇角的伤口处轻轻舔了一下。 细细密密的刺疼感没让迟煜清醒过来,反而产生了更加强烈的眩晕感。 他知道江延的突然示好背后有着明显的企图,但是他管不了那么多,明知前方是陷阱,却自投罗网般毫不犹豫地走进去,如饮鸩止渴般贪恋其中。 迟煜感觉自己像是喝醉了,灵魂像是从身体飘离,做梦似的回到了最初。 烟花在他的身边炸响,江延的衣角被夜风吹动,望着他的眼底漆黑纯净,不太熟练地牵着他的手,颀长的身形将他和熙攘的人群隔绝开。 这种当时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回想起来,甚至比身体上获得的刺激更加强烈。 迟煜不敢奢求江延说爱,他的声音很轻,轻的像是害怕碰碎了这一刻的和谐。 “江延,你现在恨我吗?” 沉默,漫长的沉默。 迟煜的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终于,江延的嘴唇开合,比起刚才的异常温柔、有些不真切的语气,这次的语气平淡真实很多。 “不恨。” 第49章 网骗渣攻49 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回答, 迟煜心头猛然一紧,有些不确定地去观察江延的神情,像是在确认这个回答的真实性。 江延并不怎么会撒谎, 每次说谎都特别明显, 几乎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但迟煜这次却看得不太分明, 又或者是他不愿意看清。 是真是假在此刻已经不太重要了, 他从心底里只想认为这个回答是真的。 就像是明知前方可能有暗礁,他也依然义无反顾地向前,就算最后撞得粉身碎骨, 他也甘愿付出这样的代价。 江延的声音带着点疲惫,“我想先睡一会儿, 可以吗?” 他像是真的累极了,闭上眼睛不像先前的那样冷漠, 只是单纯的想要休息一会儿。 迟煜看了几秒,起身, “好,你先休息吧。” 他不想破坏这难得的和谐, 替江延盖了被子,下床熄了顶灯,只留了一盏床头昏黄柔和的壁灯。 然后再次去了浴室,回来的时候声音很轻,小心翼翼地摸上床在江延的身侧躺下。 江延闭着眼睛,迟煜静静地在一旁注视着他,听着他均匀而平稳的呼吸,似乎真的睡着了。 迟煜有些贪恋地看着他只在这种时刻才露出来的柔和,不知道看了多久,才舍得关掉了最后一盏壁灯。 在如墨般浓郁的黑暗里, 迟煜悄悄掀开被子的一角,轻轻地窝了进去。 来自江延的体温将他紧紧包裹,像是寒冬腊月里温暖的壁炉,熨烫着他那颗陷在深潭里的心脏。 他将手探出了被子,摸索到江延的手腕,将束缚的弹力带解开,解完一侧再解另一侧。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再次躺下来,紧紧地靠在江延的身侧,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用手圈住江延的腰,手指轻轻摩挲着江延的腰际,确认他的存在。 这个姿势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 江延无声地睁开眼睛,罕见地失眠了。 系统道:【他在试探你。】 门早就上了锁,就算是他能从地下室离开,外面还有好几道经过改良的防盗门,迟煜根本没有打算给他逃跑的机会。 “知道了,那就睡觉吧。” 江延动了一下,明显感觉到搭在腰间的手收紧了。显然,迟煜现在也没睡着。 他害怕江延的暂时缓和是为了逃跑,手里的力道不自觉地加大,像是铁钳一样箍住他的腰。 直到江延简单地翻了个身,一点温和的呼吸从他的脸上擦过,迟煜愣了下,睁开眼睛,看到江延近在咫尺的脸。 总是紧抿的唇此刻是放松的,几乎要贴在他的额头。 迟煜愣神了好几秒,那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让他连骨髓都泛起了一层不可抑制的痒意。 连日以来紧绷到极限的神经被一点点抚平,迟煜感到疲倦如潮水般袭来,身体的肌肉也跟着稍微放松了下来,失而复得的幸运,让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 迟煜的手无意识地想要抓握什么东西,却只摸到空虚一片。 他猛然惊醒过来。 在发现床上空荡一片,江延不见踪影后,他的心脏像是被人猛攥了一把,随即被一种失控的恐慌和愤怒所淹没。 直到他听到了浴室里传来细微的动静,那声音如同一剂镇定剂,那种灭顶的、失控的情绪才被恍然压了下去。 迟煜看向浴室的方向。 门紧闭着,隐约可见里面的人影。 浴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蒸汽,镜子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江延将被淋湿的黑发捋到额后,露出立体的眉眼。 他随手将浴巾搭在身上,并没有急于将身上的水珠擦干,而是环视了一圈浴室。 他拿起剃须刀仔细打量了几秒,但还是放下了,然后抬手敲了敲镜柜上的玻璃。 皱了皱眉,似乎都不太满意。 江延回头看了一眼浴缸,又看了一眼天花板角落里的监控,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突然对系统说:“你能篡改监控画面对吗?” 系统:【可以啊。】 别的它可能做不到,但这玩意儿是它的老本行了。 江延说了句“知道了”,紧接着听到了朝着浴室走近的脚步声。 迟煜敲了敲门,隔着门问他。 “江延,你想吃什么?我现在让人送来。” 里面沉默了片刻,迟煜有些害怕江延一觉醒来,又恢复那种敌对不配合的态度。 但随后,江延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家餐厅,可以吗?” 迟煜愣了下,完全没想到江延会这么说,他以为江延根本就不愿意再回想起和他度过的任何事。 “可以,当然可以。” 他连忙回答,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浴室里再次响起了水流声。 迟煜莫名有种控制不住的高兴,他迅速翻出餐厅的电话,一口气订了一大堆菜肴。 订完餐之后迟煜抹了把脸,总想要再做点什么。 他看了一眼有些乱糟糟的床单,走过去将脏的床单换下来,从柜子里拿了一套新的想要换上。 只是迟煜养尊处优习惯了,连换床单这种最简单的事情都有人代劳。 他好不容易将床单铺平,换被单换得磕磕绊绊,套上去之后被单看起来依旧皱皱巴巴。 迟煜皱着眉头,强迫症都要出来了。 “我来吧。” 迟煜吓了一跳,有些尴尬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的江延,挡了挡自己的杰作。 “不用,你、你去那边先坐会儿。” 江延走到他旁边,将他乱套上去的被单拆下来。 “你套反了。” 迟煜站在旁边有些脸红,摸了摸耳朵,解释道:“我知道,我就是还没弄完。” 江延的动作游刃有余,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家务活,每一个角落都被他仔细地铺平。 换完的被单看起来清清爽爽,没有一丝褶皱。 而江延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香味和温度,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其罕见的居家感和温柔。 迟煜的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好像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莫名其妙找到了说不出来的归属感。 他在发愣间,江延很快整理完毕,回过头对他说:“可以了。” 迟煜慢半拍地点点头。 突然觉得这一刻的宁静和平凡是如此珍贵。 江延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从他身边走过,在沙发前坐下来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放着一档没什么营养的热门综艺节目,不太像是江延会喜欢看的类型,但他靠着沙发,看的挺认真的。 热闹的欢笑声让整个空间显得没那么冷清。 迟煜去了浴室洗漱,出来后也坐了过去。 江延没有起身,于是迟煜得寸进尺地往他的方向凑了凑,用肩膀假装无意地碰了他一下,想看看江延是什么反应。 但江延似乎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依旧专注地看着电视。 迟煜觉得自己实在是个贪心的人,原本只是想要和人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看看电视,这已经是他想都不敢想的画面了。 但现在,见江延这会儿不理他,他又有些不满足。 迟煜看了一眼电视机,镜头正好给到一个长相非常清纯可爱的女艺人。 他突然想起来那封邮件里面写的内容。 当时他只顾着把江延给抓回来,所以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想起来江延给女主播打赏这一条。 迟煜忽然起身,挡住江延的视线,用手托住他的脸,强迫江延看着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醋意和危机感。 “你看得那么认真,是不是看上她了?” 江延愣了下,“什么?” 迟煜一想到自己和江延的理想型差了十万八千里,就感觉一口气顺不出来。 是不是女孩子他改变不了,让他变成温柔知性的性格也不可能。 他只能恶狠狠地威胁道:“你和我在一起,心里不许想其他人!” 他这个威胁乍一听非常蛮横,但没有任何实际用处,江延脑子里想什么,他根本就控制不了。 迟煜只能非常小肚鸡肠地给江延换了台,遥控器摁得咔咔响,调来调去,最后非常满意地丢下遥控器,笑得前仰后合。 江延一看,他放了动物世界的纪录片。 江延:“……” 他倒是无所谓看什么。 迟煜得意了一会儿,但跟着看了没一会儿就觉得无聊透了,他对这些纪录片一点都不感兴趣。 听着背景的解说,困得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但他又不想结束这种一起看电视的美好氛围,硬撑着陪人往下看。 电视里播放着一只花豹趴在树上枕着爪子休息的画面,解说员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迟煜的眼皮越来越重,终于忍不住靠在了江延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江延忽然觉得肩膀一沉,他侧过头,迟煜靠在他的肩膀打起了盹。 他回头看了一眼电视里,那只趴在树上枕着爪子休息的花豹,将电视的声音往下调了调。 房间里的光线柔和而温暖,只有电视屏幕发出淡淡的光亮。 江延没有动弹,只是静静地坐着。 迟煜是被自己的手机铃声给吵醒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只是一动,盖在身上的薄毯就往下滑了一截。 他坐直,脸颊上还带着点压痕。 江延揉了揉被他压得发麻的肩膀,提醒道:“电话。” 迟煜回过神,拿起电话走了出去,只是他出去的时候没忘记把门给锁上。 过了一会儿,传来嘀嘀嘀的输入密码和开门声。 江延回头看了一眼。 张助理跟在迟煜的后面进来,手里领着两个非常精致的餐盒,放在圆桌上。 迎着江延的视线,张助理似乎有点心虚,即使是知道迟煜使了见不得光的手段,他也不能替江延做点什么。 毕竟迟煜是他的老板,给他开了很高的工资,要是他丢了这份工作,很难再找到这么合适的。 迟煜顺带让人把换下来的床单和脏衣服都拿了出去。 张助理临走前,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迟总,江先生不是您的所有物,您这么做是在逃避现实,沉溺在虚假的甜蜜里。” “张助理。” 迟煜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语气格外冰冷,“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不需要你指手画脚。” 张助理心里一凛,连忙低头道歉:“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迟煜回到地下室打开门,看到安安静静坐在电视机前的江延。 这就是真实。 他调整了下心情,走到沙发的背面弯下腰,亲了亲江延的耳垂,“吃饭了。” 送来的菜品以西餐为主,每一道的份量不大,但是装在造型别致的瓷碟里,卖相非常精致。 江延坐下后不动声色地看了一圈。 餐具配得很齐。 他拿起其中一把金属制的餐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刀尖触碰牛排,几乎不需要用力便顺畅地切入肉中,仿佛在切割空气一般毫无阻力。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迟煜见他忽然走神,道:“不合胃口?” 江延说了句没有,他将切割好的牛肉送进嘴里,袖子随着动作往下滑了一点。 迟煜看到他袖子下遮不住的手腕。 那弹力带的材质柔软,但因为长时间的捆绑,再加上江延当时挣扎得厉害,不可避免地留下了一圈鲜艳的红痕。 迟煜顿时食不下咽,他囫囵地吃了几口就站起身,去柜子里翻找翻找,找到了一管药膏,把椅子直接拉到了江延的身边。 他抓过江延的左手,“你吃你的,我给你先上点药。” 迟煜打开药膏用指尖蘸取了一点,涂抹在那些红肿的痕迹上,动作小心翼翼的,“疼吗?” “不疼。” 即使江延这么说,迟煜涂完药膏后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地吹了吹那些勒痕,“这药效果很好,用不了几天就会消了。” “我手上的不处理也没关系。” 江延看着他脖子上的痕迹,接过那管药膏,“抬头。” 迟煜愣了下,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一点冰凉的药膏落在他的脖子上,江延用指腹涂开,迟煜忍不住垂着眼,注视着江延替他处理伤口的样子。 那细细密密的刺痛感像是化作了痒意,直往心里钻,迟煜的眼底渐渐暗了下来,喉结滚了滚。 在江延收回手后,有些急切地追问:“吃饱了吗?” 江延嗯了声。 迟煜在桌面上找了颗薄荷糖,拆开包装,丢进嘴里,微微融化后嘴里都是这股清凉的味道。 他摁住江延的肩膀,凑过去将唇贴了上去。 江延的身体紧绷,但没有躲开。 迟煜的气息起先有些急躁,但意识到江延没躲之后,啃咬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将口腔里微微融化的薄荷糖渡进了江延的嘴里。 那股清凉的薄荷味在灼热的体温间,被唇舌反复纠缠,直到随着时间一点点化开,彻底没有了存在感。 迟煜像是接吻上瘾似的,摁着江延将他的唇从里到外亲了一遍,才舍得稍微退开一点。 一道莹莹的丝线,随着分开的唇瓣拉扯后断开。 江延喘着气,唇色极艳。 迟煜顿时一阵心猿意马,拉着他声音沙哑,“去床上。” 江延起身时,桌上少了一把刀。 迟煜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这个细微的动作,只是将人压在床上后,再度吻了上去,呼吸急促而灼热。 江延的手搭在床沿,那把藏在袖子里的刀悄然滑入枕下。 第50章 网骗渣攻完 第五十章 江延伸手碰了一下床头边的开关, 房间顿时暗了下来。 黑暗让迟煜愣了一下。 他第一反应是警惕,本能地拉开了点距离。 就在他担心江延想要做什么的时候,江延的手指轻轻碰了上来, 没有想象中的危险和敌意, 而是非常轻柔的, 从迟煜脖子上的伤口一直摸到后颈。 宽大温暖的手掌张开, 或轻或重地抚着他的后颈,细密的触感让迟煜的头皮阵阵发麻。 迟煜的心跳加速,呼吸变得急促。 他闭上眼睛, 感受着江延指尖带来的触感,那种既温柔又带着一丝酥麻的感觉让他无法抗拒。 “你……” 迟煜的声音微颤, 带着一丝隐藏不住的紧张,他试图说些什么, 但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始终没说出完整的句子。  江延没有说话, 只是继续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迟煜感觉身上一阵阵的发麻, 仿佛有一股电流在他体内流动,被这种陌生而隐秘的酥麻感支配。 当他的手指碰到耳垂的时候,迟煜浑身一抖。 在黑暗中,复杂的情绪如同夜色一般可以轻易地被隐藏起来。 然而,在江延那似有若无的撩拨下,迟煜的呼吸混乱,瞬间溃不成军。 他不知道江延想要做什么,迟煜向来掌握着主动权,习惯于主导局面,将每一步都牢牢掌握在手中。 这种自信在此刻摇摇欲坠。 江延无需任何太强势的行为, 就能轻易地夺走主动权,令他措手不及。 现在这种状况让迟煜感到陌生。 所有的理智都在随着江延的手指游走,正逐渐侵蚀着他的心防。 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却忍不住用脸去蹭了蹭对方的手心。 江延轻笑了一声。 迟煜顿时浑身一僵,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红晕。他有点恼羞成怒地侧头,张嘴,在江延的手掌心轻咬了一口。 但他收敛着没怎么用力。 就像是在用牙齿在他的手掌上磨了一会儿,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作为他取笑自己的惩罚。 江延用手撑着身子,从被压制躺在床上的姿势坐了起来。 迟煜的身形随之晃动了一下。 他岔开双腿,坐在了江延的怀里。 江延的手自然而然地环住了迟煜的腰,将他稳稳地揽在怀中。 感受到江延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尽管在昏暗的环境中看不清对方具体的神情,但迟煜还是觉得有些热气上涌。 明明之前做过更加亲密的事情,更加刺激的交流,但没有一次像是现在这样。 比起身体上的紧密,是一颗心朝着另一颗心的贴近。 迟煜没有乱动,在黑暗中感受着江延的存在。 江延缓缓靠近,动作中不带任何攻击性,温热的呼吸落在他颈侧的皮肤,埋头轻轻蹭着他的颈窝。 细微的触碰将这一片皮肤润湿,如石子投入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阵阵酥麻缓缓扩散开来。 比起求爱,更像是黑暗中彼此依靠、相互温暖,隐秘地寻求某种安全感。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迟煜有些手足无措。 或许是因为他从没在江延的身上见过这种状态,又或者是因为他从没有过安慰人的经验,更不用说安抚他最爱的人了。 他绞尽脑汁也编不出什么妥帖暖心的话语,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最终,迟煜只能将手放在江延的背上,轻轻地拍着,他的手心感受到江延背上的温度,仿佛能触摸到对方的内心。 江延的声音低沉沙哑:“我是坏人。” 迟煜轻拍着他的背。 “那正好,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迟煜笑着,在他耳边低低道:“你招惹了我,我们注定会纠缠一辈子。” 然而迟煜并不知道。 其实人的一辈子,很多时候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长。 每一个决定,都在无声地改变命运。 - 第二天一大早。 迟煜趁着江延还在睡觉,悄悄地起床洗漱,将桌子上的残羹冷炙收拾好带走。 他关门的动作很轻。 在门合上的一瞬间,原本熟睡的江延睁开了眼睛,眼底没有半分睡醒的朦胧。 别墅门口停着车,迟煜坐了上去。 今天有个比较重要的会议,时间不长,估计最多两个小时就能回来,所以他打算趁江延还没睡醒快去快回。 迟煜打开了之前装的监控。 江延侧着身还在睡觉,似乎根本没察觉到他离开。 迟煜笑了一下,将监控的画面调小,挂在电脑屏幕的一角,开始浏览起了这次会议的文件。 他一连很多天没有来公司,公司内部议论纷纷,都在揣测是不是发生什么大变动,老板要跑路了。 但今天迟煜再次出现,整个人春风拂面,手上还戴着一枚闪到不能再闪的钻戒。 私底下的员工群聊内容也从担心公司倒闭,到讨论老板是不是好事将近。 “迟总,打算什么时候领证啊?” 迟煜被调侃也没澄清。 他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江延,想如果江延愿意的话,他现在可以立刻飞国外和人领结婚证。 监控右上角的时间在不断的流走,画面里的人一直在熟睡,一切都显得非常宁静和谐。 但此时在地下室的江延已经将被子叠好,从枕头下拿出了那把藏好的刀。 他走到电视机前,将电视节目的声音调大。 江延走进浴室,将门反锁。 他打开浴缸的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倾泻而出,渐渐注满浴缸。 浴室里的灯光柔和而温暖,水汽在浴室里慢慢聚集,形成一层薄薄的雾气。 江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上面红色的勒痕已经消退了许多,只是马上又会添上新伤。 系统道:【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忍,等你处于虚弱状态我就可以把你的灵魂抽离出来了。】 “嗯。” 江延深吸了一口气。 银亮的刀光闪过,餐刀掉在瓷砖地面发出清脆一声。 一道细长却极深的伤口出现在他的手腕上。 疼痛如潮水般袭来,鲜血从伤口处疯狂涌出,一滴滴落入温热的水中,溅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血滴在水面上缓缓扩散,形成一朵朵妖艳的红花,红得触目惊心。 江延皱了皱眉,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将受伤的手浸入水中,温热的感觉让疼痛稍微减轻了一些。血迹在水中逐渐散开,将清澈的水染成浅红色。 江延靠坐在浴缸边缘,溢出的温水将他身上白色的睡袍打湿。 黑发被水汽浸湿后紧贴在冷白的皮肤上,渗出的汗珠像是泪珠般,从他清冷几乎透明的侧颊滑落,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苍白。 水汽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朦胧的美感,随着浴缸的水逐渐冷却,水汽也逐渐散去。 一切无声无息。 外面电视机播放着没有营养的综艺节目,热闹的欢笑声依旧。 迟煜从会议室里出来,简单地交代了一下工作事项,就让司机开车回去了。 他打开监控,看到江延还在睡,轻笑了一下。 地下室里没有窗户,依靠循环系统传送新鲜的空气,很容易分不清白天黑夜。 长时间待在里面还是会有点冷清和缺少生机。 迟煜特意让司机在花店前停了一下,走进去,打算挑一束花回去装饰装饰。 只不过他没买过花,也不知道江延会喜欢什么,于是在店主的推荐下,抱了一束开得正艳的红玫瑰。 迟煜在回去的路上想了很久。 他自然不可能一直关着江延,等假条过了,他就放人回去上学,但这次他要看得更紧一些,不能让人跑了。 就算是跑了。 江延跑一次,他抓一次。 带着这样的想法,迟煜打开门,听到了电视机的声音。 迟煜没看到人,但看到叠好的被子和关着的浴室门。 起床了啊。 他把买回来的花随手放在床头,走到浴室前敲了敲门。 “江延,等会儿你出来,我和你说件事。” 只是他等了一会儿,都没听到江延回应他。 迟煜抬手又敲了敲。 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迟煜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拧了拧门把手,发现是从里面反锁的之后,他重重地拍门。 “江延!开门!!” 迟煜身上没有带钥匙,钥匙被他锁在楼上的保险箱了。 他急得直接抬脚就踹,反震的力道让他半边身子都发麻,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又重重地踹了一脚。 “砰”的一声巨响。 门终于被踹开,撞到了墙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看到浴室里面的景象,迟煜吓得魂飞魄散。 浴室里一片血色,江延蜷缩着身体靠在浴缸旁,手腕垂落在水面之下。 “江延!” 迟煜惊呼一声,冲到他身边,蹲下时因为双腿发软直接跪在地上。 浴缸里的水已经冷透了,迟煜伸手一摸,江延的体温比冷水更加刺骨,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的脉搏。 迟煜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颤,抖着手指拿出手机,“江延,你撑一下,我叫人,我叫人!” 江延动了一下,似乎听到了迟煜颤抖带着哭腔的声音。 他微微睁开眼睛,眼前因为失血过多一阵阵发晕,他几乎看不清迟煜此刻的神情,只能听到他语无伦次地对着电话那头求救。 江延费力地抬起手,很轻地拉住了迟煜的衣角,声音虚弱得仿佛几乎快要听不见:“迟煜……” 迟煜紧紧抓着他的手,可无论他握得多紧,触手依旧是一片惊人的冰凉,他有些崩溃了,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坚持住,江延,医生马上就来了,你一定要坚持住!” “我有些话要说……” 迟煜连忙凑过去,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你说,你说。” “我从头到尾都是虚情假意,我出现在这个世界,只是为了利用你的感情完成我的任务……” 这段话他说得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身体里最后的能量。 “我做的每一步,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为了任务,都是为了我自己,” 迟煜的心如刀割,他想让江延别说了,但江延格外固执。 “所以……我的死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只是现在完成任务了,到离开的时间了……” 江延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但他依然坚持着,希望迟煜知道这些之后,可以带着对他的恨走下去。 就如系统所说的,他被挫骨扬灰,但他伤害过的人可以越过他,迎来美好的未来。 “别说了,江延,求你别说了!” 外面救护车的警笛声越来越近,但迟煜的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系统道:【江延,可以了,我们该走了。】 【已经启动强制脱离程序,倒计时,10、9……】 迟煜的眼泪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很烫很烫。 江延抬起手,试图替他擦掉眼泪,声音微弱而充满歉意:“对不起,又骗了你一次。” 【3、2、1……】 “不过,这是最后一次……” 江延的声音渐渐低下去,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没能触到迟煜的脸颊,缓缓滑落。 迟煜接住了那只无力的手,他压抑不住地放声大哭,浑身颤抖,哭得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可浴室里除了他的哭声外,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无数后悔的情绪像是雪崩般朝他袭来,迟煜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伏在地上,一遍遍地呼唤着:“别走,别走……” 江延彻底将他丢下了,丢在这个世界,丢在这个再也找不到他的世界。 他的视线从满眼的血红,落到了那柄锋利无比的小刀。 他的手颤抖着,缓缓伸向那把刀。 锋利的刀刃泛着冷光,他对准自己的颈侧,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出现,将小刀击飞。 刀刃深深嵌入镜面,光洁的镜面上裂开无数道如蛛网般的裂纹。 【迟煜,你想做什么?】 迟煜无视这道突然出现的声音,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向镜子,将那柄深嵌进镜子里的小刀拔了出来。 【迟煜,住手。】 那道理智而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迟煜仿佛听不见。 【你寻死的话,这个世界会坍塌。】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世界坍塌后,江延所做的任务将全部作废。】 迟煜的动作顿住了,手中的小刀微微颤抖。 【你明知道他在玩弄你,伤害你,把你折磨得死去活来,仍然不愿意放手吗?】 【你不是爱他,你只是陷在了这种虐待的关系里自我感动,离开了他,你会发现自己可以过得更轻松。】 【迟煜,放下执念。】 迟煜冷笑了一声,“你一个没有任何情感的机器,懂人类的情感吗?配在这里和我谈爱吗?” 那道声音沉默了几秒,【你执意如此的话,我们做个交换吧。】 【你在这个世界活到自然死亡,保证这个世界的能量稳定,那我会给你一次和他重逢的机会。】 【但是。】 【他可能认不出你,你也不会记得他,你们很可能再次重复相同的命运。】 【即便如此,你也愿意吗?】 迟煜的手松开了小刀,任由它掉落在地上。 “我愿意。” 第51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1 第五十一章 江延再次醒来后, 四周归于一片虚无,残留的疼痛如附骨之疽,阵阵钻心。 他掀开衣袖, 却没能见到手腕上的任何伤口。 系统于一阵虚影中幻化而出, 轻盈地跃到他的身侧, 依旧是那只黑猫的形象。 只是比起第一次见面, 它看起来更圆了一些。 【恭喜你完成了第一个任务,我们获得了一个很不错的评分!】 它展开了一个数据版面,上面记录着各种项目和数据, 构成了他的评定报告。 江延却只是看了一眼,“迟煜怎么样了?” 【哦, 他啊,他过得很好啊。】 系统嘿嘿一笑, 调出了上个世界的信息,迟煜的一生以波形图的形式展现出来。 【除了你脱离世界的那一刻达到了历史峰值, 之后的世界能量都维持得非常稳定。 这基本说明他放下了执念,有在好好生活, 一直到自然死亡。】 系统似乎知道他还想知道什么,又调出了其他的几张报告。 【你离开之后,我消除了迟煜以外所有人的记忆,然后植入了一段补充数据给原主的父母。 他们的儿子在另一所大学顺利毕业,找到了很好的工作,一家人过得很好。】 系统说完了,看起来心情很好地勾着尾巴,绕着江延的裤腿转了两圈。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江延摇了摇头,“没有了。” 他知道所有人都过得不错,这就够了。 系统点点头。 【哦, 对了,我们这边新出了一个非常人性化的功能,可以替你寄存上个世界的情感甚至是记忆,这样你就不会再想起那些事情了。】 这也是快穿局为了减轻宿主的心理负担。 人的心灵在不断的轮回与波折中会变得脆弱不堪,当情绪累积到无法承受的地步时,即使是最坚固的容器也难以承载,轻轻一碰,可能会顷刻崩塌。 系统道:【你需要这个服务吗?免费的哦。】 “不需要。”江延道。 系统有些意外,【那好吧,我们准备开始下个世界吧,不过一开始可能有点疼,你忍一下。】 江延还没理解系统指的是什么,就感到一阵眩晕,灵魂被塞进一个全新的躯体。 所有进入新世界的躯体都是系统根据他本人的数据,结合原主的特点而生的,全新的躯体。 【本世界身份: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 【你是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富二代少爷,暗自崇拜着同校的学长,学长温柔善良,是为数不多能带给你温暖的人,你将他奉为白月光,但不久前,白月光出国上学了。】 【一次车祸意外,你遇到了与白月光长相相似,但气质相差千里的小混混余应景。】 【你不仅不知恩图报,还恩将仇报。】 【你要做的是强行包养他,折磨他,促使遍体鳞伤的他,顺利与另一位主角相识相惜。】 …… 江延再次睁开眼睛。 一股浓重的汽油味扑鼻而来,呛得他喉管一阵收缩,下意识地想要闷咳,胸腔震动的力量瞬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 江延疼得闷哼了一声。 他的眼前一阵阵发晕,努力辨认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坐在一辆撞毁的跑车驾驶位上。 车头撞上了盘山公路的护栏,扭曲变形的金属碎片散落一地。汽油从油箱的缝隙中渗出,透过底盘滴在地上,聚成了一处浅洼。 江延试图移动身体,但发现系着的安全带将他死死勒在驾驶位上,他的右手完全动不了,只能勉强用左手去摸索卡扣。 但强力的撞击已经让卡扣严重变形,他用尽全力尝试了几次,也没能将安全带从卡槽里面拖拽出来。 鲜血从伤口处缓缓渗出,染红了他的衣服。 江延感到一阵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变得越来越模糊,汽油的味道越来越浓。 他只能看向车窗外,试图求救。 但这是一条偏僻的公路,几乎没什么人来。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出现在江延的视野里。 他张嘴喊了一声。 但桑塔纳里的人似乎听不见,没有降低车速,直接从他的眼前开了过去。 江延往后靠在车椅背上,喘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维持着清醒。 他感到身体的每一处都在疼痛,意识也在逐渐模糊,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乍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卧槽!老大你眼睛也太尖了吧,里面真的有人,浑身都是血,不知道死了没有,现在要怎么办?” 江延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一道朦胧模糊的身影站在车窗外。 他抬起手,“救我……” 车外停着那辆倒车回来的黑色桑塔纳。 染着一头黄毛的高飞,看着身边的青年,问:“老大,我现在打急救电话吧?” 被他喊做老大的青年大概不到二十,一头黑色挑染灰色的狼尾发型,穿着一件机车皮衣外套,颈间叠戴着银色的链子。 他皱着眉头,左边眉尾有一条浅疤,将锋利深浓的眉尾截断,增添了几分冷峻不好惹的气息。 “老大,急救电话是多少来着?” 高飞问着抬起头,但话音未落,就见余应景直接打开了驾驶位的车门,弯腰探了进去。 他顿时卧槽了一声。 “老大,你想要趁火打劫啊?” 余应景探身进去观察了一圈,抬手拍了拍江延的脸,冷冷道:“没死就别睡,车技这么烂还学人开车,真找死。” 江延睁开眼睛,试图看清眼前人的样子,但只能看到朦胧的光影下一截锋利的侧脸。 刺鼻的汽油味中,他似乎闻到对方身上一丝苦涩的烟草味。 余应景扯了扯安全带无果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直接用力一割。 江延身上的束缚骤然一松。 他被余应景扶起来时,猝不及防地碰到了身上的伤口,没压制住的闷哼了一声。 扶住他的人啧了一声,“憋着。” 他虽然话里这么冷漠,但是刻意避开了江延受伤的右手,将人半搂半抱地搬了出来。 高飞吓得惊慌失措,“老大,你怎么把他弄出来了?” “你去前面开车。” 余应景腾出手打开车门,将江延塞进车后座,踹了一脚前面的驾驶座,道:“愣着干嘛,赶紧开车去医院!” “好的好的。” 高飞不知道余应景今天抽什么疯了,居然当上热心好市民了。但他还是迅速发动汽车,朝着最近的医院驶去。 余应景鼻腔里都是浓重的血腥味,他嫌弃地皱了皱眉头,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始作俑者。 江延身上没有力气,被塞进后排后控制不住地往一侧偏去,眼看着脑袋就要撞到车窗。 余应景伸手扶了一把,把人拉了回来。 江延随着力道晃了回来,虚虚地靠在他的肩头,微弱的呼吸轻轻拂在他的颈侧。 余应景整个人一僵,下意识想要把人推开,但他听到了江延低低地呢喃。 “冷……” 余应景推人的动作一顿,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翻出了条擦车的毛巾,往人的身上一裹。 他咬着牙威胁道:“你最好别死在我的车里,不然我跟你没完。” 江延没回应他,似乎昏了过去。 余应景拧着眉头又喊了他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他在心里低骂了一声。 真是挖了个烫手山芋回来。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高飞还没反应过来,后座的余应景就已经搀着人进急诊大楼了。 他连忙喊了声等等,快步跑着跟了进去。 医护人员一见这架势,立刻推来急救转运车,让余应景把人放下。 他们迅速将江延推进了手术室。 余应景他们跟在后面,在手术室前被拦了下来。 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看了他们一眼,问道:“你们谁是家属?我开单,你们赶紧先去住院部的窗口预缴两千块。” “两千?!” 高飞连忙解释道:“不,我们不是他家属,这人是我们在路上捡的,我们是好心送他过来的。” 医护人员道:“没有缴费的话,病人没法做手术。” “诶,你这个人是不是听不懂我——” 高飞还想争辩,却被余应景直接一巴掌盖到后面去了。余应景道:“您先去开单吧,这钱我去缴。” “不是,老大你真的要给这钱啊,凭什么啊,我们救他过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高飞急切地说道。 余应景接过单子,朝着缴费窗口大步走去,冷冷丢下一句,“我怕他死了,半夜变鬼缠着我。” 窗口的工作人员接过单子,让他在右下角的签字,余应景没怎么看就把名给签了。 机子一扫,直接扣了两千块。 他眼睛都不眨,直接拿着发票走人。 手术室的大门紧闭,走廊上放着一排椅子,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其他家属在等。 只是他们等来等去,身边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迟迟没有见江延被推出来。 余应景等得有点烦了,从口袋里面掏出烟,抖了一根出来还没来得及点着。 不远处的护士提醒他,“医院里不可以抽烟。” 余应景把衔在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指间,对高飞道:“你在这里等着,我走了。” 只是他还没走出两步,手术室的门打开。 医护人员推着转运车出来,余应景远远瞥到上面躺着的人,脚步顿住。 “谁是江延的家属?”医护人员喊道:“家属不在吗?刚才谁签字缴费的?” 余应景把烟塞回口袋,走了过去。 “我是。” “个人物品拿好了,跟着我。” 医护人员递给他一个小袋子,里面放着江延的衣服、手机、钱包等乱七八糟的随身物品。 他们推着车子从住院部的电梯上到病房,双人间,靠里面的那一张床。 医护人员拉着江延身下的体位垫,对余应景道:“来,搭把手,把他给抬过去。” 江延毕竟个子在那,不可能会轻到哪里去,几个人费了一番功夫才安顿好。 只是麻药的效果还没过,江延对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手术挺成功的,我给他开了几瓶输液,你们记得看着点,输完了就让人过来换,” 医生交代着,“他醒了要是喊疼受不了了,也可以喊人过来给他打一针止痛。” 交代完一些细节后,医生离开,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余应景的视线落在病床上的人身上。 江延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蓝白相间的病号服,右手缠着一圈圈绷带,左手扎着针。 他的头发是柔软而纯粹的黑色,衬得肤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因为失血过多唇色非常浅。他闭着眼睛昏睡的样子,像是莹莹润润泛着辉光的天青釉玉瓷。 这人长得还不错。 余应景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他把江延的私人物品放进病房里的储物柜,吩咐高飞先看着,这才起身去病房里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上干涸的血。 只是外套上也沾了血,余应景随手脱了下来。 他里面穿的是一件黑色的无袖背心,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紧实,是平时打架练出来的线条。 他打得人多了,这么救人还是头一回。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有善心的人。 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喊高飞倒车,或许是那朦胧穿透车窗,砸进他耳朵的声音。 或者就是他今天脑子抽了。 余应景朝脸上扑了一把冷水,滴滴答答地顺着脸颊往下滚,坠在下巴。 他抽了两张纸擦干。 团成团,随手丢进垃圾桶,拿着外套打开门走出来。 就听见高飞的声音,“诶,你醒啦。” 余应景看向病床。 躺在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52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2 江延皱着眉头, 睁开眼睛。 或许是因为处于术后虚弱状态的原因,眉眼如同一捧干净柔软的新雪,浓密的眼睫是纯粹的黑, 带着惊人的脆弱。 他的眼底漆黑明亮, 未经世俗污染, 有种不似真人的纯粹干净, 像是化成了一块水润剔透的美玉。 余应景愣愣地盯着看了好几秒。 这人别的不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长得都要好看,要干净。 江延恍惚了几秒, 似乎不记得自己身处何处,皱着眉头, 想要撑着身子坐起来。 余应景快步上前,摁住他的肩膀, 手下的触感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清瘦虚弱。 他冷道:“别乱动,等下回血了。” 江延愣了一下, 视线顺着摁在肩膀上的手,缓缓往上, 迎上了余应景的视线。 余应景的身形留有少年时期独有的清瘦挺拔,手臂的肌肉线条流畅紧实,肩膀的骨骼点清晰突出,锁骨漂亮,颈项修长。 他的五官又比同龄人生得更加锋利,眉尾的一道浅疤更添了几分攻击性,浑身上下写着乖张不羁,形成了一种危险且独特的气质。 大部分人见到他的第一反应是远离和回避,就像是面对危险时,人的自我保护机制一样。 余应景看起来就是个危险源。 他不像普通学生那样穿着规矩的校服, 而是染发,打耳钉,他的锁骨处似乎还有个刺青,只是被衣服遮住了一部分,看不清是什么图案。 江延回想着脑海里的信息。 按照原本的剧情,余应景只是停了车帮忙打了个电话,救护车来了之后就想走,但是被救护人员强行拦住,被迫一同来了医院。 原主醒了之后,见到余应景的脸惊为天人。 不仅没有报答对方的救命之恩的意思,还暗暗产生了一种龌龊的想法。 比起家世好、样样优秀、让他自惭形秽,没有胆子表露心迹的白月光,只是小混混的余应景简直是个完美的代替品。 虽然余应景的外表看起来十分不好惹,但他无权无势,注定了他没法逃脱和反抗。 余应景就算拳头再硬,在滔天权势的倾轧下,把他身上的刺一根一根拔下来,骨头一根一根敲断,敲骨吸髓。 等待他屈服,只是手段和时间的问题。 但原主没想到余应景比他想得更加坚韧,无论怎么暴力胁迫,拘禁,几乎把所有恶心的手段都用上了,也没能让人松口。 江延皱着眉头,这简直比上个世界通过网络骗取钱财更加恶心,已经不能用渣来形容了。 这种行为是在明目张胆地利用特权践踏法律,是非常明确且严重的犯罪行为。 系统十分认同地点点头,不过它早就习以为常了,【淡定淡定,一个合格的渣攻往往代表了半部刑法,这很正常。】 余应景看他迟迟不说话,眉头蹙着,神色恹恹,想到了医生临走前的话。 “你是不是伤口疼了?我去叫人。” 他转身要走,却被扯住了衣角。 余应景当时就定住了不敢动,低头看着拉着他衣摆的那只手,手指修长白皙,指节分明,手背上扎着留置针。 他顿时皱起眉头,语气严厉,“不是说了让你别乱动吗?” “我忘记了……” 江延默默收回手,垂着眼皮看着自己被绷带层层缠绕的手,敛下的眼睫遮住了他那双清透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眼底的神情。 “我不疼,不用止痛针。” 余应景皱着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时候,高飞忽然插话道:“你小子醒了怎么一句感谢的话也不说?知不知道你的命可是我和老大救的,如果不是老大给你交了钱,你连手术都做不了。” “闭嘴。” 余应景瞪了高飞一眼。 高飞顿时委屈不已,他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要怪就怪这小子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 余应景拿出手机,递给江延。 “你家人呢?给他们打电话,” 余应景看了一眼江延可怜兮兮的两只手,收了回来,“念号码,我帮你打。” 江延报了一串号码。 只听见病房内扬起了一阵非常欢快的手机铃声,余应景一顿,回头看着那声音的来源。 他打开铁皮储物柜,拿出了正在响的手机,丢到江延的床上。 “你故意耍我是不是?让你报家里人的电话号码?你报自己的?” 江延挨骂之后沉默了几秒,侧过头,脸上的神情笼在他看不到的阴影里,但莫名给人一种周身孤寂,毫无牵挂的脆弱样子。 他低声道:“我不记得他们的号码,而且我不需要他们来看我。” “不需要?你一只手扎着针,另一只手绑得跟粽子一样,不需要叫人来照顾?” 余应景看他这样子,连想自己喝口水或者上个厕所都费劲,真不知道在倔什么。 “说了不需要,” 江延背对着他,露出病服下一小截如霜般的后颈,冷漠地赶人,“你们留下来是要钱的吧?钱包里的钱你想要多少自己拿,拿完你们就走吧。” 要钱? 当他留下来是为了挟恩图报? 余应景被他这种不识好歹的态度气得一阵够呛,低骂了一声,拿起自己的外套掉头就走。 高飞一顿,连忙追了上去。 “老大,等等!” 他们的脚步声远到听不见之后,江延才缓缓转回来,看着床边一滴一滴往下掉的药液,轻叹了口气。 系统蹲在病床的床头柜上,舔了舔自己粉色的爪垫。 【江同学,你又开始不配合做任务了啊。】 江延闹这一出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把余应景给赶走。 不过他的演技还是有所进步的,起码真的把余应景给骗到了,但骗不到跟着他这么久的系统。 【说说吧,为什么不想做?】 江延道:“我说过我不做违法犯罪的事。”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系统道:【也不是非要你一比一还原,太刑的事你不做也可以,但是有几个节点你必须得做。】 【包养他,让他留在你身边。】 【只有这样,余应景才有机会接触到上层社会,被豪门认回,从流落在外的小混混,一跃成为成为锦衣玉食的豪门大少爷。】 【你要是撂挑子不干,他就得当一辈子的小混混。】 系统从床头柜上跳了过来,蹲在床边,幽绿色的竖瞳里倒映着江延的身影。 【你是他的劫,注定躲不过。】 - 余应景沉着脸走得飞快,高飞还是在电梯前把他给截住的。 “老大,你真就这么走了啊?” “不然呢?”余应景嗤笑一声,“留下来伺候他?伺候高兴了让他这位大少爷打赏点?” 他还他妈的丢不起这个人。 高飞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小声说:“老大,那小子一看就是个有钱人,他开的那台车是保时捷911。” “那关我屁事?” 他就算开飞机大炮,也和老子没半毛钱关系。 高飞道:“电视上不都是那么演的吗?豪门里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很多,他不肯联系家人,说不定是有什么内情。” 余应景一愣,“能有什么内情?” 高飞天天陪他妈和他大姨看八点档狗血电视剧,他掰着手指,如数家珍。 “比如说家族成员之间为了争夺家产,斗得头破血流, 又或者是他的父母从来不给他关爱,限制他的生活,只想要一个完美的孩子,对他提各种要求,施加各种压力。 还有比如说私生子啦,小三啊好多好多……” 余应景皱了皱眉头,似乎在思考高飞的话。 “你是说,他可能是因为这些原因才不肯给家人打电话?” 高飞点点头。 “没错。你看,豪门里的人表面上风光无限,但实际上可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痛苦。 如果他从小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可能会有很多心理阴影和创伤。” 余应景:“……” 所以他刚才逼人打电话,正好戳到人的痛处了? 余应景沉默了一会儿,想起了躺在病床上的江延,脸色苍白,看起来就是一副受气包的样子。 他想了想,竟然觉得挺合理。 这时候,余应景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起来。 对面的环境有点吵,“余哥,大飞,你们开车开出省了啊?菜都上齐了,你们人呢?” 余应景现在哪还有心情吃饭,对那边说了句“不去了”,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啊?不去了吗?” 高飞一脸懵逼,就见余应景直接掉头又朝着病房的方向去,他吓得一抖,连忙拉着人。 “老大,你别冲动啊,你这会儿气不过和他动手,真的会把他打进重症监护室。” “谁说我要打他了。” 余应景甩开他的手,大步往回走,只是临到病房门口的时候,脚步却莫名其妙变得有些沉重。 他不是上赶着伺候,只不过是当弥补他刚才说错的话。 这么想着,余应景才掀开病床前的围挡帘子,他的脚步很轻,以至于江延闭着眼睛休息,都没有发现他回来了。 他想起沿途经过的病房,每张床旁都围着家属,说说笑笑,唯独江延这里冷冷清清的,没半点人气。 江延闭着眼睛,只觉得眼前的光线一暗,似乎晃过了什么东西。 他睁开眼睛。 余应景站在床边,察看了一下点滴,道:“这瓶快滴完了,我让人来换一下。” 江延见他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带着护士进来。 护士替他换瓶,余应景就站在墙边看,他站姿是那种懒洋洋的,像是被抽了骨头似的,双手环抱在身前,默不作声。 “你醒了之后,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听到护士的声音,江延回过神摇了摇头。 “那你还挺能忍疼的,其他病人麻药一过,这会儿都疼得受不了了,” 护士看了一下输液架上挂着的医嘱,回头对余应景道:“他今天还有两瓶要打,一瓶消炎,一瓶葡萄糖。 还有,他现在消化能力比较弱,吃东西尽量买点半流质好消化的,晚上也最好留一个人下来陪床。” 说完这些交代事项,护士才走出去。 余应景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也没解释回来的原因,目光落到江延泛白有些干涸的薄唇。 他拿起床头的热水壶,去了水房。 跟着进来的高飞看着他们这个相处模式,忽然有点搞不清楚状态。 尤其是余应景打了水回来,还亲自把病床给摇起来,拿着杯子,把水送到江延的唇边。 “张嘴。” 高飞:“???” 他还是头一回见老大做这种伺候人的事。 余应景在学校里没人敢惹,他的水每天都有人帮忙打好,作业也是其他人代笔。 但这些都是别人自愿替他做的。 因为他这个人有个最明显的特质,就是讲义气。 别的班级或多或少都受到周围的职校或者社会闲散人士骚扰过,唯独没人敢碰余应景所在的班级。 在很早之前,高飞当时一个人在网吧上网,被隔壁的职中学生勒索,他不交钱,几个人把他围着打了一顿。 最后余应景不仅替他把钱一分不少地拿回来了,还让那群人跪在地上,给他磕头道歉。 从这件事开始,高飞打从心底里把余应景当成老大。 江延看着抵到嘴边,但是冒着热气的水,他没喝,抬起眼皮看着余应景。 “好像有点烫。” “哪里烫了?就你多事。” 余应景还是看在他是病号的份上,特意给他打的热水。 他收回杯子自己喝了一口,被烫得差点一口吐出来,又觉得丢脸,面目狰狞地咽了下去。 高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大,你要不坐着休息吧,我来照顾他。” 余应景道:“你会照顾人?” “会啊,我外婆之前洗澡摔骨折,在医院住了几个月,都是我和我妈他们轮流照顾的。” 高飞说起来还有些难得的自豪。 他蹲下来重新调整摇杆,将病床调到适合的高度,在江延背后垫了个蓬松的枕头,然后重新给人兑了杯温水,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吸管,插到杯子里方便他喝。 江延感激地看了高飞一眼,“谢谢。” 高飞嘿嘿一笑,“不用,你要谢就谢我老大。” 江延看向旁边的余应景,余应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语气硬邦邦的道:“谢谢就免了,你当我倒了八辈子霉摊上你这个祖宗。” 江延还是正正经经地说了句谢谢。 喝了水之后,江延的唇色终于恢复了点红润,只是他的精力还有点差,坐了没一会儿就又困了。 高飞重新把床打下去,替他拉好被子,把头顶刺眼的大灯给关了,只留了床头的一盏小灯,让他休息。 江延闭上眼睛,没有一会儿就睡着了。 余应景坐在床边玩手机。 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玩了一会儿休闲小游戏,在连死了好几次之后,拧着眉头,有些烦躁地关了手机。 他抬起头,恰好看到病床上江延的脸。 在床头灯柔和的光线下,那张脸的每一丝线条和弧度都格外干净而美好,垂着的眼睫形成一道浅色的阴影。 和他之前认识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都不同,他只是静静的在那,就有种让人挪不开眼的魔力。 余应景看得有些愣神。 他不自觉地举起手机,打开相机拍了一张照片下来,正想要点开相册察看一下。 高飞在后面拍了他一下。 余应景吓得差点骂人,藏着手机,十分心虚地回过头。 高飞没注意到他鬼鬼祟祟的举动,凑在他耳边小声道:“老大,我妈喊我回家了,你一个人在这行吗?” “行,你走吧。” 余应景虽然没照顾过人,但还能把江延给伺候死了不成。 高飞走了之后,余应景才松了一口气,想起自己干嘛要偷偷拍照,他又不是同性恋。 他打开手机,想要把那张照片给删掉,但仔细看了看那张照片,还是没有摁下删除键。 算了,一张照片而已。 病房内安安静静的,只有江延均匀而规律的呼吸声。 江延又睡了一会儿,有些恍惚地睁开眼睛。 他侧过头。 见余应景靠墙翘着脚在玩手机,高飞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实在有些等不下去了,又睁开眼睛,看向唯一在场的余应景,斟酌着要怎么开口。 余应景看着他,见他罕见的有些焦躁,挑了下眉,“怎么了?” 江延道:“你小弟呢?” “哦,他回家了。”余应景莫名有些不爽,皱眉,“你找他干嘛?” 江延看着他那张很不好说话的脸,犹豫了一下,但最后也只能选择求助。 他有些不好意思。 “……刚才喝的水有点多,你可以扶我去一下厕所吗?” 第53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3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 江延是不会开这个口的。 他现在刚过麻醉,自己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拖着输液架进厕所了。 但江延也不确定余应景会不会答应。 在原本的剧情里, 余应景对自己救人这件事后悔不已, 见人醒了转身就走, 完全不想沾上他这个麻烦。 余应景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真麻烦”, 收起手机起身,把床边的护栏给打下来,扶着江延起身。 他显然没有做过类似照顾人的事情, 一身的力气不知道往哪里使,怕力气大点能把人给碰坏了。 但江延并没有他想得那么脆弱。 他站起来身量很高, 即使是穿着宽松的病服,也可以看出他的身形并不是那种单薄瘦弱。 只是现在脸色苍白, 才会让人误以为他很脆弱。 江延下地之后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能走, 只是没什么力气所以走得很慢。 余应景也没有催他。 两人磨磨蹭蹭半天才进了厕所。 余应景跟了进来。 江延回过头看着没打算出去的余应景,清冷俊美的脸上有些不自然, 思考着应该怎么让人出去。 但他投来的眼神,被余应景自然而然的理解为求助的眼神。 “真服了你了。” 余应景直接将厕所的门一关,咔哒一声上锁,走过来,伸手就扯住江延的裤子往下扒。 江延震惊地看着他,想要制止却腾不出能用的手,声音有些发颤。 “等一下……” 病服为了方便穿脱,裤子的设计是最简单的松紧腰带,随便一扯就斜斜地挂在胯骨处。 胯骨到紧实的小腹间,形成一段非常吸引人的内凹弧度。 余应景看了一眼, 有些意外。 江延并不想他想象中的那么脆弱,相反,这小子的身材似乎还挺不错的。 江延整个人紧张得不行,浑身僵硬,活像是被自己耍流氓了似的。 余应景不屑地哼了一声。 “紧张什么?你有的我没有?稀罕看你的?” 男生之间大多没有那么多顾忌,有的人比较恶趣味的还喜欢到处找人比大小。 余应景没这种爱好,但江延在他看来多少有点扭捏了。 他能想到的就是这人外强中干,大树挂辣椒,所以内心深处比较自卑。 不过都是男的,他也能理解。 “小就小点,我又不会笑你。” 余应景说着就又来扯他的裤子,难得有耐心地安慰了一句,“放心,这里就你和我,我不说,谁都不会知道。” 江延没法阻止他的举动,黑发下的耳尖已经红透了,似乎浑身的血色都聚在了耳尖这点皮肤上。 只听见余应景骂了一声。 “你这尺寸扭捏个什么劲儿?” 他都有点担心这家伙之后的女朋友能不能接受了。 江延只是不习惯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身边站着人,尤其是他和余应景其实没那么熟。 他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余应景挑眉,“你不会还想让我帮你把着吧?” 胆子未免也太大了点。 真不知道是不知死活,还是大少爷清澈愚蠢了。 江延摇了摇头,冷玉似的脸浮上一层尴尬窘迫的薄红,看起来倒是没有原本那么苍白虚弱了。 他道:“已经很麻烦你了,你出去就行,剩下的我可以自己来。” “……” 和预想中截然相反的话,让余应景的心情有些复杂,但在江延殷切的目光下,还是洗了手开门出去了。 他合上门,站在门口靠着墙回想了一下。 靠。 怎么搞得好像是他要占人便宜似的? 都是大男人,谁稀罕看他的东西啊? 真让他摸,他都嫌弃。 余应景心烦意乱间,习惯性去摸裤兜里的烟,摸出来了才想起来医院里不能抽烟。 他把烟卷碾碎,十分憋屈地干嚼了几下,又都吐了出来。 这时,口袋的手机又响了响。 余应景接起来。 对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传来,在酒吧玩的侯志豪用关心的口气问道:“余哥,大飞说你住院了,没事吧?是不是上次不长眼的家伙在背后阴你?” “你们少在哪里乱传,我好着呢。” 余应景蹲着,手指轻轻捏着那根未点燃的香烟,烟丝簌簌往下落,落在垃圾桶里。 他道:“不过这几天没空去看场子了,你跟老姚说一声,对了,刚做完手术的人能吃什么?” “我不知道啊,等等,我帮你问一下,” 侯家豪征集了在场的人乱七八糟的回答之后,挑了个比较靠谱的,回答道:“喝粥吧,或者再熬点汤,营养均衡一点。不过余哥,谁住院了啊?你照顾吗?” 余应景听到后面的开门声,没回答这个问题,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回过头。 江延是自己走出来的,身上的病服穿得很整齐。 余应景把烟丢进垃圾桶,站起来伸手去扶,还没碰到人就听到了拒绝,“不用,我自己来吧。” 江延磨磨蹭蹭地走到病床,费了一番力气才坐下,仅仅是这点活动已经让他开始喘气了。 余应景莫名有点不爽。 他这么大一个人在旁边是死的吗?宁愿自己费劲吧啦的,也不肯开口喊他帮忙。 余应景正常到这就应该生气骂人了,但看了一眼江延坐下就喘气的样子。 他啧了声。 走过去,又是帮人调病床,又是给人端水的。 “谢谢。” 江延其实很不喜欢这种不能自理的状态,他会觉得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麻烦别人照顾。 他和系统商量道:“可以让我的身体恢复的快点吗?” 系统:【可以,但我不能做得太明显,不然你就要被抓去做科学研究了。】 江延只觉得一股温暖的能量注入身体,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区别,但他自己可以感受到,那种无力感消退了很多。 他左手上的点滴吊了一天,终于也吊完了。 护士过来拔针。 虽然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但起码解放了一只手。 江延微微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左手,感受着久违的自由。 余应景和他说了一声就出去了。 江延一个人留在病房里,这会儿终于有精力打开自己的手机。 原主的人缘确实不太好。 手机上只有寥寥的几条群聊消息,都是原主身边的狐朋狗友约着出去玩。 没人发现他失联了这么长时间,就连原主的家人也没有发现。 原主的家庭关系非常复杂。 在幼年时,父母因为感情破裂而选择了协议离婚。他被判给了父亲后,父亲很快另娶了新的妻子。 在原主看来,这个后母没什么见识,而且带了个比自己小几个月的拖油瓶儿子,完全是为了他家的钱财才嫁进来的。 因此,原主一直从心底里暗自认为,如果不是这两个人,自己的父母就不会离婚。 他缺爱又无处发泄,只能将怨气统统都发泄在这对母子身上,把后母当成佣人,动不动就出言讽刺,甚至从小就对这个便宜弟弟非打即骂。 在这种长期的敌对关系里,原主的性格也变得非常扭曲。 他内心深处渴望被爱和理解。 而真正给他发消息关心的,只有一个叫“喻珩”的。 被原主奉为白月光的学长。 喻珩学长:【图片】 喻珩学长:【今天要做的事情好多,真累。】 喻珩学长:【小延今天有什么事在忙吗?怎么没回消息?】 原主平时会消息都是秒回,而且非常热情,一口一个学长,很无聊的一句话他都可以顺着往下聊很久。 但江延对这个白月光不怎么感兴趣。 他没有原主那么缺爱,也不喜欢尬聊。 但系统要求道:【你得回他。因为他很重要,他不仅仅是你的白月光,而且更关键的一点,他是余应景的亲哥。】 喻家是地地道道的顶级豪门,而且历史可以追溯到数代之前,祖上就已经积累了庞大的财富。 历经百年风雨,现在的喻家不仅在有钱到难以想象的地步,还延伸到了政治、文化等多个领域。 而喻珩是喻家嫡系唯一的继承人,被赋予了无数的期待,等留学归来以后要坐接班人交椅的。 这也是原主敢想不敢说出口的原因。 原主知道这份感情只能深埋于心,要是被喻珩知道了,估计连朋友都没的做。 但原主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找替身竟然可以找到喻家流落在外的小儿子,喻珩的亲弟弟头上。 江延打开喻珩的朋友圈。 喻珩的朋友圈非常丰富多彩。 有在豪华游艇上和一群好友聚会、享受阳光海风,也有在图书馆里学习,又或者是去逛现代艺术馆。 不管场景如何改变,照片里的喻珩无一例外都处于中心的位置,被众人簇拥着。 他的穿着打扮考究,低调而优雅,有种独特的温润内敛,站在所有人中间,永远都是那个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但江延并不认为他的长相或者气质,和余应景有相似的地方。 余应景的锋芒很盛,没有顺着社会的规训而生长,不符合任何一点普世意义的优秀。 从外面看像是一只刺猬,不熟的人会觉得非常扎手,但是他的内里非常柔软。 要说和谁更像…… 江延想起了他的第一个任务对象,迟煜。 明明两人有着完全不同的长相,甚至是天差地别的出身。 江延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想的,这对他们两个人都不尊重,但在串联上之后,这个念头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看着和喻珩的聊天框,回复道。 【抱歉,今天出了点小意外,现在在医院,所以没有及时回学长的消息。】 喻珩回复得很快:【伤得严重吗?你身边有人照顾吗?】 江:【没事,朋友陪着。】 喻珩坐在一家会员制的清吧卡座里,面前放着威士忌,看到“朋友”这个字眼,格外停留了几秒。 他很清楚江延身边没什么朋友。 而且江延今天说话的语气和往日都不同,没有那种努力想藏但是藏不住的热情和爱慕。 他晃动面前的酒杯,冰块在杯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从侧面落下的光线,让他的脸一半处于暗面,并不似平时那样温和无害。 喻珩其实从一早就知道江延喜欢他,但他没有制止,反而时不时的关心,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很好玩。 无论他说什么,这个家伙都会极力迎合,绞尽脑汁想些夸奖他的话,那种愚笨又努力的样子,真的很有意思。 “又是那个喜欢你的小学弟啊?” 喻珩的好友在他身边坐下,笑着调侃道:“那小子还在读高三吧,满十八了吗?就敢把主意打到你头上。” “别乱说,”喻珩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喝了一口酒,淡淡道:“他只是把我当成哥哥。” “哥哥?他天天骚扰你,很明显喜欢你啊,不过我们这种身份的人注定不可能和同性在一起,” 好友笑着和他说:“而且他也没什么能力和上进心,估计以后和他那个便宜弟弟争家产都争不明白。” 喻珩听着没说话,只是拿起外套说了一声“先走了。” 江延的手机又震了震。 喻珩学长:【你上次说喜欢的那款模型,我在这边看到有发售,就找人买了。】 喻珩学长:【晚点我寄给你。】 江:【不用了,学长。】 喻珩学长:【为什么?】 江:【因为我已经不喜欢了。】 这时,病房的门打开。 余应景臭着一张脸,拎着一堆东西进来,一股脑的全部放在床头柜上。 他看似非常不耐烦,但利落地把餐板给打好,放在面前的是一家酒楼出品的菜肴。 一碗熬得香甜的米粥,还有一盅清亮的鸡汤。 “吃吧。” 江延的手机又震了震—— 喻珩学长:【那你现在喜欢什么?】 第54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4 第五十四章 江延的注意力从手机挪开了, 并没有留意到喻珩最后发来的消息。 他的目光落在这些食物包装上的标识。 是一家又远又贵的酒楼。 一份白粥就可以卖上小两百块,被挂在网上嘲讽过他家的粥是拿金子熬的。 这周围的饭店很多,甚至医院的楼下就有食堂, 五块钱一大碗粥, 还可以免费加榨菜。 江延道:“是不是跑了很远?” 余应景没回答, 直接把勺子拆出来, 塞进他的手里,“你吃就吃,别这么多废话。” 江延用左手拿着勺子, 低着头,从余应景站着的角度看过去, 黑发遮住他的眉眼。 他拿着勺子,因为用左手吃饭有些不习惯, 所以和普通人把勺子送到嘴边不同,他会不自觉地把嘴往勺子上凑, 动作里透着傻气。 余应景在心里偷笑了一声,真的傻。 江延不知道余应景心里的想法, 一口一口低头吃着,想要尝一尝这粥和五块钱的有什么区别。 但可能是他的舌头比较糙,没尝出非常大的区别。 余应景闲着没事从袋子里拿出了苹果,洗了洗,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刀。 那不是普通的水果刀,而是一把银质弹簧折叠刀。 他转动小刀的动作十分随意,轻轻一按,刀刃迅速弹出,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芒。 然后, 开始切苹果…… 怎么说呢?就反差感挺强的,正常人谁会在兜里放把刀? “放心,刀洗过了,吃不死你。” 余应景没抬头,把苹果切成好几瓣,想起了之前看到的果盘样式,打算弄个造型出来。 他平时拿刀威胁人的次数挺多,但拿来切苹果还是头一回。 余应景啧了声,把造型失败的一瓣苹果直接塞嘴里。 原本线条锋利的侧脸被苹果顶的突出了一块,他咔嚓咔嚓嚼着,不像是在嚼苹果,倒像是在嚼谁的骨头。 在残害了一整个苹果之后,余应景手腕轻巧地转动,摸到了门路。 不一会儿。 他端着一盘非常可爱的小兔子造型的苹果,放在江延的面前。 “吃。” 江延愣愣地看了好几秒。 余应景这个人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难以忽视的气场,他的五官线条太过锐利,眉宇间带着乖张桀骜。 但他削的苹果,实在是有点过于可爱了。 见江延迟迟不动,余应景以为他这个大少爷眼光高看不上,啧了声就要拿走, “不吃算了。” “等一下,”江延压住他的手,“吃之前可以先拍个照吗?” “为什么?” “很可爱。” 江延无意识的对着余应景这么说,没带任何主语,余应景莫名其妙觉得脸有点烫,收回手,没好气地说:“有什么好拍的,赶紧吃。” 江延拿起了手机。 余应景没来得及收回眼神,不小心看到了他手机界面上的消息。 但他没看的很清楚。 只看到了“喜欢”两个字,不知道具体的内容是什么。 余应景把视线落在江延的脸上。 虽然他不喜欢男的,但他很清楚像是江延这样的条件和长相,在男性里是属于非常受欢迎的一类。 被人喜欢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江延就算是再受欢迎,再多人喜欢,交往过再多的对象,也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江延拍完照,抬头发现余应景的脸色似乎有些难看,他用小叉子将苹果插起来,递给他。 “我不会和你小弟说,你吃苹果喜欢雕成小兔子。” 余应景冷冷给了他一记眼刀,但还是俯身,直接张嘴把他递过来的苹果一口吃掉。 江延看着余应景,犹豫着要不要现在把包养的事情说出来,但开了这个口,余应景估计会更生气。 原剧情里,他直接把原主给的银行卡生生掰成了两半,丢进垃圾桶,掐着人的脖子,警告道:“你眼睛是装饰品吗?我对男人不感兴趣,别再来骚扰我。” 余应景是直男。 他不喜欢同性,根本接受不了和同性存在任何亲密的接触,而且更别提这种带有侮辱性质的包养,完全踩在他的雷点。 江延在想自己说完之后,会不会也被掐着脖子骂。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忽然被打开。 “哥!” 一个身形清瘦挺拔的男生快步进来,他似乎是刚放学就匆匆赶过来,身上的校服还没换。 他看到江延帮着绷带的手,语气格外关切,“哥你没事吧,你出这么严重的事怎么不给家里打电话?爸爸他们都很担心你。” 江延回头看清那男生的脸,不是别人,正是原主最讨厌的那位便宜弟弟,宋时川。 宋时川和他没有血缘关系,长得随他的母亲,英俊里偏了几分秀气,和原主就读于同一所学校。 但和原主吊车尾的成绩不同,宋时川的成绩很好,基本上次次都排在年纪第一。 而且他很会伪装自己,即使是被原主从小打骂,也能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 实际上,宋时川非常厌恶这个没有本事的兄长。 因为原主的阻拦,宋时川上不了江家的户口本,也没有改姓,明面上是江家的二少爷,但这些年一直处于非常尴尬的位置,在学校也经常被议论纷纷。 不过这样的日子并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宋时川在江父死了之后,谋夺了大部分家产,停了原主所有的卡,只给原主留了一家濒临倒闭的小公司,只等他自生自灭。 江延想到这里,对宋时川此刻的热情产生了一种不适感。 他倒也不是在意之后被宋时川抢走的家产,就像是养了一只很温顺的宠物,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变脸,把主人给一口吃掉。 江延算不上厌恶,只能说没法将人当成弟弟。 他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喻公子说你受伤了,我让人查了下就查到你在这了,” 宋时川看了一圈病房环境,“哥,这里环境太差了,我帮你办转院手续吧?手伤不好好修养的话,很容易落下后遗症。” 余应景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弟弟,一口一个哥的喊着,在心里骂了一声,死高飞竟然骗老子。 他拿起自己的东西。 “既然有人来照顾你了,那我走了。” “等一下。” 江延叫住余应景,作势就要下床,但是被面前的餐板挡住了。 宋时川摁住他,“哥,你坐着吧,我去帮你感谢他。” 他说着就走出了病房,只是在江延面前表现出来的热情顷刻消退,脸上没什么表情,喊住余应景。 “你把我哥送来医院的吧。” 余应景顿住脚步,他懒洋洋地站着,双手甚至没从口袋里拿出来,瞥过来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冷峻和不屑。 在宋时川看来,余应景就是个小混混。 这种人代表着暴力、极端、堕落,生活在社会的边缘,没人注意的角落里,代表着一切不确定的危险因素。 宋时川隐藏住心底的不喜,语气很温和,“谢谢你照顾我哥,你可以开个价钱。” 余应景定定地盯着他看,也不说话。 宋时川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总觉得这人和他想象中的那种地痞混混有点不同。 过了几秒之后。 余应景嗤笑一声,转身往外走。 “不用了,你有这个功夫多照顾他吧。” 余应景很清楚宋时川的那个眼神。 他藏得再怎么好,但那股高高在上的姿态还是无法掩饰。给钱也不是出于感谢,而是害怕他会纠缠不休,花钱了事。 那江延呢? 也是这样想的吗? - 余应景踏入酒吧,五颜六色的灯光照着他冷峻锐利的脸。 这块属于城村结合的地界,来酒吧玩闹的人鱼龙混杂,所以经常会有客人喝醉了,借着酒劲在酒吧里闹事。 余应景就负责处理这些特殊情况。 见他进来,立刻就有人挥手和他打招呼,“余哥!这这这!!” 喊他过来的就是前面和他打电话的侯志豪。 他和余应景不同,他已经不念书了,在爸妈家里的厂混着日子。 那一圈沙发坐着的人里,有他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其中不少视线灼热地盯着他。 余应景像是看不见,挑了个单人的沙发坐下,和谁都不挨着。 侯志豪给余应景递了根烟,替人点上,“不是说今天不过来了吗?那人病好了出院了?” “哪有晚上办出院的啊。”侯志豪旁边坐着的女孩子接话。 余应景夹着烟,看了一眼侯志豪揽着的人,吐出的薄雾模糊了他那张在暗色里也格外引人注意的脸,“又换女朋友了?” 侯志豪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别说的我好像是个渣男一样,上次那个都分半个月了,这个才在一起。” 侯志豪虽然长得不算多出色,但是他喜欢在网上研究穿搭,性格也讨女孩子喜欢。 余应景也记不清他交往过多少个对象,总是时不时就可以在他身边看到生面孔。 余应景又想到了江延手机上“喜欢”的那条消息。 他想得有些入神,以至于手里的烟烧到尽头,刺到手了他才回过神放开。 侯志豪给他倒了杯酒,特意搬了张椅子坐到他隔壁。 “余哥,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我有个干妹妹吗?她自从上个月见了你,就一直缠着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我知道你不喜欢加人,所以就一直拖着没给。” 余应景眼皮都没抬,“说重点。” “就,你要不和她处着试试?” 侯志豪翻开相册,想给他看照片,但余应景抬手隔开了他的手机,重新给自己点了根烟,“谢谢她的喜欢,不过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听到这句话,不止侯志豪失落,在场的不少人也心碎了。 贴着口袋的手机震了震。 余应景右手的烟换到左手,随手拿出手机打开。 一条添加好友的提醒。 他点开,看到了留言内容。 【江:我是江延,通过一下。】 余应景皱眉,想到自己之前打的电话,估计是搜索他的电话号码把微信号给搜出来的。 他其实没什么通过的必要,反正之后也不会再有联系。 他正要装看不见,一条新的消息冒了出来。 【江: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说。】 余应景想起他那个弟弟,不知道做事靠不靠谱,万一也是个没伺候过人的大少爷。 他点了通过,静静等待那边说事。 江:【转账五十万】 余应景瞥了一眼,虽然他数学学得烂,但几个零他还是数得清的。 余:【?】 余:【你有病?】 余:【对方已退回转账。】 余:【你再乱发,我现在回去把你另一只手也给折了。】 江:【……】 余应景见他发来六个点就不说话了,主动追问:【你刚才说什么重要的事?】 江:【没事了。】 余:【说。】 江:【我可以包养你吗?】 第55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5 江延其实也没指望着余应景会答应, 毕竟原主使出了一堆强迫的手段,都没有让人屈服。 只是他想先试探一下余应景的反应。 在网上说比当面说的压力更小一些。 余应景就算再生气,也不可能顺着网线, 真把他另一只手给折了。 余:【你知道包养是什么意思吗?还学人包养。】 过了一会儿, 新消息弹出来。 余:【你以前是不是也包养别人?】 江延在心里摇摇头。 他上个世界很穷, 只有被人包养的份。 江:【没有。】 江:【所以你能答应吗?】 余:【不能。】 江:【为什么?】 余:【我不喜欢男的。】 果然收到了预料中的答案, 江延看着蹲在旁边的系统,道:“没办法,他不同意。” 系统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你忘了我们现在可是翻身做主人了吗?你现在有钱有势,有的是手段让他同意。】 它说着清了清嗓子, 用三分低沉七分沙哑道:【我现在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你要不同意,你就死定了。】 【你就按照我这个方式说, 吓死他。】 “这真的可以吗?” 江延觉得很不靠谱。 系统哼哼两声:【你懂什么是强取豪夺吗?什么是不择手段吗?不懂吧,听我的, 准没错。】 在系统极力的要求下,江延还是不得不拿起手机,点开了语音键。 这种话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害怕刚出去的宋时川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声音压得很低,把系统的话复述了一遍。 余应景等了半天才等来他的一条语音消息,想都没想就随手点开,放在耳边听他说。 周围的音乐震耳欲聋,混沌地交织在一起。 这条语音的声音却如玉石相击,在嘈杂的环境里有种奇妙的穿透力,直直传进他的耳朵。 压低的声音像在他的耳边低语。 余应景的耳廓像是被羽毛轻拂而过, 控制不住发痒。 语音放了一遍之后,余应景才恍然回神,没怎么听清楚说话的内容,于是又放了一遍。 这次听清了。 余应景笑了一声,想着江延用那张脸给自己放狠话的样子,放得明白吗? 他吸了一口指间夹着的烟,一点猩红在昏暗的光线里瞬间变亮,映出他冷峻乖戾的眉眼。 烟草的味道在鼻腔过了一遍,被缓缓吐出。 他摁灭手里的烟,回复道:【想怎么搞死我?】 和江延没有任何威慑力的语音不同,即使余应景发来的是文字,也能让人心里一紧。 然后对面又很久都不吭声了,像是翻了很久字典,才找出了几句干巴巴的—— 江:【你就等着好了。】 江:【我永远不会放弃的。】 余:【行,我等着。】 余应景轻笑一声。 周围的人看他这个表情,打趣道:“余哥,和谁聊天呢?聊得这么开心。” “没有。” 余应景并没有把江延说得那些话放在心上。 他在这种场合待的太久了,所以他很清楚大部分人都只是图个新鲜,找个乐子,真正在一个人身上停留的时间少之又少。 他抬起眼皮,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昏暗的酒吧。 五颜六色的灯光在烟雾中闪烁,每张面孔在暗色里都裹上了一层独特的放纵,只是在酒精和暧昧间,寻找一种暂时的解脱。 余应景打开手机的相册,盯着自己之前在病房里偷拍下来的那张照片。 看了许久后点了删除,把手机丢到桌面上。 太过干净的人,不适合和他这种人厮混在一起。 - 江延听到走进来的脚步声,放下手机。 宋时川手里拿着换洗的病服,非常乖顺地放在床尾,“哥,我帮你打水擦身吧。” 江延道:“不用,你可以回去了。” “我不回去,我已经和家里说了要留在这照顾你,” 宋时川也不管江延同不同意,就进去打了一盆热水出来,这忙前忙后殷勤的态度,不得不说一句挺能演的。 江延想了想,如果是原主的话,应该会直接把这盆热水给踹翻,全部撒在宋时川的身上,用那条湿毛巾甩在他的脸上,恶狠狠地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假惺惺地关心我,就是来看我的笑话。” 这样的事情多得数不清,宋时川没有争辩的权利,越争辩只会死得越惨,所以他已经习惯了每次都硬忍下来。 江延仔细观察了一下宋时川,他单薄的身体是紧绷的,似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出去外面等着,我自己来就行。” 这句话让宋时川一顿,似乎没想到会被这么轻易的放过。 但江延似乎再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了,转身,用左手有些费力地解着病服上衣的扣子。 宋时川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看了一眼,还是很听话地走了出去。 他也没走远,就站在围挡的帘子外面,以防江延如果有事又要叫他,如果他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又会给江延发泄怒气的理由。 实际上他这位哥哥也不需要找什么理由。 他不是江家的人,他那位母亲的性格又太过于懦弱,只会告诉他寄人篱下要仰人鼻息,只有讨好这位哥哥,才能在江家活下去。 宋时川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很好,唯独在讨好兄长的事情上,无论他怎么努力献殷情,江延都当他是垃圾。  甚至和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混混,都可以相处的那么好,唯独看不上他。 宋时川攥紧拳头,他这辈子注定对江延恨之入骨。 帘子后的人影绰绰,伴着水声,清淡的薄荷味沐浴露香气在空气里缓缓飘散。 “时川。” 江延喊了他一声。 宋时川猛然回过神,掀开帘子走进去。 “哥。” 只见江延的黑发上沾着水汽,眉眼间也沾上了湿气。 换下来的脏衣服搭在床尾,病服穿得歪斜松垮,大概是因为不方便系扣子,最顶端的两颗扣子敞着,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锁骨。 江延喘着气朝他挥挥手,“把水拿去倒了。” 宋时川站在原地,像是没有听见。 江延皱眉看他,“喊不动你了?” 宋时川连忙道了歉,端起水盆进厕所。 倒水时,他忽然像是发起了呆,回想着刚才看到的一幕幕。 和往日暴躁的模样不同,受了伤的江延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 宋时川以往只有想过各种献殷情和讨好的方法,但他没想过,比起让人接纳他,更好的方法是不得不依赖他。 如果兄长有一天失去了所有的依靠,没有江家在背后支撑,会不会一直像现在这么脆弱? - 江延在医院待了三天,这三天是宋时川请了假在照顾他。 这期间江延也不怎么和他说话,只是偶尔会看看他带过来的书,看累了就躺下来睡觉。 对于宋时川而言,已经是难得的和谐了。 江延恢复的情况很不错,被医生批准出院,回家修养。 手上的针头也终于拆了,只是扎的时间有些久,手背上留着青紫的瘀痕。 宋时川替他办好出院手续,拿着包,“哥,司机在楼下等着了,我们走吧。” 江家位于比较老牌的富人区,从外面看绿树成荫、宁静而低调,但驶入江家大门后,一草一木变得格外矜贵。 知道江延要回来,后母宋玉芝一早就和厨房准备了一桌饭菜,站在门口等着。 她和其他的富太太不太像,穿着一身低调的深色套装,与周围的富丽堂皇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看到车子进来之后,宋玉芝的神情有些惶恐不安。 原主向来拿这个后母当下人使唤,当着面摔碗、发脾气是家常便饭。 宋玉芝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大吵大闹了。 车子停下后,江延非常平静地下车进屋,并没有像预期中的那样大发雷霆。 他洗手后在餐桌前坐下。 宋玉芝这才恍然回过神,连忙把熬好的汤小心翼翼地盛了一碗出来,放到江延的手边。 “阿延,这汤你尝尝,专门给你熬的,很有营养。” “谢谢。” 这简短的两个字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 宋玉芝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给人夹菜。 江延道:“您不用忙活了,我自己来就行。” 他连着用了几天左手,已经差不多能自己用筷子了。 宋玉芝看着他吃完了自己夹得菜,喝了半碗汤才放下筷子,说了句吃饱了,这才上楼回房间。 这一刻,屋内的气氛变得异常安静。 宋玉芝连忙把自己的儿子拽到了一边,“你和妈妈说,阿延只是撞到手了吗?怎么整个人都看起来都不太一样了?” 宋时川道:“你怀疑他撞到脑子了是吗?” 他在和江延待着的这几天,也无数次这么想过,一个人会因为受伤而改变这么大吗? 宋时川不相信一个人会在短期改变,尤其是折磨了他这么久的人。 如果说以前的兄长是厌恶自己,见到一只恨不得捏死的臭虫,那么现在更像是漠视。 他虽然会和自己交流,但是不会把自己放在眼里。 因为他不重要了。 宋时川觉得自己应该感到高兴才是。但他在心里寻遍了,也很难找到一丝一毫的开心。 - 江延再次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和这几天穿病服素净的样子不同,他换了套当季新款的酒红色缎面衬衫。 衬衫的版型宽松,领口开到胸骨的位置,领口处别具匠心地设计了一条丝带,和银色的链条缠在一起,将视线聚焦在领口的位置,十分贵气高级的性感。 江延给司机报了个酒吧的名字。 等到酒吧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江延坐在车里。 霓虹灯映照在车玻璃上,来来往往的年轻人嬉笑着经过时,都会瞥上一眼,“豪车啊。” 系统道:【去吧,余应景在里面。】 江延嗯了声。 他没有来过酒吧这种地方,以为应该和ktv差不多,但进门之后,里面的灯光昏暗而迷离,五颜六色的灯光在烟雾中闪烁。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江延被呛得咳了两声。 周围的光线太过于昏暗,他适应了一会儿,才缓缓地朝里走,一边走一边环顾四周。 但他不知道自己从进门的一瞬间,整个酒吧仿佛安静了几秒钟,无数双眼睛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之所以一时之间没人上去,是江延的外在条件太过于优越了,让人有些拿不准。 很快,就有几个人走上前来,直接拦在他的面前。 “嘿,帅哥,第一次来这儿吧?一起过来喝一杯呗?” 江延往后退了半步,“谢谢,我在找人。” 但他身后也站着人,说着就把手要往他身上搭。 “找人?你找谁啊?你先坐我们那边玩会儿,我们人多,帮你慢慢找怎么样?” 余应景坐在角落的沙发里,他看着手机,点开某个人的聊天框,看着从几天前最后一条消息到现在为止,再没有任何消息。 他突然有些后悔把唯一的照片删了。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发条消息,问问人出院没有的时候,突然听到身边人小声的议论。 “我们这居然还能看到这种水平的帅哥吗?该不会是老姚花钱雇来的吧?” “哈哈哈,那帅哥也太拼了吧,手上打着绷带还出来上班赚钱。” 余应景听到最后的半句话,抬起头,朝着远处看去,在昏暗晃动的光线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只手朝着江延肩膀伸去,还没有碰到衣角,就被另一只强有力的手给掐住,猛地朝着反方向一拧。 那人顿时疼得叫出声来。 其余人听见声音纷纷回过头,看着沉着脸的余应景。 余应景冷冷地盯着,眼神中透着一丝警告和不耐烦,手指微微施加压力。 那人疼得连声道歉,“余哥,我错了,我不知道是你的人。” 余应景松开手,冷冷地说了句。 “下次别乱伸手。” 那一帮人不敢再多逗留,纷纷低下头,快速离开。 余应景转过身,目光回到江延身上,锐利的视线从脸,缓缓扫到他身上的衣服。 他啧了声,“你穿成这样,打算钓谁?” 他怕自己再不来,江延都要被这帮人给吃了。 江延没说话,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是来找你的。” 第56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6 第五十六章 专门穿成这样来找他? 余应景以为江延那边好几天没有动静, 早就把他给忘光了。 他是怎么样的,他自己再清楚不过,虽然不是什么财狼虎豹, 但也绝非善茬。 普通人对上自己这种混混, 看一眼都吓得发抖, 只有江延这种有点呆愣的阔少爷, 竟然敢主动凑上来。 余应景的视线一寸寸在江延的身上扫过,盯着他敞开的领口。 其实江延身上的衣服算不上特别的暴露,但露在衣领外的锁骨线条清晰, 那条银色的项链就正正好卡在锁骨深陷下去的颈窝。 因为距离够近,余应景甚至看清了他锁骨下方, 生着一颗细小却难忽略的小痣。 余应景对男的没意思,但处于一个非常客观的欣赏角度, 江延长相还有身材都非常吸引人。 不止他能看,在场的其他人也能看。 酒吧里鱼龙混杂, 别有用心的人一抓一大把。 江延的警惕心太低,外表又太具有诱惑力, 就像是大晚上揣着会发光的宝石,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稍不留神就很容易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余应景拧起眉头。 要是自己不在这呢?江延被刚才那些人缠上,根本没可能保持清醒、全须全尾地走出去。 余应景抬手扯了扯他的衣领,昧着良心评价道:“以后别在外面穿这种衣服,不适合你。” 他说着想把江延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给扣上,乱摸了半天,才发现这傻逼衣服设计就这样,没扣子。 余应景在心里低骂了一声,抬起眼皮, 才发现站在他面前的江延微皱着眉头,忍了又忍,在暗色里也难掩那双窘迫发红的眼睛。 他压低的声音和他本人一样紧绷,尾调有点抖,却还在努力用着和余应景商量的语气道:“我下次不穿了,但没办法现在换下来……” 余应景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在人家身上摸来摸去的样子,看起来比刚才那群人更像在耍流氓。 他悻悻收回手,忍不住又瞥了几眼江延眼尾处被逼出的红意,心底仿佛被挠了一下。 那种似有若无的痒意让他的神情变了又变,生硬地岔开话题,“你下次别一声不吭就跑过来,这里坏人很多。” 江延嗯了声,“我能留下来和你一起玩吗?” 玩什么? 他还打算立刻把人送出去。 余应景这会儿看着江延的眼睛,竟然莫名其妙产生了心虚感,也没什么底气不答应,带着江延,两人一前一后从混乱拥挤的舞池旁路过。 安置在角落的这张台不对外放订,位置相对隐蔽。 余应景习惯性地往单人沙发上一坐,懒洋洋往后一靠,像是一条盘踞在角落的霸王蛇。 他经常在这儿,一方面是拿钱办事,另一方面,永远暗着灯的家比酒吧的喧闹更让人难以忍受。 坐在长弧形沙发上的其他人早就伸长脖子张望了,见到余应景终于舍得把人领过来了,一个个兴奋地招着手。 “来来来,弟弟坐这儿。” “你那多挤啊,过来我这,姐姐给你剥个橘子吃。” 这些人都是余应景比较熟悉的朋友。 他们没有什么恶意,但江延是生面孔,外形又跟明星似的,就像是水滴进油锅里,很容易炸锅。 余应景瞥了一眼蠢蠢欲动那些人,眉头微微皱起,一个个眼睛都能发光了。 当江延准备走向那些热情招呼他的人时,余应景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起身道:“你坐我这。” 那些原本热情招呼江延的人见状,纷纷露出失望的表情,转而开始吐槽。 “余哥你也太护犊子了吧,我们还能吃了他吗?” “就是,万一你这弟弟有看对眼的呢?你自己不想谈,也别拦着人谈啊。” 余应景冷笑一声,直接把江延给摁到自己的位置上,自己则斜靠着沙发的扶手,左手懒洋洋地搭在他身后的沙发椅背,看起来像是虚虚的把人揽在怀里。 霸王蛇的尾巴一卷,一副十足十的霸道姿态,“放心好了,他不谈。” “草。” “你是他对象吗?连人家谈不谈都管上了。” “弟弟,别担心,他要是欺负你,你大胆讲出来,我们替你谴责他!” “欺负他?” 余应景的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视线也看了过来,“你自己说,我是你的什么?” 江延即使是坐在这种柔软的皮质沙发上,依然坐得很规矩端正,双腿并拢,脚平放在地上,放在腿上的双手交叠。 即使是在这种迷离放纵的风月场合,举手投足间给人一种严谨,端正的气质。 江延道:“救命恩人。” 余应景非常满意地点点头。 尤其是看到周围那些人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时,唇角勾起的弧度扩大了几分。 “听见没,过命的兄弟。” 江延侧过头,看着他唇角罕见的笑意,问:“上次在微信上说的事,你可以再考虑考虑吗?” 余应景没想到江延突然提这个,表情一僵,一群人顿时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什么事啊?” “该不会是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吧哈哈哈。” 一点清甜的西瓜香气飘了过来,冰凉的触感抵着他的唇。 江延愣了下,向他投去疑惑的表情。 “吃吧,这瓜甜。” 余应景像是怕他乱说什么,给他塞了片西瓜,用来堵住他的嘴。 江延就着余应景的手,咬了一口那片冰镇过的西瓜,清甜的汁水在口腔散开,将他的颜色浅淡的唇涂上一层光泽。 台面上除了果盘之外,堆放着十几支啤酒,零散的放着几包烟和拆开的扑克牌。 原主第一次找到酒吧来的时候,余应景正和一群人在这里玩牌,也不是为了赢钱,就是打发时间,见人来了眼皮都没抬。 在原主看来,余应景拒绝自己的包养要求,却浪费时间和这些狐朋狗友厮混在这种场合,是很低级、很愚蠢的行为。 他明明跟自己在一起可以过得更好。 带着这种优越感,原主急于在所有人面前展现自己的财力。但压根没人搭理他,反而在玩牌的时候被所有人往死里整,输得特别惨。 第二天醒了后,原主恼羞成怒,找人把酒吧给封了。 然后用酒吧和这里在场的人来威胁余应景,强迫他签下那份包养协议,正式开始了他屈辱的命运。 但眼下所有人,包括余应景都没有意识到,这是个现代版的农夫与蛇。 他们招呼着开始玩酒桌游戏,江延大部分都没有见过,也不会玩,所以更多的是坐在旁边看。 这些游戏的吸引力,可能还没面前的果盘大。 他坐了一会儿就有些困了,微垂着眼睫,有些迷离出神。 酒桌上的游戏换了好几轮,气氛越来越高涨,直到转动的轮盘缓缓停下,指着江延的方向。 所有人一致地看了过来。 江延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也回过神,看到桌子上放着的那张惩罚卡,上面写着: 【请选择在场任意一位接吻。】 江延顿了几秒,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了。 他看了一眼在场的人。 那些原本嬉笑打闹的人此刻都安静下来,被他扫过的人都不自觉地坐直了一点。 这对江延来说是惩罚,但对他们简直是奖励。 有人直接毛遂自荐,“弟弟,选我吧。” “你都有对象了别来凑热闹。” “有对象怎么了?弟弟你选我,我当场分手哈哈哈。” 酒吧昏暗迷离的灯光落在江延的脸上,投下有些危险暧昧的红色光影,反而让他纯黑的眼底更加纯粹,不掺杂任何一丝其他色彩。 他的目的很明确,也唯一。 专注地盯着眼前的余应景,这样专注到几乎可以说是认真的神情,将他与周围漫无目的的混乱堕落格格不入。 余应景被他看得后背一阵发紧,但涌上来的情绪并没有他预想中的厌恶,相反的,他有种隐秘的期待感,只等着江延说什么。 只是个游戏惩罚。 如果江延开口,他会配合的。 这一刻,余应景感到一种莫名的紧张。 但是江延只是看了他几秒,静静地收回了视线,问:“这个惩罚可以用其他的方式代替吗?” 余应景一愣。 其他人也有点意外,因为江延是来找余应景的,所有人都默认他会出声找人帮忙。 最先反应过来的侯志豪道:“可以,当然可以,那要不你喝酒吧。” 他说着拿了个新的杯子,给江延倒了杯啤酒,度数不高,贴心地递到了江延的手边。 江延说了句谢谢,拿起那杯酒,触手的温度格外冰凉。 他模样生得好,气质干净,英俊偏冷冽的长相像是一捧干净的雪,还带着几分未褪干净的青涩感。 让他看起来像是误入这种地方,被一群人逼着喝酒。 江延的右手还缠着绷带,只能用左手拿起酒杯。 余应景看到他的手背上,还残留着长时间扎针留下的印记,浅淡的一片,像是一团晕开的墨团。 酒杯抵着唇时,冰凉的酒液甚至还没沾唇,一直没说话的余应景忽然起身,紧紧握住他的手腕。 “医生说你现在可以喝酒了?” 他把酒杯从江延手里夺了过来。 “我替他喝了。” 余应景说着就仰头把那杯酒给喝下肚,他酒量早就练出来了,这杯酒下去一点反应都没有。 但周围的人却再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余应景对谁这么热切?余应景很少参与他们的游戏,更别提给人挡酒了。 侯志豪身边的人轻轻捅了捅他,挤眉弄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侯志豪自己也八卦啊,他冒着挨削的风险去拱火,“不行啊,余哥,谁都知道你特别能喝,你这惩罚根本就不痛不痒的。” 他刚说完,果然收获了余应景一个锋利的眼刀,吓得浑身抖了抖,连忙撇清道:“不关我事,我就是代表大家的意思发言。” 余应景将酒杯重重一放,杯子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江延之所以没有选择让余应景配合,是他很清楚,余应景看似什么都不在乎,但极其厌恶被其他人知道他和同性有任何不同寻常的关系。 这点也是原主一直胁迫他的手段,故意让他处于被戳穿的边缘,反复折磨他。 江延伸手去拿桌子上的酒瓶,伸出的手就被余应景给抓住了。 余应景的膝盖跪在沙发的边缘,将江延的肩膀摁住,迫使他往后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 “刚才为什么看我?” 面前的光线被遮住了大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暗色里。 江延闻到了他身上略微刺激苦涩的烟草味,这时候他才确信余应景想做什么。 “你没必要这么做。” 江延轻声说道,在他看来,游戏不足以让余应景违背自己的意愿。 余应景扣着他肩膀的手微微用力收紧,丢下一句仅有两人能听到的话,“你想包养我,你知道包养要做什么吗?” 江延的身体一僵。 余应景另一只手捧着江延的脸,迫使他抬头,然后缓缓地在所有人屏息注视下,低下头。 江延皱了皱眉头,低声道:“这里是公众场合。” 被牢牢压制的体态让他下意识地挣扎了下,但余应景并没有停下俯身的动作。 围观的人看不到江延任何的神情,只能看到宽松绸质的衬衣下摆随着挣扎的姿势拉扯,露出一小截侧腰,线条紧实而细韧。 因为不经常接触到阳光,在黑色的休闲西裤和红色的衬衣衬托下,白得格外扎眼。 余应景的吻落得很轻,可以说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只感受到一点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 他随即站起来。 转过身时一堆人伸长了脖子都没收回来,在那明目张胆的偷看,似乎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余应景冷冷丢下一句,“你们继续玩,”然后直接拉着江延的手起来,从酒吧的员工通道走了出来。 “以后别来了,这里不适合你。” 酒吧的隔壁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招牌的白色灯光落在余应景的脸上。 他皱着眉头,像是嫌弃江延太过于麻烦,但细看之下耳朵红了,连带着脖子也染上了一层红意。 “你经常这么帮人解围吗?” 听到江延的话,余应景皱起眉头,说起来非常不爽,“怎么可能?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那你为什么帮我?” 余应景一下就沉默了,憋了半天之后吐出一个非常蹩脚的借口,“你这个弱鸡身体,谁知道你一杯酒下去,会不会又给我找什么麻烦。” 他说着才注意到江延现在面色如常,语气平稳,除了被他亲的当时有些排斥,但过后的反应没有他那么大。 余应景道:“你不是第一次接吻?” 江延:“不是。” 对于他而言,余应景的吻只是在唇上碰了一下,没什么很深刻的感受。 系统在心里鞠了一把辛酸泪,【小江,小江成长了!】 余应景的脸色掩饰不住的沉了下来,但他没办法发脾气,而且也和江延没关系,是他自己凑上去亲的。 但他就是很烦。 又没有任何立场去追问,江延和谁接过吻,亲过几次,在哪亲的,怎么亲的? 这些要是问出来了,成什么了? 江延看了一眼远处站着的司机,虽然不指望余应景答应,但走之前,还是重新说了一遍这次的目的,“包养的事,你再考虑考虑。” 余应景脸很臭,但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一口回绝,而是反问:“为什么?因为我救了你?” “和这个没关系,” 江延思索了一个比较适合的答案,缓缓道:“从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你是我要找的人。” 余应景的心脏陡然一跳。 他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想像往常那样抓住江延的衣领,让他别开这种玩笑。 但那双眼睛的神情非常认真,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余应景想抓江延衣领的手悬在半空中,想要发作的怒火,被一阵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明知道江延有过情史,用的字眼是包养,但还是忍不住去思考: 什么叫见到他的那一刻?什么叫是他要找的人? 江延说完后走向了不远处停着的车,坐上车后和他挥了挥手,这才关门离开。 车子缓缓启动,汇入车流中,逐渐消失在余应景的视线里。 余应景站在原地,直到车子彻底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重新回到酒吧。 只是他现在心情很乱,江延的话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连带也觉得这里面很吵,没法静下心来思考。 “诶,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一群人见他回来就坐下来,皱着眉头不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侯志豪偏偏还要在这个时候,重新提起江延,“刚才那个大少爷是谁啊?是不是你前几天亲自送饭去医院的那个?” “余哥,他是不是gay啊?”有人打趣道。 听到这个字眼,余应景才终于有了反应,“不是。” 他说得斩钉截铁,但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在其他人看来,这更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 “不是吗?那你刚才靠那么近,不觉得恶心?”另一个人继续调侃。 “你懂什么?帅哥身上都是香的。” “香吗?余哥。” 余应景低骂了一句“有病”,曲着食指,低头将手边的啤酒拉环打开,一口一口喝着冰凉微苦的酒液。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却掩饰不住内心的波澜。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靠近时的感觉。 那人身上的味道很淡,淡的像是沐浴后残留下的香味,浅淡干净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他的鼻尖。 就像是那个轻柔短暂的吻一样,本来不应该留下什么痕迹,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但他想着想着又会拧起眉头,去想江延之前到底和谁接吻了? - 江延坐在回家的车里,想着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 为了自己的私欲将酒吧查封的事情他干不出来。 酒吧的老板叫老姚,他让余应景看场子其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出于好心。像江延以前放假的时间,需要靠着好心的老板,兼职来赚取生活费。 那些日子虽然辛苦,但正是因为有像老姚这样的人,才让他度过了那段艰难的时光。 原主找人以消防不合格的名义,让酒吧突然停业整顿,无辜被牵连的老板家里有老有小,还养了一批员工,每天的亏损以万为单位。 余应景得知后主动找了原主,把人狠狠揍了一顿后,用沾着血的手,在包养协议上摁了手印。 那一刻,余应景宁愿把自己叫作自尊的骨头打折,也不连累别人。 让酒吧停业的方法有很多种,江延不打算用原主的方法。 他看了看自己账户上的钱。 虽然原主非常缺爱,但是在物质这方面从没缺过,原主的亲生父母都会给他定期打钱。 尤其是原主的生母如今在海外生活,担心他在家里受人排挤,专门给他开了账户,雇佣了专人打理。 这些钱到最后都留不下来,也没什么好心疼的。 江延给理财师发了消息:【投资一家酒吧大概需要多少资金。】 车子停下后,江延下了车。 别墅的一楼已经暗下来了,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江延推门进去。 由于光线太暗,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沙发上坐了人,直到他经过时,宋时川忽然喊了他一声,“哥。” 江延这才注意到沙发上的宋时川,随口道:“这么晚了还没睡。” 这几天因为受伤,江延没去学校,宋时川也不听劝,为了照顾他连请了好几天假。 等明天一早,他们都得回去上课。 宋时川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裹,递给他,“哥,这是喻珩寄过来的。” 江延接过包裹,正要往二楼走。 就听见宋时川忽然叫住他道:“哥,你才出院,不要这么快就去喝酒,对身体不好。” 江延停顿了一下,敷衍地说了声“知道了”,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的尽头。 空气里还残留着浓郁的酒气。 宋时川原本热情乖顺的脸瞬间沉下来,盯着楼上那间亮着灯的房间,咬着牙低骂了一句,“死性不改。” - 江延回到房间,随手将那个包裹放在桌上,虽然没有拆开,但也能猜到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打开喻珩的微信,出于礼貌和原主的性格主动发了条消息。 江:【模型收到了,谢谢学长。】 他发完这条消息就打算放下手机去洗澡,但那头回消息了。 手机在掌心持续的震动,喻珩不是回消息,而是直接给他弹了个视频过来。 以原主的性格,自然不会拒绝。 江延点了接通之后,拉开椅子,在桌子前坐了下来,用清朗的声音喊了一句,“学长。” 喻珩那边是白天,在校外租的公寓里,架着细框的金属眼镜在看资料。 他瞥向屏幕时,愣住了几秒。 他和这个学弟有两年左右没见面了,平时交流也基本都是通过文字或者语音,没有打过视频。 屏幕里的脸和他印象里的人区别很大。 虽然还带着青涩感,但更加直观的是扑面而来的英俊。 他的眉骨高,眼皮很薄,浓而密的眼睫像是锋利的刀刃般直直垂下,鼻梁挺直,唇线直,色泽淡。 这和他印象里那个总是灰暗的,只会藏在他背后,像是影子一样跟随他的学弟相差太大。 喻珩看了好几眼,才开口,“你伤口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江延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扯了扯衣袖,露出里面缠着的绷带。 喻珩注意到的却是他的衣服。 他看起来像是刚出去玩才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去哪玩了?”喻珩忽然问。 这个话题跳跃得有些太大,江延愣了一下。 对于原主而言,这人是他的白月光,但对江延而言,几乎是个陌生人。 所以他说得有些模糊,道:“随便转了一圈。” 喻珩自然听出了他不想说,但这和那个平时连买了一双新鞋都会给他发消息的人差别有点大。 他沉默了几秒。 注意到桌子的角落放着的,没有拆开的包裹。 收到手的礼物没有第一时间打开,似乎也不是很期待。 江延见他没说话,道:“学长,还有事吗?您要是忙得话,我就不耽误您时间了。” 喻珩看了一眼通话时间,才一分多钟。 比起他自己忙,倒不如说是江延随便找个理由想挂了通话。 这个学弟从缠上他的那天开始,态度一直都很积极主动,就连外人都能看出来热情的有些不对头。 喻珩也没想着戳破,偶尔想起来了可以回几句,看两眼,但这个人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就算是有天消失了,不在他眼前晃荡了也影响不了什么。 但是在江延说挂了的时候,喻珩先于思考说出了“等等。” 江延道:“怎么了?” 喻珩顿了两秒,把本不应该透露的行程说了出来,“这边的事情处理结束之后,我应该会回国一段时间,到时候我们可以见一面。” 他等了等,没有看到江延喜悦的表情。 江延点了点头,问:“还有别的事吗?” 喻珩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但还是非常温和绅士地说:“没事了,好好休息,别太累。” 江延应了一声,飞快结束了通话。 第57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7 江延并没有察觉到喻珩的反常和暗示, 挂了视频通话后,把手机放在外面充电,从衣帽间的柜子里取出干净的睡衣走进浴室。 他单手不太熟练地解着扣子, 将衬衣扯下来丢进脏衣篓。 浴室里的镜子映出他的身体。 就像是一颗顶着寒风, 肆意生长的冷杉, 苍白带着几分透明感, 挺直的脊背,细韧紧致的肌肉赋予了他特有的清透和少年气息。 只是他侧过身,背部还有大片没散的淤青, 在苍白的底色上或深或浅,像是一块特别的春彩翡翠。 江延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淌过他的每一寸皮肤。 浴室熏起一片水汽。 镜子里的人形渐渐被雾气挡去, 直到水流停下,挂在架子上的毛巾被抽走。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响起, 江延将头发吹干后,自然的垂在额前, 微微遮住他的眉眼,在顶灯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洗完澡他还要上一遍药。 房间里也没有其他人,江延索性就没穿上衣,直接套上裤子就打开了浴室门。 他坐在床边,逆着光,将手臂上的绷带一圈圈解下来,消毒上药,换上新的绷带重新缠回去。 包括给自己背上的伤口涂药,他的表情在这个过程中没有太大的变化,让人误以为这些伤口并不疼。 但细看才能发现, 他脸侧的线条绷得很紧,比起喊疼,江延更习惯默默忍着。 上完药后,江延松了一口气,他只需要按时换药,过几天再去拆线就可以了。 他躺下,熄了灯。 江延的生物钟很固定,即使没有特意设置闹钟,第二天当天色刚蒙蒙亮时就醒了。 将自己的被子叠好后,起床洗漱。 原主现在还在读高三,时间最紧迫的阶段,但原主的成绩一直以来都不太好,也没有人对他提过什么要求或者期待。 江延换上校服。 明德的校服配色是清爽的蓝白。 这是一所市重点私立学校,能在里面的除了成绩非常好的,就像是原主这样家里有钱的学生。 江延拿起手机下楼,一楼的厨房里正在忙活个不停。 江家有专门的厨师和阿姨,但后母宋玉芝还是习惯性地早起,在厨房里跟着忙活。 与原主的生母出身豪门不同,宋玉芝在嫁进江家前在医院当护工,还需要独自照顾当时年幼的宋时川。 当时江父因为工作和离婚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身体亮起了红灯,时不时就要跑医院。一来二去,两人就看对眼了。 原主非常接受不了宋玉芝的出身,认定了她是借着照顾的名义故意勾引,时不时就出言讽刺,说的话非常难听。 因为放不下这件事,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原主和江父不怎么亲近,跟其他两人更是形如仇人,才会将喻珩给予的一点关心视若珍宝。 坐在餐桌前的江父原本在询问宋时川的课业情况,见到江延下来,先是感到意外,但紧接着看到他手上的伤口。 他皱起眉头:“跟你说了多少遍,让你别学人家飙车,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你再出什么事,你自己去和你母亲交代!” 对于原主而言,母亲是他最大的雷区,一踩就炸。 江父的话一出,氛围一下变得紧张起来了。 这些年原主几乎只要和江父对话就是吵架,掀桌子的次数数不胜数,好几次还当场动起手来。 在场的每个人都憋着一口气,没人敢出来打圆场,紧张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穿着校服的江家大少爷。 江延并没有立刻翻脸或者破口大骂,而是在所有人的视线下,缓缓走了过来。 即使是江父,握着筷子的手也收紧了。 对于已经成年的儿子,真动起手来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根本无法压制。 只见江延拉开椅子坐下,非常平静地说:“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开车超速本来就是不对的。 江延经历过两次车祸,更加明白安全驾驶有多重要,开车上路不仅需要尊重自己的生命,还得考虑路上其他人的生命安全。 除江延本人之外,所有人被他的反应打得措手不及。 尤其是江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有一天居然可以这么情绪稳定地和他对话。 比起相信他变了,江父更倾向于认为是他缺钱了,或者是在外面惹了什么祸。 但等来等去,也没等到江延主动提及。 江延只是坐下来静静吃早餐。 家里现做的早餐,比外面买的要健康很多。 江延吃了一碗粥,加几个包子和烧饼,这才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去上学了。” “等一下,”江父盯着江延看了一会儿,忽然道:“我晚点让秘书多打一个月的零花钱给你。” 江延愣了下,想起自己账户里面的钱。 虽然他这个世界的身份家境富裕,但是他对于物质方面一直没有什么追求,也没什么想要的东西。 他平静地回答道:“不用了,我有钱。” 说完,他拿起书包走出去。 司机已经等在黑色的商务车旁,见他出来,立刻喊了一声“少爷”,然后替他打开门。 就在司机要关上门的时候,宋时川忽然追了上来,伸手扣住车门,几乎是用央求的语气问他:“哥,我能上去吗?” 原主一直不肯和这个便宜弟弟坐同一辆车去上学,因为怕学校的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但学校这种地方本来就藏不住什么秘密。 宋时川见江延没有说话,就大着胆子坐了上去,说了句,“谢谢哥。” 车子关门离开后,宋玉芝在江父的身边坐下来,轻声说:“我昨天都跟你说阿延变了很多,你还不相信我,这次你总信了吧?” 江父还是有些不真实感,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自己的儿子他最清楚是什么人了。 然而,今天江延的表现确实让他感到意外。 “你刚才也是的,你多大的人了还对自己儿子说话那么冲,他受伤本来就难受了,你还那么说他。”宋玉芝继续说道。 江父看着又在替人说话的宋玉芝,心中涌起一丝愧疚。 他和前妻办理完所有离婚手续的时候,才开始主动追求宋玉芝,但他这些年一直没能让江延放下偏见,让人夹在中间受了很多委屈。 他反省了一下,保证道:“下次不会了。” - 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 明德的新校区建成时间不长,教学楼非常漂亮,所有的教学设备配套齐全,教学水平一流。 江延按照系统的指示来到班上。 宋时川和他不同,宋时川是凭着成绩自己考进明德的,而原主则是靠砸钱,给了一大笔择校费才进来。 他走进教室,大部分人都在低头看书或者写题,而他的桌面因为好几天没来,已经堆了数不清的卷子。 他走过去时,原主的同桌正低着头在写卷子,估计是昨天晚上没做完所以早上过来补。 徐涛鼻梁上架着一副厚眼镜,在卷子上写个不停,直到感受到身边忽然有人坐下来。 他很随意地瞥了一眼,然后就定住了。 “……江延?” 徐涛的目光从他身上整齐洁白的校服,看到他清冷的侧脸时,眼底闪过掩饰不住的惊讶。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啊,我听说你出车祸了,伤得严重吗?” “不严重。” 江延垂着眼睫,在整理桌面上的卷子,把每个科目的卷子分开叠好,然后开始整理起柜子。 课本都是空白的,有的连名字都没写。 他一顿整理之后,看到了被塞在角落,卷成一团,像是废纸一样的成绩单。 他展开看了看。 他知道原主的成绩差,但没想到差到这个程度,班级倒数第一,年级倒数第一。 江延难得沉默了。 前一个世界虽然成绩也不太好,但起码凭自己的能力考上了A大这种重点大学。 而这个世界,已经不是成绩不好的问题了。 江延又仔细地找了找,他没找到这次考试的卷子,看向身边的同桌:“打扰一下,可以借一下你这次考试的卷子吗?” 徐涛啊了一声,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不然怎么会听到江延找他借卷子? 但他犹豫着,还是找出了卷子递给他。 就听见这位大少爷和他说了句谢谢,说晚点再把卷子还他,过了一会儿又来找他借了只笔。 徐涛就见他先拿了数学卷子,快速地看了一遍前面的题目,翻到最后的大题像模像样地看了起来,还时不时在纸上写什么。 他是拿左手写的,徐涛也不知道他写的是什么。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已经给他极大的震撼了。 毕竟他以前从没有见过人主动学习,平时上课就睡觉玩手机,还三天两头请假,晚自习也不上。 江延把卷子过了一遍,下课了才注意到手机上的消息。 赵助理:【江少爷,我已经联系上酒吧的老板了,对方想找时间和您见一面。】 赵助理:【您看什么时间合适?】 江:【今天晚自习之后吧。】 赵助理:【好的】 - 余应景昨天在酒吧待到快天亮才回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校服,才勉勉强强有了一点点学生的样子。 他整个晚上都没睡,刚到学校就倒头补觉。 没有什么比学校的桌子更好睡的了,但余应景今天闭上眼睛,却一反常态,怎么都睡不着。 他撑着下巴,在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右手无意识地在唇上缓缓挪动,一副走神的样子。 余应景身边坐着的高飞给他打了水,见他居然还醒着,道:“老大,你怎么了,嘴巴不舒服吗?要不要来点润唇膏。” 余应景没吭声,烦躁地把头又埋回了自己的手臂间,过了很久才发出了一声,“草。” 他为什么在认真考虑江延说的那些话? 余应景到下午困得不行才睡了过去,一觉睡到了晚自习结束,他揉着发麻的手臂往外走。 在去酒吧前,余应景把身上的校服换了下来。 他换了身灰色的印花套头卫衣和黑色的工装裤,戴上头盔,骑着自己改装过的机车去了酒吧。 远远的注意到酒吧的招牌是暗着的。 余应景心里一紧。 他长腿一跨从车上下来,抄起一根钢管快步往里走,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只是进门后,没有看到他预想中满地凌乱的样子,反而是一片寂静。 没人闹事为什么不营业? 余应景刚走进来,所有人齐刷刷地看着他,和他比较熟的酒保拉着他,“你终于来了,老姚找你呢,你昨天的那个朋友过来了——” 他话还没说完,余应景就已经不见了。 余应景推开vip包厢的门。 第一眼就看到了老姚那张脸上挂着非常讨好的笑脸,嘴里说着:“江少爷,钱已经收到了,我的一腔抱负就差您这样赏识我的人,您简直就是我的贵人。” 江延坐在老姚的对面,侧对着他,身上还穿着蓝白色的校服,身边还坐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桌面上摆着一份份合同。 见到他进来,老姚连忙朝他挥挥手。 “你赶紧过来,等等,手里拿着什么?把那玩意儿给扔了!我们是正规场所!” 余应景这才把随手抄来的钢管丢到一边,发出哐当一声脆响,他沉着脸走了过去,脸色非常难看,“你们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 即使余应景什么都还没做,但老姚被他的眼神看得冒了一脑门子的汗,连忙解释道:“别紧张,你这位朋友打算投资我们店,所以接下来几个月会停业装修,但所有人的工资照发……” 老姚说完之后,余应景的脸色却更难看了,活像是他诱骗了无知的小白兔。 余应景直接拉着江延的手,把人从里面拽了出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但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人抓到隔壁的包厢,从里面反锁了门。 门外的人紧张地直敲门,让他别冲动,然后叫人去下面前台找包间钥匙了。 余应景扯着他的校服衣领,可以看出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让你别来这里了你不听,你当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谁让你这么乱花钱的?” 原本平整洁白,没有一点褶皱的校服被他拉扯着,江延任由他抓着衣领,没有反抗。 任谁看了都像是校外霸凌现场。 但江延的表情看不见慌张,他缓缓垂下眼睫,道:“你不答应我,我就从你身边的人下手。” “你这是对你的钱包下手!” 余应景被他一句话气得够呛,松手就要往外走,念叨着,“不行,我去找他要回来。” “没用的,合同已经签了,钱也已经打过去了,从法律上来说已经达成合作了。” 余应景被他气得青筋突突跳,咬着后槽牙发出咯咯的磨牙声,“你有病是不是?” 江延点点头,“过两天还要去换药。” 余应景说不过他,平时能用拳头解决的事,碰上江延之后无计可施,打也大不了,赶也赶不走。 他蹲在角落里,习惯性地拿出了烟叼在嘴里。 他被仇人找上门的事情时不时会发生,但被这么缠还是第一次。 他烦得不行,回头一看。 江延居然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书包里拿了一本书出来,坐在沙发上旁若无人地开始看书。 余应景:“……” 他起身走过来,江延把书合上。 “我答应你了。” 江延听后竟然直接从书包里面,将提前备好的合同递给他,“你先看一下。” 余应景看到后一脸震惊,谁会在书包里放包养协议啊? 上面的条约很简单。 1.不谈感情 2. 遵守规则,听金主的话 3.包养结束的时间由金主决定。 余应景好像没怎么仔细看,就拿起笔签了。 江延把合同收回书包,站起来,拿给他一张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的钱你都可以用,那我先回家了。” “???” 余应景拉住他,“你就走了?” “嗯,明天还有课。” “你给了钱,不验验货?” 第58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8 面对余应景提出来的质疑, 江延停下来仔细思考了一下,他虽然没有包养过人,但结合了上个世界被包养的经验。 他觉得余应景的质疑是合理的。 逛超市都有试吃, 像是包养人这种事情, 一大笔钱花出去了, 的确需要保证自己找的人符合心意。 江延点点头, “你想怎么验?” 他想着让余应景给他发几张照片,应该也差不多了,但余应景直接搂着他的腰, 把他摁在沙发上。 似曾相识的地方,似曾相识的动作。 但区别是, 现在整个空间里只有他们,也不存在所谓的游戏惩罚。 余应景屈起一边的膝盖, 压在沙发上,靠近江延蓝色的校裤旁。 他习惯性用居高临下的姿势, 攥着江延校服外套的衣领,这架势像极了来找人讨债。 但他急促粗沉的呼吸清晰可闻, 喷洒在江延的脖颈上,暴露了他此刻的犹豫和紧张。 江延抬起笔直而密的眼睫。 四目相对时,看到了余应景那张向来乖张桀骜的脸上,出现了很明显的犹豫神色。 像是坚硬的外壳,裂开的一道罅隙。 从懵懂记事到如今,余应景习惯了用强势作为武器,这种习惯深深刻在他的骨子里,成为了他活下去的手段。 他知道自己表现出一丝软弱,或者委曲求全,只会让别人踩在自己的头上, 变本加厉。 即使是遇到了原主这种人渣,原主软硬兼施,使用了无数手段,余应景到最后也选择硬撑下去,绝不低头。 江延轻声道:“你不用逼着自己接受。” “你闭嘴。” 余应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心脏滚烫,额头渗出了一层紧张的热汗。 即使江延身上的气味很干净,但他宽阔的肩膀和线条利落的长相,无论怎么看,都是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同性。 他迫使自己的视线落在江延的唇上。 江延的唇线条平直且色泽浅淡,没有任何一丝柔美可言,平时几乎不会让人注意到。 昨天的吻时间太短,带来的更多是心理上的刺激,而不是身体的感受。 余应景有些恍然了。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接受与同性接吻。 又或者更准确一点,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排斥和江延做那些超过普通朋友距离的事。 比起江延,他更急需验证这一点。 余应景缓缓低下头,带着几分犹豫和试探,轻轻碰了下江延的唇,没有像想象中的难以接受。 他没有像上次一样急于撤退,而是忍着从脊椎尾端蹿起的细麻电流,唇抵唇地缓缓摩擦。 从唇角到更深的唇缝,略有些生涩地来回舔舐了一遍。 像是出于本能似的,他伸出舌头试图往里探求,却被紧闭的牙关挡住了。 余应景皱了皱眉头。 他一直记得江延的话,那么他和其他人接吻的时候呢?也只是这么唇贴唇地碰一下就算了吗? 还是因为和他接吻不够舒服? 江延皱了皱眉,“可以了。” “还不行,” 余应景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带着点报复和嫉妒的心理,在他的下唇咬了一口,“万一你反悔了呢?既然要验,就要验得仔细一点。” 他说完就再次吻了上来,只是这次的目的显然不同,不是犹豫不决的试探,而是带着点莫名其妙的竞争味道。 他的手巧妙地从校服外套探了进去,贴着他温热细韧的腰腹,缓缓往上。 余应景的手上有茧子,有伤疤,轻轻滑过的触感异常粗糙。 江延的眼睫抖了一下,呼吸瞬间变重,非常敏感地想要躲开他的手。 在慌乱间,余应景将湿漉漉的舌头挤进他的口腔。 看着他皱着的眉,余应景没有接吻经验,只能凭着本能缠上藏在口腔里柔软的舌头,吸着他的舌根不放,吞食他的唾液。 余应景还没学会换气,亲到脸都红了才稍微退了退。 为了方便借力,他从原本的单腿压在沙发,到岔开腿,双膝压在沙发的边缘,捧着江延的脸。 他喘着气,看着江延原本颜色浅淡的唇被磨得格外红,交换的唾液从唇角溢出一点。 余应景喘着气问:“我这次表现怎么样?” 江延不吭声,只是微微张着嘴喘气。 余应景缓了缓,又凑了上来。 江延还没理顺的呼吸,再次被他打乱。 余应景像是上头了,一个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喜欢男性的人,这会儿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好胜心,非要从江延这儿得到一个答案,和他前一个接吻对象那里分出个高低。 他亲得太入神,以至于甚至没有注意到身后反锁的门已经被打开了,从外面拉开的门,在地毯上落下一线分明的光影。 本来以为会看到余应景把人摁在地上打的一群人,看过去的一眼,就像是集体被钉在原地。 老姚被挡在了后面,心急如焚地踮起脚探出脑袋,只看了一眼,吓得心脏都要骤停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上。 “老、老板,你振作一点。” 老姚无力地倒在员工的怀里,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蛋了。 这简直比余应景把人打一顿还恐怖。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唯有跟着江延过来的那个穿西装的男人,赵助理,还维持着冷静的神色。 赵助理非常贴心地将门给关上。 老姚这种老江湖摸爬滚打几十年,早就练出八百层脸皮的人,眼下愧疚又心虚,已经做好准备这次的投资要泡汤了。 “赵助理,实在是对不起,我□□工无方。” 就这么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把人家地里的小白菜给拱了,他说着就要开门。 “我去把他找出来揍一顿。” “不用。” 赵助理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给人一种不好琢磨的高冷。 其他人被唬的一愣一愣,根本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意思。 江延出校门的时候,特意让赵助理等一等,就见他一本正经地进了校门口打印店,打了两份包养协议。 给人家店主吓得差点报警,一直伸着脖子往他这边张望,以为他这个社会人士要做什么不轨的事。 不过这些事情属于江延的个人隐私,赵助理并没有在他们好奇的视线下透露半分。 而是淡淡道:“姚老板,我们回去坐着再商量一些细节问题,给他们一点时间和空间。” 老姚听他这么说,整个人像是终于重新活过来了,连忙点头,“好的好的,您先请。” 围在包厢外的人都散开了,过了不知道多久。 余应景松手时,江延身上原本整整齐齐的校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里面白色翻领短袖T恤的扣子被扯开,锁骨上被咬了一口。 见江延迟迟都没有回过神,唇角还有被他咬出来的印子。 余应景非常贴心地替他将短袖T恤衣领的扣子给扣上,遮住那印子,又把外套的拉链拉到胸口的位置。 江延这才回过神来。 余应景起先还觉得江延是不是经验很丰富,但亲的时间一久就露馅了,他笑嘻嘻地问:“你和你前任是不是关系不好?你们平时不接吻吗?还是他技术不行?” 江延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们差不多。” 好吧。 这个答案虽然让余应景有点不爽,但是没关系,他道:“第一次业务有点不熟练,我的进步空间大。” 江延不知道为什么又看了他一眼。 余应景适应得太好了,让他有些没法适应。 而且。 江延不懂,是每个人接吻都会这样吗?说的话差不多,亲人的方式也差不多。 江延现在的心情有些复杂,也没空去管余应景会想什么。 他站起身,把那包养协议混着课本一起装进了书包里。 至少今天的目的已经完成了。 “我先回去了。” 余应景恍然回过神来,嗯嗯了两声,一直把人送到门口。 在临别前,江延的脚步顿了顿,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道:“我喜欢玩的花样很多,你可能得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花样?” “就你想的那样。” 余应景挑眉,“你?” 他想起江延刚才青涩的反应,忍不住笑了一声,手从他身边伸过,替人打开沉沉的包厢门。 锋利的面庞迎着走廊更加明亮的灯光,漆黑的瞳孔缩了缩,他压低声音道:“行啊,你想玩什么我陪着,但看是谁先受不住。” 他想他接受不了其他男的,但江延绝对不包括在里面。 余应景向来不是什么纠结的人,第一次接吻的时间太短,他还不能完全确定,但这次不同。 他并不排斥和江延接吻。 那种感觉比他想得更加奇妙,明明江延看起来锋利而薄的唇,亲起来软软的,香香的…… 江延出来之后,在隔壁坐着的赵助理起身,而他身边的老姚战战兢兢,见江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才跟着把人送到酒吧的门口。 司机替人关门,看着黑色的商务车开走。 老姚嘿嘿地笑着挥手告别,直到车子拐弯消失之后,一巴掌拍在余应景的后脑勺。 “你真的是要死啊,平时动手动脚就算了,你怎么能对我的贵人动嘴?” 余应景嘶了声,捂着自己的头,十分不爽地反驳,“为什么不能动?你情我愿的谁管得着?” “你还好意思说,你看人家小江看起来愿意吗?” “当然。” 余应景自然懒得和他解释清楚,酒吧这段时间都不会再对外营业,他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他戴上头盔,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说了句:“走了”,骑上那辆改装过的机车。 夜风吹过少年的衣摆。 伴随巨大的声浪,在夜色中飞快穿行,最后停在一栋有些年头的老式居民楼前。 余应景拿出钥匙,三步并两步,脚步轻快地沿着灰暗又老旧的阶梯往上。 只是在看到原本紧闭的防盗门大开时,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他伸手推开里层的木门,伴随着一阵“嘎吱”声,浓重的香火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一片暗色,唯独放在客厅里的神龛亮着暗红色的灯。 香火的烟雾如丝线般往上飘散。 一名身形消瘦的女人跪在蒲团上,双手不停地摇动,一遍遍掷着圣杯。 她的身影在暗红色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单薄,嘴里念念有词,念着听不懂的经文。 余应景径直走向神龛,一把抓起供奉的神像,狠狠地砸向地面。 陶瓷碎片四散开来,发出清脆的破碎声,女人顿时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她抱起不知从哪路神像的碎片,紧紧护在胸前,歇斯底里的质问:“你疯了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余应景没有理会她的尖叫,冷眼看着她:“你在外面怎么弄我管不着,但我说过,你在我面前拜一次我砸一次。” “你不懂,你不懂,”女人的眼神突然变得疯狂,“大师说我很快就能成了,只要再给一点心意……” 女人的眼神突然变得贪婪,她放下手中的神像碎片,快步走到余应景面前,语气急切:“小景,能不能借妈妈点钱?只要一点点,我就够用了……” 余应景皱了皱眉头,心中涌起一股厌恶,甩开她的手,“你没钱吃饭我不会不管你,但你想给那些所谓的大师,我一分都没有。” 他说着冷笑了一声,“柜子里的那块玉不是你给我的吗?你可以把它拿去卖掉啊。”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不,那个不能卖。” 她说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止住,看着眼前的余应景像是见到鬼了,吓得尖叫一声,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余应景没有去追,他的反应极度冷静,甚至到了有些漠然的程度。 他打开灯,把满地狼藉收拾好,打开窗子,任由寒冷的夜风往里灌。 然后转身走近自己的房间,用力拉开抽屉。 原本放在抽屉里面的钱都没了,唯独剩那块通体碧绿的玉吊坠,上面雕刻着非常雅致的“璟”字。 余应景看了一眼,嗤笑一声,重重将抽屉关上。 他只觉得这间房子里闷得慌,他沉着脸走上天台,从口袋掏出烟,熟练地叼在嘴边。 打火机的火光一闪而过。 他深吸一口,让烟雾缓缓填满肺部,再慢慢吐出,看着那缕缕青烟在夜空中消散。 夜晚的城市灯火辉煌,天台上却是一片寂静,他伸手,夜风从他的指间缓缓流过,像是什么也抓不住。 “嗡嗡” 放在口袋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余应景回过神,想到会是谁给他发来的消息,拿出了手机。 看到江延的消息后,烟草无法麻痹的神经仿佛被一点点轻柔地抚平。 江:【我回到家了。】 江:【图片】【图片】 江:【你选一套。】 余应景点开那两张图片,嘴角微微上扬,打字回复道: 余:【你穿给我看吗?】 第59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9 在柔和的台灯灯光下, 江延坐在书桌前。 房间里开着暖气。 他身上的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校服。 他的手机屏幕亮起,余应景的消息出现在对话框中。 江延一本正经地回复道。 江:【是给你的。】 江:【你不喜欢吗?】 他看向旁边的系统, 黑色的猫咪用粉色的肉垫熟练地在平板上滑动。 屏幕上是各种商品的介绍。 毛茸茸的耳朵, 会动的尾巴, 皮质的项圈, 还有很多一眼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展示图和配字都非常引人遐想。 系统胖乎乎的肉垫点得飞快,加购物车, 加购物车,一口气选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别乱买, ”江延的视线很克制,几乎不敢往那平板上看, 皱着眉头对系统道:“他不喜欢,你再重新选一些正常点的。” 【已经很正常了!】 系统道:【按照正常的情趣服的标准, 你那两套的边角料裁下来,可以再做十件。】 【而且又不是你穿, 你紧张什么?】 江延道:“我知道,但余应景应该也接受不了。” 【他不接受也得接受,你忘啦,我们现在翻身当主人了,本来就是要逼他做不喜欢的事。】 系统道:【而且按照你的要求,我们已经是削弱版的了。】 按照原剧情的标准,余应景被原主雇佣的几名保镖抓到后,当场电晕后被强行带到酒店房间。 当着所有人的面被迫下跪,试图用那种最低级的身体虐待手段,让余应景屈服。 只是原主太蠢了, 又或者太小看余应景反抗的决心了,把人虐待到奄奄一息后,竟然大着胆子把手上的束缚带给解开了。 这就像是亲手打开了猛兽的牢笼。 余应景迅速反扑,在几天滴水未进的情况下,依旧把原主打进医院,在病床上又躺了一个多月才能下地。 当然,他们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 不过为了保证剧情基本一致,有些环节还是没法跳过。 “嗡嗡。” 江延看到了余应景发来的消息。 余:【你喜欢的话,我就喜欢。】 余:【不过,你和你前任的时候也这么玩?】 江延打字的动作一顿,脑海里闪过了一些画面,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索性当没看到。 江:【那我两套都买回来吧。】 到时候可以让余应景挑一套比较合适的。 余:【行。】 余:【你想买几套都行,你是金主你说了算。】 看到余应景如此爽快地答应下来,江延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继续走剧情的心理负担减轻了不少。 他打字回复。 江:【好。】 江:【那我去洗漱了,你也早点休息。】 余应景在天台上站了一会儿,夜风如冷刀似的刮着,他手里的烟燃尽了也没有点第二根。 其实他不明白江延那种人为什么会和他玩这些,但他有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和他人生一样,大部分时间都漫无目,过一天算一天,能过得快乐就够了,没思考过意义,也没思考过未来会怎样。 - 江延拿了衣服去洗澡,听到浴室关门的声音。 系统嘿嘿一笑。 它的眼里没有世俗的欲望,只有对优秀系统职称的强烈渴望。 它一口气下单了很多江延不知道的东西,结算,输入密码,顺利下单,然后假装啥也没干,在江延出来前窝在床脚休息。 过了一会儿,江延出来了。 系统心虚地闭上眼睛,打了个滚差点掉到床下,江延伸手把它扶住,往里推了推。 江延上完药之后看了一会儿书,关了灯睡觉。 第二天还有课。 高中生的上课时间比大学的上课时间更早,系统还没睡醒,模模糊糊就感觉到江延又醒了,洗漱完,换好校服拿上书包下楼。 他下来得太早,天边还是一片暗色。 宋玉芝见到他吓了一跳,“阿延,你这两天怎么都起这么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睡醒就起来了,”江延想早点去学校,把原主那些没写完的卷子都给补了。 他坐下来吃早餐,吃完自己把碗筷收拾好拿到厨房,说了句“我去上学了。” 宋时川下来的时候见宋玉芝看着门口一脸走神的样子,喊了她一声,“妈,你怎么了?” 宋玉芝摇了摇头。 宋时川坐下来吃饭,还没吃两口,宋玉芝又神神秘秘地坐在他身边,小声地问:“儿子,阿延最近在学校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不知道。” 宋时川眼皮都没抬。 他和江延不是同班,但用脚指头也能猜到,江延在学校不是玩手机就是睡觉,时不时找几个理由溜去医务室或者直接早退。 宋玉芝喃喃道:“那他怎么今天突然这么早就出门了,他以前都没有这么早去学校的,好奇怪……” 宋时川拿着筷子的手微顿,他想起来昨天晚上放学的时候,他原本等在校门口想和江延一起回去的。 江延只是说了句有事,让他先走。 今天早上又这么早就出门了,难道是故意在躲他? 这个想法出现了一秒都没有,就被宋时川自己给否定了。 江延根本没有躲他的必要。 他要是嫌自己烦,只会当着面把自己骂一顿,或者直接动手打一顿,总之没有必要躲着自己。 宋时川匆匆吃完了早餐,拿起自己的书包,“您不用瞎猜了,我会留意一下他在校情况的。” 明德的教学楼是回字形结构,他和江延的教室在同一层。 他专门从另一侧的楼梯上去。 因为时间尚早,整个教学楼格外安静,走廊外还是一片昏暗阴冷,每间教室只零星来了几名学生,开着灯,利用这段额外的时间埋头学习。 当他经过江延的教室时,不经意间瞥了一眼。 那一瞬间,他愣住了。 江延静静地坐在那里,专注地看着桌上的试卷,用左手有些生涩地往卷子上勾画。 微微低头的姿势让黑色的额发遮住了些许他的眉眼,侧脸到脖颈的线条清冷而清晰,只是那专注的神情让宋时川感到陌生。 “咦,时川,你在这干嘛?” 宋时川听到身后老师的声音,才恍然回过神来。 老师喊他去办公室里帮忙搬一下试卷。 宋时川一路上都在走神,思考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心里升起有些复杂的情绪。 明知道那种人死性不改,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间改变,但他还是忍不住升起了点不切实际的期待。 万一江延是真的想通了在改呢? 宋时川为自己有这种侥幸心理而感到可笑,或许就是江延一时兴起,过没有多久就又会打回原形了。 他捧着试卷回教室,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就听见同桌道:“时川,你这次考试的卷子借我看一下。” 宋时川随手递给他。 在上完早课和跑完操之后,他起身拿了自己的笔记本,再次来到江延的班级。 这会儿大家刚跑完操回来,大部分人都脱了衣服坐在座位上扇风,或者用纸巾擦汗,去外面接水。 江延没有把外套脱下来,只是解开了里面那件短袖的扣子。 宋时川刚走到教室门口,就有不少人注意到了。 因为宋时川经常在学校的布告栏上出现,每科成绩都是年级第一,所以不少人都认识他这张脸。 再有一点。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另一层身份,江延的便宜弟弟。 虽然班上的同学不会当面讨论,但会在私底下调侃,说他们明明是兄弟却相差这么大,包揽了年纪的正数第一和倒数第一。 所以原主一直都很讨厌宋时川在学校和他打招呼,更别提这么直接找到班上了。 坐在江延身边的徐涛碰了碰他,小声道:“他是不是来找你的啊?” 江延看向教室门口,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宋时川,他放下笔走了出去,走近时才注意到他手里拿了什么东西。 “有什么事吗?” 宋时川见他没有露出恼怒的神情,这才把手里的笔记本递了过去,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哥,这是我自己总结的复习笔记,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拿去用。” 他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周围的视线暗暗落在他们身上。 他不确定江延会收下,还是把本子直接甩在他的脸上。 江延看着他微微发颤的手,伸手把笔记本接了过来。 随着手里的东西被抽走,宋时川心里松了一口气,但看到江延当着他的面翻阅笔记本时,他莫名其妙有种酥麻感。 他从小到大被宋玉芝教育一定要足够优秀,要讨人喜欢,尤其是要讨好他这位哥哥。 但无论他如何努力,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可,也只会让他这位哥哥更加厌恶。 宋时川说不出那是种怎样具体的感受,但他此刻的心跳得很快,就算江延是装的,他也希望江延可以尽量装久一点。 江延快速浏览了一下笔记本的内容,随后将其还给宋时川,“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看了一遍,大概用不上。” 就在这一刻,宋时川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江延略微敞开的领口处。 他的瞳孔一缩。 因为他看到了江延的锁骨上,有一个无法忽略的牙印。 见宋时川愣在那里不动,江延问道:“还有其他事吗?” 宋时川猛地回过神来,挤出了一个很勉强的笑容,“没有,快上课了,我先走了哥。” 他说完转身时,整张脸都沉了下来,阴沉得几乎可以凝出水,他的手紧紧抓着笔记本,因为用力太过度而咔咔作响。 宋时川觉得自己真是愚蠢至极。 他怎么会真的怀揣着希望,以为自己的哥哥真的想要努力学习,一大早就来学校看书。 看书? 分明是为了避开其他人的目光,早早地来找人厮混! 那昨天晚上那么晚回家也是一样的吧,晚上没过瘾,白天迫不及待又黏在一起。 到底是谁,背地里偷偷勾引他哥? - 余应景翘着脚踩在自己的椅子上,坐在教室的最后排,堂而皇之地拿出手机。 他打开和江延的聊天界面。 江延那边冷冷清清没有半点动静,还停留在那天晚上的聊天,上赶着要包养的是他,签完合同之后好几天没有消息的也是他。 他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他们又不是恋爱的关系,江延不找他,他也没权利抱怨。 余应景在聊天框里敲敲打打,删删改改。 最后发了一条消息。 余:【你买的衣服还没到?】 余应景发完才感觉自己这句话很不对劲,好像是他迫不及待要把那些玩意儿往身上穿。 但还不等他撤回,江延的名字就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江:【刚到。】 江:【我已经让人洗过了。】 江:【酒店定位】 江:【今天下课来这。】 余应景看到酒店定位,吓得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像做贼一样把手机放在课桌下。 余:【你确定要我去这?】 江:【嗯,家里有人不方便。】 放学的铃声刚响,高飞想要找旁边的余应景说两句话,忽然人就从他面前蹭一下跑掉了。 “卧槽老大,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第60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10 第六十章 周五的夜晚, 夜色如同墨汁泼洒般深浓。 周围的同学已经走得七七八八。 江延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将试卷、课本一一整齐地放入书包中,提起书包, 走出教室。 “哥。” 宋时川站在门外, 显然是早早就候在这等他。 自从那天给他送笔记本之后, 宋时川莫名其妙开始每天都来找他, 似乎非常执着于要和他一起坐车回家。 江延没怎么搭理他,但是宋时川的热情依旧不减。 宋时川像是完全不在意江延不搭理他,跟在他旁边, 努力找着话题,“哥, 妈说我们学习太辛苦了,特意煲了银耳莲子羹。” 江延敷衍地嗯了声,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宋时川的脚步一顿。 江延下楼梯的时候只看着前方, 所以观察不到侧后方的宋时川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脸色骤然变得难看。 但他很快收敛好自己的情绪, 扯出一抹生硬的笑,“都这么晚了,你要是不回去大家会担心的……” 江延站在楼梯的最后一阶,回头看了他一眼。 宋时川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根植于心里的恐惧太过于根深蒂固,即使是此刻江延并没有怎么露出不悦的情绪,他还是先一步服了软。 “我知道了哥,我先回去。” 到校门口之后宋时川坐上黑色商务车的后排,仿佛比亲生弟弟的关系还亲密,非常柔顺贴心地嘱咐道:“哥,你早点回来。” 江延敷衍地嗯了声, 看着那辆车缓缓驶远,打开手机上的打车软件,给自己叫了辆去酒店的车。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 在他坐上出租车后,原本已经开走的黑色商务车在附近绕了个圈,悄无声息地跟在了他的后方。 驾驶座上的司机身着深黑色西装,戴着白色手套,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显得极为专业。 他的脸上却流露出一丝为难的神情。 “小宋少爷,要是被江少爷知道我们偷偷在跟踪他,他一定会非常生气的。” 作为服务江家多年的私人司机,他非常清楚江家里面每个人的性格和背后的辛密。 他可以得罪宋时川,但绝对不能得罪那位姓江的少爷。 “你怕他生气,就不怕我生气?” 一道极其冷淡的嗓音从后排传来,被戳穿心中所想的司机有些慌张,从后视镜偷偷往后瞥去一眼。 只见宋时川坐在单人座椅上,搭着扶手,用手撑着脸侧,整个人仿佛被黑暗吞噬。 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无害微笑的脸庞,在这暗沉的光线中失去了往常的温和,变得冷漠而难以捉摸,仿佛瞬间换了一个人。 像是一团浓重的乌云,周身萦绕着令人胆战心惊的郁色。 司机看了一眼,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宋时川对这些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再清楚不过,他表面是江家的二少爷,但其实江家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位少爷。 他冷冷道:“你开你的车,这事他不会知道。” 十几分钟后,黄色的出租车停在了酒店前——这家星级酒店正是江家名下的产业。 江延下车之后,径直走了进去。 这几天来,江延的行为一直没有什么异常,身上也没有出现其他可疑的痕迹。 这让宋时川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他这个哥哥虽然混,但在感情上一直都还算是安分。 然而,当一直以来的猜测终于得到验证时,宋时川撑着脸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整个车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宋时川一言不发,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很好奇他这位哥哥的择偶标准。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可以让他魂牵梦绕。 - 酒店的大堂铺着深色的大理石,光泽如镜,反射着天花板灿若繁星的水晶吊灯。 墙壁采用了深灰色与黑色相间的木质材料,嵌着冷淡的金属线条,营造出低调而奢华的美感。 江延踏入酒店大堂,那身与众不同的蓝白色校服,在这奢华的环境中格外引人注目。 几乎在他踏进大门的瞬间,大堂经理便敏锐地注意到了他。 立刻快步走上前,脸上挂着礼貌而谦逊的笑容,道:“少爷,您的东西都已经送至房间了,是否需要我陪同您上去?” “不用。” 江延乘坐电梯来到最顶层,走廊里铺着厚实的地毯,走在上面几乎听不见脚步声。 他打开房门。 巨幕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夜景,室内的装修以深色为主,奢华内敛,灯光柔和,角落里放着绿植增添着少许的生机。 浅灰色的康纳利真皮沙发前摆着深色的岩板茶几,茶几上放着几只经典老花的硬箱子。 江延打开了其中一只箱子,看到里面装的东西愣了愣,拿出了一个可以温变的皮质口球。 “这些是我买的吗?” 系统丝毫不心虚,【是啊。】 江延皱着眉头,打开另一只箱子。 “我们不是就买了两套衣服吗?这些又是什么?” 系统的语气变得心虚了很多,蹲在茶几上,圆溜溜的猫眼到处乱转,【不知道,有可能是店主赠送的吧……】 江延当着它的面拿出手机,打开了自己的购物软件,翻出购买记录。 “解释一下吧。” 系统被戳穿后不仅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反而理直气壮了起来。 【是我买的,但我也是为了你好。】 系统道:【你别忘记了我们这个世界扮演的是什么人设?那种丧心病狂的法外狂徒,利用各种手段把人折磨得遍体鳞伤。 就你那点程度的,别说羞辱他,给人挠痒痒都不够。】 【你信不信我这次的报告提交上去又被打回来,到时候我们还得像上次一样强制脱离吗?你不疼,我都替你疼了。】 江延:“……” 系统的话虽然很难听,但一针见血。 他从箱子里拿出一柄细长的马鞭。 马鞭的皮革经过精细鞣制,手感柔软而坚韧,鞭柄顶端镶嵌一颗小巧的血红色宝石。 他试着挥动了两下。 能听到清脆的破空声,伴随着皮革特有的气味。 系统一副老司机的口吻:【你放心吧,这些玩意儿打在身上一点都不疼,你就当成戒尺来用。】 江延思考着,看着箱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轻握着马鞭的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手背上隐隐可见青色的血管。 他道:“是不是只要我羞辱他,做他不愿意的事情就可以了?” 系统:【是的。】 - 一辆经过精心改装的机车在车流间穿行,整车是黑色漆面,闪烁着金属独有的冷冽光泽, 飞驰时排气管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 余应景这次是从学校直接骑车过来的,身上穿的是一套红黑为主色的校服,只是校服套在他身上丝毫不影响他的乖张桀骜。 他摘下头盔,长腿一跨就下了车。 毕竟有好几天没有见面,余应景在敲门之后还是有点紧张,听到门咔哒一声,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他跻身而入,问:“没等久吧?” “没有。”江延转身去吧台给他倒水。 余应景合上门往里走,没走两步就注意到了茶几上的东西,他毕竟在酒吧混了一段时间,大概能认出来箱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他确实是很吃惊。 虽然江延说要包养他,说和他玩什么花样,但其实他一直没当回事,毕竟江延这种人看着起来就是个乖乖的好学生。 这时候,江延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的面前。 “你能接受吗?” 温和的声音此刻却如同惊雷炸响。 余应景第一次沉默了,他没想到江延真的想要把这些东西用在自己的身上,脸色变了又变。 这个年纪的男生大部分都要强,爱逞威风,更别说余应景这种生性乖张,宁愿把骨头打断也不低头的人。 让他成为被支配者,简直像是要杀了他。 江延看出他脸上的挣扎,没有再催促,而是坐在不远处落地窗前的蓝翡翠奢石长桌前,从书包里拿出卷子。 他右手的伤口已经拆了线,但目前还使不上什么劲,所以现在还是用左手写字。 经过这几天的适应,虽然字迹略显潦草,但勉强还能辨认。 哗啦哗啦的卷子翻动声成为了房间里唯一的响动。 他们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余应景抬头看去,江延约他到酒店,竟然把他丢一边拿出卷子开始写题了…… 不是,那玩意儿有瘾吗?难道天天待在学校还没写够吗? 江延写题的样子和他班上为数不多的几个好学生都不同,他垂着眼睫,脸上几乎见不到任何的表情。 余应景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才发现比起写题,他更像是直接拿着笔往上面填答案。 看着看着就见他把试卷翻了个面,似乎只要没有人打扰,他就能一直写下去。 余应景:“……” 他总不能在这看人写一晚上题吧。 余应景的视线再次落在箱子里的东西上,他前不久才克服了和同性接吻这件事,这些东西还是有点超过了。 尤其是那件不知道遮不遮得住胸的女仆装,这玩意儿要穿他身上,他能把那人的手给卸下来。 不过要是江延穿…… 他瞥了一眼江延身上的校服,明德的校标他认识。 这校服也不怎么好看,但穿江延身上干净又整洁,扣子扣得严严实实,从头到脚除了一截修长的脖颈之外半点不露。 江延感受到后方越来越灼热的视线,写题的手顿了顿,侧过头看他,“考虑好了?” “啊。” 余应景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可能也没怎么考虑,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江延放下笔朝他走来,余应景竟然产生了一种没来由的紧张感。 “我不会伤害你的身体健康,不会强迫,不会使用暴力,也不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对外透露半分,” 江延站在他面前,垂着眼俯视他。 “我需要你明确的告诉我,你完全自愿。” 余应景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他的视线无法从眼前人身上挪开,呼吸有些不受控制的加重,突起的喉结滚了滚。 “……我完全自愿。” 在大脑进行仔细思考前,嘴就已经先替他答应了。 “好。” 江延在沙发上坐下,缓缓抬起眼帘,淡淡道:“那你现在先把衣服脱了。” “什么?” 余应景站在原地,他的呼吸声陡然变得很重,显然他从内心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这种方式。 房间里安静得针落可闻,只有他沉沉的呼吸声。 余应景沉着脸站在那里,身形笔直,紧绷着的身体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如同拉到极致的琴弦,随时都会崩断。 直到他微微低下头,肩膀也稍稍放松下来。 他道:“知道了。” 仿佛有一阵微风悄然吹过,原本紧绷的空气开始流动起来。 余应景背过身去,校服被他脱下,随手丢在深灰色的地毯上。 他的体脂率很低,身上覆着一层紧实流畅的肌肉。 身上分布着深浅不一的伤痕,一部分因为时间太长已经模糊不清了,但有一部分明显是新添的,伤口愈合后留下了抹不去的伤疤。 他拿起那薄薄一片的衣服。 贴身半高领的黑色上衣绷在胸上,勒出了些许弧度,下摆的长度只到肋骨下缘处,让他腰腹的线条显得更加紧实。 余应景的拳头都攥紧了,身上出了一层汗。 江延却像是没有看到他的挣扎和犹豫,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非常精致漂亮的皮质项圈,项圈前是一个缎带的蝴蝶结,坠着一颗银质的铃铛。 晃动时,发出一串清脆的声音。 “过来。” 温和的声音里却带着股不容反抗的味道。 余应景咬着牙走过去,盯着江延看了几秒,那眼神像是要吃人的猛兽,但在江延视线下,硬生生把头低下,主动将最脆弱的脖子展示在敌人的面前。 “很好。”江延轻声回应。 余应景的身体却随着这两个字变得更加紧绷,呼出的热气直直落在江延露在校服外面的颈侧。 江延将铃铛项圈轻轻展开,冰凉的手指抚过他的颈侧,用拇指的指腹抵着他下颌,将他的头微微往后仰。 余应景浑身一颤,呼吸的节奏被因为这点细微的接触被彻底打乱,他的眼珠往下转动,盯着江延。 喉结滚了又滚,像是在找下口机会的猛兽。 “不要动。” 江延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调整着项圈的位置,扣上搭扣,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 余应景感觉脖子上一紧。 这种束缚感不至于难受,却非常奇怪。 他往后退了点,铃铛轻轻晃动,发出的声响在他耳边回荡。 草…… 他抬起头,迎上了江延的目光,一阵阵让他头皮发麻的羞耻感如潮水般上涌,皮肤下蔓延上一层如霞般的红意,爬上他紧咬着的牙关。 江延也跟着站了起来,对他说:“坐到那张椅子上。” 他说着从箱子里拿出了皮质的束缚手环,走到黑色的巴塞罗那椅后,双手搭在椅背。 他用指尖点了点椅子,示意余应景坐下来。 余应景看着他手里的东西,迟疑了几秒,对他而言失去攻击性等于把自己完全交到另一个人的手上。 江延问:“这就接受不了了?” 余应景咬紧牙关。 明知道他的质疑是为了刺激自己,但他还是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去,背对着江延坐了下来。 他的手被江延拉了过去,压在背后,拉伸时手臂的肌肉因为紧张而紧绷着。 手腕并在一起,随着一声轻脆的“咔哒”,手铐扣上。 余应景感到一阵热意从脊椎蔓延开来,心跳陡然加快。 他见江延走远,手上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又走回来,身体不由地紧绷起来,对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有些不安,但又有种隐秘的期待。 等人走近了,他才看清是一个小册子。 江延将小册子放在桌面上,展开到第一页。 “你今天晚上把第一页给背了,背好了找我。” 余应景低头一看,纸上密密麻麻写着一堆他完全看不懂的英文单词,把他直接给砸懵了,“这什么???”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疑惑。 江延淡淡道:“高中英语必背单词精选。” “不是,你让我背这个?” 余应景反应过来,浑身的燥意瞬间散去了大半,开始剧烈挣扎起来,“江延你耍老子是不是?妈的,我背不了,你他妈的赶紧把我给放了,我不陪你疯了。” 他气急败坏,一连说了不知道几句脏话。 忽然,一拍子打在他的腰侧。 他闷闷地哼了一声。 一点疼意过后是如虫蚁噬咬般的酸麻。 江延那只修长漂亮的手里,虚虚握着一柄泛着冷光的皮质马鞭,食指勾着他脖颈间的项圈,猛的往前一拽。 铃铛随着强烈的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余应景感到扼喉的窒息感,颈侧的青筋绷紧,他抬起头,对上江延非常冷淡的脸。 马鞭再次落下,落在他的大腿外侧。 “这是说脏话的惩罚。” 第61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11 第六十一章 余应景感到一股细细的刺痛感从大腿外侧传遍全身, 紧接着是难以忍受的酥麻。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陌生。 他从小打架,江延的这点力道甚至都称不上疼,但他的脸却有些不受控制地涨红了。 比起身体上的疼痛, 让他真正接受不了的, 是这种管教的形式所带来的强烈耻辱感。 余应景从小就不是一个安分的, 他的心眼很小, 别人在背地里偷偷骂他是野种,他就把人揍到地上爬不起来,揍到没人敢惹他为止。 因为成绩差、动不动就和人打架, 他理所应当的被归结为不学无术的混混,没人会在这样一个没有任何前途的学生身上下功夫。 他就这样放任自流, 没有任何引导和约束的野蛮生长。 江延的管教和约束,有种前所未有的怪异和羞耻。 余应景盯着江延握住马鞭的那只手, 修长白皙,指节分明, 和他本人一样,给人的感觉是干净斯文的读书人形象。 本来应该是拿笔写题的手, 现在居然拿着这种玩意儿。 余应景不禁去想,江延这幅样子除他之外有谁知道,有谁见过呢? 大概没有吧。 他总是一副淡淡的,循规蹈矩的样子,背地里的爱好却比正常人还要极端扭曲。 被拍打的腰侧和大腿外侧似乎重新烧起来,带着密密麻麻的痒意。 江延垂着眼,问:“要结束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把结束一切的钥匙递到了余应景的手里,给他选择的权利。 他不会强行让人留下。 如果余应景愿意,随时可以拿了钥匙解开链子离开。 余应景紧咬牙关, 肌肉因紧张而紧绷,紧紧盯着他的眼神像是随时都会反扑的食肉动物。 他缓缓吐出一个字,“不……” 余应景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退缩或畏惧,比起低头认怂,求人放开他,他更习惯了用对抗到底的方式。 江延拿起那本册子,往余应景的方向推了推,然后把自己的卷子拿到了对面的位置坐下。 “我做题,你背单词。” 见余应景还在发呆,江延将那柄冰凉漆黑的马鞭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淡淡提醒道:“专心点,别浪费时间。” 余应景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低头看着那些英文单词,充满了抵触和厌恶,心里把江延骂了一遍又一遍。 好歹也给他整点中文之类的,这些看都看不懂怎么背? 他忍不住又抬头往江延那边看去一眼,见人没有再要搭理他的意思,他只能认命地低着头,不情不愿地从第一个单词看起…… 余应景并不笨,除了对学习没有耐心之外,其他的东西一学就上手。 要是换作是以前,他看两眼这些鸟语就开始犯困睡觉了。 但他今天没有这种机会。 江延就在他对面坐着,就算是他心里有一百万个不情愿,也得咬着牙开始死记硬背。 江延听着他低低的背诵声,抬眼看了他一眼。 余应景被认回到豪门的生活,并没有像外人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喻家需要的是优秀的孩子,用钱和优秀的资源堆砌出来,从为人处世到名誉头衔都非常优秀的孩子。 余应景在社会边缘挣扎多年,失去了接受良好教育的机会,也未能学习如何在复杂的社交圈中游刃有余,根本没有办法在一朝一夕追赶上其他人的步伐。 所以他回到了喻家,也没有被真正的接纳。 喻家人眼中看到的,只是一个成绩差、脾气暴躁、沾染了很多不良的生活习惯的孩子。 他们看不到除了世俗所定义的成功标准之外的东西,看不到余应景身上的闪光点。 那些隐藏在深处、无法用分数或头衔衡量的内在品质。 余应景虽然觉得江延是在故意刁难他,但他还是憋着气,反复诵读那些陌生的字母组合。 随着一遍遍背诵后,让他头疼欲裂的单词逐渐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 他抬腿踢了踢桌脚,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我背好了。” 江延起身走了过来,手里依旧握着那柄泛着冷光的皮质马鞭,看到这个,余应景在心里骂了一声,脑海里闪过了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他背错了又要挨打吧…… 余应景的手心微微出汗,身体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你拿那玩意儿干嘛?” 余应景不是怕挨揍,他从小到大打架和喝水差不多,但不同于那种打架斗殴时的简单暴力,主要是这种东西打在身上的感觉很奇怪。 不是疼,是麻,那种麻意直往心里钻,麻得他心慌。 江延直接用拳头给他两拳,都好过被这东西打。 江延的脚步在他面前停了下来,靠在桌子边,一只手虚虚握着马鞭搭着桌沿。 手中的马鞭缓缓垂下,尾端的穗子一晃一晃。 “开始吧,absolute。” 余应景紧张地舔了舔唇,“绝对的、完全的。” 江延继续下一个单词,余应景一一作答,没有丝毫犹豫。 随着时间的推移。 当最后一个单词也被准确无误地背出时,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江延垂下眼,对上余应景的眼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比平时更加温和。 “你做得很好,I'm proud of you。” “什么意思?” “我为你而骄傲。” 听到这句话,余应景愣住了。 余应景的心跳加速,仿佛要跳出胸膛。 他试图掩饰自己脸上的热意,然而那股热流已经蔓延至全身,让他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的发烫。 这种被认可的感觉,对他来说既新鲜又奇怪。 江延弯下腰,替余应景解开手腕上的束缚,锁扣在轻轻一扭之下松开,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 在锁扣解开的下一秒,余应景直接跳了起来。 心跳如雷鸣般在耳畔回响。 他的脸涨得通红,热流从脸颊蔓延至全身,让他流畅紧实的身体都染上了一层浅粉色。 余应景迅速扯下脖子上的项圈,丢到地上,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从地毯上捡起自己的校服。 “老子不陪你玩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动作凌乱又急促,手抖了又抖,好几次才把校服给套上。 江延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了,余应景就已经开门跑掉了。 系统从角落里跳出来。 它啧啧了两声,【小江同学,你的演技见长啊,瞧把他吓的。】 “看来他真的很不喜欢背单词。” - 江延收起那本小册子,把房间里的东西收拾好,那些原本散乱的物品被整齐地装进箱子里。 合上箱子后,他只是背上自己的书包便离开了房间,简单地和经理说了一声不退房,东西暂时放在里面。 在江延走出酒店时,原本停在路边,被树荫遮挡的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开走。 等江延打车回到家,别墅的一楼亮着柔和的灯光。 他推开门,看到了在餐桌前的宋时川。 宋时川身上穿着睡衣,听见开门的声音回过头,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哥,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明天才回来呢。” 他说着从锅里盛了一碗香甜可口的银耳莲子羹,拉开身边的椅子,用期待的语气道:“哥,特意留给你的,你吃了再上去吧。” 江延的脚步一顿,犹豫片刻还是坐了下来。 “谢谢。” 他低着头,用瓷勺一勺一勺喝着清甜的银耳莲子羹,银耳被炖得恰到好处,特有的胶质感混着莲子的清香,甘甜爽口。 宋时川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哥哥的一举一动。 即使他此刻已经无比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亲眼目睹在医院的那名小混混进了酒店时,仿佛有一只大手在他的胸腔里翻搅。 他下意识地逃避某种可能。 直到看到余应景出来时脚步慌乱,身上的衣服显然是匆匆套上的,紧跟着江延走了出来。 在那一刻,即使他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位哥哥厮混的对象居然是个男生,还是那样的混混。 宋时川想不明白为什么哥哥会看上那种人,也不愿意对自己有几分好脸色。 看到江延的校服依旧干净整洁时,他眼底的郁色散去些许。 只可惜他并不能确定这身规矩的校服之下,有没有藏着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在心里思索着,如果父亲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 自己的亲生儿子和男人厮混在一起,而且还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说不定会直接气得住院。 那这样哥哥应该就会选择分手吧。 宋时川思考着,那双眼眸里的暗色越积越浓。 江延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 “怎么了?” 宋时川眼底的暗色早就藏得无影无踪,笑着说:“哥,你今天晚上去干嘛了啊?” 江延随口道:“去和朋友写作业,还学了点英语。” 宋时川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约了人去酒店学习,在床上学的吗? 他没有拆穿江延的谎话,反而非常贴心的表示,“哥,你可以让朋友来家里学习,家里这么多客房,可以直接在这里住下,第二天再回去也行。” “嗯,考虑吧。” 江延淡淡回应,随后把碗拿进厨房,上了楼。 直到这时,宋时川的脸色才彻底暗了下来。 - 余应景逃也似地下楼,出了酒店大堂后,冰冷的夜风直直地刮在脸上,但脸上的热度丝毫未减。 太丢脸了。 以前被一群人特意埋伏的时候,他都选择硬碰硬正面刚,他的人生选项里就没有逃跑这个词。 但在江延的面前,他跑得跟背后有狗在撵一样狼狈。 真他妈的丢人! 余应景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在心里骂着。 他骑上自己的车,也没想好去哪,沿着人少的路线一路飚了十几分钟,才在江岸边停下,看着海岸边被海浪不断拍打的礁石发呆。 直到放在口袋的手机响起来,余应景才恍然回过神,接通后,听着对面的吵闹声。 “余哥,老地方吃夜宵。” 余应景现在心烦意乱的,急需做点什么把盘旋在脑海里的情绪压下去,他应了声“好。” 挂了电话,骑车过去。 这家大排档开在学校的附近,做的都是一些本地特色的江湖菜,余应景赶到时,两张拼起来的桌子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余应景坐下来,拿起桌上的启瓶器,给自己开了瓶冰啤酒,直接拿起来对着瓶吹,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这阵仗直接把桌上的一群人都吓呆了。 高飞道:“老大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说出来,我们这些人想办法给你解决。” 余应景:“……” 这个秘密到死他都会埋在肚子里。 “没事,别瞎猜。” 余应景伸手去拿桌子上的打火机,露出了还带红印的手腕,坐在他旁边的高飞一眼就看到了。 “老大,你手腕上红红的是什么?” 余应景把袖子往下扯了扯,直接抓了把花生米往他嘴里塞,冷冷道:“把嘴闭上,不然揍你。” 高飞一脸委屈。 旁边的侯志豪道:“对了,余哥,怎么没见那个有钱少爷啊。” “不知道。”余应景埋着头。 “你不知道吗?他不是老喜欢跟着你,听说他还给老姚的酒吧弄了笔投资,可把人高兴坏了。” “说了不知道了听不懂?” 余应景沉着脸,拿起酒瓶将剩下的给一口气喝了,又开了一瓶。 要知道这群傻逼问来问去的,他宁愿回家躺在床上睡觉也不过来。 其他人见他心情这么差,默契的都闭上了嘴,开始聊起了别的话题。 只是余应景喝了几瓶酒下去,酒气上涌,他越想越气,拿出手机在聊天框上敲敲打打。 他要和江延说他不干了! 包养他、喊他去酒店,让他穿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算了,居然让他背单词,他背不了一点。 耍别人去吧,老子不陪了! 余应景把消息发了出去,一长串的文字跟五百字小作文似的,他语文作文都没写过这么长,直接铺满了整个屏幕。 他长舒一口气,终于吐出了心里的一口恶气。 “嘘嘘嘘,你们安静一点,我女朋友查岗了。” 侯志豪举着手机打开摄像头,对那头一阵甜言蜜语,“没有别的女孩子,都是认识的,你看呗,我骗你做什么?” 应付了好一会儿,侯志豪才挂断电话,给人发了个亲亲的表情包,说马上就回去了。 他旁边的朋友道:“猴子,你这次找的女朋友挺厉害啊,管你管得跟狗似的,你不烦啊?” 侯志豪拿起外套,“烦啥啊,这都是情趣,等她要是不主动找我,就该去找别人了,到时候我上哪哭去?” 余应景听着他的话,看了一眼自己的小作文,忽然脑子过电似的清醒了过来。 他正要撤回,就看到江延的名字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余应景连忙用这辈子最快的手速撤回。 江:【?】 江:【我还没看完】 余:【别看了,我发错了。】 江:【图片】【图片】 江:【这是明天和后天的任务,周天晚上检查。】 江:【来吗?】 第62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12 余应景喝了酒, 本来就有点脑子不清醒,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很多念头,其中最令他不安的是…… 江延要是不找他了, 会不会去找别人? 很有可能。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连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的是犯贱。 江延发来的图片不是别的, 整整两面的英文单词。 余应景看上一眼就恶心反胃。 他不想面对这些,又打不出拒绝的话,这种矛盾的情绪让他整个人烦躁得不行。 他索性一句话都没回, 直接把手机给关了,塞回口袋里。 - 江延等了一会儿, 直到手机熄屏了也没有看到余应景的回复。 看来是不愿意来了。 虽然余应景撤回了消息,还解释了发错了, 但其实在消息撤回前,他已经看得差不多了。 余应景骂了他几百字, 说不想干了,让他找别人伺候去。 江延知道自己的方式有点过分, 有些苛刻,尤其是对于余应景的性格而言更是一种折磨。 但这是他目前能想到最温和的方式了。 为了完成任务,他不得不这么做。 关掉手机,江延躺在床上,四周一片漆黑寂静,他闭上眼睛尝试入睡,却反复出现了余应景咬牙厌恶的样子,以及最后离开时的慌张。 江延重新坐了起来,点了床头灯。 系统窝在床脚睡得正香,它非常满意今天江延的表现, 早就睡觉做梦去了。 江延在昏黄的灯光下,把睡衣的袖子往上折了折。 小臂的肌肉线条紧实流畅,但一条狰狞可怖的疤痕如同扭曲蜿蜒的毒蛇,盘桓在手臂上,看得人心头一紧。 他静默地看了几秒。 余应景现在应该后悔救下他,被他纠缠,被他这条毒蛇恩将仇报,狠狠地咬了一口。 而他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只能用蛇尾一圈圈将人缠上收紧,将麻痹神经的毒液一点点注入。 江延拿起手机,刺眼的白光让他眯了眯眼。 他给余应景发了条消息。 江:【如果你无法接受,我不会强迫你。】 他发完放下手机,将台灯关掉重新睡下。 江延这次没有失眠。 在他睡着后,放在床头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只是在静音模式下难以察觉。 余:【为什么不强迫我?】 余:【你是不是背地里去找其他人了?】 余:【江延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找其他人,你完了,他也完了!】 余:【为什么不回消息?】 余:【不就是几个单词吗?老子背还不行吗!】 余应景噼里啪啦发了很多条,对面却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动静,他的脸色和他的心一起沉下去。 他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说不定自己在江延这儿只是人选之一,不找他,就立刻转头去找别人打得火热。 余应景咬着后槽牙,一脸要吃人的表情。 他又没说不配合! 总得给他点时间过渡吧!? 而周围的人正商量着要不要转场去唱唱歌之类的,余应景完全没有这个心思。 他盯着手机,像是要把手机给盯出一个洞。 高飞转过头,原本想问余应景要不要一起去,却不小心扫了一眼他的屏幕。 他没看清具体的内容,但看到聊天框里一大片绿色,全部都是余应景发出去的消息。 平时余应景回他们就回一个句号,有时候干脆懒得回,认识这么久了,什么时候见他打过这么多字? 更别说对面一个字都没回。 高飞想了想余应景最近反常的表现,压低声音问:“老大,你是不是在追人啊?” 余应景被他忽然凑到耳边说话吓得手一抖,手机摔在地上,他捡起来熄了屏才扭头骂人。 “你乱说什么?我追谁了?” “我没有乱说啊。” 高飞的神经有些粗,没注意到余应景整个人现在处于恼羞成怒的状态,还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推测,“你今天下午溜那么快不是去和人约会了?现在还守着手机,不就是眼巴巴等着人给你回消息吗?” 高飞拍拍他的肩膀,一脸“我都懂别解释了”的表情,“老大你放心吧,追人不丢人的。” 余应景:“……” 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不知道怎么解释江延和他现在的关系,索性直接站了起来,把手机揣在口袋里说了句“回去了。” “这么早啊?” 桌上的其他人见他要走,劝道:“再玩会儿啊,这才几点啊,而且明天是周末,你这么早回去睡得着吗?” 余应景以前可是在酒吧待到通宵,第二天还可以面不改色,直接换了衣服就去学校的狠人。 但他今天忽然没这个心思,只想要自己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会儿。 余应景回到暗着灯的家,拿了衣服进去洗了个澡,洗完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那几瓶啤酒的度数不高,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这楼的隔音不好,楼距近,时不时可以听到外面的各种声音。 余应景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翻身坐了起来,坐在书桌前把灯给打开了。 这桌子上有他玩刀留下来的刻痕,有他改车配件留下来的焊锡印子,唯独没在这张桌子上搞过学习。 他摸了根烟给自己点上,拿出手机翻了一下群聊。 群聊的内容和往日都差不多,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永远是喧闹的环境,他很喜欢待在热闹的地方,可以给他带来安全感和存在感。 那些他日复一日过着的生活,似乎正因为某个人的出现,被一点点打破。 余应景打开江延的聊天框,把那两张图片给保存了下来,在柜子里翻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只笔。 他划了划,勉强能写。 - 第二天早上。 因为今天是周末,江延起得比平时晚一点,他洗漱完才想起来放在床头的手机。 打开手机后,弹出来余应景给他发的消息,挤满了整个屏幕。 江延愣了愣。 最后一条是半夜三点发的。 余:【我背完了。】 江延的记忆还停留在余应景愤恨的离开酒店的那一幕,有些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试探着发了条消息过去。 江:【你不是不想陪我吗?】 现在是早上的七点,他以为余应景昨晚那么晚睡应该还没醒,但他刚想要放下手机,那边就显示“正在输入中……” 余:【你当我没说过。】 余:【你已经包养我了,不许找别人!】 余:【不许找别人!】 江:【没有别人。】 江:【我昨天睡着了。】 江:【那些单词是给你两天时间背完的,不是让你熬夜背,熬夜对身体不好,你要不再去睡一会儿?】 余:【那我们什么时候见面?今天吗?我已经背完了。】 江:【下午两点吧?】 江:【你先去睡一会儿,吃完饭,我们酒店见面。】 余:【好。】 - 宋时川见江延下来的时候,回头露出了笑脸,但紧跟着看到他手里提着书包。 “哥,你又要出去吗?” “嗯。” 江延餐桌前坐下来,把书包放在一边。 他今天穿的是白衬衫打底,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毛衣,浅色的牛仔裤,明明是很普通的搭配,但让人眼前一亮,像是为了见谁精心打扮过。 宋时川忽然觉得眼前的饭菜难以下咽。 他道:“哥,你能不能别去……” “去哪啊?” 宋玉芝在两人的对面坐下,没注意到两人间奇怪的氛围,给江延盛了一碗汤,小心翼翼地放在他的手边,说:“阿延你的手还没好,出去玩不方便,要不把弟弟带上吧?” 她主要是害怕江延又和人去玩一些危险的东西,要是宋时川跟在旁边,多少还能帮忙看着点。 江延抬头,对上宋时川期待的视线,淡淡道:“带不了。” 他很快吃完饭,拿起包走了。 宋玉芝只能嘱咐他早点回来,江延应了声好。 她回头一看。 宋时川的脸色格外难看,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就连她也是第一次见自己的儿子脸色这么差。 “时川,你是不是和阿延闹矛盾了?” 宋时川忽然站了起来,努力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只丢下一句,“是他越来越过分。” 说完他并没有上楼,而是开了辆车出去了。 - 江延在酒店下了车,电梯门打开就看到站在窗边的余应景。 余应景似乎来了有一会儿了,他看着窗外,指间还夹着烟,身边的垃圾桶上是几枚已经抽完的烟蒂。 江延走过去,“你怎么来这么早?” 余应景转过身,薄薄的烟雾朦胧了锐利的面容,他把手里没抽完的烟给掐了。 “不能总让金主等我。” 江延才注意到他今天穿得似乎比平时更加高调。 余应景外面穿了一件剪裁宽松的黑白撞色机车服,颈间叠戴了几条银色的项链,黑色的工装裤和马丁靴。 或许放在别人的身上会显得有些浮夸,但在他身上恰到好处。 他往那一站整个人的身形修长,腰窄腿长,气场锋利,透着几分不羁的叛逆感。 江延开门进去,放下书包拿出了那本英语册子,在沙发上坐下。 “需要给你点时间再复习复习吗?” 房间里开着暖气,余应景把自己的外套给脱了,里面就穿了一件无袖的黑色背心,紧贴着皮肤,衬着他的肌肉线条非常漂亮。 “不用,” 余应景在他面前的单人椅坐下。 江延总觉得今天的余应景和昨天区别有点大,他被盯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翻开册子,把那两面英语单词给过了一遍。 余应景一个不错地全背了一遍。 江延确实是感到有些意外,尤其是在他昨天表现的那么抵触的情况下,竟然自己熬夜把单词都背了。 余应景直勾勾地盯着他,落在身上的视线有些滚烫。 等江延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余应景已经站起来,走到自己的面前。 距离拉近之后,空气似乎都跟着变得阻滞,余应景俯身,身上带着点苦涩的烟味。 “昨天是我表现不好,我不遵守规则,我做错了,” 余应景衔着江延的耳廓,声音带着点求和的味道,主动把那柄冰凉的皮质马鞭给拿了出来,放进江延的手里。 “你惩罚我吧,主人。” 第63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13 第六十三章 余应景忽然转变的态度, 打得江延有些措手不及。 他强装出的镇定如同一层薄纸,被余应景的一句话轻易戳破。 “你别乱喊……” 江延的声音有些颤抖,浑身肌肉紧绷, 仿佛无处可躲。 余应景半压在他的身上, 将他挤在沙发的角落里, 用手搭着椅背, 灼热的呼吸紧贴着他的耳廓。 喷洒的热度传染似的,让江延冷玉似的耳朵也跟着染上了一层滚烫的红晕,血色透出皮肤, 在灯光下无处可藏。 余应景低下头凑近,用唇极轻地碰了喷他的耳尖, 吐出的字句连同呼吸全部灌进他的耳道:“你不喜欢听我这么喊吗,主人?” 江延的眼睫似乎都跟着这两个字颤了一下。 “这次你做什么, 我都不会反抗,” 余应景拉着他的手, 拉向自己,指尖触到胸口缓缓往下,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也可以感受到他的身体的热度和弧度。 余应景的性格乖张难驯,并不容易屈服,不然原主也不会花费了无数力气和手段,试图让人乖乖当替身,供自己亵玩却屡次失败。 江延并没有怪罪余应景昨天跑掉,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一段时间不会来往的准备。 但余应景现在却在他的眼前,主动求罚。 “你下次还会跑吗?” 江延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微微仰头,往沙发的深处退了退, 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但余应景毫不客气地侵占了他腾出来的空间,低头将吻从他的耳尖落到了他的颊侧。 “不会。” “那等你下次犯了,再罚。” 江延说着想要推开他,余应景却不愿意轻飘飘地揭过。 他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而是用柔软滚烫的唇从他的脸侧开始,一路缠绵地向下,细细密密地吻着他的下巴、颈侧。 声音带着粗沉沙哑,“既然不罚了,那可以有奖励吗?我昨天晚上熬夜背了一晚上……” “我没让你熬夜背。” “但我背到了凌晨三点,怕你生气,一晚上没睡。” 感受着他视线的压力和热度,江延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和柔和,“……你想要什么奖励?” “想亲你。” 余应景迎着他满是诧异的目光,轻轻俯首,亲在江延抿直浅淡的薄唇,唇抵唇地缓缓摩挲着。 这个吻并不强势急切,而是带着无尽的缠绵和轻柔,似乎为了让江延一同沉浸,带着一□□导和讨好。 他的手从整齐洁白的毛衣衬衫下摆钻入,环过江延的腰际,用指腹摩挲着他薄韧温热的后腰,沿着脊柱缓缓往上。 另一只手则绕到颈后,手指埋进他干燥柔软的黑发间,缓缓轻抚着。 时间似乎在此刻都变得缓慢下来,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余应景的喉结滚了又滚,令人脸红的吞咽声也融入其中。 那么紧贴的距离,近得似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粘稠的搅动声和滚烫的呼吸在胸腔共振。 从头顶落下的灯光漾出一片朦胧交叠的光影,在一瞬间面前的身影模糊难辨, 但唇上的触感却格外熟悉。 那股熟悉感从缠绵的唇间,传递到不断往外泵血的心脏。 直到江延反应过来后,摁住余应景的肩膀,用力将他往后推搡。 一点晶莹的丝线在分开的唇间拉扯,断开,无比旖旎暧昧。 江延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了起来,他无意识地张嘴,皱着眉头喘气,原本唇色浅淡的薄唇此刻微微肿着,红得发艳。 他缓了几秒后,眼前的画面从模糊到聚焦,终于得以看清了眼前人的面容。 余应景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唇,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放纵后的沙哑,非但不怕,漆黑深邃的眼底还有点蓄意地引诱意味, “错了,罚我。” 江延握紧了手里的马鞭,手背因为用力而绷起黛色的血管,高高扬起的柄身闪着凌冽的冷光。 最终,他只隔着一层布料,不轻不重地拍在余应景的腰侧,激起一阵连绵的麻意。 “起来,去背单词。” 余应景唇角意味深长的笑顿时就僵住了,露出了痛苦面具。 虽然他不太情愿,但还是磨磨蹭蹭地起来重新坐在桌前,拿起那本小册子,浑身都散发着浓重的怨气。 趁着这个间隙,江延终于松了一口气,有些狼狈地起身进了厕所,咔哒一声锁上门。 余应景听见关门声,对着那满是英语单词的册子,忽然像是中邪了似的,忍不住笑了下。 - 江延站在洗手池前,缓缓伸手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涌出,他掬起一把凉水扑在脸上。 水珠打湿了他垂在额前的碎发,滴滴答答顺着脸颊滑落,无声地滴落在光洁的台面。 冰凉刺骨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不少。 即便他总是刻意回避,避免想起曾经经历过的世界。 但是余应景亲他的时候,那种浓烈熟悉的情感无处可躲,几乎冲破了他层层构建的心理防线。 那些记忆与情感就像是扎在肉里的刺,平时感觉不到,一旦触动便会带来锐利的疼痛。 江延可以选择用系统的提供的服务,一键清除所有的记忆,用遗忘的方式将这根刺直接拔除。 但他却选择像是骆驼反刍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咀嚼,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漫长且孤独地消化。 过了许久后,江延才打开厕所门。 余应景原本有些走神,听到开门的声音,他迅速装模作样地拿起笔,在纸上随意划了几下。 江延当作没看到他开小差,径直在他的对面坐下开始写题。 时间悄然流逝,直到天色暗下来。 窗外高楼大厦林立,亮起的点点璀璨灯火映在玻璃上。 终于,江延把卷子收好,抬眼对余应景说道:“那册子你拿回去,一天背一面。” 余应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每天都背?” “嗯,你词汇量太少了,” 江延将卷子和笔整齐地收入包内,抬起眼皮,看了余应景一眼,问:“你有什么意见吗?” 他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不像是商量而是通知。 余应景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什么,心里千万个不愿意,最后只能点点头,乖乖地把那册子给接了过来。 “行,我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延点点头,两人随后从酒店出来。 余应景的那台机车停在车位上,车身线条流畅而锋利,金属漆面呈现出深邃的乌黑色,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余应景靠在机车旁,拿着头盔,轻松的姿态与他那辆充满力量感的机车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朝江延扬了扬眉,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问道:“要我送你回家吗?” 夜色渐浓,街边路灯暖黄色的灯光映照在他冷峻锋利的脸上,增添了几分柔和。 “不用,你只有一个头盔不是吗?” 江延站在不远处,提醒道:“天色太晚了,路上的车很多,你回去开慢一点,注意安全。” “知道了,”余应景答应着,往回走了两步靠过来,环着他的腰,低头埋在江延的颈窝,轻轻蹭着他颈间那股好闻的洗涤剂香气。 他低低道:“那我回去了。” 余应景说着抬起头,在他的唇角轻碰了一下。 江延微微一僵,但没有推开他。 虽然停车场的角落里光线昏暗,但毕竟是室外,人来人往,只要有人往这儿看一眼,就能发现两人过分亲昵的姿势和动作。 余应景似乎全然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偷到了一个吻之后,唇角勾起了点得意的弧度。 他扬了扬手里的册子,问:“要是我全部都背完了,可以给我点奖励吗?” 江延现在对“奖励”这个词没有什么好印象,于是久久没说话。 “真小气,”余应景长腿一跨,骑上了那台机车,启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反正我不管,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他说完也不给江延拒绝的机会,开着车跑了。 - 在夜色中行驶了一段距离后。 余应景的眼珠转动,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后视镜。 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在他身后不远处,有意无意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了他一路。 他拧动油门提高车速,一阵飞驰后在较为偏僻昏暗的街角停了下来,熄灭引擎,静静等待。 不一会儿,那辆车的车灯照亮了周围,在不远处停下。 车门缓缓打开。 从车里下来的人倒是让余应景有些意外。 江延的弟弟,宋时川。 余应景最开始在医院见过宋时川一面,对他还有些印象。 只不过宋时川这会儿的表情比在医院那时候还有意思,脸色沉得能滴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抢了人家女朋友,给人戴绿帽了。 “我很感谢你救了我哥,但我希望你可以离他远点,别再缠着他了。” 宋时川直截了当地表明了来意。 靠在机车上的余应景听到这话,没忍住低头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宋时川冷声。 余应景微微抬起头,迎上宋时川的目光, “你哥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 余应景慢条斯理地说,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用打火机点燃,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在他面前。 他吐出一口烟圈,继续说道:“弟弟就老老实实当弟弟,说不定哪天……你也还得喊我一声哥。” 宋时川的脸色陡然变得更加阴沉,几乎要滴出水来,向前迈了一步,但又强行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他压低声音道:“但我告诉你,我哥就算是再混,江家也不会允许他和你这种人在一起。” 余应景轻轻笑了笑,将烟头夹在手指间转动,目光中带着浓浓的玩味,语气戏谑道: “那怎么办呢?我救了他,他对我一见钟情,爱我爱得不能自拔,恨不得缠着我天天滚床单。” 宋时川咬着后槽牙,发出咯咯的声响,显然被他的这番话气得不轻。 余应景欣赏完他这幅表情,抽了一口烟,将烟头在地上碾灭,丢进垃圾桶。 “好了,废话就说到这。” 他站直身子,走到宋时川面前,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指骨收紧。 宋时川疼得皱眉出了一层冷汗。 余应景冷冷道:“少他妈的掺和我们的事。” 第64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14 宋时川驱车回到家, 将车停好后走了进去。 家里的灯暗着。 寂静中只有他的脚步声回荡,他走到二楼,站在江延的房间前。 他看着门缝下透出的微光, 在昏暗的环境里竟然显得格外刺眼。 宋时川抬起手, 几次想要敲门, 但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实在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过去的哥哥就算再怎么胡闹, 也只是在学业上不认真,偶尔和一些狐朋狗友飙车喝酒, 但从没见他在感情上和谁有过纠缠, 更别提是和同性。 宋时川想起余应景说话时那副占有欲十足的态度,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 手背青筋暴起。 他完全无法理解江延的选择。 为什么自甘堕落?难道和男生做不觉得恶心吗? 宋时川静静在门口站着,不知道站了多久, 直到房间里的灯关了,阴鸷的表情彻底隐没在黑暗中, 这才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就在江延的隔壁,隔着一堵墙。 宋时川在一片黑暗中, 坐在自己的床上,后背靠着那堵墙。 他低低道:“哥,你为什么总是容易受人蛊惑?总要做一些让人担心的事?”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并没有人会回应他。 尽管气愤和不理解,宋时川并没有把余应景这个人放在眼里。 他知道他哥是怎么样一个人,喜新厌旧,三分钟热度,就算是再喜欢的跑车开着开着就腻了,丢在角落里再也不会看一眼。 更别说是人了。 或许他哥只是追求刺激和快感,对这种事情短暂上头罢了。 想到这儿, 宋时川松了一口气。 他从小生活在强压之下,几乎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学习上,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更没了解过男性之间的事情。 但能获取信息的渠道有很多。 他打开手机,随便在网上找了一部片子。 影片一开始就是两个男人,对着镜头开始互相抚摸,一边摸一边脱衣服,嘴里发出粗沉的喘息声。 手机屏幕的光线落在宋时川的脸上,他的眉头紧蹙,脸色铁青,脸上写满了厌恶和恶心。 尤其是在看到其中一个人,蹲下来低头埋在另一个人的腿间时, 宋时川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强忍着浓烈的厌恶感,脸色却控制不住地越来越难看。 终于,宋时川无法忍受,直接将手机摁灭。 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和画面终于在眼前消失了。 四周归于平静,只有他自己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胸腔里燃烧着莫名的怒火。 他们在酒店也干了这种事情吗? 恶心死了。 联想到这样的画面,宋时川只觉得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搅,一阵强烈的恶心感不断上涌。 宋时川被恶心得一夜无眠,直到天亮了才勉强合眼。 他在浑浑噩噩间做了很多梦,梦境里的人不断变换,在几个瞬间似乎幻化成了他所熟悉的人。 余应景压在他哥的身上。 那头挑染过的狼尾因为热汗贴在皮肤上,如同蜿蜒流动的毒蛇,他的手臂也都覆了一层汗,却仍然紧紧环着他哥的脖子,卖力的上下起伏,发出令人脸红耳赤的声音。 察觉到窥伺的视线,他抬眼看过来时,眼角眉梢都是浓烈得令人心惊的占有欲。 而他哥背对着他,从肩胛骨开始,背部的肌肉如同河流般,沿着脊柱两侧蜿蜒起伏,逐渐汇聚成一个完美的倒三角形。 骶骨上方的那一小块区域,肌肉紧绷,形成了两个醉人的凹陷,自带着浓烈的色欲。 还不等细看,混乱的梦境又被一只无形的手搅散。 宋时川猛然惊醒,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气,他伸手一摸,脸上全是惊出来的冷汗。 不过是个梦而已…… 他劝慰着自己,却怎么样都忘不了最后看到的画面。 - 第二天中午。 宋时川强撑着走下楼,脸色非常难看。 当他走到厨房门口,无意间听到了厨房里的交谈声。 江延的声音温和而认真,像是对待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张叔,明天中午我想带饭去学校,帮我准备两份,菜式一样的就可以……” “好的,少爷。”厨师递给他一份菜单,“您看一下这些菜式可以吗?都是比较清淡的口味。” “可以。” 宋时川站在厨房门口,靠着冷冰冰的瓷砖墙面,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听着江延的声音。 另一份是特意给谁准备的,不用猜也知道。 他只是觉得有些讽刺。 他哥对余应景这个外人的关心,甚至超过了对自己的家人。 小时候他过生日,江延从来都不参与,甚至会在他切下第一块蛋糕,眼巴巴端过去时,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把蛋糕拍在他的脸上。 他一直很讨厌这个哥哥,讨厌了这么多年,同时又暗暗渴望着能被接纳和肯定。 可是哥哥的目光从不在自己的身上停驻,甚至对一个认识不久的外人都如此体贴。 宋时川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心中的嫉妒如潮水般泛滥,难以抑制。 江延嘱咐完厨房,转身往外走的时候,看到站在门口、脸色非常难看的宋时川。 他的脚步顿了顿,“你怎么了?” 宋时川猛然回过神来,反应过来江延在和自己说话,一时之间没来得及换上那副热情无害的表情,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他不能把自己私自跟踪的事情说出来,更不能让江延知道他私下去找了余应景…… 不然他会死得很惨。 宋时川摇了摇头,“昨天晚上没休息好,我缓一缓就好了。” “嗯,注意身体。” 江延说着就要从他身边经过上楼,忽然手腕被一股力道抓住,他低头看了一眼。 宋时川连忙把手给收回来,声音弱弱地道:“哥,我觉得有点头晕,你可以帮我找一下药箱吗?” 江延停下脚步,仔细端详了一下,宋时川的脸色确实不太好。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拿。” 毕竟宋时川目前而言还没做什么很过分的事,还曾在医院照顾过自己几天。 江延从柜子里拿出药箱,走过去,打开药箱拿出了体温计,“先量一下,看看是不是发烧了。” 宋时川接过体温计,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哥,我没发烧,真的只是没休息好。” 尽管如此,他还是在江延的要求下把体温计夹在腋下,目光却落在了江延的身上。 江延垂着眼,在看药品的说明书。 他今天穿了一身灰色的居家服,衣服的版型宽松,温暖干净,衣领处偏v形的剪裁,露出了修长的颈项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只是令人感到烦躁的是,他的喉结旁印着几枚浅浅的吻痕,直到锁骨的位置。 宋时川的眼底暗了下来。 他不确定江延的衣服下面,还有没有其他的痕迹…… 这时,体温计发出一声轻响。 江延接了过来,顺手给宋时川倒了杯热水。 “没有发烧,你吃了饭再去睡会儿,如果醒了觉得还是不舒服再吃药。” 宋时川点了点头,“谢谢哥关心我。” “没事,我先上去了。” 看着江延上了楼,宋时川握着那杯水,一直到水凉透了才舍得放开手。 可他不明白。 他明明觉得那种事情恶心得令人反胃,却没有办法把这种恶心和排斥的情绪,投射到江延身上。 - 周一早上。 江延走进教室,放下书包后,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一张表格上。 是校运会的报名表。 他仔细看了一遍,随后拿起笔,在一千五百米长跑项目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要报名吗?” 同桌徐涛看到他的举动,惊讶不已。 以往江延从不参与班级里的任何活动,更别说参加校运会的项目。尤其是一千五百米长跑这样需要耐力的项目。 徐涛瞥了一眼江延的手,“你不是才出院没多久吗?” “校运会定的日期是下周,应该没什么关系。” 他的身体素质一向不错,目前这具躯体也是按照他的身体数据重塑的,除了手有些不适之外,其他方面应该已经可以恢复正常运动了。 填完表格后,江延将它递给徐涛。 高三的学生大多对校运会兴趣缺缺,但看到江延都参与了,徐涛也鼓起勇气在跳远项目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填完之后,他把表格传给后面的同学继续填,自己则开始四处借卷子。 这周末他不小心玩疯了,明德发的卷子又多,等他想起来做时已经来不及了。 这会儿像他一样补卷子的人不少。 徐涛费尽口舌,在周围求爷爷告奶奶地问了一圈,好不容易借到了一张写完的卷子,便埋头抄了起来。 坐在他旁边的江延慢条斯理地拿出一沓整齐的卷子。 徐涛以为他也没写,把自己写好的卷子往江延的桌面一放,“你赶紧抄吧,晚点就该收了,写不完又得挨骂罚站。” “我写完了。”江延平静地说。 “啊?”徐涛推了推鼻梁上的厚眼镜,仔细一看才发现江延的卷子都是写完的。 他卧槽了一声,“你抄谁的啊?” 他还以为江延和以前一样不做作业呢。 “我自己写的。”江延把卷子往他的方向递了递,“需要吗?” 徐涛被吓得一激灵,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还是找别人借去。” 就算空着,他也绝不敢抄江延自己写的。 江延也没说什么,只是把卷子放在桌面上等人来收。 徐涛一直抄到早课开始前的最后一秒,才终于喘了一口气。 他回想的时候才觉得不对。 江延这段时间不仅按时上课,而且居然开始做作业了。 真不可思议。 快到中午放学的时候,徐涛主动邀请道:“一起去食堂吃饭吗?” “下次吧,我今天中午要出去一趟。” 江延说着,拿出手机给余应景发消息,问人在哪。 这也是原剧情中的一个关键点。 原主为了践踏余应景的自尊,特意带着两名保镖找到余应景的学校,硬是让人把剩饭往嘴里喂。 让余应景识相的就听话点,像狗那样对他摇摇尾巴,乖乖跟着他,就给一口吃的。 江延特意让厨房准备了两份饭菜,打算今天中午走一遍这个剧情。 第65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15 余应景就读的学校位于老城区, 大门的两侧栽着高大的梧桐树,遮去了正午时太过刺眼的阳光。 斑驳的树影洒在地面上,三五成群的学生走出校门。 校门口的道路比较狭窄, 尤其是中午饭点的高峰期, 这一片区域变得格外热闹。 不少学生都会选择在附近的小店和摊贩上解决午饭。 等到大部分学生走得差不多了, 余应景才慢悠悠地从教学楼里晃出来。 他的走姿懒洋洋的, 校服外套为了应付检查而象征性地披在身上。 跟在他身边的几个男生也都染发戴耳钉,一股不好惹的混混打扮。 余应景在这些人当中,显得尤为突出。 他个子高, 长相也更加锐利冷峻,面无表情的样子给人一种不易接近的冷淡疏离, 在人群中自然而然的成为焦点。 不少人在他经过时,不敢明目张胆地盯着看, 但总会偷偷回头瞄上几眼。 高飞问道:“老大,我去买水, 你想喝什么?” “我不渴。”余应景随口答道。 高飞这才和其他几个人朝着不远处的便利店走去,打开冰箱, 拿了几瓶饮料去前台结账。 余应景则站在路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着江延突然发给他的消息。 他皱着眉头。 江延很少找他闲聊,这次突然问他在哪里,他回了个“在学校”之后,对方就没了下文。 他不知道江延是什么意思,现在烦得很。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忽然停在他面前不远处。 余应景抬头看了一眼。 他正觉得这辆车有些眼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个穿着黑衣服、戴墨镜的男人迅速从车上跳了下来。 “找到目标了。” 余应景往后退了一步, 两名黑衣男迅速围了上来,伸手要来抓他。 但没想到余应景反应快得惊人。 他一拳砸在其中一人的手臂,迫使对方松开了手。 另一名黑衣男见状,立即上前试图抱住余应景的腰部,却被他一个侧身巧妙地避开。 余应景顺势转身,用肘部狠狠撞向那人的腹部,对方闷哼一声,往后踉跄了几步。 形势瞬间反转,余应景双脚稳稳站定开始反击。 眼看着拳头就要砸下来,其中一名黑衣男撑不住了,急忙道:“我们少爷找你。” 听到这话,余应景的拳头一顿,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收起拳头,顺从地被两人摁着肩膀,塞进了车里。 高飞买完水一回头,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余应景居然在校门口被两个人高马大的黑衣男强行绑架上车!? 他手里拎的水吓得直接掉在地上。 “我擦!” 高飞惊呼一声,其他人也立刻追了出来,看着那辆车离开的方向,“老大被抓了,赶紧摇人!” - 余应景坐上车后,被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绳子捆住了双手,紧接着一块黑布蒙上了他的眼睛。 直到车子停下,他才被推推搡搡地拉下车。 黑衣保镖们动作粗暴,打开某个房间的门前,在他的耳边恶狠狠地说:“好好表现,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随后,余应景被猛地推了进去,房门在他背后“砰”的一声关上了。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味。 地面铺着古朴的木地板,踩上去发出轻微而沉稳的声响,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低矮的木制茶桌。 桌周围铺着柔软的垫子,放置着几张蒲团。 余应景往前走了两步,迅速扯下蒙着眼睛的黑布,看到了坐在桌前的江延。 “你找我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余应景把蒙眼的黑布甩到桌上,毫不客气地在江延的面前蒲团坐下,作势就要用牙解开手上捆着的绳子。 江延连忙摁住他的手,“先别解开。” 余应景顺从地把手放了下来,狐疑地看着江延,左右打量了一下房间,就是一间清淡中式风格的茶室,没看到什么特别的道具或布置。 “你又要玩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来找你吃个午饭。” 江延说着把自己带来的保温盒打开,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里面摆放着非常精巧的菜式,丝毫不输外面高档餐厅的出品。 余应景愣了愣,目光落在那些精致的菜肴上,难以置信地问道:“这些该不会……是你做的?” “家里做的,我吃不完,和你一起吃。” 江延说着想起来了什么。 他抬手,宽大干燥的掌心轻轻落在余应景的头顶,摸了摸他的发顶,“你听话点,像小狗一样摇摇尾巴,乖乖跟着我,我就喂你饭吃。” 余应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往后推了推,躲开他的手,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草,谁要你喂啊?” 再说了,他哪来的尾巴可以摇? 余应景的心咚咚直跳,他看着江延精心为他准备的午饭,还专门大费周章来找他…… 没有尾巴可以摇,但他可以换一种方式。 余应景的排斥江延预料的反应差不多,他的台词说完了,流程也走得差不多了。 于是江延伸手过去,正要给人松绑。 然而就在这一刻。 余应景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余应景低下头,温热的唇轻轻碰上他的指尖、手心,再到手腕内侧,似乎可以感受到江延的脉搏。 比起吻,更像是用舌头在舔。 他衔住一小片皮肤含进嘴里,吐出来,像是蛇一样留下透明的湿痕。 余应景抬起锋利的眉眼,眼底一片晦暗的神色,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狡黠的笑, “这算不算是小狗讨好人的方式?” 江延挣扎着把手收回来,余应景心领神会地凑了过去,用舌头在他突出的喉结上打着圈地舔,像是要舔舐过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 他最开始见到江延的时候,就觉得江延这个人非常干净,仿佛不容许任何亵渎。 而现在,那截雪白的脖颈上点缀着被吮吸出的吻痕,仿佛被拉扯进了欲望的深渊。 余应景只觉得江延性感至极,远超过性别可以界定的性感。 “主人……” 余应景轻声唤道,他知道这个称呼总能让江延产生微妙而强烈的反应。 颈间细细密密的痒意,让江延的眼睫微微颤动,眼角洇出一抹红,像是天边落日是烧到红透的晚霞。 浓密而笔直的眼睫在湿润中黏成一簇簇,竟然多了几分令人难以移开视线的脆弱感。 “你下次不用让那些人抓我了,” 余应景的喉结滚了滚,他自顾自地想着:江延花费这么大的功夫,把他找来,怎么可能是真的来吃饭的? 他声音低哑道:“你需要的话喊一声,我自己会过来。” 余应景三下两下就把手上的绳子解开了,绳子无声地垂落在地上。 解开束缚后,手直接从江延的校服下摆伸进去了,他对这种事情已经完全没有了最开始的排斥,轻车熟路地把衣服往上推。 他的手指轻轻捻在江延的胸口,感受着他身体抖动的幅度。 余应景的目光紧紧锁住江延,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瞳孔缓缓蒙上一层薄雾,眼神渐渐变得迷离。 江延的鼻翼微微翕动,紧抿的嘴唇微张,轻喘着气。 从余应景的角度看去,他甚至可以看到江延若隐若现的一截舌尖,藏在微张的唇后。 他不由自主地低头吻了下去, 两人的唇轻轻相碰,磨了磨,余应景迫不及待地伸舌头,搅动的舌头将彼此的唾液互相传递, 余应景的喉结滚了又滚,仿佛在如饥似渴地吞咽着什么, 江延的胸膛起伏剧烈,来不及咽下的涎液从江延的唇角溢出,顺着下巴滑落。 余应景的手用力压在江延的肩膀上,将他轻轻地摁倒在垫子上。 阳光透过轻薄的纱帘洒进来,在木质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窗外的庭院种满了翠绿的竹子和各种花卉。 余应景的视线一错不错盯着江延,从红透的唇到随着呼吸起伏的紧实小腹,根本没空去欣赏窗外的美景。 他的手正要摸索到江延宽松的校服裤腰上, 门外忽然传来了急切靠近的脚步声,房门被敲响,“少爷,外面有一帮学生说是来找您的,说您不放人的话,他们现在就立刻报警。” - 高飞一行人站在茶室的门口,望着这雅致而高级的装潢。 一帮人露出了犹疑的表情。 “大飞,我们是不是搞错了,隔壁职校那群人会来这么高级的地方?” 这个年纪的男生最讲兄弟义气,高飞在群里喊了一声,哗啦啦来了一帮人。 只是他们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以为是前段时间和隔壁职校的矛盾升级,对面打不过就耍阴的,派人把余应景抓走。 就在一帮人犹豫不决的时候,穿着黑色西服的保镖走了出来。 高飞看到人瞬间就激动起来了。 “就是他,我亲眼看着他把老大抓上车的。” 高飞怒气冲冲地过去,但到跟前就被保镖一眼看得怂了,“你快点说啊,把人弄哪去了?不然我真的报警了!” 保镖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少爷让你们进去。” 一帮人匆匆往里跑,推开房间门,才发现余应景并没有他们预想中的遍体鳞伤,而是好端端地坐在那里。 只是他的脸色不知道为什么非常难看,看过来的那眼神沉得吓人,像是要把他们都给揍一顿。 这里除了高飞之外,没人见过江延。 但他身上穿的校服大家都认识。 那身洁白到像是漂洗过的校服上却反常的都是褶皱,静静地坐在余应景身边。 细看之下,眼睛和嘴也红得有点反常。 高飞意识到自己误会了,有些尴尬地问:“老大,你没事吧?” 余应景冷冷一笑,“好得很。” 第66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16 第六十六章 江延看着浩浩荡荡闯进来的一群人, 眼睛还有点失焦,显然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他的嘴唇被啃咬地微微发胀,呼吸时, 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游走, 仿佛还残留着刚才激烈的余韵。 江延不自觉地舔了舔唇, 试图缓解这股发麻的感觉, 却只让原本就红的唇更是艳得秾丽。 而他又偏偏穿着一身名校的校服,安静地坐在那里,干净清隽。 这种反差感, 让所有人忍不住将目光聚焦在唇上那抹特别的艳色。 察觉到众人看得发直的眼神,余应景的脸色更臭了。 在关键时刻被打断就算了, 这帮人都他妈的在看什么呢? 他正要开口让这些人都滚蛋,晚点再好好和这群人算这笔账。 但江延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靠近了一点,垂着眼睫询问:“他们都是你的朋友吧。” 余应景勉强“嗯”了声。 尽管在外人眼中, 这些人就是一群臭味相投,纠集在一起的小混混, 但至少对余应景而言,这帮人敢不顾一切地跑过来,的确称得上是兄弟。 江延声音温和,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大家都坐下来吧。” 听到他的招呼,一帮人毫不客气就坐了下来。 房间里瞬间变得热闹了起来。 其中一名男生咧嘴笑着说:“余哥,给大家介绍介绍你这位新朋友呗?” 余应景冷冷扫了他一眼。 别说介绍了,他想把刚才的回答撤回。 要不是确定他们都是直男,他真的会以为这群傻逼想要来撬他的墙角。 等等。 直男就没事了吗? 余应景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和冰冷, 他扫视过这群人的时候,目光里透出一股寒意。 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兄弟,更像是在审视一群仇敌。 那锋利的眼神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这群平日里没个正形、不拘小节的人立刻收敛起来。 高飞咽了口唾沫,“老大,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碍于江延还在旁边,余应景把一肚子的脏话都先咽进肚子里,只是继续用那种阴恻恻的视线扫视过每个人,恨不得他们立刻在眼前消失。 这时,茶室的门轻轻打开。 几名穿着中式旗袍的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将餐碟整齐地摆在茶桌上。 “江先生,您点的东西都上齐了。” 茶室的餐食都比较简单,菜单上只有一些小吃和糕点,但江延点了很多不同的种类,摆了满满一桌。 江延轻声打破沉默,“既然来了,就一起吃点东西吧。” 高飞和其他人松了一口气。 他们没怎么接触过江延这种好学生,只觉得他身上没有那种看不起人的架子,非常好相处,一时间都忘记了前面的剑拔弩张。 然而,余应景的脸色却变得更加阴沉。 江延虽然只是止于一种客气而不失礼貌的态度,但这种和谐的画面让余应景非常不爽。 他倒不至于认为江延会看上谁,但像是原本全部都属于自己的注意力,被硬生生的分散了出去,这让他完全不能接受。 余应景往江延的方向挪了挪,几乎是肩膀抵着肩膀,他压低声音,“他们都吃上了,我的呢?” “嗯?” 江延有些不解,把自己准备的饭盒推了推。 江家的厨师是高薪从酒楼里挖过来的,准备的菜式只会比茶室的更加精致。 余应景却没有要动筷的意思,直直地盯着他,见江延迟迟都没有反应,皱起眉头,“你忘记自己说过什么了吗?” “什么?” “你说了,”余应景压低声音,在江延的耳边低低道:“只要我像你的狗一样听话,你就会喂我。” 江延瞥了他一眼,对上那双暗沉沉,密不透风的漆黑眼眸,发现余应景的神情是认真的。 难道余应景听不出来,刚才那番话完全是出于羞辱的意思,就类似于你给我当狗,我赏你一口饭吃。 而且,现在这里这么多人…… 余应景这种人最死要面子了,被几个保镖摁住都不肯咽下去半口,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难道不觉得有点不妥吗? 见他迟迟不吭声,余应景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盯着他的视线格外危险,窗外透进来的光线落不进他的眼底。 他压近了一些,手掌撑在江延的身侧,“你要耍赖吗?” “我没有,但你确定要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吗?” 江延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面前的这些人,每个都是余应景比较熟悉的好哥们。 “人多怎么了?” 余应景皱眉,因为江延回避的态度,有些没来由得烦躁,“难道你害怕了?怕别人知道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会让你觉得丢脸?还是你打算再找一个?” 江延:“……” 他说的完全是我的台词。 余应景又想起了江延还有个接过吻的前任,更加不确定江延到底是什么态度了。 他拿起筷子道:“或者你不想,我喂你也行,”他的视线缓缓往下,“你的手不是不方便吗?” 江延知道没办法推脱,硬着头皮拿起筷子,道:“方便。” 江延的手使不上力气,但拿筷子还是可以的,他将一筷子菜送到余应景嘴边。 余应景张开嘴,十分愉悦地咬住筷子。 和刚才一副要吃人的阴沉表情不同,这会儿的眉眼上扬,神情带着浓浓的满足感。 比起享受食物的味道,他看起来更像是在享受这种独特的亲密服务。 “好吃吗?” “嗯。” 余应景的嘴角忍不住上扬,看得高飞和其他人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会目睹这样的场面。 像是一道惊雷从天灵盖劈到了脚后跟。 余应景平时连和他们勾肩搭背都受不了,嫌弃他们脏,但这会儿在干嘛呢? 尤其是看到江延脸上那无奈的表情,而余应景则一脸享受,这情景很难不让人多想。 余应景轻飘飘地睨了一眼他们震惊的表情,达到了想要的效果,他十分满意地凑近说:“谢谢主人,剩下的我自己吃就行。” 江延想要纠正他的称呼,但他的视线忽然一滞。 他看到余应景拿着筷子,在饭盒里挑挑拣拣,把混在里面的姜丝全部都挑了个干净。 江延盯着他的动作,明明知道这只是巧合,但不知为何,他却无法移开目光。 看着余应景仔细地将每一片姜丝挑出来,放在一边,看了很久才回过神。 吃完饭后,江延看了一眼时间,开始收拾东西。 余应景微微皱眉,突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走这么急做什么?” “下午还有课。” 江延再不走就要赶不上下午的第一节课了。 余应景松开手,点了点头。 江延坐上车离开后,余应景盯着看了很久,才舍得收回视线。 他回过头,对上了一帮人眼巴巴的望着他的眼神,显然憋了无数的问题想问。 余应景这才勉强给了个好脸色。 “谁让你们找过来的,只会给我添乱。”余应景从口袋里掏出烟,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反正他也没打算瞒着,他和江延的关系是板上钉钉的事,不会因为别人的看法和视线动摇半分。 一群人推推搡搡,最后还是高飞被拱到最前面。 高飞道:“老大,他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啊?” 余应景点烟的动作一顿,“什么?” 其他人也大着胆子附和,“虽然我最讨厌那些高高在上的好学生,但我感觉他人挺好的,余哥,你就别为难他了……” “别胡说八道,”余应景抬腿,一人给了一脚,这才闷着脸,十分不爽地骂道:“你们懂个屁,我什么时候为难他了?” 江延就差给他身上挂个牌子,让他乖乖听话了。 余应景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老大,我们去哪啊?” “回去上课!”余应景的声音冷淡而坚决。 “啊?”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跟上。 - 江延回到教室后不久,下午的第一节课就开始了。 明德的校风校纪抓得比较严,平时上课期间会时不时有老师在外面巡堂,被抓到开小差都会被叫去办公室。 而原主是花大价钱买名额进来的,成绩差到这个程度,只要他不扰乱课堂纪律,玩手机还是睡觉都没人会管。 但江延却没那么做,即使是在昏昏欲睡的午后,他也只是静静地写着试卷,将原主以前落下来的作业一点点补齐。 在这种时刻,他不是任何伪装出来的人设,只是他自己。 他一边写一边思考着余应景对他的态度,“是不是和剧情相差的有点太大了。” 【你不肯做法外狂徒,他自然也对你恨不起来。】 系统趴在他桌角垒起来的那堆书上,尾巴从书本垂下来,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不过你别担心,上个世界那就是小概率事件。我们不会次次都这么倒霉的。】 爱恨之间并没有想象中的遥远,往往紧密相连,难以分割。 爱可以热烈而美好,但往往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会逐渐冷却,转化为平淡或甚至消失。 而恨,却常常在心底扎根更深,一旦形成,便难以轻易消散。 再相爱的恋人也可能因为一时的误会或长久的积怨而反目成仇,甚至挥刀相向。 那些曾经共度的美好时光,那些温柔的低语和深情的目光,在一瞬间可能化为乌有。 所以系统一点也不担心他们俩走得能有多近。 只有最亲近的人,捅的刀子才会最痛,最难以接受,尤其是余应景在得知自己不过是个替代品之后,复仇的机会就摆在他的眼前。 他只需要回到喻家,站稳脚跟后就可以对这个曾经戏耍他的人复仇,这是多么大的诱惑力啊。 “嗡嗡。” 江延拿出手机。 看到余应景给他发的消息。 余:【今天被打断了,下次补上。】 江:【其实不用……】 余:【为什么不用,摸得你不舒服?】 余:【那为什么一直抖?】 第67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17 现在是下课时间, 教室里吵吵嚷嚷的,江延低着头,放在桌面下的手机震动着。 江延解锁屏幕后, 猝不及防看到余应景发过来的这些字眼, 直白到有些难以直视。 但他并不认同余应景乱说的那些话。 “叩叩。” 桌面忽然被敲了敲, 江延把手机熄屏放进口袋, 这才抬起头。 班长庄弘业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他放进口袋的手机。 虽然明德对手机有明确的管理条例,但大部分人还是会偷偷带手机,趁着下课的时间偷偷拿出来玩一玩。 普通学生都做不到彻底戒手机, 更别说他这种来学校就是打发时间的公子哥了。 庄弘业对江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见,他们不是一路人, 所以他的语气非常公事公办。 “班主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江延道了声“好”,起身沿着回形的走廊, 走到另一侧的教师办公室。 办公室里摆着很多张桌子,学生和老师进进出出, 显得十分忙碌。 江延是第一次以差生的身份进入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老师您找我。” 六班的班主任是一名有着二十多年教龄的老资格了, 大家都亲切地喊他称他为“老田”。 老田听到头顶那道温润的声音,抬起头。 眼前的学生穿着整洁的校服,垂在额前的黑发遮不住肃静清冷的眉眼,站在那里内敛而沉静。 老田恍然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谁。 “江延啊,你来了。”他微笑着点点头,“坐吧,我们聊聊。” 江延点头,找了张椅子坐下。 这位江家的少爷家里有钱,平时大部分时间都趴在桌子上睡大觉。老田曾试图劝说了好多次, 但说的话一句也听不进去。 只是最近他和级长巡堂的时候,江延不仅没有睡觉,还被级长点名表扬了两次,问人叫什么。 他没敢和级长说,他表扬的人常年霸占着年纪倒数第一。 老田在电脑上调出了江延的成绩表。好消息是不偏科,坏消息是都不及格。 他看上一眼就感觉两眼一黑。 基础这么差,就算是认真听课,能听懂吗? 他不想打击对方好不容易才产生的积极性,先挑着夸道:“你最近的课堂表现很不错,一个好的学习态度已经成功一半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不过你缺的太多了,如果真的想要追上现在的进度,靠上课的45分钟肯定不行的,需要你自己私下多下功夫,找成绩好的同学多请教请教。” 老田说着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江延,见他没有神游天外,也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而是一脸认真的倾听他讲话。 这让教书二十几多年的老田也产生了一种奇怪的违和感。 如果不是成绩单上明晃晃写着的分数,在好几个瞬间,他几乎认为眼前的这位学生,应该会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 这时候,老田瞥见了不远处一班班主任旁边的宋时川,连忙挥挥手,“时川,来来来,你过来一下。” 被喊到的宋时川回过头,看到站在旁边的江延时愣了一下,和老师交代了两句,就走了过去。 “田老师,您有什么事吗?” “你是江延的弟弟吧。” 田老师看过学生资料,只是资料上并不会写的非常详细,他不知道背后还有什么矛盾,所以直接当着两人的面问了出来。 宋时川看了一眼江延,心中有些忐忑。 他想解释自己没有在学校到处乱说,但见江延面色如常,似乎并没有生气,这才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我是……” 老田点点头,握着鼠标,滑动电脑屏幕上的成绩表,直接拉到最上面,看到了宋时川的名字。 宋时川的成绩一直都很稳定,大考小考这么多次,次次都是年级第一,是名副其实的优等生。 老田对宋时川道:“你这个做弟弟的,如果平时在家有空,可以多辅导辅导你哥,帮他把成绩提上来。” 宋时川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袖子下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知道自己这位哥哥最讨厌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更别说这种直接贴脸,拿他们两个的成绩做对比。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不太敢立刻去看江延的反应。 这么多年以来,他的身体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一提到这些内容,就不受控制地保持着这种紧绷状态,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压迫着他。 然而江延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并没有想象中的恼怒,而是非常平静。 “谢谢老师的关心,我会努力把成绩提上来。” 老田点点头,眼里多了几分难得的欣慰,拍了拍江延的肩膀,“嗯,有志者事竟成,老师相信你可以的,好了,回去上课吧。” 江延说了句“谢谢老师”,就转身离开了。 宋时川反应过来后,连忙跟了出去,怕江延误会,他快步走到江延的身侧,解释道:“哥,我绝对没有在学校里主动说过我们的关系。” 江延的脚步顿了顿。 对上宋时川如同惊弓之鸟般的紧张神情,他终究不是原主,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自顾自地说出那些太过于伤人的话。 他淡淡道:“如果我真的在意,就不会让你和我坐同一辆车。” 宋时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江延是什么意思,心跳快了两拍。 或许因为江延对他的态度终于没有以前那么恶劣,又或许是他终于在江延的面前,如愿以偿的得到了弟弟这一称谓。 他重新挂上那种讨好的表情,只是这次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胸腔里带着点莫名其妙的希冀和激动, “哥,那田老师说的辅导的事,你让我帮你吧,我真的只是想帮你,没有别的意思……” “不用。” 江延几乎是直接不带任何感情地打断了他,淡淡道,“你的时间应该花在自己的身上。” 宋时川的呼吸一滞。 江延的眼型生得冷淡,眼皮很薄,鼻梁挺直,这让他在面无表情的时候如同崖尖难融的皑皑白雪,经常会给人非常难以接近的错觉。 前提是,他不带着一脖子的吻痕。 他知道江延中午出去了,快要上课的时候才匆匆赶回来,脖子上的吻痕变得更深了。 宋时川在心里冷笑一声。 说得冠冕堂皇,什么时间应该花在自己的身上,分明是怕自己耽误了他出去厮混吧。 宋时川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又被他自己给压制了下去。 他状似无意地上前,脸上挂着关切的表情,轻声问:“哥,你是不是受伤了?” 他说着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点在江延的颈侧,摁在那些令人碍眼的痕迹上。 “是撞到的吗?还是被什么脏东西咬了?” 江延的身体一僵,像是被他指尖刺骨的冰凉激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直接用力攥住了他的手。 宋时川疼得倒抽了一口气,轻声嘶了一声。 他没想到江延的反应这么强烈。 江延回过神来立刻松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地捂住脖子,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警告, “没有。” 宋时川看到他的反应,心底冷笑一声,但表面上依然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真的吗?” 他继续追问,声音中带着些许怀疑,“那为什么我碰到的时候,哥好像很不舒服呢?” “哥,我只是担心你,你要是再受伤,大家都会很担心的,” 宋时川捕捉到了江延的脸上闪过了些许的不自然,若无其事地道:“我书包里有准备创口贴,哥,需要我去拿给你吗?” “不用。” 江延再次拒绝了他,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背影显得格外冷峻。 宋时川站在原地,看着江延离去的背影。 手指上似乎还残留着温润的触感。 他攥紧拳头,眼神逐渐变得晦暗,像是被一层阴影笼罩。 明明这么不喜欢被别人碰,为什么还一点都不遮掩? 是想顶着这些痕迹,让学校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别人天天在一起鬼混吗? - 江延快步进了厕所,他已经猜到了宋时川说的是什么了。 这会儿厕所里没人。 他对着镜子侧过头,果然看到了那些明显的痕迹,耳后和颈侧都有,最明显的是喉结旁被又啃又咬的。 他皱起眉头。 高中和大学的环境毕竟不同,如果被同学或老师看到,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觉得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设立一些界限。 江延拿出手机,对着这些“罪证”拍了张照片,给余应景发了过去。 江:【图片】 江:【下次不要亲了,我不想让别人看到。】 江:【这不符合校规。】 发送完消息后,江延把手机放在口袋里,回到班级。 贴着腿侧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因为还没上课,江延还是把手机给拿出来了。 余:【亲一下都不行???】 余:【你包养我,跟我去开房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不符合校规?】 余:【我这么见不得人吗?】 江:【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你不要老是说那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余:【我说实话而已。】 余:【你突然这么在意,是不是有谁在你面前指手画脚了?】 余:【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江延不用猜都知道他说的“解决”绝对不是正常途径。他看了一眼已经走进来的老师,匆匆回复道: 江:【没有谁,要上课了。】 江:【好好听课。】 余应景不情不愿地打了个【好。】 他和江延不同,他上课从来不听课。 更别说这节还是自习课。 班级里除了个别好学生,其他人也都和他差不多,一堆人在玩。 余应景百无聊赖地滑动聊天记录,手指在屏幕上滑过一条条消息。 翻到上面,他又一次点开了江延给他发的那张图片,目光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那照片很明显就是随手拍的,图片里的江延甚至没有露脸,但一看就知道是他。 衣领扣得严严实实,干净整洁。 偏头时颈侧的线条拉扯出微妙的弧度,下颌线条清晰分明。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些吻痕在偏冷色的皮肤上会这么显眼。 余应景又不自觉的想起了当时的情景,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冲动,手都摸到人的裤腰上了。 那种冲动和欲望仿佛还留在心尖。 如果不是当时被强行叫停了,他自己也不知道后面还想做点什么。 余应景胡思乱想着,把那张图片给保存了下来。 这才把手机给塞回桌子里,不情不愿地拿出了江延给他的那本小册子。 他做贼似的悄悄地翻开,开始认真地看着上面的单词。 这种事对他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但想到江延的要求,他还是耐着性子集中注意力开始背。 正当他背得起劲的时候,忽然一只手伸过来,直接将那本册子给抽了过来。 老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做什么鬼鬼祟祟的?”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了过来。 老师翻开那本册子,看到上面全是英语单词,到嘴边的批评硬是卡在了喉咙里,有些不敢置信地翻来覆去检查。 奇了怪了,居然真是单词本? 余应景冷着脸,“可以还给我了吗?” 没看出名堂的老师把册子还给他,说了句“都好好自习,不要开小差。” 等老师一走,周围一帮人都用震惊的眼神看着他。 “卧槽,老大你偷偷学习啊?” 余应景本来不想张扬的,但也只能顶着这帮人大为震撼的眼神,冷冷扫了所有人一眼。 他淡淡道:“不行吗?” 一旦有人开始学习,就会产生危机感,更别说这个人还是班级里最不爱学习的那位大爷。 恐慌感瞬间蔓延了整个教室,一时间就连余应景周围这些狐朋狗友们都开始翻书。 “不行,我也要学。” 高飞翻开自己的课本,硬是撑着看了几分钟后完全看不进去。 他原本以为余应景也和他一样是装模装样,结果回头一看,只见余应景还在专心致志地背着单词,似乎根本不知道哪里来的动力。 高飞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卧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68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18 明德中学的晚自习结束时, 已经是九点之后了。 对于高三的学生来说,他们的学习时间只会比这个更长,很多时候要到十点甚至更晚才能结束一天的学习。 为了保证充足的睡眠时间, 大部分学生都会选择住校, 这样可以节省通勤的时间。 路灯下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走读的学生聊着天, 陆陆续续往外走。 在看到路边停着的黑色机车时, 一群十七八的男生目光顿时被吸引。 那辆车比任何豪车都要引人注目,光是停在那里,仿佛都能听到那种启动引擎时, 让人血脉贲张的低沉排气声浪。 “这车也太帅了吧。” 那男生赞叹着就想靠近仔细看看,刚走近就注意到他这车的后面还蹲着个人, 蹲在花坛边上,路灯边。 那人身上虽然穿着不知哪个学校的校服, 但是一头挑染过的狼尾发型,耳朵上明晃晃打着的耳钉, 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浑身上下都写着乖张不羁的混混味。 似乎是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 蹲着的人抬起头。 那张冷峻的脸庞线条分明,鼻梁高挺,尤其是他左边的眉尾有一条浅疤,让他看过来的视线更加锐利。 顿时,那几个男生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连连说着“对不起,打扰了”,像是逃命般跑开了。 余应景啧了声,把手里的单词本卷了卷。 同一所学校出来的,这些人胆子竟然这么小, 也不知道江延是哪里来的胆子敢招惹他。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笑意。 路灯昏黄的光线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影交错的不规则图案。 他眯起眼睛。 江延朝他的方向走来,身影在这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仿佛被赋予了一层淡淡的光辉。 明德的校服宽松没什么版型,挑不出什么可以夸的地方。 但穿在江延的身上就特别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仔细看的话,江延没有他想得那么脆弱单薄,他的个子在同龄人中非常占优势,肩膀也宽。 而走在旁边的宋时川,就显得有点碍眼了。 余应景微微皱眉。 他是个挺小心眼的人,就算宋时川是江延的弟弟,他也不喜欢看到这人靠近江延,还挂着那副讨好的表情。 “江延。” 余应景主动出声,强行把江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江延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了蹲在校门口的余应景,怔愣了下。 余应景主动跳下花坛,懒洋洋地朝他扬了扬眉,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怎么来了?”江延快步走了过去。 “我不能来吗?”余应景讨赏似的晃了晃手里的小册子,勾着唇角,“我想学英语了。” “现在吗?”江延有些疑惑。 “嗯,我听你的话背了很多,你不验收一下吗?”余应景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期待。 江延微微一愣,“好吧,我和司机他们说一声,” 江延走过去甚至还没开口,宋时川就猜到他想说什么了,声音阴沉沉地问:“哥,你要和他走吗?” “嗯,你们先回家吧,晚点我自己回去。” 江延只是简单地通知了一声,说完就打算直接离开。 宋时川忍不住伸手,扯住他的校服。 对上江延狐疑的目光,宋时川又猛然反应过来,收回手,勉强扯出一个笑来,“哥,注意安全。” “好。” 江延应了一声,便朝着余应景的方向走去。 坐在前排的司机小声地问了一声,“小宋少爷,我们走吗?” 久久没有得到回答,他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宋时川正盯着外面的两人。 他记得宋时川之前不是这样的。 虽然以前的宋时川也习惯性的会讨好这位江家的少爷,但更多的还是敷衍式的讨好,谁都看得出来,他的底色是明显的厌恶。 但现在…… 连他都有些看得不分明。 余应景拿起碳纤维的头盔,作势要替江延戴上。 “这是给你准备的,新的。” 昏黄的路灯下,他的动作格外轻柔。 在江延注意不到的角度里,他不动声色地掀起眼皮,瞥了一眼没合紧的车门,状似无意地问了句,“对了,你弟弟怎么和你长得不像?” 江延以为他是好奇,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余应景的眼睛缓缓眯起,瞬间明白了那天晚上浓烈到有些反常的敌意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唇角的笑带着几分冷意。 知道宋时川在看,他替人戴好头盔后并没有立刻把手给收回来,而是摸到江延的肩膀上,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江延被他猝不及防地拉了一下,往前了两步,让两人本来就近的距离更加近。 余应景拉着他的手,“上车,我带你过去。” 说完他长腿一跨上了车,单腿支在地上,耐着性子等了等,终于等到背后隐约覆上一层温热的体温,带着点特有的清淡气味。 江延坐在他后面,但他似乎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两人之间隔着一掌宽,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都让人闻得不真切。 余应景玩车单纯是为了享受速度给他带来的刺激,他不喜欢别人靠得太近,所以没怎么带过人。 但是当江延靠过来的时候,他却觉得不够,想要追寻更多。 余应景给自己戴上头盔,慢悠悠地提醒道:“你坐得那么远,等会儿掉下去我就不管你了。” “那我还是下来吧。” 江延作势就要下车,被余应景一把抓住了手,拉过去,直接搭在自己的腰上,恶狠狠地说:“上了我的车还想跑?晚了。” 他的语气带着点蛮横无赖的味道。 江延只能往前靠了一点,微微俯身。 隔着薄薄的校服,余应景的后背更加清晰具体地感受到了他的靠近,几乎像是从后背将他拥入怀中。 “这样可以吗?” 因为隔着头盔的阻挡,让江延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低更闷。 余应景的耳朵却莫名像是被挠了一样,那股痒意和热意顺着往下,直达不断跳动的心脏。 他松开了江延的手,嗯了声。 “坐稳了。” 伴随着一阵气浪的轰鸣声,黑色的机车在夜色和车流间疾驰,光线在他们身后迅速掠过,形成一道道流动的光带。 猎猎的夜风从衣摆间钻过,带来有些刺骨的寒冷。 这种冷意对余应景来说,早已习以为常。 只是这次和以往不同。 腰间箍住他的那只手臂有了力度,余应景感受着后背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体温,熨帖着他的心脏。 他有些庆幸此刻的风声呼啸,盖住了他的心跳。 - 酒店的房间开着暖气,空气里弥漫着香薰的味道,淡淡的木质香调中,恰到好处夹杂着一丝柑橘的清新。 江延在沙发处坐下后,接过他递来的小册子。 “开始吧。” 余应景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背诵。 他背得很认真,每一个单词都准确无误,仿佛为了让江延感受到自己的努力。 江延知道余应景排斥,所以也没指望着他真的会听自己的话,直到余应景继续背诵,随着单词逐渐增多, 他的视线从书页中挪开,也不可避免地感到了意外。 直到背完单词后,余应景抬头看向江延,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味道:“怎么样?” 江延回过神,将小册子递给他。 “以后不用我监督,你自己背就可以了。” “那不行,” 余应景从单人椅挪到了沙发上,跟江延挨着坐,知道江延肯定又想走,所以提前握住了他的手。 他对学习真的没有半点兴趣,背单词就是为了哄江延开心而已。 “你不觉得就这样包我有点亏吗?” 余应景陡然这么问。 毕竟在那些声色场所待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酒吧里长得还不错的男服务员或者酒水销售,跟客人看对眼之后,就会辞职消失一段时间。 等再次出现的时候,会毫不客气地在背后吐槽自己的雇主脾气臭,又难伺候,喜欢在床上玩各种让人受不了的花样和道具。 余应景不感兴趣,但后来听说过有人玩到一半受不了,被救护车直接送医院。 这么一对比下来,江延使得那些手段,充其量只能算是和他过家家。 余应景盯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眼睫在头顶光线投射下根根分明的淡色阴影。 他握着江延的手缓缓松开,用食指勾了勾他的手心,沿着手腕内侧往他的袖子里探,抚上他的小臂。 “我那些朋友今天乱闯,没吓到你吧?” 这时,江延放在校裤口袋里的手机嗡嗡的震动起来,似乎是有电话进来了,他用手抵住余应景靠过来的身体,把手机给拿了出来。 上面的来电联系人显示【学长】 能被这么备注的只有一个人。 江延起身走到远处的落地窗前,玻璃反射着城市的灯光,倒映着他的身形。 他点了接通,放在耳边。 “你现在有空吗?” 喻珩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 这段时间他很忙,在回国之前有很多事情都需要处理,几乎没有时间停下来喘口气。 江延还没有回答,身后突然覆上来一道温度,他抬眼,看着落地窗的倒影才发现余应景凑了过来。 江延正想要让他先回去坐会儿,余应景却揽着他的腰。 他说话时,灼热的气息扫过江延的耳廓,几乎像是要将嘴唇直接贴在了他的耳尖,“主人,我还没玩够呢……” 第69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19 江延的耳朵被他的呼吸弄得一阵潮热, 但也只是抬手,将余应景凑到耳边的脸往后隔了隔,用眼神示意他先安静一点, 却完全没有要转身的意思。 他依旧平静地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着话, “学长, 您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并没有听见刚才那句令人遐想的话, 喻珩的声线温柔而醇厚。 “没什么。刚忙完一部分工作,放松下来的时候就想找个人随便聊聊,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你。” 原本只是恶作剧的余应景听到这句话, 已经准备撤走的手一紧,唇角嬉笑的弧度也僵住了。 他去看江延的表情。 这么明显的调情借口, 江延却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还真的以为对面是在找他吐槽自己工作累呢。 见他没有要挂电话的意思, 余应景的脸色黑沉黑沉的,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浓浓的怨气。 他磨了磨发痒的尖牙, 看着江延脖子上深色的吻痕,张嘴想要咬的时候又想起了江延说的话。 亲在脖子上怕被人看到?行, 那他亲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就好了。 余应景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问题,非常迅速的去扯江延的衣领,扯开了他上衣的两颗扣子。 湿热的呼吸落在江延的颈窝。 江延借着落地窗朦胧的倒影看了一眼,见他忽然低头,还没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肩膀上传来一阵刺痛。 江延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收紧,指尖发白,平稳的呼吸不可控地变得急促了几分。 余应景重重地咬了他一口,收起力道后显出了一圈清晰的牙印,没出血, 但留下了一道很深的印子。 江延也意识到他是故意的了,转过身,推开他的手被余应景握住,顺势往后一推,脊背抵靠着有些凉意的落地窗。 余应景紧跟着逼近。 鼻尖隐约闻到了余应景身上略苦涩的味道,仔细分辨,是那股有些干涩的烟味。 余应景低头细细密密地嘬吻着,疼意很快就化成了细密的痒意。 头顶一圈温暖柔和的射灯将他的发顶照亮,却照不进他垂着的眼睫,那双暗色的眼底沉得密不透风。 似乎是想到了江延在茶室的时候,意识迷离时从向来偏疏离淡然的眼角处漫上来,压不住的那点红意。 那画面,他记得异常清楚。 余应景没有浪费时间去拉江延校服外套的拉链,而是略有些急切地把手从上衣的下摆伸了进去,熟稔地找到位置,揉搓挤压。 江延的眼睫猛抖了一下,身体紧绷着,挺直的脊背似乎微躬了一点,肩膀微不可察地往内缩了缩。 余应景做得远远超过了原本剧情的限度,可是他却似乎对此非常热衷,将衣摆推高后。 他缓缓弯下腰,滚烫的吻落在皮肤上,一下一下,如同迸溅的火星般一路向下,到最后半蹲了下来,需要仰着头,抬着眼才能与江延对视。 他从鼻腔里喷出热乎乎的呼吸,也一同落在了他的小腹。 江延很明显在紧张,他呼吸的幅度和频率都不对,紧实的腰腹绷着,腹部两侧显出了往里收的两道线条,延伸至窄收的胯骨上卡着那条宽松的校裤。 这裤子的料子软,宽松,在正常状态下看不出任何的轮廓。 但余应景很清楚,他面前的,是跟自己一样的男性。 要是换作其他人,他一定接受不了,只是江延不同。 余应景没什么心理不适,相反,他故意贴得更近,像是亲吻那样,用唇很轻地碰了下江延的小腹处。 感受到他不受控的颤抖。 让他忍不住掀起眼皮,去看江延此时的表情。 江延的眉头不自觉地紧皱着,呼吸稳不住,甚至在他的视线里,突出的喉结滚了一下。 而他的身后倚靠着一整面玻璃。 房间的楼层够高,采用的是保护客人隐私的单向玻璃。 但从这里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地标建筑,林立的高楼,或许在亮着灯的某个办公室里,可能会有人不经意地朝这看过来。 这种类似于公开场合的强烈刺激和禁忌感,像是一阵强心剂,余应景的心跳兀自快了几拍。 他的手从江延的衣服里拿了出来,向下摸到了他的腰身,然后继续往下,几乎都不用怎么用力,就可以挑起他的裤沿。 在他的手试着往里探时,一直没怎么反抗的江延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拉开。 而后从肺部深处,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电话那头传来喻珩的声音,“发生什么了吗?” “没什么,”江延看着被抓住手还不老实的余应景,已经顾不上这通电话了,他随口道:“学长,我这边还有点事,晚点再聊吧。” 喻珩道了声“好”,在话音落下后电话被匆匆挂断了。 其实喻珩从一开始就听到了江延身边有人,一道陌生的男声,听起来年龄不大,所以企图非常明显。 像是把他当成了情敌,故意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和他强调自己和江延的关系,把人划为自己的所有物。 喻珩本应该就此挂断电话的,但他却出于某种心理一直静静听着,耳畔似乎还能听得见江延最后那低低的、压抑的呼吸声。 就这么通过听筒,扫在他的耳膜上。 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不管什么时候都会一直在的小子也不可能永远不变,长大了,开了窍,自然有的是人喜欢,不需要再围着他转了。 喻珩摘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头,眉眼间透出了一点除了疲倦之外的其他情绪。 “嗡嗡。” 桌上的手机震了震,喻珩看了一眼来电人,拿起电话。 “妈。” 电话那头是一道有些强势的女声,直接跳过了母子之间的叙旧温情,“你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按照正常的计划,下周就能回国。”喻珩道:“爷爷的身体怎么样了?” 喻母深深叹了口气,声音中透着无奈道:“医生说摔得太重,愈后不会很理想。” 喻家的核心产业一直都还攥在喻老爷子的手里,他突然这么一摔,集团里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就连原本被压制的牛鬼蛇神都跑了出来。 毕竟比起当股东,每年拿着固定的分红,喻家庞大的产业显然更加有吸引力。 喻父作为老爷子唯一的儿子,早年一直游手好闲,后来才在集团里挂着个听起来好听的名头。 实际上大家心里门儿清,他没什么真本事,挑不起大梁。 这些旁系的人才会敢明目张胆的跑出来,在这个青黄不接的时间上步步紧逼。 喻珩安慰道:“妈,你别担心了,集团里的资料我已经在熟悉了。您自己注意身体。” 喻母的身体从第二次生产后就落下了病根。 她像是想起了以前,语气中带着一丝怀念和遗憾道:“要是你弟弟阿璟没出事,多少能帮你分担一点。” - “余应景。” 江延直接将蹲着的人强行拽了起来,这次似乎被逼急了,连名带姓地喊他,“我刚才在讲电话。” “我知道啊,你的学长嘛。” 余应景却不以为然地扯了扯嘴角,当着他的面跟别的男人讲电话,难道还得他安安静静,乖乖地忍到他讲完? 他还真的做不到。 而且,余应景笑着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将他衣领的褶皱一点点抚平,缓缓道:“我在伺候你啊,你不喜欢吗?” “我没有让你做到这个程度。” 余应景挑眉,“那你包我做什么?做慈善家?” 他没用过江延给的那张卡,但是他让人查了查,里面的数字高达七位数,七位数,这么多钱扔到水里还能听个响。 江延以为他是觉得收钱了什么都不做不好,道:“你过意不去的话,我可以给你布置点任务。” 他把余应景搭在肩上的手给拿下来,走回沙发处,余应景跟着他,看他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沓试卷。 “等等,” 余应景的脚步一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就听见江延让他自己挑一套,或者有精力的话,把这些都做了也行。 “哪有这样的?” 让他背单词就算了,还想让他做卷子?? 余应景把那些碍眼的卷子都丢到桌上,有些怀疑人生,“你直说吧,是不是不想碰我?不想和我上床?” 江延想点头,却被系统打断了。 【别忘了人设啊,你是求而不得、馋他身体的变态渣攻。】 “那我要说什么?” 【嗯,让我想想啊。】 系统翻着自己的数据库,编个借口嘛,对渣男来说简直太简单不过了。 江延沉默的时间越长,余应景的脸色就越难看,整张脸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盯着他的眼神越来越吓人。 “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 江延上赶着把自己给掰弯了,要是这会儿敢告诉他对自己不感兴趣,他真的会想打人。 江延看着系统给出的台词,回过神来,看着一脸阴郁的余应景,道:“我最近学习压力很大,太累了,现在没心思想这些,等有需要的时候再说。” 余应景只觉得这说法很耳熟,很像是那种在外面鬼混回来交不上公粮,只能借口说自己工作太累的渣男。 但他又看了看江延的脸,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好吧,那你什么时候能调整好?” 江延又沉默了。 系统不紧咂舌,上赶着不是买卖啊! 主要是余应景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这会儿一般都是小意温柔地关心自己的金主,哪有步步紧逼,问那么详细的? 系统忽然反应过来道:【不对,他就是嘴上厉害,什么都没经历过,我们怕他做什么?你吓吓他,他就知道怕了。】 江延:“……” 系统:【你照着做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吧。” 余应景正想要继续逼问,江延竟然主动朝着他往前了一步,垂着眼,下巴微敛,手搭在他身后的椅背。 直直地盯着他,问:“你真的想知道吗?” 算不上是压迫感,只是覆过来的那层阴影,让余应景莫名产生了点心慌和紧张。 “我记得你说过,你不喜欢男人。” 江延眉眼沉沉,抬手摁在他眉尾处那道浅浅的疤痕,用指腹缓缓地摩挲,直到那块皮肤微微发红。 余应景眉尾抽动了一下,咬紧了牙关,脸颊的线条紧绷着。 看在是江延的份上,他才忍住不把这只手给掰下来。 可他没想到,下一秒江延竟然敢直接低头,温热柔软的唇碰上那道浅浅的疤痕。 江延问他:“你知道男的怎么做吗?” 余应景的心跳陡然加快,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他一向表现得强势。 但这一刻,他发现自己竟有些不知所措。 “你什么意思?” 余应景的声音略显颤抖,试图掩饰内心的不安。 江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将嘴唇从眉尾那道疤痕上移开,松开了手,退后一步,恢复了平静的姿态。 江延道:“我只在上面。” 余应景整个人像是被敲了一下,脑袋都是懵的,罕见地露出了几分茫然的神色,过了两秒,才含混地重复了他的话。 “只在上面,是什么意思?” 江延看着他,“你自己想。” 第70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20 第七十章 所以江延是在担心他接受不了吗? 余应景在这之前没有详细思考过这种事。 他遇到的都是那种清秀的男生, 红着脸问他要联系方式,说自己是0,问他要不要试一试。 江延是第一个跟他说要做上面的。 他没做过, 没经验可以参考, 这个年纪的男生又争强好胜, 肯定更热衷于做掌控的那一方。 看到他脸上的迟疑, 江延收敛好所有的表情,仿佛刚才说那些话的不是他。 “走吧,回去了。” 等他打开门, 余应景猛然反应过来,走之前把桌子上的那沓试卷也给捎带上了。 在下行的电梯里, 江延看到他有些烦躁地抓抓头发,他思考得太认真了, 蹙着眉,连电梯门打开都没注意到。 江延把他拉出来。 一直走到酒店的门口, 余应景反应过来,反握住他的手, “你家在哪?我先送你回去。” 江延报了个地址,说完余应景让他上车。 比起第一次的不适应,这次江延没怎么犹豫,上车后很自然地靠了过来,将手圈在他的腰上。 余应景抖了一下。 他可能是因为心里作祟,总觉得江延身上的温度更烫人了,源源不断地从他相贴的后背传递过来。 这段路不算长,也就十分钟左右。 车子停在安静的别墅区里,江延下了车,连带着抽走了那道贴着他的体温。 将头盔摘下来递给他, 道:“你回去的时候开慢点,到了给我发条消息。” “等等。” 余应景叫住了要走的人,他很少有过犹豫不决的时候,“你担心的问题,我会仔细考虑的。” 余应景掉头骑车消失在夜色里,只觉得后背空落落的,很冷,平时可以接受的温度似乎在此刻更冷了几分。 他不想就这么和江延算了,但他需要点时间仔细考虑,考虑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余应景把车子停好,钻进巷子里时隐约瞥见了几道黑影,在不远处一闪而过。 他的脚步放缓了下来,但神情并不见慌张。 “出来吧。” 几道人影分散在巷头巷尾,悄然将余应景包围,抽着烟,甩出伸缩棍,走近后把没抽完的烟丢在地上,碾了碾。 “真是让我们一阵好等啊,余哥。” “你最近去哪里傍上了个有钱的少爷啊,从他身上捞了不少吧,也介绍介绍给我们认识呗……” 另一个人接话,语气戏谑:“说不定我们心情好了,能让你等等少挨几下。” 余应景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因为这句话沉了下来。 他冷冷一笑,“那试试。” …… 江延回到房间,洗漱后身上还带着水汽,他拿起充电的手机,解锁屏幕,没看到余应景给他发的消息。 现在已经快要十二点了,他发了条消息过去。 江:【还没到家?】 向来回消息很快的人,这次隔了几分钟才出现。 余:【回了。】 余:【忘记给你发消息了。】 江:【嗯,早点休息。】 余:【好。】 漆黑幽暗的小巷子里,余应景单手握着手机打字,手机屏幕清冷的光线落在他眉眼里未散的戾气。 他另一只手掐在男人的颈间,一点点收紧力道,手指如铁钳般嵌入皮肤。 那人试图挣扎,但力量差距太过于悬殊,他的脸涨红,只能发出微弱的喘息声。 而地面上躺着被揍得爬不起来的几个人,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呻吟。 余应景把手机放在口袋里,这才转头看向已经要缺氧窒息的人,缓缓收回手。 那人沿着墙根滑了下来,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起来像条在吐气的狗。 余应景跟着半蹲下来,扯住他的衣领猛地掼到墙上,眼底一片骇人的冷色,“你就带着几个人来蹲我?是不是有点太看不起我了?” 这些人是隔壁职中的,喜欢晃到他们学校门口,逮到穿着打扮比较有钱的学生就会敲诈一笔。 余应景撞见过几次,收拾过几次,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他平时动手并不是不分轻重,只是今天有点烦,尤其是从这些人的嘴巴里听到江延的名字。 余应景冷冷地站起身,用脚踹了踹,“滚。” 那几人伤得挺重,爬了几次才撑起胳膊,一瘸一拐地搀扶着离开。 他知道这些人很难缠,这次被打跑了下次还会想着回来报复。 以前他无所谓,但他现在不想再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余应景从口袋摸出烟和打火机,点燃了深吸了几口,白色的烟雾从他的嘴里缓缓吐出,散开空气里,却模糊不了他那双冷得吓人的眼睛。 对付这些人打一次是不够的,唯一的办法,是把人彻底的打服,打到像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到光。 - 握着黑色水笔的手修长分明,手背浮着淡色的青筋,在测验卷上流畅地写下一行行漂亮的公式。 系统看着他写了一堆卷子也不觉得腻,在他桌面上打了个滚,幽幽地盯着他写的题。 【你没发现我们的任务目标已经消失很久了吗?】 江延道:“有吗?” 系统道:【好几天没见面了,这还不算吗?你说他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被你吓到了?】 江延写字的速度没有停顿,“不知道。” 系统道:【你不着急?】 江延道:“他本来就应该躲着我的,不是吗?” 按照原剧情走的话,余应景这会儿不止想躲着他,还恨不得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 随着铃声敲响,江延把写好的卷子给递了上去,走出考场。 “这次的卷子真的好难。” “也不知道是谁想的,居然在校运会前安排考试,这几天都快把我写自闭了。” 同学们议论纷纷,江延从人群里走过,回到自己的班级,坐下后身边人也都在对答案。 徐涛拿了份不知道哪里来的答案,问他要不要看一看。 “不用了,谢谢。” 江延感受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拿出手机,不是余应景的消息,是品牌销售给他的消息。 销售:【江少爷,下午好。您订的这款耳钉可以提货了。】 销售:【图片】 图片里是蒂芙尼的首饰盒,放着1837系列,银圆形经典款式的耳钉。 原剧情里,他给余应景准备的不是耳钉,而是篆刻了名字的乳钉,威逼利诱想让人穿孔戴上去。 但他没那种癖好,也不想那么做。 他观察过余应景戴耳钉,所以直接换成了耳钉。 今天是考试的最后一天,没有安排晚自习。江延回复了销售晚点过去拿,这才给余应景发了条消息。 【有空吗?】 余应景这次回复的挺快,【在外面,最近有点忙。】 江:【我能去找你吗?】 江延看着余应景上方的名字变成了“正在输入中……”,只是输入了半天,也没看到新的消息弹出来。 这时候,班主任老田从教室外走了进来。 “讲个不停,是不是这次考试都考得很好啊?都回座位坐好。” 老田站在讲台上,把接下来的校运会注意事项都讲了一遍,半个小时后才说了放学。 身边的人都收拾东西,飞奔出了教室。 江延把手机拿出来。 余应景输入了半天,最后一条消息也没给他发。 天色暗下来之后还下起了一点小雨,水珠打在车玻璃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湿痕,气温随着这场临时的小雨下降了不少。 街上的行人大部分都没带伞,脚步匆匆。 车里开着暖气,江延的手边放着那礼物袋。 司机看着导航,缓缓开到了一片废旧的工地上。 路面凹凸不平,下过雨之后更是泥泞不堪。周围都是建到一半就烂尾的楼房,显得格外荒凉。 “少爷,我们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江延透过车窗望着外面,听着系统给他汇报的信息:【余应景没骗你,他这几天确实挺忙的,每天好几场架要打。】 系统的话音刚落,几道机车轰鸣的声音由远至近传来。 余应景从车上下来,身上穿着黑色的皮夹克,溅上了水珠后泛着一层亮膜。 他身边站着的人里,有几个江延见过的面孔。 而对面和他约架的人成分就比较复杂了,看起来有学生,也有年纪比较大的社会人士,手里拿着各种武器。 司机看到这一幕,不禁倒吸一口气,他们还挺倒霉的,居然遇上混混打架。 “少爷,我们赶紧走吧……” “哒——” 随着车门打开的声音,车外的雨声和风声都清晰了起来。司机回过头,看到已经下车的江延。 “打电话报警,有人聚众持械斗殴。” 江延丢下这句话,便往那堆人的方向跑去,吓得司机连手机都差点没拿稳。 江延穿过泥泞的地面,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 在混乱暴力的人群中,余应景打架的动作干净利落,他出手狠,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好几个人围着他都拦不住。 其中一个被余应景踹倒在地的男生挣扎着爬起来,从兜里掏出了小刀,从后方悄然靠近。 举起刀时银亮的冷光闪过。 余应景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他的眼前闪过,抓着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扭。 伴随着一声惨叫,小刀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江延身上那身蓝白的校服即使是打湿了,也依然端正,人长得也是清肃冷峻,混在这群成天打架斗殴的混混里,非常格格不入。 余应景看到江延的一瞬间,心里一紧,踹开了挡在面前的人,语气又急又凶:“谁让你来的?赶紧走!” 周围的打斗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有钱少爷啊,” 领头的人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语气里故意带着恐吓的味道,“小子,你想走的话没那么容易啊。” 他以为可以在江延这种单纯好骗的公子哥脸上看到害怕的表情,但很可惜,江延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漆黑的眼睛冷得发沉。 余应景先开口了,“我和你的事,和他没关系。” “晚了,你们一个都跑不掉,”领头那人拍了下身边的小弟,喝道:“都愣着干嘛!赶紧给我上!” 余应景啧了声。 他本来以为可以在江延不知道的间隙,悄悄把这些都处理好的,结果把人卷了进来。 他心里憋着气,打起架来发了狠,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快点把这些人解决。 警察的警笛声在这个时候响起,急促又尖锐,打斗的人群里不知道是谁骂了一声“草,有人报警!” 余应景的手忽然被扯了下,他正想要挣脱,回头看到了江延被雨水打湿的侧脸。 他只说了一个字,“走。” 余应景愣神间,被江延拽着手往外跑。 等他们跑出一段距离后,缠斗不休的一群人也四散逃窜。 地上积蓄的水洼如同镜子般,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被踩踏后波光剧烈晃动。 江延拉着他往前跑,他只能感受到雨点凉凉的落在脸上,抓着他的那只手格外滚烫。 胸膛里的那颗心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剧烈运动,跳得飞快。 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他们的面前,打开车门。 江延把他推了进去,紧跟着也坐了进去,关上门的那一秒,车子就开了出去。 车内暖气缓缓吹出,驱散了他们身上的寒意。 江延和余应景坐在后排,沉默了一会儿,只有车窗外的雨滴敲打着玻璃的声音。 余应景想回头问他怎么来了,但一回头就看到江延被打湿的头发,以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一时间竟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低下头,摆弄自己的手指。 直到一条温暖干燥的毛巾落在他的头顶,余应景愣了一下,冷不丁地听见身边的江延问:“打架好玩吗?” 余应景抬起头。 江延的指腹摁在了他还在渗血的唇角。 余应景嘶了声,皱起眉头。 江延直直地看着他,“我以为你不怕疼。” 余应景被他看得很不自在,侧头躲开他的手,“谁不怕疼?我他妈也是肉长的。” 江延的眉头微微蹙起,摁着他的下颌,将他的头转过来。 “你一点都不听我的话。” 第71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21 第七十一章 江延的语气很平淡, 摁住他的手也并没有用很重的力道。 但是余应景却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产生了一点没来由的心虚和紧张感。 他向来无拘无束自在惯了,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是自己想办法解决, 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他。 但他莫名的, 不太想要让江延看到他的一面。 按照他的计划, 等他解决好这些人, 江延什么都不会知道…… 可偏偏现在江延什么都知道了。 余应景有些懊恼和烦躁,视线兜兜转转,不得不对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江延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 但在这份沉默下,他隐约可以感受到江延好像有点生气了。 余应景不擅长去做解释, 直到江延将手收回去,失去了桎梏的力道, 他像是失去支点般顺势低下头。 垂着的眼,无端生出点乖顺的意味来, 全然没有刚才打架时的狠劲儿。 他感觉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至少道个歉吧。 就在这时, 电话铃声在安静的车里响起。 余应景把手机给摸出来,看到来电人,脸色变了变,滑动屏幕把电话给掐了,但是对面非常锲而不舍,马上又打了第二通过来。 他正想要直接关机,就听见江延淡淡的问:“怎么不接?” 余应景不得不当着江延的面,把电话给接了。 刚一接通,对面的人就火急火燎地追问:“老大,你没事吧?你怎么不跟我们一块跑啊, 你不接电话把我们都吓死了,还以为你出事了!” 高飞这会儿估计是比较激动,所以嗓门很大,即使是余应景只开着听筒,在车里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次是他们运气好,我知道他们每天晚上都在哪里活动,晚点我们过去弄死他们!” “必须把这群傻逼打得像孙子!” 他们越说越起劲,全然没有注意到气氛不对。 余应景只觉得身边的空气有点凉,他的手心微微出汗,在江延的注视下,心里莫名产生了无所遁形的慌张。 见他们说个没完了,余应景直接冷声打断道,“闭嘴,都给我回家睡觉去。” 说完他直接一键挂断,关机,这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喘完,就听见江延冷不丁地问:“是不是耽误你了?需要我送你过去和他们继续商量吗?” 江延的声音乍一听比平时更加温和,只是这份温和里掺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落进余应景的耳朵里,让他止不住的心颤。 他迎上江延的视线,胸膛里的那颗心跳不自觉地加速,炸开般的心虚沿着脊椎骨往上爬。 “不用,你随便找个路口把我放下来就行。” 江延只是看向窗外,过了一会儿让司机停车了。 因为下着小雨街道上没什么行人,寒冷漆黑,只有远处还有几间亮着灯的商铺。 余应景的手搭上车门正要下车,江延握住他的手,打开了自己这一侧的车门,道:“你坐着,我出去一趟。” 过了没一会儿,江延去而复返,他再次坐进来的时候,身上裹挟着一点雨水潮湿的味道。 听到塑料袋的声音,余应景才注意到他刚才去了一趟药店。 江延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流转,瞳孔中倒映着他的面容,似乎在检查他脸上的伤口。 被他这么看着,余应景不自觉地又想要回避,“这点伤口不用管,我等下回去自己处理就行……” 江延的手再次伸了过来,扶住他的脸将他的头抬了抬,目光落在他唇角处的伤口,用拆出来棉签沾了酒精,点了上来。 一点密密麻麻的刺痛从伤口处泛起,余应景不太习惯受制,绷着身体收紧拳头,垂着眼,看着江延专注的神情和刻意放轻的动作。 唇边的刺痛似乎化作了一点麻意,直往心里钻,连带着呼出的气也沾上了点烫意。 江延见他整个人都是紧绷的,换了根棉签,点在他颧骨处的擦伤,“很疼吗?我尽量轻一点。” 余应景揍人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怎么可能会怕上药的这点疼? 他自己都没怎么在意过这些伤口,伤在哪,伤成怎么样都不重要,处不处理都会痊愈。 但江延的动作格外轻,似乎真的怕他疼,细细的替他处理,就像是在替他舔舐着流血的伤口。 他忍受得了疼,却受不了突然而至的温柔。 车子停在老旧的居民楼楼下,余应景从恍惚中回过神,才发现他已经把自己给送回来了,下车之后,江延也跟着下来了。 “你……” “药还没上完,”江延道:“走吧,你家在几楼?” 余应景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住,很少往家里带过人,他打开那扇有些老旧的防盗门,第一次产生了点局促感。 房间里不算很整洁,余应景随手换下来的衣服还胡乱地搭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半盒拆开的烟和几罐啤酒。 整体有点乱但算不上脏,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余应景平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见江延在打量,他只觉得有点脸热,默默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道:“你先去我房间坐着吧。” 江延配合着当看不到,问:“你的房间在哪?” 余应景指了指靠右边的那间房,江延走过去拧开房门。 房间里的陈列很简单。一张床,柜子,还有书桌。 江延看到书桌上摊开着的卷子,走了过去,拿起来,看到那套卷子上胡乱填了一些的错误答案。 他翻开另一面,一张草稿纸从试卷里掉出来。 江延弯腰捡起来。 余应景悄摸地在外面收拾东西,把沙发上那堆衣服搬到不太起眼的另一个角落,至少乍一看变整齐了一些。 他打开冰箱想给江延拿点喝的,打开后才发现冰箱里全是啤酒。 余应景只能接了杯水,刚走进来就看到了江延手里拿着什么。 他卧槽了一声,连忙抢江延的面前把那张掉在地上的草稿纸给夺了回来,背到身后,把那杯水硬是塞人手里。 “你渴了吧,喝水。” 余应景背在身后的手微抖,因为攥得太紧手背的青筋突出,手心沾着的水,浸花了那张纸。 纸面上的字迹潦草,一遍遍的重复写着某个人的名字。 江延在他紧张的视线下,接过了那杯水放在桌上,拉开了书桌前的那张木椅,坐了下来。 他道:“你把衣服脱了吧,身上的伤口还没上药。” 余应景把那张草稿纸塞进了外套里。 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脱衣服了,所以也没什么好尴尬的,他这次没有背过身,直接当着江延的面把上衣都给脱了。 之前锁骨处一直被遮挡的那枚刺青,在白色的灯光下纤毫毕现。 是一尾以水墨风格绘制而成的小鱼,轻盈灵动,栩栩如生,仿佛正从颈窝游出来。 江延盯着那处刺青愣了愣,抬手用指腹蹭了蹭,“你怎么会纹这个?” “朋友开店,给他练手。” 余应景见他盯着看那么久,以为他对纹身感兴趣,道:“你就算了吧,往身上纹这些玩意儿的时候简单,但一辈子都跟着,不适合你。” 江延嗯了声,目光久久之后从那处刺青上挪开。 除了那些陈旧的伤痕,余应景的身上青青紫紫的瘀痕,都是最近这几天打架打出来的。 他把药油拆开后,那股冲鼻的药味散开来,余应景嫌弃地皱了皱眉,“太臭了。” 江延没搭理他的吐槽,把药油倒在自己的手心,作势要往他身上抹,余应景往后退了两步,“要不算了吧,不涂过几天也能好。” 他的脚后跟撞到床脚,顺势在自己那张床上坐了下来。 冰凉的药油滴在身上,被用力地揉开,江延道:“像你那样打架,确实不需要上药,每天都往自己身上添点新伤,怎么上都没用。” 余应景这下也不敢反驳了,他真的挺怕江延生气的。 只是他没想到江延除了生气的时候吓人之外,手劲也比他想的还大,他咬着牙关忍了十几分钟,终于等到江延起身去洗手。 听着卫生间里的水声,他张着嘴像条缺氧的鱼直喘气,流畅的肌肉上浮动着被揉搓出的一片红色,额头上的汗在灯光下泛着光。 这简直比打架的时候还受罪。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之后,江延把手擦干,拿出口袋里响个不停的手机,点了接通。 “哥,你还不回来吗?”宋时川的声音听起来挺担心的,“我听司机说你去打架了,哥,你忘记了你自己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吗?” “我没事,晚点就回去了。” 江延握着手机在卫生间里打电话,只是这居民楼的隔音做得很差,有点动静都藏不住。 宋时川知道他哥不喜欢其他人指手画脚,但一次又一次,这次甚至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他真的忍不住了,“哥,就算你不喜欢听我也要说,你离那个小混混远点吧,他只是贪图你的钱,根本不值得你为他做那么多——” 宋时川的话还没有说完,江延突然听到房间里“哎哟”惨叫了一声,他快步走进去, 就看到了突然捂着自己腹部的余应景。 江延皱眉,“你怎么了?” 余应景身上的皮外伤很多,他不确定有没有伤到内脏,所以他掰开余应景的手,语气急切,“哪里疼?” 余应景抓住他的手,刻意往电话那头凑了凑,唇角带着不加掩饰的坏笑道:“你说呢?都怪你太大力了,我现在好痛。” 宋时川在电话那头,脸色黑沉。 “痛就去找医生,别缠着我哥。” 第72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22 听到电话里几乎是咬着后槽牙的声音, 余应景唇角的坏笑非但不收敛,还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对电话那头的宋时川道:“我也不想啊, 是你哥乐意缠着我。” 看似无奈, 实际上全是炫耀。 “你少在这做梦了。”宋时川的声音都在抖, 是被气的, 胃里酸涩的苦水翻搅,他咬着牙反唇相讥道:“你就是他新到手的玩具,出来卖的东西有什么好得意的?” “宋时川。” 江延的声音一出来, 宋时川就清醒了不少,立刻道歉说对不起, “哥我错了,你别生气。” 瞬间就软下来的声音听起来无辜极了, 如果不是前一秒他还说着那些难听的词汇,仿佛真的是只不会咬人的兔子。 江延拿着手机走出去, 走到阳台,反手把推拉门给拉上, 压低声音问道:“谁和你说这些的?” “没有谁,我就是自己猜的……” 宋时川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江延这么严肃冰冷的声音了,他知道自己今天太冒失了,“我不应该乱说,我就是太着急了,哥,我是你弟弟,我只是为了你好。” “是吗?” 在原本的剧情里,宋时川凭着多年的伪装和讨好,当所有人都认为他没有任何野心的时候, 他趁江父病重,把家产抢走,半点都没有顾及所谓的兄弟情义。 听到他淡淡的反问,宋时川的声音里几乎是带着央求了,“哥,你不相信我吗?你宁愿护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也不相信我是吗?他到底哪里让你无法自拔了?” “这些不是你该管的事,” 江延不想和他谈论这些没有意义的话题,也不想去猜宋时川现在和他说的话里,有几句真话,有几分真心。 他不想再牵扯这么多,“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那头的宋时川还想说什么,但江延直接挂断了电话,回过头就看到了站在客厅看着他的余应景,那副懒洋洋靠着沙发环胸站着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疼得受不了的样子。 他推开阳台的推拉门,走进去。 余应景主动走了过来,身上一股药油的味道,黏黏糊糊地靠在他的颈侧,抖着肩膀坏笑了几声,等笑够了,才徐徐说出了一番无辜的话。 “我是不是让你弟弟不高兴了?唉,我不知道他这么小气,早知道就不逗他了。” 江延也没推开他,低头看着余应景向来锐利张扬的眉眼,因为染上了笑意而多了几分幼稚。 他道:“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没有的话我回去了。” 听到他说要走,余应景的笑容止住,抬手隔着校服从他的脊背缓缓抚到腰,环住他的腰的力道收紧,凑近他的耳廓,用唇蹭了蹭,语气里带着点诱哄的味道。 “你留下来给我讲题吧,我不去打架了。” 江延摁住他乱摸的手,看着他唇角的伤,想起了他基本全都是错误答案的试卷,点了点头。 进了房间后,江延在他的书桌前坐下。 “现在开始吧,我们一题一题讲。” 余应景搬了椅子在他的旁边坐下,原本不大的书桌一下变得逼仄了不少,但他一点也不嫌,还刻意地往江延那头挤了挤。 他听着江延的讲解,隔着那扇雾蒙蒙的窗,还可以听到天台的积水落在棚子发出的哒哒闷响,一下又一下,似乎也跟着敲在心头上。 余应景的视线缓缓从纸面挪到了那只握笔的手,清瘦修长,手背浮着淡青色的经络。 一想到这只写字的手在他身上用力揉搓时,手背淡色的青筋突出,指尖和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染上了一层鲜活的粉色。 揉摁散淤时带来的那股疼意,这会儿想起来,只剩下了阵阵烫意。 余应景完全没能仔细听江延讲了什么,他的满腹心思全落到了江延本人身上,去仔细的观察他在灯光下冷肃的眉眼,挺直的鼻,以及淡色的唇。 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是清淡的,像是无声飘落在屋檐的雪,只能遥遥望着却无法沾染。 江延此刻又格外正经,因为怕余应景基础太薄弱听不懂,他垂着眼睫,讲解得格外详细。 讲题时那唇一张一合的,余应景看着就有些入了迷,想得也都是之前接吻的画面,想到亲上去时柔软的触感,撬开唇瓣后吮吸舌根时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以及江延情动时眼角被逼渗出的一点湿润。 他的呼吸也跟着沉了几分。 等江延侧过头,睨他一眼的时候,余应景像是给勾了一下,完全听不见江延问了他什么,只蹦出来了一个越来越强烈的想法。 余应景的手直接搭在了江延的椅背,靠近时缓缓收紧, “我想亲你……” 伴随着灼灼的呼吸,他话音落下时也没有给人准备的时间,就已经急切地碰了上来。 江延握住笔的手换成了按在余应景的胸前,伴随着一阵椅子的摩擦声刺入耳膜,他被挤到了墙角。 对上余应景幽怨的眼睛,江延用手把他往后推了推,丝毫没有被他的躁动所感染,“坐下来写题。” 余应景这会儿哪里还坐得住啊,他捧住江延的那只手,主动把脸靠过去蹭了蹭。 “我写,我写。” 他平日里横行霸道,但这会儿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乖劲儿。 要是被老跟在他身边转的那群小弟们看到余应景现在这副样子,估计会看得怀疑人生,恨不得自戳双目。 但这会儿余应景顾不得这种面子问题,他对江延的那种渴求压了几天之后,现在看得到却够不着,像是有瘾似的,呼出的气都是热的,喷洒在江延的手上。 他整个人乖得不行,嘴里答应着,但是视线还停在江延的唇上。 “你亲亲我,我现在就写。” 感受到抵在他胸前的那只手的力道松了松之后,余应景心头一喜,急急忙忙往前凑,侧着头,鼻尖嗅闻着江延柔黑的发丝间浅淡的香气,沿着往下,张嘴咬住他的耳廓,讨好似地舔了舔。 “主人……” “亲亲我。” 他似乎也不在意自己说什么,只为了从江延这儿想办法讨一个吻,呼吸又急又热,直往江延的耳朵里钻。 黑发下的耳尖被舔湿之后,薄薄的皮肤下透出湿润的红意。 江延似受不了他这种无耻的纠缠般,朝一侧偏了偏头,对他说:“坐好。” 余应景乖乖听话地坐了回去,乍一看乖得很,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还直勾勾盯着,随时又会扑上来。 这样的眼神很熟悉。 太熟悉了,想忘都忘不掉。 江延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驻了很久,视线异常的专注,但余应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无法分辨他现在的这种情绪是什么。 直到江延往前倾身,流动的空气从余应景的脸侧擦过,江延在他面前低下头,挪了挪他的衣领,清浅的呼吸打在他的锁骨处。 余应景愣了愣,柔软冰凉的唇碰上他锁骨处的那枚刺青,仅仅是用唇贴了上来。 仿佛有一股电流穿过全身,他整个人就受不住地猛抖了一下,完全没想过江延会将吻落于此处,反应过来后转动眼珠,迫切地想去看清江延此刻的表情。 江延低头的动作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被切割成不均衡的明暗面,大半张脸被模糊在如墨般的阴影中,让此刻的画面,无限趋近于自己的幻觉般不可思议。 但他从江延的神情里,读出了几分脉脉的温情。 他似乎抓住了江延不经意流露出的一点情绪的尾巴,可消失得太快,也太淡,余应景分辨不出来那是什么。 江延抬起头,拉开距离后余应景还维持着一副没回过神来的样子,过了几秒后他感觉到眼球的酸涩,眨了眨眼睛终于反应过来。 就看到江延重新拿起笔,把卷子递给他,“继续写题吧。” 余应景恍惚地伸手接过,目光却还盯着他的嘴唇。 和之前被他亲完之后水红色不同,江延的唇只是在他锁骨处的皮肤蹭了蹭,颜色依旧是淡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余应景那块被碰过的皮肤,却似火般烧了起来,热意让埋藏在下的血管都跟着一跳一跳。 见他迟迟不动,江延伸手想抽走卷子,淡淡道:“你如果不想做的话,就算了。” 被扯了一下手里的卷子,余应景总算是清醒了一些,为了让人满意,拿起笔,照着江延写给他的解题步骤,在纸上计算。 他一边写着,一边止不住的去想他从没有仔细去思考过的问题。 他被江延吸引,是出于追求身体感官上的刺激和吸引吗? 还是别的什么? 余应景皱着眉头去想,如果是江延之外的人,其他的人,他能接受以同样的方式带给他的快感吗? 只是想到那样的画面,余应景止不住觉得恶心,只有在想到江延的脸时才,余应景心里的烦躁和恶心才缓缓平息。 他不确定这算什么。 但他可以确定的是,江延对他的吸引力,是唯一的,无可替代的。 察觉到他看过来的视线,江延低头去看他写的东西。 “哪里不会?” 纸面上写的不是解题过程,而是一个又一个的名字,他的名字,就如同他此刻内心想法的映照。 江延也意识到他今天晚上完全不在状态,也不逼他了,“算了,今天你先去休息吧。” 他说着起身,余应景意识到他要走,直接抱住他的腰,岔出一条曲起的腿,将他拦在自己的身前。 江延低头看他。 余应景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双眼睛又烫又深,“你在我这睡吧,我给你拿衣服。” 江延在他的视线下,试图推开他的手,但余应景抓得很紧,“别走了,求你了。” “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 “没事,我睡另一个房间。”余应景用脸蹭着他的腰,耍赖似的,“今天就留下来陪陪我吧。” 或许是他的语气太乖,江延轻叹了一口气,“衣服在哪?” - 听着卫生间里的潺潺流水声,余应景把自己的床又收拾了一遍,听到开门的声音,他回过头。 江延站在浴室的门口,伴着徐徐往外飘散的香气,用毛巾揉搓着湿润的头发。 江延身上穿着两件式的睡衣,是余应景的衣服,买回来洗了但没穿过的,因为版型宽松,所以穿在身上尺码还算是合身,只露出了手腕和一截脖颈。 江延走过来坐在床边,低头擦头发时,后颈处的皮肤在灯光下有种温润如玉的光泽。 他问:“有吹风筒吗?” 余应景回过神来,把吹风机找出来,在江延伸手要接的时候,拦住他的手压了下去。 “我帮你吧。” 他站在江延看不到的身后,开着暖风,一边吹着一边用手拨弄江延湿润的头发。 余应景忍不住挑起了一缕,放在鼻尖下嗅了嗅。那层香气被热风熏过之后暖融融的,更加柔和、温暖。 余应景搞不明白,他之前没有注意过这么仔细,但今天晚上他大概是脑子抽了,他连江延身上的味道都觉得是特别的。 等他急匆匆地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江延已经睡下了,睡在他的床上,盖着他的被子。 余应景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关门出去,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这么早他根本睡不着。 他在客厅关着声音看了一会儿电视,注意力却一直不在电视内容上,频频往房间的方向瞧。 不知道是深夜的几点钟。 紧闭的房门被拉开一条缝,江延的被子忽然被掀开,一股冰凉的体温从背后贴了上来。 江延在朦朦胧胧间感到自己被从背后抱住,一双手缠上他的腰,紧接着一道灼热的呼吸攀上他的后颈。 江延被他的动静吵醒,迷蒙地推了推身后的人,意识还不太清醒,“……怎么了?” “认床了,睡不着。” 江延忘记了自己现在身处何地,但是那种紧紧被抱着,像是被八爪鱼缠住的感觉太熟悉了。 他无意识地低声呢喃:“迟煜……” 听到他的声音,余应景作乱的手停了停,忍不住用手撑着床,压低身体,凑近想仔细听一听江延在说什么。 “余……” 余应景听到自己的名字,心里一喜,正要开口答应就听见江延又喊了一声。 “迟煜……” 第73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23 江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身边的躁动停下后他又迷迷糊糊地想要睡过去,可那骚扰再度袭来。 他实在是太困了,只能转过身抓住了乱动的手, 将闹腾的人往怀里带了带。 “迟煜, 别闹了……” 他的声音不止是温和, 还有掺着点莫名其妙的纵容。 这一次, 余应景听得清清楚楚。 - 深夜,挂在墙上的时钟走字时发出微不可察的咔咔声,在压抑到极致的客厅里被无限的放大。 “咔嚓——” 打火机腾升出淡蓝色的火焰, 中央包裹着橙光,映照出余应景那张格外阴沉的脸。 他坐在沙发上, 深吸了一口夹在指尖的烟,猩红的火光随着变亮, 吸进的烟雾缓缓从肺腑里的吐出来,在空气中盘旋、扩散, 模糊了他的视线。 尼古丁并没有给他带来预期中的解脱,烦躁、嫉妒、愤怒, 无数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就像是一团被关在笼子里胡乱冲撞的怪兽,迫切的需要一个宣泄口,但是不能。 他甚至不敢对江延发脾气,还怕把人给吵醒,自己跟做贼似的跑出来闷头抽烟。 余应景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他虽然知道江延有和人接过吻,但不知道到了哪种程度。 江延用那种温柔到近乎纵容的语气,在半梦半醒间,反复喊出另一个人的名字。 手中的烟被他紧紧掐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心里像被无数根针扎一样难受。 他压制不住心里阴暗翻滚的嫉妒。 迟煜他妈的到底是谁? 他在江延的心里算什么?他们到什么程度了? 余应景又忍不住的去想,江延这么确认自己只在上面,他们以前是不是经常在床上做这种事? 江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温柔地抱住另一个人,热汗滑从紧实的腰腹滑落,浸湿了床单被子,淡色的唇染上了一层妖冶的红,低头亲吻另一个人的颈窝,吐出动情时的灼热喘息,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余应景越想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底的情绪比夜色更深,沉得快要滴水。 他生性肆意妄为,从未有什么真正想得到的东西,但一旦认定了,就很难松手。 - 天边亮起后,晨光透过窗子洒进房间,斜斜的落在被子上。 江延皱了皱眉头。 他睁开眼睛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空荡荡的,似乎昨天晚上被纠缠的经历只是他的错觉。 江延缓了一会儿后掀开被子,替人整理好床铺,走进房间里的卫生间洗漱,将换下来的睡衣放进脏衣篓里,换回那套已经洗干净的校服,打开房门出来。 客厅里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江延还没看清是什么情况,就被呛得咳了好几声。 余应景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站在房门前的人,他迅速掐灭手中的烟蒂,快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散味。 江延原本以为余应景醒得早,但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里面横七竖八地堆满了烟头, “你一晚上没睡吗?怎么了?” 余应景忽然抬起头盯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下带着没有休息好的淡淡青灰,眼底一片骇人的暗色。 不知道盯着看了多久,他才道了声:“晚上睡不着憋得慌,在想怎么把惹到我的人找出来收拾一顿。” 江延听得皱起了眉头,他看余应景昨天的反应,以为他已经放下了,没想到一晚上过去了他还在琢磨怎么去寻仇报复。 “你一定要用这种解决方法吗?” 余应景看他皱眉,自嘲一笑,“是啊,我就是这样的人,你这么快就受不了?” 他说出来的话大部分都没经过大脑,带着点发泄情绪的意思,“你要是不满意就踹了我,去找下一个呗?” 江延不知道他突然怎么了,但他现在这个状态显然没法正常沟通,他不想和余应景吵架,拿起自己的手机打算回去了。 但余应景直接抓住他的手,用力箍住他的手腕,咬着牙问:“你去哪?” 去找那个叫迟煜的人吗? 那股嫉妒的情绪沿着他的骨缝往里钻,密密麻麻,钻心刺骨,挤占了他的理智。 余应景怎么能不嫉恨? 他从没对谁真正上心过,江延是唯一一个。 偏偏他没有任何立场拿这种事情去指责江延,手中夹着的香烟已经熄灭,但心中的火越烧越旺。 他贴着江延的后背,圈住他的腰身,落在他后颈的吻也沾染上了烫意,语气软了下来,“你想玩什么,我都陪你。” 别去找别人了。 江延摁住他的手,如果不是余应景的身上没有酒味,他真的觉得大清早的这人就喝醉了。 “你去洗把脸,回去睡觉好好冷静冷静。” “不,别想打发我。” 一阵混乱的脚步之后,余应景将人直接推到了那张沙发上,在江延挣扎着要站起来的时候,用手摁住他的肩膀往下压了压。 “别乱动。” 锐利的视线在江延身上,来来回回巡视。 他突然有点后悔,这几天躲着江延在外面打架,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他不在,江延有没有去找其他人。 隔着衣服也看不出来,他索性抓住江延衣服的下摆往上撩,露出了那截紧实的腰腹。 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痕迹。 余应景阴沉沉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点,但仅仅只是一点。 他太清楚这个年纪的男生,思想大部分都挺脏的,精力又旺盛,脑子里都是那种事。 怎么发泄呢? 自己弄哪里有找人来得刺激? 所以余应景一点都不放心,看着他身上松松的校裤,自然而然地产生了某种想法,在江延的视线下缓缓蹲了下来。 他温热的掌心贴了过来,就隔着那条校裤,碰了那么一下,江延的身体就收紧了,第一反应就是想挪开他的手。 余应景躲开后抓住他的手,从茶几下抽了根数据线出来,从他的手腕开始缠,将两只手缠在一起。 他给江延留了一定的活动空间,不会疼。 “等弄完了就让你走。” 余应景的手又摸了上去,感受到江延加重的呼吸,江延等会儿还得去学校,所以不能把他的校裤弄脏。 他没脱但往下扯了扯,只闻到一阵有些闷热的沐浴露香气飘了出来。 也不是第一次见他那儿了,只是上次在医院厕所的时候他没往某些方面想,但这会儿心境不同了,视线也全然不同。 余应景的手圈握上去,另一只手撑住他的膝盖,往外掰,问:“颜色挺浅的,你是不是不常用?” 大早上的,本来就是比较容易躁动,再加上江延自己碰得少,就一直积压着。 这老旧的居民楼隔音还不好,住的很多是老年人和小孩子,起得早,这会儿外面的脚步声和聊天声都能传进来。 余应景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看着他的手收紧,还顺带把掉下来的校服上衣往上撩了撩,往他的手里塞,让他自己攥着自己的衣服。 江延的手心是汗,他整个人都微微往后仰头,靠着沙发背,从下往上看的时候,颈间的喉结颤动着。 看着他皱眉但无从抵抗,脸上浮动着的情欲,余应景忽然想要试一试,只是想要看到江延的反应。 他的手臂曲起撑着沙发的边缘,靠近,低下头,那股有些闷热的香气中有很轻的体味。 余应景的喉头滚了滚,像是尝试那样,用唇极轻地碰了碰,但得到的反馈非常剧烈。 他笑了,那点顾虑也随着消失了,掀起薄薄的眼皮问:“我亲你的时候,这么有感觉吗?” 江延的眼睫似乎有点湿,“你起来。” “等会儿。” 他低头张嘴吃了。 因为蹲着的时间太长了,他从蹲着的姿势,改成半蹲半跪着,地面没铺地毯,也没地暖。 但听着江延在无意识地喊他的名字,他根本感觉不到冷,等感觉到江延终于控制不住地挺了挺腰。 他也根本没有要躲的意思,喉头收缩挤榨。 江延强撑着将他推开,侧过身,沙发上是一层深色的汗渍,校服上衣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手,遮住了他生涩的捋动。 他听到了江延压抑不住、有些无助的闷喘。 …… 余应景抽出纸巾递给他,看着江延擦拭手里的东西。 他唇角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又开裂了,唇色也红,用过的喉咙里也有些疼。 被团成团的纸巾丢进了垃圾桶,他看着江延进了卫生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玩得好像有点太过了。 但江延也不是没感觉。 他看到了,那量一看就积了挺长时间。 “咔哒。” 卫生间的门打开,江延身上的校服已经整理好了,对他说:“你过来漱漱口。” “哦。” 余应景起身走过去,乖乖接过他手里的水杯,其实他也没觉得怎么样,漱过一遍后,江延又给他重新倒了一杯可以喝的温水。 余应景接过,咕嘟咕嘟喝了。 江延拿了药出来替他把嘴巴的伤口重新上了一次药,他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记在这个时候问:“你和别人有没有这么做过?” 江延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余应景的表情一下就变得难看了,他直接蹭的站起来,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江延以为他嫌脏,问:“你要再漱一次口吗?” 余应景第一次被气得呼吸急促,忍了又忍,彻底压不住脾气了,直接抓住江延的校服衣领。 他恶狠狠道:“我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但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和其他人乱搞,在脑子里想其他人也不行!” 第74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24 第七十四章 教室中弥漫着一股沉重的静默, 余应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眉心紧锁,周身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烦躁所环绕, 令人不敢靠近。 显然余应景今天的心情非常差。 平时在他周围嬉戏打闹的那帮人见状, 一个个都安安静静的, 生怕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 余应景平时的脾气虽然也不太好, 但很少会有这样明显的情绪波动。 高飞转头看到他臭着一张脸,以为他还在为昨天打架的事情烦着呢。 “老大,我已经让猴子去盯着那帮人了, 他们这次肯定跑不掉了,我们搞死他们。” “搞什么搞?谁说我要去打架了?”余应景显得有些不耐烦:“以后这种事情我都不参与。” “啊?” 高飞一脸懵逼, 平时这种事情余应景二话不说就上,什么时候拒绝过?这怎么一晚上就改邪归正了? “老大, 你没事吧?” 余应景也烦得不行,主要是江延不喜欢他打架, 再加上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情敌,一下子搞得他有了危机感。 他墙角都要塌了, 这会儿哪里还有心思去打架。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江延嘴里的迟煜,到底是什么人。 - 江延回到学校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忘记送出去的耳钉。 今天是校运会的日子,学校对外半开放,欢迎学生家长及已毕业的学生回校参观。 平日里总是被关在教室里做题的学生们,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所有人都跑去了操场看比赛。 江延的项目还没这么快开始,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随手将礼物袋放在抽屉里。 系统以为他又要做题,但等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他拿出纸笔, 就这么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发呆。 系统咦了一声。 黑色的猫咪跳上他的课桌,坐在他的面前甩了甩尾巴,仔细一看才发现他居然在皱眉。 做任务以来,江延一直还是挺有自己的坚持的,但他此刻脸上的神情是罕见的迷茫。 系统觉得怪新奇的:【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别闷在心里,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江延不知道怎么说。 在被系统绑定前,江延一直没有考虑过感情方面的问题。 但他以为自己应该有着明确的底线和原则,只有认真交往后才能开始这种亲密行为。 但现在看来,好像根本不是他想得那样。 任务的内容经常会超出了他的预期,他很难自洽,连他自己都弄不明白。 为什么自己并不排斥? 是因为任务所驱,还是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无论谁靠近,他的身体都不会产生厌恶? 为了任务,难道是谁都可以吗? 这是不是快穿局选择他成为炮灰渣攻的原因? 这个认知让江延一时难以接受,他没办法承认自己骨子里居然是这样放荡的人。 江延向来挺拔的脊背弯了下来,趴在了课桌上,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用曲起的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脸,神情笼罩在阴影里,闷闷地说: “我没什么事,缓一下就好了……” 可能是因为江延向来表现的太过于独立和内敛,只在这种偶尔的瞬间,系统才能感觉出来他的情绪不高。 还以为他在担心任务做不好,一向追名逐利的系统破天荒的开解道:【你已经表现得很好了,我们的第一阶段法外狂徒的任务也差不多做完了。】 “第一阶段?” 【对啊,接下来就很简单了。】 系统解释道:【你的白月光喻珩不是这几天要回国了吗?你想借此机会在正主的面前狠狠羞辱替身,带余应景出席白月光回国的欢迎会。】 【到时候喻家的人都会在,余应景的脸引起了一阵骚动,喻家很快查清事实真相并将他认回。】 【这也将成为他命运的转折点。】 喻家虽然无法给余应景提供家的温暖,但作为实打实的豪门,他们为他提供了普通人绝对无法企及的资源。 这也使得余应景在之后短短的几年内,迅速崛起,掌握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势力和财富。 他在六年后再次出现时,江延这个炮灰渣攻已经完全不够看了,只剩下被打脸虐渣的份。 系统道:【不过为了节约时间,到时候我会调整时间线,直接拉到六年之后。】 【而你作为他恨之入骨的仇人,到时候只需要再给他打打脸,让他搞垮你的公司,我们这个炮灰渣攻就可以顺利下线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 班长庄弘业推开教室的门,看到江延后皱了皱眉头,“一千五百米的项目已经在检录了。” 参赛运动员必须在赛前规定时间到检录处报到,没有按时检录会被取消参赛资格。 庄弘业以为他是想要逃掉比赛,但江延站了起来,他的个子在男生里有绝对的优势,走过来的时候气势就已经压了他一头。 “我现在过去。” 检录刚开始没多久,庄弘业坐在班级的观众席上,周围的同学已经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江延真的要去跑一千五吗?” “那我们这个比赛项目的分数肯定拿不到了。” 不远处的红顶帐篷便是检录处,江延弯腰在表格上签了名,志愿者随后递给他参赛号码牌。 他没有换上专门的运动服,只是把常穿的校服外套给脱了,叠好放在角落的椅子上。 他只单穿了里面的短袖校服,走到近处的跑道起点处,与其他选手站成了一排。 挺拔的身姿与沉静的气质,让原本对他不抱期望的同学也不禁投来了新的目光。 庄弘业身边的讨论声悄然转变,声音中带着惊讶。 “之前还真没注意,仔细一看,江延长得还挺帅的。” - 余应景没跟江延提前打招呼就翘课出来,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明德学校的门口。 他原本打算找个墙头翻进去,仔细一看却发现平时紧闭的大门,现在可以自由进出。 于是他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进去。 只是一身叛逆乖张的打扮,还是让保安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徐涛刚结束了自己的比赛项目,从小卖部买了几瓶水出来,打算回去教室歇会儿。 他走上楼梯时,突然被一股力量猛地拽到一边,面对一双陌生而锐利的眼睛。 他吓得几乎要喊出声来,却被一声冷冷的“闭嘴”吓得咽了回去。 “我给你钱,求求你别打我……”徐涛小声求饶道。 “谁说要钱了?”余应景最烦这些人动不动吓得发抖的样子,“我问你,你知不知道迟煜是谁?” “啊?我们学校好像没这个人吧?” “你确定?” “呃,也不是很确定。” 毕竟明德一个年级这么多班级,学生加起来几千个,他不是每个人都认识。 徐涛小心翼翼地偷看了一眼他凶狠的眼神,也不知道他找的这个人是怎么得罪他了,居然被直接上学校寻仇来了。 他只能默默在心里,为那位兄弟点了根蜡。 余应景皱了皱眉头,又问:“你知不知道江延?” 听到这个名字,徐涛的眼神立刻变得躲闪起来,后背冒冷汗,嘴里却说着:“不、不知道啊……” 要是换作是以前,他绝对毫不犹豫就把江延给出卖了,但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把江延这个同桌都当成了自己的兄弟了。 卖什么也不能卖兄弟啊。 余应景见他这样子,就知道他肯定认识,难得好脾气地解释道:“我是他的朋友,专门来找他玩的。” 徐涛还是一脸的不相信。 余应景的耐心瞬间告罄,沉着脸冷冷道:“你再耽误我时间试试?” 徐涛哆哆嗦嗦地把人带到了教室里。 “他就坐这儿。” 余应景看了一眼江延的座位,东西收拾的很整齐,抽屉里都是书和卷子,一个蓝色的礼物袋显得格外突兀。 他皱着眉头拿出来,打开看到了里面装着的耳钉。 江延自己根本就不戴这种东西,所以这耳钉是送给谁的? 余应景的脸色愈发阴沉,重重合上了盒子,回头问徐涛:“他人呢?” 徐涛闭着嘴不说,但余应景注意到他的目光飘向了窗外。 余应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操场上,伴随着发令枪响起,观众们的欢呼声和加油声此起彼伏。 余应景一眼就注意到了操场上的那道身影。 江延跑在队伍的最后面,看起来慢吞吞的,但就是这样,也挺多人在看他的。 余应景从教学楼出来,有些不爽地站在跑道旁,徐涛就战战兢兢地跟在他身边,听见他冷不丁地问:“江延在学校有没有和谁私下暧昧?” “没有,是真的没有!” 徐涛真的搞不明白,江延到底是惹这人什么了,怎么连感情问题都要问?该不是偷偷撬了人墙角,给人戴绿帽子被找上门了吧? 这可真完蛋了。 徐涛正胡思乱想着一些狗血桥段,突然感到手里的袋子一轻——余应景已经从中抽出一瓶水,说了声:“借一下。” 见余应景朝着终点走去,徐涛吓得连忙跟上,“同学,你冷静一点,暴力不能解决问题!” 此时,江延作为第二个冲过终点的选手,额头上渗出了汗珠,皱眉张着嘴呼吸,扯着衣领给自己散热。 这具身体结合了原主的身体数据,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庄弘业作为班长站在终点,负责照顾跑回来的同学,他拿着矿泉水走过去,替他把水给拧开,递给他。 “喝点水缓一缓。” 他真的没想到江延会认真跑,算起来,他和第一名也就差了几秒钟,简直不可思议。 江延正要接过水,忽然一只手横亘过来,将另一瓶水塞在他的手里。 他一愣,看到了余应景。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余应景瞥了一眼他身边的庄弘业,要是女的他还没什么反应,但这人是男的。 他从下到上打量了一遍,问:“你叫什么?” “……庄弘业。” 听到陌生的名字之后,余应景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下来,回头看着江延额头上的汗,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口袋里拿出纸巾,给人细细擦着汗,“你今天比赛怎么不和我说?” 徐涛看得一脸懵逼。 这到底什么情况啊?还真是朋友啊? 江延抓住他擦汗的手,道:“你过来做什么的?不用上课?” 余应景被他问得不敢吱声,没敢说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悻悻道:“就、就想来看看你。” 江延一下就明白他是逃课过来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现在回去也赶不上了。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有什么事可以下课之后再来找我,或者给我发消息,逃课是不对的。” “我错了,我现在就回去上课。”余应景把水递到他嘴边,“你别生气,先喝口水缓缓。” 江延接过他的水,道:“我有东西给你。” 余应景跟着他回到教室,就看到江延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个礼物袋,他愣了两秒,礼物已经递到了他的面前。 “……给、给我的?” “嗯,本来昨天就要给你的,忘在车上了。” 第75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25 第七十五章 余应景拿着礼物袋回去的时候, 脚步还有点发飘。 他以为是自己昨晚通宵才会脑子晕乎乎的,但和以往有点不同,心脏里暖融融的。 他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 重新打开那个蓝色的小方盒, 只是他这次的动作小心翼翼的, 生怕把里面的东西碰坏了似的。 这礼物是给他的。 余应景的唇角忍不住翘起了几分。 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自己现在脸上的表情, 有多么的陶醉,以至于他那一帮小弟走到他身边了都没发现。 “老大,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高飞的声音突然响起, 吓了余应景一跳。他咬着牙转头,瞪了这帮人一眼, “走路能不能发出点声音?” “我们喊了你好几声,明明是你太专注了, ” 高飞看今天早上余应景怒气冲冲地翘课出去的时候,还怕他想不开, 直接提刀去寻仇了。 但看刚才余应景的神情,陌生, 太陌生了,盯着手里这玩意儿的眼神就像是掉进了蜜罐里,黏糊糊的快要拉丝了。 “老大,你去约会啦?” 余应景听到这个字眼,神情顿时变得不自然了起来,却还是恶声恶气地骂道:“乱说什么!” “我没乱说啊,你手里的不还拿着证据吗?” 高飞的话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大家的目光再次集中在余应景手里那枚银色耳钉上。 “我刚开始还以为是戒指呢。” “这牌子的东西都不便宜吧,谁送你的啊余哥,人家肯定对你有意思, 你就从了吧。” “什么时候把嫂子喊出来让大家认识下?” 他们一人一句地调侃着,全然没注意到余应景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他把手里的盒子一盖,“见个屁,他是好学生,和你们这帮混混玩不到一起去。” “老大,这么说就不对了,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自己也是混混。” 而且还是混混头子。 余应景最狠的时候,打架比喝水都勤。 “那是以前。” 余应景说着从抽屉里掏出了卷子,竟然当着他们的面就开始写,“从今天开始,一切和学习无关的活动都不要喊我。” “哈???”众人惊讶不已,“不是,余哥你说真的吗?” “要不要这样?你太恐怖了!” 余应景头都不抬,根本不搭理他们的大惊小怪。 他以前确实是个没什么规划的人,过一天算一天,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没有想过未来,在他看来,只要过得够快乐就够了。 可他此刻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不能当一辈子的小混混。 - 储物间里有备用的衣服,江延将身上被汗打湿过的校服短袖给换了下来,套上了一件干净的纯黑色短袖T恤。 江延换好衣服后,坐在观众席的后排。 身后不远处的梧桐树筛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清淡的侧脸,他的注意力不在操场的比赛项目上。 而是低着头在打字。 聊天框里是余应景给他发来的图片,是上次没讲完的那套卷子。 余:【再教我一次。】 余:【这次我一定好好听。】 江延耐心地把解题思路和公式一一敲进去,认真地回复着他。 徐涛在这个这时候坐了过来,好奇地问:“同桌,你是真的认识那个人啊?我还以为他是骗我的。” “嗯,我认识。” 徐涛回想着余应景那恶狠狠的样子,现在都还有点后怕,但江延非但不怕,反而还和对方走得还挺近的。 江家家里不是一般的有钱,从江延的穿着打扮也能看出来,抱有目的接近的人肯定会很多。 所以他出于好意提醒道:“像是他们这些人应该很早就在社会上混了,心思很复杂的,你还是离远点吧。” 免得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和人一起数钱。 江延打字的手顿了顿,随后抬起头,一脸认真的地解释道:“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他只是做事不成熟,有时候脾气不好,解决方式有些暴力,但他本质上是个好人,没有坏心眼。” 徐涛:“……???” 你是认真的吗? 你管这叫好人?要不要听一下自己在讲什么? 就在这时,操场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惊呼,同学们的议论声传了过来。 “怎么了?” “好像是有人摔倒了。” 比赛期间受伤的事情经常发生,只不过这次摔的人比较特殊,“好像是宋时川摔了吧?” “还真是,级长都过去了。” “这一摔要是摔到手,不得把一班的平均分拉下去一大截。” 他们讨论着,突然注意到一道身影从身边匆匆走过,仔细一看居然是江延朝着操场上走去。 宋时川身边已经围了不少人,班主任,级长,同学,还有医务室的医生。 医生摸了摸骨头,确定没有摔倒骨头,这才替他把裤子往上卷了几圈,露出膝盖,一整片的擦伤看起来挺骇人的。 “摔的面积有点大,不过幸好不深,没伤到骨头。” 宋时川的目光却似乎根本不在自己的伤口上,而是抬着头,似乎在焦急地四处张望,仿佛在寻找什么。 直到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他急切地喊道:“哥!” 周围的人都愣了愣。 就见江延在他身边蹲了下来,看着他还在渗血的伤口。 宋时川平时在班级里挺高冷的一个人,这会儿也不知道是因为摔得太疼了还是怎么了,语气里竟然带着点哭腔,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摔了,哥,我好像有点站不起来了……” 他说着试图挣扎着站起来,却因小腿发颤再次摔倒。 “等一下,你别乱动,” 江延不得不伸手,摁住他的肩膀安慰道:“摔倒是正常的事,没什么好丢脸的,你不用着急,我扶着你慢慢站起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宋时川的腋下,另一只手则轻轻扶着他的背部,带着宋时川缓缓站起身来。 宋时川的腿还在微微颤抖,脸色有些苍白,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从江延的身上挪开。 “哥,你能扶我去医务室吗?” “嗯,我扶你慢慢走。”江延轻声说道。 围观的同学纷纷让开一条通道,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慢慢地朝着医务室走去。 到了医务室门口,江延轻轻敲了敲门,和医生简要说明了情况。 “麻烦您再检查一下,他在操场上摔了一跤,膝盖擦伤了,可能还有点轻微扭伤。” 医生点点头,让宋时川先躺在里面的病床上,戴上手套,仔细的替人检查伤口和腿部的情况。 江延站在一旁。 在处理伤口的时候,宋时川疼得眉头紧皱着,他像是忍不住疼似的,小心翼翼地抬手抓着江延的衣摆。 “哥,谢谢你送我过来。” “没什么。” 一直到伤口处理完毕,江延跟着医生出去拿药。 宋时川低头看着腿上的伤口,脸上的表情像是笼了一层阴影,全然没有刚才痛苦和无助的模样。 他回想着的江延刚才温柔的声音,扶他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怕他疼,语气轻得就像是在哄他。 宋时川从来到江家的第一天开始,就渴望可以被江延接纳,但这么多年迎接他的只有冷淡、厌恶和嫌弃,直到今天,梦寐以求的温柔终于降临在他身上。 想着想着,他竟然微微抬起嘴角笑了出来。 江延从医生那儿拿了消炎药,掀开帘子,手里除了药还有一杯温水。 他递给宋时川。 “药袋上有写用法用量,对了,医生说你的伤口这几天都不能碰水。” 宋时川十分脆弱地靠在床头,接过,声音里带着感激和依赖,“哥,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愿意扶我过来,我现在好开心。” “没什么,你自己下次注意点。” 宋时川还想要说什么,这时从外面忽然涌进来一群人。 宋时川的人缘挺好的,班上的同学一听说他因为比赛摔跤了,围在病床旁关心他。 江延见状,道:“那我就先走了。” 宋时川急得想要下床,围在床边的同学们连忙拦住他,等他再抬头时,江延早就不见了。 “时川,你理他干嘛?” “你们关系不是很差吗?他是不是背地里又欺负你了?” 宋时川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冷声道:“你们都闭嘴,我哥对我很好。” 可比谁都更清楚,江延对他的好和温柔,都只是短暂的一瞬间。 只是因为他受了伤,所以目光短暂的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他甚至觉得要是自己没有顶着弟弟的这个头衔,江延可能都不会注意到他。 到底应该要怎么做? 才能让江延的目光长久的,停留在他的身上? - 江延从医务室出来之后,看了一眼手机。 余应景已经把写好的答案给他发过来了,见他没有回复,又给他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余:【图片】 余:【我做得不对吗?】 余:【怎么不回我,你是不是背着我去找其他男人了?】 江延正要打字回复,一通电话忽然进来了。 他看着熟悉的备注,点了接通。 “学长。” “听说明德这两天在开校运会,我还看到你跑步的照片了,恭喜你拿了第二名。” 喻珩低低笑了一声,有几分感慨。 “没想到你变化这么大,我记得你之前最讨厌上体育课了,每次都偷偷跑到天台躲起来。” 这些回忆对于原主来说或许有杀伤力,尤其是这么久之后,喻珩还能记得这些点点滴滴,总会让人升起一些似有若无的希望,仿佛这个人也曾经将自己放在心上。 但江延不是原主,他对喻珩的这番话并没有特别的感觉。 江延可以猜到他打电话的原因,所以直接跳过了叙旧的环节,问:“学长,你是不是要回来了?” “嗯,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喻珩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期待,说出了以前不可能会说的邀请,道:“你明天会来见我吗?” 第76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26 喻珩在电话那头静静地等着。 他记得他出国的几年时间里, 他这个学弟旁敲侧击地问过好多次,问他什么时候回国,甚至还说过, 可不可以飞过去看他, 但当时他怎么回答的呢? 他好像用课业忙不方便为借口, 拒绝了好多次。 而这次他真的回来了, 亲自向人发出的邀请,并没有获得想象中热情的反馈。 江延的沉默,喻珩猜得到他是想找借口拒绝, 虽然心里对于他的推脱有些不虞,但他面上还是保持了一贯的风度。 “看来我这个突然的邀请让你有点为难, 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我不强迫你, 但后天是周六,在老宅那边的接风宴你怎么都得来。” 喻家的老宅坐落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 是上世纪初建的折衷主义风格的花园洋房。 作为标志性的历史建筑,这里每年需要花大价钱请人维护和修缮, 平时不怎么住人,也不对外开放。 只有在比较私人的宴请才会使用,类似于这次的接风宴,能够被邀请的都是喻珩比较熟悉的好友,还有喻家的人。 也是在这次宴会上,原主公开羞辱不成,还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余应景被喻家的人认出来。 “我会去的,”这是他必须要走的任务剧情,也是改变余应景命运最重要的一环。 听到他这么坚决的答应, 喻珩抿直的唇角终于扬起了一点弧度,嗯了声,声音比平时更加温和,“我晚点让人送宴帖给你。” 江延道了声谢,“学长,我可以带个人吗?” 喻珩唇角扬起的弧度瞬间凝滞,向来温和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江延没有听出来的冷淡。 “带谁?上次在电话里喊你‘主人’的那男的?” 私底下玩的东西被突然搬到台面上来讲,江延只觉得一阵烫意涌上了耳尖。 他没想到喻珩那会儿就听出来了,只是一直没说明。 江延越想越觉得尴尬,有些难堪地闷闷嗯了声,算是直接当着他的面承认了。 喻珩深吸了一口气,问 :“所以你喜欢那样的,在你面前伏低做小?” “还是喜欢别人那么喊你?” 江延不知道喻珩怎么会突然把话题转移到这上面,抓着不放,和他探讨这些东西不是很奇怪吗?而且语气似乎也有点奇怪。 他犹疑道:“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这次的接风宴毕竟是私人性质的聚会,他突然说要带人,还是“陌生人”,他以为喻珩在意的点是这个。  被江延这么一说,喻珩的理智缓缓回笼,推了推鼻梁上的金属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冷质的光芒。 “没有,是我问得太多了。” 江延要和谁相处不需要和他报备,这些都是他的自由。 那点不满也被他归结于不适应。 从前踢都踢不开的人,现在对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喻珩不至于生气恼怒,但也被激起了好奇心。 “你把人带上吧。” 喻珩想要看看江延找了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本事。 - 江延挂断电话后,点开和余应景的聊天框。 余应景又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江:【你上课玩手机?】 余:【不行吗?】 余:【我上课都可以秒回你,你呢?】 余:【你晾了我半个小时了!】 江:【对不起】 江:【不过你上课玩手机是不对的。】 余:【谁要你的对不起了?】 余:【下次记得回我消息,不然我会一直等。】 余:【图片】 余:骗你的,我们现在是下课时间。 江延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一会儿,弹出一条余应景没有预料到的消息。 江:【你周六有空吗?】 余应景心跳得快了两拍,完全忘记了自己周末有什么安排,直接反问:【你是想约我吗?】 江:【对。】 江:【有一个宴会,我想带你去。】 江延还想和他介绍一下这宴会的情况,先给他打打预防针,余应景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余:【虽然我挺忙的。】 余:【但看在你开口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吧。】 江:【好。】 江:【那你把身材尺寸数据发我一下。】 余:【做什么?】 江:【我想帮你订一套西服。】 江:【可以吗?】 江延从聊天框里点出来,在联系列表里,找到了原主经常去的一家私人订制的手工西装店。 余应景自己从来不穿这种东西,在原剧情里,他是被临时拉到喻家的宴会上的。 那些常年泡在奢侈品堆里的公子哥面前,他们只看身上的牌子就可以确定,余应景没什么家世背景。 这本来就是一个为了羞辱他而设置的情节,无论是他的穿着,还是作为被包养的替身身份。 系统道:【你没必要给他准备衣服。】 “没有必要吗?”江延道:“可是迟煜包养我,带我去参加宴会的时候,他会这么做。” - 周六下午,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稳稳停在一家装潢高雅的西装店门口。 玻璃橱窗里挂版的手工定制西装挺阔有形,面料高级,就连配饰都非常考究。 只是它的价格不菲,普通人根本消费不起。 余应景皱着眉头站在穿衣镜前,身上穿着一套根据他身材裁剪过的铅灰色西装。 店里的老裁缝拿着皮尺站在他旁边,恭敬有礼地询问:“先生,您穿这套的感觉怎么样?” 余应景扯了扯颈间的领带。 他实在是不喜欢这种被束缚的感觉,像是被勒住脖子,整个人都施展不开。 当然,去参加宴会又不是去打架。 他只是不习惯而已,就连耳朵上戴着的那些饰品,也被这些人强行要求摘下来。 那头平时桀骜不驯的狼尾发型,此刻在脑后松松地扎着,原本那股乖张的气质,也不得不暂时收敛起来。 “就这样吧,不用调了。” 余应景宁愿江延今天是约他去酒店滚一滚,也比去参加什么宴会有意思多了。 “好的,先生,” 裁缝把皮尺收起来,礼貌地询问了一句,“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余应景看了一眼紧闭的更衣室,江延还在里面换衣服,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他以前有没有带过其他人过来这里?” “其他人吗?”裁缝回想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呢,您是江先生第一个带来的人。” “我是第一个?” “对,您是第一个。” 余应景随即傻笑了两声,直到咔哒一声,不远处的更衣室门打开。 他立刻装作什么都没问过的样子,回过头,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看到了换好衣服出来的江延。 江延从更衣室走出来,身上的定制西装完美地勾勒出他颀长挺拔的身形。 白色衬衫的领口处一丝不苟地系着黑色领带,褪去了青涩,将他的气质衬托得更加清冷贵气。 余应景站在一旁,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江延穿得明明比平时更多,更加正式,却意外地更加引人遐想,让人有种莫名的冲动,想替他解开身上那些衣服的束缚。 余应景的喉结滚了滚,在上车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盯着江延颈间的领带,眼底一片深色。 他声音喑哑道:“等晚点结束了,我们去学英语吧。” - 夜幕降临,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入喻宅的大门。 车灯照亮了幽暗的小径,两旁修剪整齐的树木在灯光下投射出斑驳的影子。 随着车辆停稳,司机下车替人打开车门。 一条笔直而修长的腿迈了出来。 负责接待的管家做着欢迎的手势,却在看清下车走出来的人时,神情微愣,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说话。 他在喻家干了几十年,眼前这人的气质虽然十分锐利,但细看之下,竟然与年轻的喻夫人长得有几分相似。 可要是喻家的人,他作为管家怎么可能没见过? 直到他身后的江延也跟着下车的时候,管家才反应过来,压下心中的疑惑将人带进了宴厅。 深色实木地板上铺着复古的花砖,室内灯光透过彩色玻璃,在地上投射出斑斓的光影。 随着脚步渐近,宴会厅轻柔的音乐渐渐清晰,推开双开门,水晶吊灯洒下柔和光芒,照亮了中央的长桌和周围的座椅。 由于是比较私人的宴请,这群年纪相仿的二代们随意地围坐在沙发上,桌上放着几瓶红酒,这会儿正聚在一起聊天。 他们彼此之间无论性格合不合得来,早早就被各自的家长撮合,从小玩在一起。 听到脚步声,这些人回头。 在见到余应景的那张脸时,笑声和谈话声都凝滞了几秒钟,显然都被吓了一跳。 有人直接脱口而出:“这谁啊?喻珩他弟啊?” “乱说什么,喻珩哪来的弟弟?” “他之前好像是有个弟弟来着的,但不是一出生就夭折了吗?” 他们说着,注意到余应景身边的江延。 江家这少爷一直都喜欢跟在喻珩的后面跑,这事大家基本都知道,还时不时的会在背后调侃。 见是他带来的人,一群人顿时就明白了。 虽然说每个人都有固定的审美,喜欢的往往是同个类型的。 像是江延这种的,估计是因为得不到正主,就不知道去哪特意找了个赝品过来。 喻家的人他们不敢随便得罪,但赝品就不同了。 有人大着胆子端来一杯红酒,递到江延面前,调侃道:“江少爷,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对喻少还是这么痴心一片啊。” 一只手直接抢在了江延的面前,接过了酒杯。 余应景冷着脸,“你说什么?” 第77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27 第七十七章 余应景那双狭长的眼眸微眯, 沉着脸时,周身竟然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势,冷得让人毛骨悚然。 不是, 这对吗? 这是金丝雀该有的气势吗? 那上来搭话的公子哥被这一眼吓得有些心慌, 看向了他旁边的江延, 用眼神示意他赶紧管一管。 包养的人都踩到自己头上了, 这也惯得太过了,连自己是什么身份都忘了,这有他说话的份吗? 他们包养的那些小情人哪个不是温柔小意, 就算是带出来玩也都是知情识趣,乖乖跟着伺候。 余应景却完全没有这个自觉, 看到这人还一直对江延挤眉弄眼的,收不住脾气地啧了声。 “我跟你说话, 你看他做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他的眉眼间透出一股狠戾的气质, 即使是身上穿着斯文矜贵的西服,也压不住他那刻进骨子里的痞气。 “把你刚才的话复述一遍, 他对谁痴心一片?说啊。” “没,没什么,你听错了。” 那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完全扛不住这冷得跟淬了冰似的眼神,生怕下一秒余应景会扯着他的衣领质问,悻悻地溜了回去。 落在余应景的眼里,俨然成了另一种意思了。 他真的觉得江延胆子够大的。 在梦里喊人的名字就算了,居然还念念不舍,跑这里来当着他的面想要和前任旧情复燃了? 自己也是他们play的一环吗? 余应景的脸上乌云密布,连空气似乎都跟着沉重起来。 即使是很想直接质问江延到底想要做什么,但他不会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落江延的面子。 明明恨得咬牙切齿, 还是憋着火坐下来。 江延竟然也不生气,就默默坐在一边,看言行举止,这金丝雀竟然比旁边的金主还金主。 这也太神奇了。 说实话,就算是这些公子哥们也没见过这种阵仗。 谁家的金丝雀能有这个待遇啊? 原本那些把余应景当赝品和小情人的公子哥们,这下也有些拿不准了。 万一他们猜错了呢? 江延追不到喻珩本人,就把目标换成了喻家的其他人呢? 虽说所有人都从小玩在一起,彼此之间都知根知底的,但是圈子毕竟这么大,像是一个家族里除了掌权的主家之外,还有很多不受重视的旁支。 谁知道这人是不是哪个旁支里出来的? 但就算是旁支的子弟,毕竟也是喻家的人,和那些没有身份地位的小情人也不是一个档次的。 要是他们把人认错了,在喻家的主场给人落了面子,相当于不给喻家的人面子。 一群人从小在名利场上打转,也都不是蠢货,很快想清楚这一茬。 和刚才端着酒杯带着几分轻浮调侃的语气不同,这群人见风使舵的功夫修炼了多年,态度瞬间亲和了许多。 “我们也是喻少的好朋友,大家说话可能比较随意,你别介意啊。” 余应景现在还没修炼出控制情绪不外露的功夫,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一层寒霜爬上他的脸庞,像结了冰般冷峻。 见余应景冷着脸不搭理他们,更加佐证了他们心里的想法。 这群人转而看向了在他旁边的江延,“江少,第一次见面你也不帮着介绍介绍?” 在原本的剧情里,余应景被原主带进来后,被当作一件可以随意展示的物品,任由他被所有人语言欺辱。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除了好奇之外,这些人还奔着点拉拢的意思。 不是因为余应景做了什么,仅仅是因为身份不同,世家大族的身份就是在这个圈子里最有用的通行证。 这是潜规则,是所有人尊重的来源。 可偏偏不是余应景的行为准则。 他没把这群所谓的有钱少爷放在眼里。 看着递到江延手里的酒,一直坐在旁边的余应景往前坐了点,摁住江延的手,将高脚杯从江延的手里接了过来,看着这帮人。 “他不能喝酒,我陪你们喝。” 说着他面不改色地仰头,将杯子里色泽浓郁的红酒一饮而尽,让人一下子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犹豫了两秒后只能跟着喝。 这些公子哥们也算是酒局常客,但基本都是小酌几杯助助兴,陪着几个来回,发现余应景和他们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他像是把酒给当水喝。 一个个被灌的面红耳赤受不住了,摆着手说什么都不肯再喝。 “真醉了,等会儿就该出丑了。” 余应景带着点轻蔑意味地看着这些人,冷哼了声,重重将酒杯放在大理石的桌面上,发出令人后背收紧的脆响。 没人陪酒,他居然还要伸手去够酒瓶继续喝。 江延皱着眉头摁住他的手,“你别喝那么多……” 余应景回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漆黑的眼底似寒潭般深不可测,被酒液侵染过的薄唇吐出锋利的质问。 “你可以来找你的旧相识,我连喝酒都不行?” 他在等江延的解释。 哪怕江延在这个时候骗一骗他,和他说一句,他根本对那什么喻少没有意思。 江延说了,他就会相信。 可是没有。 他已经在收着脾气了,要是换作以前,他根本不可能忍到现在,还耐着性子和江延在这讲话。 余应景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忍了又忍,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我出去透口气。” 江延要跟着起身时,黑猫从暗处跃了出来,蹲在他的面前,幽绿色的瞳孔盯着他。 【不要做多余的事。】 【现在剧情发展的很顺利,你不需要再去干预,你别忘记了你喜欢的是白月光,知道吗 ?】 白月光回来了,替身自然就没有价值了。 就在这时,宴厅的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靠近的脚步声。 原本还散漫地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的一群公子哥们都站了起来,脸上迅速换上了正式而恭敬的表情。 江延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门口站着的几道身影上。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而跟在他身边的青年则格外引人注目。 他一身笔挺而低调的深色西装,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属眼镜,气质偏温和斯文。 即使他怎么低调内敛,在场的一群显赫子弟之中,他依旧显得格外出众。 青年偏过头和中年男人低语了两句,随后转身,径直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周围的公子哥们也纷纷上前寒暄,气氛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被所有人围绕着的喻珩将目光落在江延身上,竟然第一个和江延打招呼。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江延,好久不见。” - 余应景在洗手间里,往脸上浇了一把冷水,试图用冰冷的温度让自己冷静点。 滴滴答答顺着脸颊落下的水珠,在这身价格不菲的西装上,晕染开深色的水痕。 他撑着台盆,脸色越还是一点点沉了下去,眼底的暗流汹涌翻搅。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的心脏处肆意地揉捏,连呼吸都带着密密麻麻的刺痛。 江延为什么就不能安分一点,只看着他呢? 余应景从来都是一个强势的人,他的心眼也很小,睚眦必报,受了气就一定会想办法讨回来。 可偏偏碰上了这种感情的问题,他惯用的手段全部都失效了。 他明明不想江延再和其他人纠缠不清,不想江延把目光放在除他之外的人。 可是他却没有办法做到。 就像是一头找不到出口的猛兽,只能在牢笼里不断冲撞挣扎。 他只能将心里面翻涌的许多极端的、病态的情绪不断挤压,压制在阴暗见不得光的角落里。 余应景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从洗手间出来。 走廊里灯光柔和,映照出地面花砖的精美图案。他沿着走廊前行,走到走廊拐角时,他隐约听见一阵低语声。 “夫人,您没事吧?要不要找医生来看看?” 他转过拐角,看到一名四十多岁的贵妇人正由两名佣人搀扶着,脸色显得有些苍白虚弱。 “不用,我吃药就行了。” 她的声音虽然虚弱疲惫,但依旧坚持。 余应景无意撞见这一幕,正要快步从旁边经过,在擦身而过时忽然被叫住。 “等等……” 女人的声音有些虚弱,往前走了两步,抓住了余应景的衣袖,抬眼看向他。 她微微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 她的表情带着几分恍惚,仿佛回想到了某个遥远的记忆。 余应景一愣,虽然觉得这人很奇怪,但也只是挣脱了衣袖,皱眉问:“你有什么事?” 佣人反应过来后连忙上前拦住,低声道:“夫人,他是今晚来参加宴会的客人。” 喻夫人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不甘心地松开手,看着他朝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等人走远之后依然没有回过神。 她低声自语,“如果小璟还在,是不是也该这么大了……” 年长的佣人叹了口气,“夫人,您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您真的应该考虑好好休息一下了。” 喻夫人摇了摇头,多年来她一直无法释怀,不愿意相信自己孩子夭折的事实。 她当时因为难产昏迷了一段时间,再次醒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告诉她,孩子已经没了。 即使是不愿意相信,但当时也只能接受了这个结果。 然而,刚才见到余应景的那一瞬间,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小璟长大后的模样。 佣人安慰道:“夫人,您可能是因为思虑过度了。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很多,可能只是巧合。” 喻夫人转身看着余应景离去的方向。 真的只是巧合吗? - 余应景回到宴厅内,远远地就看到了江延的身边坐着人。 他微微皱眉。 原本属于他的位置上坐着个戴眼镜的男人,其他人都围在他的身边。 他靠近的脚步很轻,听着他们调侃道: “喻少,你真的应该见见江延带来的那人啊,你见到了肯定会很惊讶的。” “什么人?” “哈哈你见到就知道了。” 那人说着抬起头,忽然看到已经走近的余应景,忽然兴奋了起来,“噢噢噢这不是回来了吗!” 喻珩转过头,和余应景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第78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28 喻珩事先知道江延会带人过来, 但在回头见到本人的一瞬间,即使是他也不禁露出了几分惊愕。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眼前这人和他有着几分相似。 如果是平时可能是巧合, 但这人是江延带来的。 江延喜欢他的事所有人都知道, 所以只有可能是江延按照自己为模版, 刻意找了个相似的人作为替身留在身边。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喻珩本应该觉得冒犯的,但他的第一感觉竟然是松了一口气。 江延对他的执着,可能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他在打量余应景时, 后者沉着脸走到了沙发的另一侧。 原本坐在江延身边准备看戏的公子哥,对上余应景森森的眼神, 只觉得后背一凉,默默往外挪了挪, 给人腾出了位置。 余应景挨着江延的一侧坐了下来,并没有像所有人预想中的大吵大闹, 而是冷着一张脸,当着所有人的面, 从果盘里挑了个圆滚滚的苹果。 然后他从西装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折叠小刀,随意的一按,锋利的刀刃出鞘。 卧槽,谁会随身带刀啊? 原本还在看戏的一群人神色骤变,生怕他下一秒做出过激的行为。 然而余应景在所有人紧张的视线下,开始咔咔咔削起了苹果皮。 主要是除了长相与喻珩在某些角度微妙的相似之外,气质在一块上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他这个人看起来本来就凶,野性难驯,就算是在削水果也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阴鸷。 余应景之前一直不明白江延为什么见到他,就非要包养他, 曾经在好几个瞬间产生过一点不切实际的奢想。 万一就是江延对他一见钟情呢。 现在他明白了。 狗屁的一见钟情! 从始至终都不是因为他这个人,而是因为他长得这张脸。 那他和江延相处的这段时间算什么?借着他的这张脸睹物思人?向另一个人表达爱意吗? 余应景的心中涌动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失望像潮水般涌上心头,酸涩的感觉在喉咙里蔓延开来。 从来没人敢耍他耍到这种程度,江延他凭什么敢的? 江延看着余应景削完了苹果,切成了熟悉的样式,配上了叉子,恶狠狠地递到他的面前。 “吃。” 那语气不像是让他吃苹果,像是要把他当成苹果给嚼了。 江延:“……” 你可以先把刀放下吗? 余应景见江延吃了他切的苹果,这才将刀用湿巾擦了一遍,收回口袋里,拿起了酒杯继续喝酒。 他沉着脸的样子实在是不好惹,其他人也不敢再激他,默默将话题转向了商业上的内容。 余应景对他们谈话的内容不感兴趣,那些什么市场趋势,技术创新的话题太过于遥远和枯燥。 但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喻珩身上。 喻珩是喻家精心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即使还没有正式接手家里的产业,但在众人面前,他已经表现得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和冷静。 这种气质的确很吸引人,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培养出来。 意识到这点,让余应景说不出来的烦躁。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与喻珩而言,差距太大了,远远不是他靠着所谓的努力就能做到的。 他不符合江延喜欢的类型,就算自己努力改掉打架脾气差的毛病,认真学习,也无法成为江延心里喜欢的那个人。 那种像是被关在笼子里找不到出口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他烦躁得不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只是这酒还没解了他心头的烦闷,倒是让他觉得胸口一阵阵发热,他皱着眉头。 他酒量没这么差。 而且这燥热感来得太过于强烈,像是一团火窝在胸口烧,呼吸都染上了一层烫意。 余应景扯了扯衣领,将束缚在颈间的领带扯松。 这完全不是醉酒该有的正常反应。 酒吧里也有不少人在酒里动手脚,他甚至还帮着拦过不少次,完全没想到自己也会中这种下三流的手段。 只是为什么?下这种药为了让他出丑吗? 江延听到身侧粗重的呼吸声,侧头才注意到余应景阴鸷的眼神,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怎么了?不舒服吗?” 系统在这时候突然道:【我们还有一个情节要走。】 【原主在苦等多年,终于等到白月光回来之后发现自己依旧爱而不得,被白月光忽视。 这让原主自卑的心理不断放大,因爱生恨,无法在白月光的身上发泄,只能将怒气撒在了替身的身上。】 法外狂徒怎么能少得了经典的下药桥段? 原主本来就是个没什么脑子的人,色胆包天,在宴席上给余应景下了催情的药,想趁人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把人强上了。 江延道:“那药呢?” 系统:【我已经帮你下好啦。】 余应景的手猛地抓住江延的手腕,贴上来的温度烫得惊人。 江延被烫了一下,对上他那双暗得密不透风的眼睛,感受到他滚烫的皮肤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抓握得力道如同铁钳般。 下一秒整个人朝他压了过来。 他的声音沙哑,“带我出去……” 余应景灼热的呼吸落在江延的颈侧,只觉得自己身上烫得快要烧起来了,迫切的需要用什么东西降温。 而江延身上是冰凉的,味道是熟悉的。 他忍不住用脸胡乱去蹭,湿湿热热的呼吸落在江延的颈间,用唇去蹭他的喉结。 江延扶住他的肩膀,想将他往外推一点,但余应景对这个举动的反应非常大,非但推不开,整个人都窝进了他的怀里。 “别丢下我……” 他的声音在这种时刻,罕见地染上了脆弱的味道。 江延只能任他黏着,悬在半空的另一只手安抚般落在他的后腰,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耳朵,“别担心,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正在聊天的一群人见喻珩忽然停下,看着不远处,其他人也跟着看了过去。 江延正扶住跌跌撞撞的余应景,朝着宴会厅外走去。 “这么快就喝醉了。” “在外面就黏糊成这样了,该不会是着急回去办事吧。” “恭喜你啊喻少,这下也算是甩掉了江延那个牛皮糖了,省得他像以前那样天天骚扰你。” 他们说着去观察喻珩的表情,却没有看到喻珩脸上温和的笑意,仔细一看,那冷质的镜片后一片冰凉。 - 这会儿的人都集中在宴厅里,只有江延扶着浑身滚烫的余应景往外走,夜色下的花园静谧而宁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江延承受着余应景身体的重量,只能半搂半抱着人往外走,安慰着他:“再忍一下,我送你回去。” 余应景却忽然用力拉住他的手,将他推进了更为隐蔽的小道,摁在大理石的外立面墙上。 月色凉凉地洒下来,映照出两人模糊的身影。 余应景的理智被烧得基本不剩,那双向来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却慢慢发红了。 “你为什么要送我回去?” 余应景握住他的手收紧,隐约可听见骨头挤压的咔咔声,粗哑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不是嫌我碍事了,等我走了你才能和他谈情说爱?” 他比酒鬼还不讲道理,明明是他要走的,这会儿却还发起了脾气。 “你嫌我碍事就直说,大不了那合约你撕了呗,你别以为我会缠着你,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江延伸手捧着他的脸,去拭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眼泪,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余应景一愣,眼泪流进嘴里尝到了苦涩,过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当着人的面掉眼泪了。 太丢脸了,可他在江延丢脸的事情太多了,数都数不清。 他抓住江延替他擦眼泪的手,闭着眼睛,没有任何技巧,只是含泪碰上江延的唇。 “我骗你的,你别去找他。” 余应景的体温很烫,灼热粗重的呼吸一点点将江延冰凉的唇染上烫意,烫得像是要将苦涩的泪水揉碎了,化在彼此相贴的唇瓣。 江延垂着眼,注视着他在月色下湿润的眼睫,或许是夜色朦胧,余应景此刻的五官也跟着笼上了一层易碎感。 他意识恍惚间放任对方一点点过线,也放任着自己一点点沉溺。 直到黑暗中的呼吸越发凌乱和粗重,纠缠的唇齿间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粘稠水声。 远处传来了靠近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夜色下格外清晰,撞入江延的耳朵,摇摇欲坠的理智才逐渐回笼。 他挣扎着吐出一句含混的,“有人来了。” 而余应景感受到江延身体的紧绷,瞥了一眼远处的那道身影,唇间带了几分了冷冷的笑。 “有人看见也没事,这样很刺激。” 他像是全然不在乎是否会有人见到这一幕,手掌带着烫意,抚上江延的后颈缓缓收紧,眼底的暗潮翻滚,毫不犹豫地再次吻了上来。 而那脚步声停在了不远处。 喻珩定定的站在原地,清凉的月光照在不远处纠缠的身影上,他看不清背对着他的江延,却可以看得清余应景此刻的表情。 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能穿透黑暗,带着浓烈的占有欲。 余应景垂下眼睫遮住满眼的暗色,衔着江延的耳廓,低低道:“你只能爱我一个。” 第79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29 第七十九章 在等宴会散场的时间里, 没什么事情干的各家司机们,一般都会好几个人凑在一起,找个不起眼的角落, 边抽烟边打牌消遣。 江家的司机没去凑热闹, 坐在驾驶位上刷短视频。 “砰砰。” 一侧的车窗忽然被用力地拍了拍, 司机吓得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回头看到了自己的雇主。 他连忙下车,愣了愣,“少爷, 您没事吧?” 江延和刚才进去参加宴会的状态判若两人。 原本工整系在颈间的领带被扯歪了,西装外套也被解开了扣子, 淡色的唇透着一层没法忽略的红意。 而他怀里的人还在不安分地乱蹭,仿佛在寻找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虽然无法看清他的神情, 但是他的呼吸急促而不规则,紧紧环抱着江延的腰, 像是害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司机一时间没有弄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以为是在里面喝太多酒喝醉了, 作势伸手要替他把人接过来。 只是还没碰到,就被江延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江延道:“去最近的酒店。” 司机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是通了电,瞬间反应过来两人间的关系远比他想得更加亲密。 他连忙替人打开车门。 在两人上车之后,坐回驾驶位上开车,眼睛都不敢往后瞥,生怕看到什么不该他看到的。 车子在夜色里驶出喻家的宅子,后排传来江延有些无奈的声音。 “太热了,你别靠这么近……” “我不。” 车子的内部空间很充足,但因为余应景毫不讲理地挤过来,额头靠在江延的肩膀上, 像个火炉一样,源源不断地将身上的热度传递过来。 江延的额头也渗出了汗珠,扭过头呼出几口热气。 余应景不是那种纤细单薄的身形,他执拗乱动的时候非常难缠,一路上他需要防着人乱动,避免他在外面再做出什么太出格的行为。 但即使是进入了封闭的空间,江延也没能放松下来。 因为余应景的体温越来越烫。 原本扎在后脑的头发,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散了下来。 那头挑染过的狼尾没有往日的桀骜乖张,像是落水了似的,被热汗黏在后颈和脸颊。 江延扣住余应景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 余应景的身体因为高热而微微颤抖,在模糊昏暗的光线里,有些费劲地睁开眼睛。 混沌的神智让他一时间做不出任何反应,只愣愣地看着江延抬起手,冰凉的手指如同飘落下来的雪花,覆在他抖动的眼睫。 一点点痒意从眼睫上划过。 江延替他轻轻剥开黏在眼皮上的发丝。 在江延要收回手时,余应景终于反应过来,紧紧抓住了他的手,紧贴着自己滚烫的脸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别走……” 余应景的声音微弱,几乎是贪婪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温暖。 江延任由他握着手,轻声安抚道:“我不走。” 与此同时,把系统给叫了出来,“药下完了,我也按照剧情带他去酒店,你该给我解药了。” 系统:【解药?什么解药?】 “什么都行,只要能缓解他现在的状态。” 系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吧,我怎么敢对主角下毒手?这药就只要发泄出来就好了,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 在原本的剧情里,余应景被原主带到了酒店,压在床上。 即使是□□焚身的状态下,看到了床头的花瓶,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狠狠举起花瓶敲在原主的头上。 在把人砸晕之后,余应景沉着一张脸,把沾血的花瓶丢在地板上。 然后撑着墙,跌跌撞撞地去了浴室,把自己泡在冷水里,用手发泄出来。 系统看着现在在江延身边缩成一团的余应景,打着包票道:【你放心吧,他真没那么脆弱。】 - 司机将车子停在了一间原主常来的星级酒店,外观现代而奢华,玻璃幕墙反射着夜色中的灯光。 江延扶着浑身滚烫的余应景下车,接过房卡后走向电梯,按下了直达最顶层的按钮。 随着电梯平稳上升,江延调整了一下姿势。 余应景的眼神迷离,耳朵烧得滚烫显然神智已经不太清楚,像是站都站不稳,但他的手紧紧抓着江延的衣袖。 电梯门在最顶层打开,走过宽敞而豪华的套房走廊。 江延打开房门。 巨大的落地窗外,最顶层的套房正对着地标建筑以及现代感十足的高楼大厦,夜晚的灯火通明倒映在江面上,波光粼粼,格外繁华。 但是房间内的人,却无瑕去看这美不胜收的城市夜景。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息,江延将余应景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替他脱下太过碍事的外套,轻声道:“这里没有别人,你可以……” 他顿了顿,“做你想做的。” 江延说完起身,打算把空间留给他自己发挥。 但转身后被一股力道握住了手。 “江延……” 余应景轻声唤道,握着他的手缓缓收紧,声音里充满了执拗,“你不许去找他。” 江延迟滞了几秒,抬起另一只手,将被他抓住的手给掰开。 只是他刚走出了几步。 身后就传来了低低的啜泣声,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那哭声从一开始的压抑到逐渐失控。 眼泪滴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了一团团深色的水痕。 窗外的夜景繁华绚烂,高楼大厦的灯光倒映在玻璃上,然而房间里只能听到低低的啜泣声。 在这种时刻,所有伪装凶狠的外壳被剥落,余应景仿佛又变成了那个没有人要的小孩,整日整日待在暗着灯的房子里。 他无法再忍耐长久的孤独,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向来不受束缚随心所欲,从没有想过开始和结束一切的权利都不在自己的手上。 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是被动的。 如果江延要和他说再见,他什么都做不了。 眼前的光线被遮住些许。 余应景缓缓抬起头,入目没有刺眼的顶灯,只有重新折返回到他身边的江延。 他哭得太凶,这会儿眼睛里都是通红的,脸上满是没有干涸的泪痕。 江延坐在床边,轻柔地拍着他的背,低声说道:“别哭了。” 余应景抓住江延的手,撑着柔软的床单靠近,将头抵靠在江延的肩膀,将眼泪浸湿了那身价格不菲的西装上。 滚烫的泪水,一点点侵蚀着他的内心,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哽咽。 “你把我当成他,留下来吧。” 说出的话听起来像是没怎么经过思考,但这几乎是他目前可以想到的,最好的方法。 江延沉默了几秒,轻叹了一口气。 抬手用指腹蹭去他脸上的泪水,冰凉的吻落在他的脸上,像是冰凉的雨点落下,吻走他眼角苦涩的泪,落在他发红的鼻尖。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我会帮你的。” 他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格外温柔,温柔得像是幻梦一样不可思议。 “哪里不舒服?” 即使是心底不安和酸涩,但却甘愿交由他支配,余应景握住他的手缓缓往下。 “这里。” “嗯,我帮你。” 江延替他解开西装裤上的皮带,伸手握了上去,他很少做这种事情,更别说替别人做。 他大概知道自己的水平不是很高,于是先打了个预防针。 “你要是不舒服就告诉我。” 当他碰上去的那一瞬间,余应景整个人的呼吸都乱了,才碰了没几下,他就弓着腰,忍不住被弄了出来。 空气里带着点释放后的气味。 他喘着粗气,脸红耳赤解释道:“这次是意外……” 没有哪个男的可以接受自己快,更别说是这种最要面子的年龄。 余应景平时真不这样。 这药性挺强的,再加上一路上忍了这么久,他看似在声色场所里厮混,又长了一副很会玩的样子。 但那只是他谋生的手段而已,他的所有技巧都是停留在别人的闲聊里,没亲身经历过。 更别说帮他攥着的那只手是江延的。 余应景瞥了一眼。 江延从床头的纸巾盒里随手抽了几张纸巾,擦拭着自己的手。 那只修长分明的手大部分时间都负责拿笔写字,但现在手心里沾着他的东西。 只是看着他擦手的动作,余应景又觉得身上开始发烫,忍不住自己动手开始纾解。 但那种感受还是天差地别。 江延身上的西装虽然多了很多折痕,但状态比他好太多了,像是随时都可以抽身离开。 不能让他走。 不能让他去找别人。 伴随着身体的热潮翻涌,他的不安感也像是不断膨胀的野兽,冲撞着铁笼上那摇摇欲坠的枷锁。 “江延……” 余应景的声音听起来依然是那么的脆弱无助,仰头望着他的眼底发红,看起来下一秒就要碎了。 但在江延毫无戒备地朝着他走近时,那眼底的脆弱变成了另一种危险的信号。 “怎么了……” 话音未落,余应景扯住江延的领带,把人压在床上。 形势瞬间反转。 江延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余应景已经骑在他的腰上,眼底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欲望。 余应景的身体贴得更近了,滚烫的温度传递过来,声音沙哑,“你之前不是想上我吗?” “我们现在试试。” 第80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30 江延还没有做出反应, 系统先卧槽了一声。 试什么?它不同意! 鬼知道余应景这会儿是不是因为药性太强了,把脑子都给烧糊涂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但他们要是真趁着人神志不清的时候,把人给上了, 被快穿局的人知道后他们不得完犊子了。 系统:【小江同学你一定要把持住!我们剧情里没有这段, 实在不行, 你、你拿花瓶把他给敲晕吧!】 系统还没说完, 余应景已经抢先一步按住的江延肩膀,压了过来。 余应景的唇再次覆了上来,呼吸里卷着像是要将人熔化般的烫意, 这股烫意已经融入了他的血液,骨头的每一个缝隙都被填满了。 连带着长驱直入探进来的舌头都是烫的。 他用滚烫的唇舌搅动纠缠, 带着很强的目的性,试图用这种直白的方式勾起江延最原始的欲望。 丢掉所有的顾忌, 与他一起沉溺于眼下的欢愉。 江延反应过来后连忙伸手扣住他的下巴 ,卡着他的脖子, 将他往后用力推开。 “等一下……” 他胸口起伏的幅度剧烈,但眼底是清明的。 被掐着脸强行分离的时候, 余应景的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怨气和不满。 “为什么推开我?” “你为什么不愿意?因为那个喻少吗?你就这么喜欢他?” 喜欢到就算他愿意当替代品,也不愿意碰一下的程度吗? 余应景有些无法直视这样的差别对待,只觉得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扎在他的心上,每一下的心跳都带着无法逃避的疼痛。 如化实质的嫉妒,远比身体上的燥热更加烧灼他的内心。 这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烦躁不安的状态,如同困兽般紧皱的眉头。 江延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试图安抚他的情绪,“你冷静一点, 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但余应景听不进去。 “后悔的是我吗?应该是你吧。” 余应景沉着一张脸死死盯着江延,扯着他身上的西装。 “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沾上我这种人?可是已经晚了,我不会让你像是丢垃圾一样随手可以把我丢了。” 这西服料子金贵,随手一扯就崩了几颗扣子。 滚烫的手掌沿着他的腰腹往上,仅仅只是简单的抚摸,他都可以感觉到掌心下细细的颤抖。 余应景忍不住笑了,这次终于带了几分愉悦, “你看,你不是也挺有感觉的吗?反正做这档子事和谁做都差不多,只要能让你爽到不就行了吗?” 至于是谁,重要吗? 余应景其实挺不相信爱情的,但他相信身体的反应撒不了慌,江延既然敢惹他就要有做到底的觉悟。 他的手比平时更加恶劣,故意刺激着江延身上的敏感点,压低身子衔着他的耳朵,带着几分恶意的曲解。 “你如果真的那么喜欢他,为什么不厌恶我碰你呢?” “你也不是非他不可啊。” 这句话砸在江延的耳朵里,江延皱起眉头。 余应景道:“被我说中破防了?” 他见惯了江延好脾气的一面,但只有这次,江延皱眉侧过脸不看他,光线落不进他偏立体的眉眼。 他冷冷道:“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谁都可以。” 余应景也跟着皱着眉头,把江延的脸强行掰回来。 “我怎么了?除了你之外我没喜欢过其他的男生,我第一次接吻是和你,第一次牵手也是,江延,你呢?” “你拿我当什么了?” 拿他当替身,当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现在转头就想把他甩了对另一个人演深情人设。 这让他怎么甘心? 江延看着他那双阴鸷的眼睛,仿佛要从自己这里讨回什么,他道:“你接受不了的话,合约到此为止。” 余应景怒极反笑,“然后你就可以更加顺理成章地去找他了是吗?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余应景吻着他紧皱的眉头,沿着眉弓细细地往下亲,吻着他颤抖的眼睫,嗓音低哑如同蛊惑一般。 “只要你别去找他,你拿我当替身也行,我们维持以前一样的相处模式不是挺快乐的吗?” 江延的视线落在了床头的那只花瓶上,透明的玻璃质地,折射着水晶顶灯的复杂光彩。 光线透过花瓶,形成了无数细碎的光影。 他的吻沿着单薄的眼皮、挺直的鼻梁缓缓往下,温柔缱绻地碰上那冰凉的薄唇。 几乎要从这种自我牺牲式的幻觉中,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浓郁爱意。 “别去找他了,你和我才是天生一对。” 但下一秒,视野的角落闪过一抹亮光。 余应景敏锐地察觉到后侧身躲开。 他看着江延手里握着的花瓶,比起手里的东西给他的威胁,倒不如是他更害怕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温和,只剩下一片警惕和冷意。 余应景从偏执的幻想中猛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失控,涌起了一股悔意,张了张嘴想要解释点什么。 但下一秒,后脑勺一阵被击打的闷痛。 余应景只觉得眼前的视野模糊发黑,在江延的面前直直栽倒下去,摔在柔软的床垫上。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系统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老实了。】 江延将手中的花瓶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把余应景扶起来,探了一下他的鼻息。 “你把他怎么了?” 系统非常自豪地跳了出来,翘着尾巴昂着头:【没怎么,就是挨了一闷棍昏过去了。】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余应景的大脑一片混沌,在睁开眼睛后有了短暂的空白,但空气里熟悉的消毒水味让他逐渐缓过神。 他转动眼珠看着床边已经挂完的点滴,皱了皱眉头,零落的片段在脑海里播放着。 他又哭又闹,还骑在江延的腰上,强行让人上自己…… 余应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捂着还胀痛发疼的脑袋,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 他身上清清爽爽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知道是遗憾居多还是心虚居多,余应景下床在病房里里外外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江延的身影。 “咚咚。” 房门被敲了敲,想到可能是江延回来,余应景快步走过去开门。 “老大,你终于醒了啊了。”高飞拎着一袋子早餐走进来。 “怎么是你?”余应景皱眉道:“江延呢?” “他早上打电话让我过来照顾你,然后走了啊,”高飞啃了一口热腾腾的包子,道:“你饿不饿?过来吃点东西啊。” “不用了。” 余应景现在半点胃口也没有,沉着脸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重新想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他拿出手机,给江延发消息。 余:【昨天晚上我太疯了,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 余:【我想当面和你道个歉。】 但消息发过去之后一直没有收到回复,那股慌张感,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再次席卷而来。 - 江延等到天亮之后才从医院出来的。 因为没有休息好,他的神色间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回到家后拒绝了宋时川让他吃早餐的好意,直接上去洗漱补觉了。 这一觉直接从天亮睡到了傍晚。 江延皱着眉头再次醒来时,房间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他有些不适应这种混乱的作息,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余应景怎么样了?” 系统道:【放心吧,你伺候他一晚上,他今天早上醒了之后生龙活虎的,屁事没有。】 【而且还有个好消息,喻夫人已经让人调查余应景的身份了,很快就能够水落石出了。】 【这说明我们第一阶段的任务基本完成!撒花!!】 江延嗯了声,“我现在还需要做什么吗?” 【不用了,】系统道:【等他被认回去,我会拉时间线直接跳到六年之后,坐等他打脸复仇就行。】 他打开手机,余应景给他发的消息倒映在他的眼底。 系统的笑脸一僵:【……不应该啊,我给他下的药只影响下半身,不影响脑子啊。】 余应景是那种平时受了委屈一定会想办法把场子找回来的人,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地成为另一个人的替身? 系统突然想到了什么,道:【该不会是我那一闷棍把人打傻了吧?】 江延:“很有可能。” 系统还是第一次做这种违规操作,想到被罚的后果,在他的腿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江延摸了摸它的毛,虽然系统是由数据构成,但在江家养的这段时间里,它可没忘记偷偷给自己加餐。 “你现在才知道怕,是不是有点晚了?下药的时候怎么不和我商量一声?” 系统小声嘟囔道:【我要是跟你讲了,你估计只会在他水里下维生素泡腾片……】 江延打字发送:【你醒了之后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比如说,脑子?】 他的消息发送出去后,余应景的名字立刻变成了“正在输入中……”,随后收到了回复。 余:【没有。】 余:【你还在生气吗?】 江:【没有,你没事就好。】 余:【那可以见一面吗?】 余:【我去找你。】 江:【不用了,你先好好休息吧。】 江延放下手机起身洗漱,一天没有吃东西,他这会儿也产生了饥饿感,循着楼梯下到了一楼。 这时候已经过了饭点,他想去厨房看看还没有其他的饭菜。 他打开冰箱,像是他家经常会剩下饭菜放在冰箱里,第二顿热一热可以继续吃。 但是江家认为剩菜不如新鲜食物健康,所以冰箱里没有剩菜。 但好在冰箱里有不少食材,五花八门的,其中不乏高价食材。 江延只想填饱肚子,所以拿了几个鸡蛋和番茄,以及一把面条,打算简单做个番茄鸡蛋打卤面。 他把番茄划十字刀,用开水烫一下去皮,切成小块备用,鸡蛋打在碗里,加了点盐备用。 在江延做饭的时候,一道身影悄然从背后靠近,宋时川站在厨房的门口,看着系着围裙的江延。 他愣了愣,“哥,你在……做饭?” 宋时川走进厨房,他明明记得这人以前别说自己动手下厨了,连泡面都不会泡。 江延听到声音,转过身来,“你也饿了吗?” 他做的分量有点多,一个人吃不完的话很浪费,但宋时川才吃过饭没多久,在江延的询问下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对,饿了。” 他看着江延将面条捞出,沥干水分,整齐地摆放在碗中,浇上刚做好的鸡蛋打卤,还不忘记再加点葱花做点缀。 “可以了,端出去吃吧。” 看着摆在面前的番茄鸡蛋打卤面,宋时川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没想到真的能吃。 他的面色顿时变得格外复杂,想到了什么,问:“哥,你突然学做饭该不会是要做了送给谁吧?” 因为厨师做的饭菜体现不了心意,所以自己动手是吗? “什么?” “没,没什么。” 江延这会儿是真的饿了,所以也没怎么听宋时川说话,埋头把一碗面都吃了。 等他放下筷子了,宋时川忍不住又问:“哥,你又要出去吗?” “不出。” 等江延上楼之后,宋时川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第一次产生了在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第二天早上去学校的时候,宋时川回到教室。 在校运会前考试的成绩已经全部出来了,宋时川对自己的成绩并不怎么关心,他在答完题的那刻就已经可以估算出分数了。 但在他坐下来之后,其他人立刻围了过来。 “时川,你这次又是第一。” “不过你听说了吗?你那个哥这次不知道是不是作弊,居然考得比六班的班级平均分都高几分。” 这并不算多高的分数,但江延常年都是年纪倒数第一,拖班级后腿的存在。 本来不愿意搭理他们的宋时川皱起眉头,“你说什么?谁作弊?” “你自己看吧。” 那人把手机自己递给了宋时川,匿名论坛里都在讨论江延这次的考试成绩,讨论他是怎么在监考老师的眼皮子底下作弊的。 宋时川不觉得江延会作弊。 他回想起了江延坐在教室看书的画面,以及和他说的学习,难道都是真的吗? 可他明明就是在和那个混混不清不楚,怎么可能真的愿意学习? 他一时之间竟然也有点看不清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接下来的几天里,江延都格外安分。 学校和家两点一线,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活动,这些变化让宋时川产生了强烈的不真实感。 直到几天之后,宋时川在校门口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的脚步顿住。 脑海里闪过一幕幕两人在一起的画面,在他以为江延又会跟人出去时,江延却完全没有停留,径直上了车。 宋时川反应过来后,也跟着上了车。 直到车子开出去之后,封闭的空间里只听得见手机嗡嗡嗡不断震动的声音。 江延的手机在震,但他却没有要回的意思。 宋时川回忆起最近发生的一切,心中渐渐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 这是不是说明他哥已经玩腻了,和人掰了? 第81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31 教师办公室。 老田正拿着江延的试卷, 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倒不是因为这张卷子错得太离谱而令他困惑,正好相反,这卷子字迹工整, 填上去的每一题都是正确的, 甚至那些故意设置的陷阱题也无一例外被准确解答。 但是令人不解的是, 这卷子只做了一半, 许多题目空着未作答。 普通人写卷子时,即使遇到不会的题目,也会连猜带蒙地填上一些答案, 但江延却没有这么做。 不仅如此,他在每一科考试中的分数都比班级平均分高出几分。 如果只是一门课或许可以归结为偶然, 但所有科目都如此,就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刻意控制的分数 既不拖班级后腿, 也不过度张扬。 “老田,你还愁眉苦脸的啊, ” 隔壁班的老师刚下课回来,臂弯里夹着没收上来的课外书, 语气中带着调侃,“你们班上的那个江延这次考试进步这么大,不像是我们班的学生,一个个都不好好学习,都在偷偷摸摸看这些乱七八糟的小说。” “学生嘛,年纪小,得慢慢教育。” 老田应了一句,目光从那几张试卷上挪开,看了一眼他收回来的小说。 看了看封皮上的内容简介。 是一本市面上大热的都市修仙文,主角在败家子的身份下隐藏实力, 最终扮猪吃虎打脸所有对手。 他总觉得这情节的既视感有点强,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卷子。 江延该不会也是在隐藏实力吧? “叩叩。” 敲门声打破了沉寂。 老田抬头看到江延站在门口,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脑海里那个念头挥之不去,他将人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越看越觉得他好像窥到了事情的本质。 江延的气质沉静内敛,和不学无术的败家子相去甚远。 他想起江延的家庭情况,家境优越但是成分挺复杂的。 说不定是为了在家里不受排挤,所以只能隐藏自己的实力,不抢弟弟的风头。 而他居然还当面捧一踩一,是不是会对学生的心理产生伤害呢? 江延的声音平静道:“老师,您找我来是因为考试成绩的事吧。” 他以往从没被质疑过考试作弊,只考虑到了这个分数会不会拖班级的平均分,但忘记考虑会引发的舆论。 原本以为会听到质疑自己作弊的话,但老田把卷子一盖,换了一副江延没有想到的慈爱面孔。 “没有没有,老师知道你的情况特殊,你放心吧,老师相信你,学习太累的话适当放松,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江延愣了愣,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谢谢老师关心。” “嗯,回去上课吧。” 江延回到班级,在原本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的几个同学见他回来,立刻停止了小声蛐蛐。 气氛瞬间变得怪异起来。 他们不敢大肆张扬,但仍忍不住投来窥探的目光。 江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无视了周围异样的视线,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并不在意其他人的流言蜚语。 在课程上到一半的时候,原本有些死气沉沉的教室忽然躁动了起来。 不少同学转头朝窗外望去。 只见校长和级长正陪着一位穿着西装的年轻人在校道上闲逛叙旧。 喻珩是明德以前的风云人物,家世优秀,成绩顶尖,即使是毕业了还有校园论坛里还很多他的热帖,所以班级里不少人都认得他的脸。 更别说他这次回来还穿了一身帅气的西装,精英气质尽显,和他们这些学生形成了鲜明对比。 周围的同学们开始小声议论: “我还是第一次见校长笑成这样。” “你要是可以和人一样优秀,你也可以享受这种待遇。” “那我还是拿来当做梦素材吧。” “等等,嘘嘘嘘先别聊了,他们好像朝着我们教室走过来了,我去真的来了……” 随着一阵脚步声,校长等人出现在教室门口。 这些人就像是老鼠见了猫,当一群领导站在教室的门口,教室都默契的安静了下来。 讲台上讲课的老师停下了手中的PPT,示意大家先看练习题,然后走出教室,与领导们交谈片刻后又走了回来。 老师走到江延的桌子旁,见他低头认真写着题目,低声说道:“小江,先别写了,外面有人找你。” 江延回头看了一眼教室外乌压压的一群人,喻珩朝他招了招手,任谁看了都是一副关系匪浅的样子。 要是原主,这会儿早就激动死了。 江延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因为他和喻珩的关系没那么熟。 但碍于人设,他还是放下笔走了出去。 在他们离开后,教室的议论声压都压不住。 “江延居然还认识喻珩啊?” “怪不得都说有钱人都是在同一个圈子里玩,原来是真的。” “那我们刚才编排他作弊的事,该不会被报复吧?” 众人想到这一点,纷纷闭上了嘴,生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 学校附近的一家私房餐厅。 餐厅内灯光柔和,映照着精美的餐具和墙上的水墨画,院子里栽着青竹,整个空间宁静而有意境。 江延本来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而他和喻珩之间其实一点也不熟,算起来只是第二次见面。 私下单独相处,他实在是很难演出原主那副热情的样子,只是在菜都上齐之后,默默低头吃饭。 见他迟迟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似乎完全对这次单独的见面不感兴趣。 喻珩搅了搅面前的甜汤,打破了沉默:“今天我回学校顺便来看看你,没想到这才过去没多久,学校的一切就已经从熟悉到陌生了。” 他说着去看江延,但后者似乎完全没听出是什么意思。依旧低着头,专注于餐碟中的食物。 如果不是他在宴会上看到江延,带了一个和他相貌相似的人在身边,他几乎感受不到江延对他还留有任何的感情可言。 喻珩回想着那晚看到的画面。 想着那人朝他看来时,仿佛将江延当成自己的所有物般圈进自己的地盘,不允许别人觊觎的凶横眼神。 明明只是作为他替身存在,凭什么对他露出这样的眼神? 喻珩握着勺子的手不动声色地收紧,看着墙上挂着的水墨画,忽然转移了话题。 “江延,你看这幅画怎么样?” 江延被他点了名,只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墙上挂着的一幅水墨画,内容是常见的山水题材。 画面中远山如黛,层峦叠嶂,云雾缭绕间可见江面上的一叶扁舟,笔触简练有韵味。 江延点了点头,“好看。” “这幅画是仿制品,原版作品出自著名画家之手,目前收藏在一家私人博物馆里。” 喻珩道:“所以这幅画就算是再怎么以假乱真,也没什么价值。” 喻珩的视线里多了几分深意,“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帮你找到真的送给你。” 江延听不出喻珩的意有所指,摇了摇头,“不用了,学长,我对画不感兴趣。” 江延的心思并不在他这里。 喻珩无奈地笑了下,接下来的话也没能说出口。 吃完饭后,喻珩把江延送回学校门口。就在江延准备下车往里走的时候,他喊住了对方。 “这是给你的礼物。”喻珩递过一个礼物袋。 江延看到他手里的礼物,语气格外客气,“学长,您对我的好意心领了,不用送我礼物了。” 喻珩从袋子里取出了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质地柔软而厚实。 “我给每个人都带了礼物,不是专门给你的。” 喻珩说着避开了江延的手,直接将围巾绕过了江延的脖子,动作轻柔而细致。 “不过,我是第一次替人系围巾。” 江延微微皱眉。 这种距离拉近后的不适感隐隐约约又冒了出来,他不明白这股不适感究竟源自哪里。 江延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但越思考,心中的困惑就越深。 与此同时,他感觉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暗中注视。 这种感觉来得突然,让他不由自主地转过头,扫视了一圈四周。 校门口除了零星的学生和来往的行人之外,似乎都如往常一样平静,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身影或动静。 喻珩见他在走神,指尖摩挲着围巾的边缘。 “怎么了?” “没有。” 江延敛下眼睫,在纯黑色的瞳孔投下淡淡的阴影。 是他看错了吗? 要是余应景真的在这,以他的性格应该会直接冲上来吧。 而不远处的便利店里,余应景静静地站在门后,透过玻璃看到喻珩为江延系上围巾的那一刻,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收紧拳头,玻璃上倒映着他格外阴沉的脸色。 在江延看过来的时候,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躲。 余应景盯着江延的脸。 尽管从那张清清淡淡的脸上看不出高兴的神色,但他知道,江延心里一定高兴坏了。 这让他止不住的烦躁。 江延把他耍了一通之后,怎么能让他一点都不计较,心甘情愿地祝福他和别人幸福呢? 可直到两人分别,江延走进学校消失在视野里,余应景始终没能推门走出去质问。 他在江延面前丢的脸已经足够多了,这次就算了吧。 余应景很少有过这样的无力感。 当人心心念念渴望得到某样东西却又求而不得时,就会陷入痛苦、煎熬与执着。 如同陷入了一片欲望的沼泽,被那求而不得的执念紧紧束缚,越收越紧,越陷越深。 他知道自己不该再这样下去,但每次想到江延,心中的那份执念就愈发强烈。 既让他痛苦,又让他无法割舍。 余应景和往常无数次那样,侧身挤入杂乱阴暗的窄巷里。 这里照不到太阳的角落里堆放着脏臭的垃圾,象征着污秽的苍蝇不断在上空盘旋飞舞。 余应景冷冷收回视线往前走,直到道路渐渐变宽,阳光终于落在他的肩上。 他缓缓眯了眯眼。 老旧的街道上停了一辆格格不入的劳斯莱斯幻影,车身线条流畅而奢华,犹如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余应景皱着眉头拾阶而上,看到了打开的房门,里面挤着几个穿西装的男人。 而被他们围绕着的,正是那日在宴会上拉住他的奇怪女人。 “夫人,喻夫人,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想坐牢,我这些年一直都有好好在照顾他,求您看在这个情面上放过我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余应景的视线下移到蜷缩着身体,趴伏在地上的瘦小女人。 他的瞳孔紧缩,冲进去将人扶起来。 “妈,你在做什么?” 然而被扶住的女人却像是被病毒沾上似的,挥开他的手,脸色一片惨白,写满了恐惧和心虚,“你,你怎么来了……” 余应景不顾余母的挣扎,将人扶了起来坐在椅子上,才看向这帮人,神情警惕戒备。 “她欠你们钱了?还是做什么了?” 这样的事情出现过不止一次,但以往来的都是讨债的社会人士,这次的性质似乎更加严重。 喻夫人微微皱起眉头,看着余应景扶着余母的手,扶了扶自己的心口,看向余母,“你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 余母低着头,不敢看余应景的眼睛,绞着手小声道: “当、当年,我生了两个小孩但都因为生病相继夭折了,大师跟我说,是我的命不好,要找个有钱人家的孩子,用贵命冲一下……” 而她相信了这么离谱的理由。 喻家成为了她的选择目标,她利用职务之便,再加上当时喻夫人的情况紧急和医院内部管理混乱,竟然真的让她得手了。 只是在这之后,命运并不如她所想的那样,馈赠给她想要的一切。而她自私所犯下的罪孽,却拖着无辜的人陪着她一起腐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 余应景皱起眉头,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你们在开什么玩笑?耍我?” 他虽然一直惧怕黑暗和孤独,不喜欢一个人待在暗着灯的屋子里,可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就已经麻木了。 而这个突如其来的身份,让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他不知道该相信还是怀疑。 “我知道你短时间可能接受不了,但你应该认得这个,” 喻夫人手心里放着一枚颜色辣绿、种水极佳的玉佩,样式与余应景丢在抽屉里的那枚相同,但中间篆刻的字不同。 “这玉佩一共两枚,你和你的哥哥一人一枚。” “……我的哥哥?” 余应景隐约有了某种预感。 “嗯,你们在宴会上应该见过的,” 喻夫人从包包里拿出手机,在相册里翻出全家福的照片,递给他,“你的亲哥哥,喻珩。” 在看到照片的那一秒,余应景的眼底没有见到亲人的热泪盈眶,只有情敌见面的眼红。 “你说他叫喻珩?” 所以他那天晚上,从江延嘴里听到的名字到底是谁? 见他迟迟不说话,喻夫人打量着这房子简陋老旧的环境,想起资料里余应景这些年的经历,心中多了几分愧疚。 “你放心,只要你回来,你哥哥有的一切你都会有。”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这句话像是咒语一样落进余应景的耳朵里,悄然地为困在笼中的人打开了一扇门。 余应景的眼底暗了下来,眼神如寒刀般盯着照片上的人,手指缓缓收紧,一字一句道:“你说,他有的,我都会有,是吗?” 他抬起眼皮,眼底埋藏的嫉妒一点点浮出水面。 那哥哥喜欢的人,也可以给我吗? 喻夫人虽然觉得他的眼神有些阴冷渗人,太过于锋利无情,不太像是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眼神。 但想到他的经历,理解成了这些都是他自我保护的方式。 她点了点头,“当然,喻家会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 余应景转身去房间里,猛然拉开抽屉将那块玉佩拿了出来。 滚烫的手心贴着冰凉的玉佩。 他在所有人的面,将玉佩放入喻夫人的手心。 “我的东西,我会自己拿回来。” 第82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32 在余应景回到喻家后, 喻家专门为此开了新闻发布会,并表示会将当年的事情追究到底。 网上都是羡慕的言论。 【我也想一觉醒来成为豪门大少爷。】 【命真好啊,从普通人被找回来立刻享福, 人生最大的分水岭还是投胎啊。】 系统看完新闻, 小声哔哔这才哪到哪啊, 这才是主角命运的起点呢, 之后主角创业搞事业的时候才是开挂一样的存在。 等主角逆袭归来,像是他们这种在落魄时期欺负过主角的人,一个也不会被放过。 尤其是江延所饰演的渣攻, 收拾起来跟捏死一只蚂蚁没区别。 系统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马上就变成炮灰的江延,【我们的第一阶段任务做完了, 为了节约时间,我现在开始调整时间线到六年之后。】 这个通知来得有些突然, 江延写字的手顿了顿,看似在听课, 实际上在和脑海里的系统交流。 “那这六年时间里,我会以什么形式存在?” 系统道:【由我植入的一段数据模拟运行。】 只不过这些程序数据都不够人性化, 没有人类的灵魂和情感,小世界出现了纰漏也不能及时进行修补和纠正,所以只用在不太重要的阶段。 江延点点头,“那开始吧。” 系统:【OK,已开始时间线跃迁——】 它的话音落下后,江延只觉得浓重的眩晕感袭来,忍不住扶了下额角,但下一秒眼前发黑直接晕了过去。 教室里依旧吵吵闹闹,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而江延再次醒来时,大脑依旧是一片昏沉, 缓了好一会儿,视线才渐渐清晰起来。 入眼是一间装修极其豪华的包厢,面前的餐桌上点了一桌子的好菜,只是席间的人都没怎么动筷,桌面上的酒倒是已经喝了一瓶又一瓶。 浓郁的酒味弥漫了整个包厢,让江延皱了皱眉头。 他循着声音看去。 酒局上坐着的都是三十岁往上的男人,身上穿的修身的衬衣西装,却让发福的肚子更加明显。 这些年纪的男人生活习惯差,都爱用应酬和工作忙当借口。 坐在江延身边的中年男人,喝了酒之后面红耳赤,但说起话来还是装腔拿调。 “这事儿不是我不乐意给你办,你也知道现在大环境不好,投资人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这人老狐狸成精了,说着忽然转头看向江延,嘿嘿一笑,“但也不是说就一定办不了,江总,事在人为啊……” 江延的大脑一片空白,还在消化这六年时间内庞大的记忆,被忽然cue到还弄不清现在是什么情况。 系统提醒道:【他是鼎盛资本的投资副总监黄总,因为你现在所在的公司盈亏,账面上资不抵债,你们找了他好几次,希望寻找新的投资人注资。】 见江延迟迟没有表示,黄总的脸色淡了下来,“看来贵司并不是很在意这次合作。” “黄总你别生气,”坐在江延旁边的另一名经理接话,将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 “江总有点喝醉了您别见怪,这是给您的见面礼,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望您笑纳。” 那礼品袋面上放着几瓶茅台,但下头压的信封里装着银行卡。 黄总看了一眼,刚才沉下去的脸色瞬间又变了回来,笑容里多了几分热络,“怎么会呢?大家都是朋友,这事儿我亲自去跟进,一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他嘴里说着客套的话,这几次见面下来,好处也没少拿,但这事儿能不能办成就是不给个准信。 即使是这样,为了拉到这笔投资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营,也只能捧臭脚似的捧着这黄总。 江延不太适应这样的应酬场合,就像是被第一次带出来见世面的实习生,大部分时间都只能杵在带教的身后。 不知道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被一口一个江总喊得头皮发麻。 黄总把装着白酒的酒杯递到了江延的面前,“江总,来,我敬您一杯。” 在这种场合下递来的酒,不接就是驳了对方的面子。 但这酒度数很高,江延闻到了他说话时冲鼻的酒味,微微蹙了蹙眉,“抱歉黄总,我酒量不是很好,以茶代酒敬您。” 黄总见他竟然真的拿起桌上的茶,斟了一杯喝了。 这人是故意的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但看在刚收到手的礼物的面子上,他还是把脾气往肚子里收了收,只阴阳怪气了一句,“江总这么年轻有为,酒量还得练啊,不然以后怎么和人谈生意?” 江延并没有把他的这番话听进去,在他看来饮酒伤身,谈生意衍生出来的酒桌文化是种不值得学习的糟粕。 而在场的这些人在酒过三巡之后,说话更是没有了把门的,开始讨论等会儿散席了去哪里玩。 “最近城南那边新开了家洗浴会所,里面的技师服务很棒,等会儿一起去玩玩。” “我就不去了,我怕我老婆孩子误会。” “怕什么,纯绿色的,你在外面工作这么累去放松放松怎么了?要是她打电话过来问,我帮你打掩护。” “江总,要不要一起去玩玩?” 江延对他们嘴里喊的江总还尚且不适应,更别提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和三观。 他淡淡道:“你们去吧,我有点累想回家休息了。” 和刚才那人犹犹豫豫不敢去不同,江延拒绝得很干脆。 他对这些活动不感兴趣。 江延和他们不同,不仅年轻还长得帅气,个子又高,跟明星似的,估计平时身边也不少人围着献殷勤,根本不需要去一些服务场合找情绪价值。 一群人酒足饭饱之后出了包厢,黄总被簇拥着走在最前面,走廊的玻璃倒映着他们的身影。 江延的脚步放慢,走在最后面。 虽然时间线的跃迁并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不适,但短时间他还无法适应目前的身份。 他偏头看了一眼玻璃上的倒影,似乎六年的时间,并没有给这具身体带来太多的变化。 而这时,他听到了黄总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余总,真是失敬失敬,没想到居然能在这儿遇见您,简直是我的荣幸!” 和刚才带着点高傲的腔调不同,不用看脸,都能听出他声音里的讨好和谄媚。 “我是鼎盛资本的黄辉,您喊我小黄就行。” 江延收回视线,朝着前方不远处看去。 一张熟悉但又完全陌生的脸映入眼帘,相似的五官,但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和江延印象里桀骜张扬的形象不同,眼前的余应景头发剪短了,额前的碎发梳在额后,露出的五官相比于以前更加冷漠成熟。 他穿着一身内敛低调的灰色西装,颈间的领带是同色系,除了手腕上戴着表之外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 可即便如此,他身上冷漠且强大的气势,依旧无声无息地压倒了身边的所有人。 在这一刻,江延才对跨越了六年的时间有了具象感。 这六年的时光将余应景整个人重新打磨,无论是外形还是气质,几乎看不出半点从前的影子。 他在短时间内展现出的商业才华和决断力,已经让他成为了业界瞩目的焦点。 对于在场的人而言,他身上有庞大的商业价值。 黄辉站在余应景的身边,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眼神不停地在余应景身上打转。 “余总,您在海外待了这么多年,我刚好认识几家做本土菜很棒的私厨,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您吃个便饭?” 余应景仿佛完全没注意到黄辉的存在,直接越过了他,将视线落在了人群后面的江延。 他眼神太过于锋利,涌动着难以捉摸的情绪,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即使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江延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弄得有些不自在。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他不自觉地低头有意回避,但这一细微的动作却让空气变得异常凝重紧张。 余应景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竟然直接开口,“江延。”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唤吓了一跳,场面瞬间变得安静下来,目光都集中在了江延身上。 原本还想躲的江延:“……” 余应景没有理会周围人的惊讶,径直朝着江延走去。 他走到江延面前,眼神紧紧盯着江延,看似客套的语气里带了一丝试探,“好久不见,我以为你忘了我。” 江延迎上了余应景的视线,许是眼前的余应景比以前更具压迫感,在知道对方是为了来报复他的之后, 他努力保持镇定,“没有。” “我也是,一直记得你。” 余应景说着忽然电话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接通,走到一边用着流利的英文和对面沟通。 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去处理,他并没有和江延继续聊天,而是转身上了楼。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江延松了一口气。 却没有注意到余应景站在台阶最高的那层,垂着眼,居高临下地一直看着他。 只听见电话那头道:“余总,您真的要收购那间公司吗?根据他们披露的财报来看,这是赔本的买卖。” 余应景道:“对我来说不是。” 第83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33 第八十三章 随着余应景接了电话离开后, 现场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围在黄总身边的人将目光转向了江延。 先前坐在江延另一侧的那名经理开了口,带着几分打探的意味,“江总, 您和余总有这么深的交情啊?” 余应景回国的时间不长, 大把人都盯着他口袋的钱和接下来的动作呢, 只是他这个人在公共场合露面的次数很少, 也不接私人的邀约。 想见他只能通过秘书预约,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见上。 迎着所有人期待的视线,江延摇了摇头, “我们不熟。” “好吧,不过像是余总这样的人物, 一般人的确很难接触到,你跟他认识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们原本以为可以通过江延, 和余应景攀一攀关系呢,但看来这条路走不通。 黄辉也是这么想的。 要是江延真和余应景关系匪浅的话, 至于巴结到他的头上来吗? 那余应景这些年在海外和国内做了那么多项目,赚的盆满钵满, 就江延目前遇到的这点资金缺口,不是轻轻松松就能解决的? 众人见无利可图,也把注意力从他身上挪开了。 随着电梯下行到达一楼之后,一行人聊着天往外走,站在角落的江延也走了出来。 他们大部分都喝了酒,所以喊了代驾开车。 江延在找自己的车。 原主是个挺爱慕虚荣的人,以前就喜欢开各种昂贵的跑车,所以在看到黑色的奔驰e300时还是有些意外。 这车落地总价对于原主而言,可能还不够他以前开的车子的零头。 系统解释道:【因为你现在已经不是江家的大少爷了,江家现在归宋时川管。】 而他目前所在的公司, 是他最重要的经济来源。 江延点点头。 这些都和原本剧情里的内容一致,看来系统植入的数据挺靠谱的。 “您好,我是您叫的代驾。” 骑着小电驴的代驾下了车,把小电驴熟练地一折,放进后备箱里。 江延回过神来,坐上车子的后排,报的地址是距离公司不远处的一套私人公寓,也是他目前名下唯一的房产。 车子开走之后,站在窗边的余应景才悄无声息地收回视线,走回来坐在沙发上。 他的眼底一片幽暗,涌动着压抑不住的情绪。 他一遍遍的回想着刚才江延回避的动作。 明明已经看见他了,为什么要当作看不见? 不想再见到他是吗? 余应景以为自己暗中观察了这么长的时间,已经可以做到不因为江延而心绪起伏。 但今晚的江延似乎不同。 他的心跳并不随自己控制,如果不是那通电话打断了他,他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失态。 看着人离开,心慌如同虫蚁噬咬般爬上他颤动的心头。 可是他知道这次不同了。 他会紧紧把人抓住,用尽所有的手段。 余应景低头看着电脑上的资料,是已经拟好的收购合同,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这时候包厢的门打开,余应景的秘书带着两位客户走了进来。 两人满脸堆笑,小心翼翼地坐在指定的位置上。 即使是余应景的年纪比他们要小上不止一轮,但是对于他们而言,他就是一尊活的财神爷。 多少人挤破脑袋拿着项目书抢着见人一面都没有机会,真不知道他们这要死不活的赔钱货是怎么被看上的。 但为了卖个好价钱,他们还是昧着良心,谎报了不少数据,把公司的业务和前景夸了又夸。 余应景支着下巴,似乎一句话也没听。 而他身边的秘书已经将所有的报表拿了出来,整齐地放在桌上,显然不是什么都没准备的冤大头。 余应景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淡淡道:“公司的情况我已经让团队调查过了,你们直接提要求吧。”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让还想耍滑的客户瞬间谨慎起来。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比起捂在自己的手里破产清算退市,卖出去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法,而错过眼前的人很难再等来有足够实力和诚意的资本。 于是,他们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们提的所有要求我都能满足,” 余应景的眼底深浓,藏着经年压抑后更加浓烈的情绪。 “我只有一个要求,尽快办完。” - 江延回到自己的公寓,打开灯。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原主现在保留的这套公寓整体装修很新,内部的设计和家具都是顶尖水平,地段也好。 只是因为东西乱放,显得有点杂乱。 江延将颈间的领带取了下来,西装外套也脱了下来,挂好,然后动手简单地收拾收拾,花了半小时将东西都规整好。 这才拿了衣服进去洗澡。 水汽打湿了他的头发,水珠顺着高挺的眉弓往下滚落。 江延看了一眼被水汽熏得有些朦胧的镜子,他不常照镜子,所以在他看来,镜子里的人五官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但旁人细看的话,这张脸在褪去少年时期的青涩后,皮肉更加贴合,轮廓更加清晰利落,整体的气质更显清冷干净。 江延擦干头发,换了身柔软的睡衣坐在了书桌前。 他打开电脑,还没来得及查看工作内容,就看到了微信上挂着的匿名群聊。 有福同享有难退群(99+) 【公司真的倒闭了能拿到赔偿吗?账面上的钱够发赔偿吗?老板不会跑路吧?我下个月房贷还没着落呢。】 【不是说在找新的投资人吗?】 【有钱人又不是傻子,之前烧了这么一个多亿都还盈亏,谁会愿意接手这烂摊子?】 【我已经在上班摸鱼改简历了。】 江延粗略地看了几眼,想着原剧情里,余应景回来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收购公司。 但是呢…… 他被炒鱿鱼了。 余应景的报复心很强,更别说原主对他的百般羞辱,而没有江家庇护的原主,收拾起来简直没有任何难度。 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让他四处碰壁,像是遛狗一样慢慢戏耍他。 江延从匿名的群聊里面点出来,习惯性地看着联系列表,列表里都是一些他不认识的名字。 他搜索了余应景的名字。 江延的目光顿了顿,看到了六年前没看到的信息。 余:【你看新闻了吗?】 余:【江延,我出国的手续办好了,可能会去几年。】 余:【这是登机时间,你可以来送送我吗?】 余:【我会一直等你。】 在这条消息之后再没有别的消息进来,江延觉得有点不太符合余应景的性格。 他看了一下,人在他的黑名单里。 江延回想起余应景今天看他的眼神了,是恨吧。 对于他而言,这大概是一段难忘的屈辱史,被人当成了替身包养,在正主回来后就彻彻底底抛弃,不仅没有去送机还反手拉黑了。 江延没有把人从黑名单拉回来,关了手机,看了看工作内容,一看才发现原主这个经理做得挺划水的,堆了一堆事务没有处理。 见他居然真的认真看起来了,系统道:【凑合凑合得了,你马上就要被炒鱿鱼了还管这些干嘛?】 “不能让接手的人替我收拾烂摊子。” 江延对专业的东西不太懂,但好在他的自学能力比较强,利用网络一边自学一边做,一直到了平时睡觉的时间才合上电脑。 系统早就已经睡得四仰八叉了,第二天早上连江延是什么时候醒的都不知道。 江延洗漱完之后,对着镜子给自己打领带,他的动作比较生疏,重打了两遍,打出来的领结也还是有些歪。 他思索了一下自己的车技,再加上两次车祸的阴影,他还是没有选择自己开车,而是坐地铁。 他出小区门口的时候,停在路边的黑色豪车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一直跟到了地铁站门口。 公司的地理位置优越,位于市中心的CBD,环绕的都是各种高楼大厦。 在地铁高峰期,江延等了好几班才挤上车。 江延是第一次正式上班,公司笼罩在要解散的阴霾里,大部分人都无心工作。 助理给他泡了杯咖啡过来,但发现江延今天居然没有死气沉沉的样子。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满怀期待地问:“江经理,你们昨天拉的投资是不是成功了?鼎盛资本那边的黄总给准信了?” “没。” 江延简短的回答让助理刚放晴一秒的脸顿时又垮了。 她在公司也干了几年的时间,当然不想要重新找工作,一想到搬家要重新找房子等事情,头都大了。 江延见她皱着眉,安慰道:“你不用担心,公司不会倒,你不需要重新找工作。” 余应景在接手之后,几乎把所有员工都保留了下来。 助理还以为江延在安慰自己,但下一秒口袋里的手机就开始狂震。 她连忙退了出去,偷偷打开手机瞄了一眼,就看到了群里发的通知,差点天都塌了。 但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不是公司原地解散的通知,居然是公司被收购的通知?! 再仔细一看,出资方居然是江鱼资本。 “卧槽?!” 助理激动地捂着嘴尖叫,忽然被这天大的幸福砸下来,砸的她都快觉得是电信诈骗。 她连忙爬上微博官号上一看,江鱼资本的企业蓝v号已经发布了公告。 这居然是真的??? 江鱼资本在海外发家,但在国内外的科技、传媒、医疗等领域都有非常瞩目的投资项目。 这种量级的企业,怎么会来收购他们的公司?他们这是走了什么运!? 助理忽然想到了江延刚才说的话,想着他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没忍住又转身想去问问。 但她站在办公室门口,就看到江延端起了咖啡,抿了一口之后苦得皱了皱眉。 那是用来提神的黑咖啡,没加奶也没加糖,又苦又涩,一般人第一次喝都是这个表情。 只不过她记得经理天天喝,不早就习惯了吗? 这会儿,江延桌子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匆匆放下手中的咖啡。 电话那头喊人去会议室开会,而且是立刻马上去。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公司的高层,进来的每个人都脚步匆匆,把主位全部空了出来,看这架势是要迎接什么重要的人物。 江延挑了个角落坐下来。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了一串交谈声和脚步声。 江延转头去看。 隔着会议室的玻璃,外面的人影绰绰,正朝着这儿走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在会议室门打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迎接。 “余总您请。” 门外传来了恭敬的声音。 被簇拥在中间的余应景换了一身西装,和昨晚的低调不同,他今天的西服从样式到搭配都精心调整过,显得更加正式和庄重。 他身后还跟着自己的团队,步伐整齐,气场强大。 在场的人里无不露出惊讶的神情。 他的面容比大多数人的想象中年轻,但锋利冷冽的五官和沉沉的视线,让人不敢直视。 余应景走到主位前,示意大家坐下。 “大家不用紧张,我知道大家最关心的是什么,这次的收购不会对人员进行变动。”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了坐在角落的江延。 “虽然这是我第一次来,但见到了熟人,就像是回家了一样。你说是吗?江延。” 像是阎王点卯,被点到名字的江延脊背微僵。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江延身上。 可余应景丝毫没放过他的意思,拉开了身侧的椅子,朝江延招了招手。 “过来。” 江延为了不耽误会议继续,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上去,迎着他沉沉的视线坐了下来。 余应景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来,替他整理了一下系歪的领带,“上了几年班,连领带都不知道怎么系?” 作者有话说: 江:这也是折磨的手段之一吧? 第84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34 第八十四章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这个调整领带的动作远远超过了普通朋友的关系, 带着几分亲昵和欣赏的味道,让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变。 江延不是说不熟吗? 这叫不熟?要不是江延是男的,他们都在怀疑这俩是不是有一腿了。 而站在余应景后面的苏修文, 却一脸终于明白了的表情。 这人叫苏修文, 是余应景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认识的同学, 后来成为了余应景身边的下属。 这六年来, 他认识的余应景是实打实的卷王加工作狂,几乎将所有的心思放在学业和工作中。 就算是有条件非常好的追求者,他也不为所动。 苏修文暗暗怀疑过, 这人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打算谈恋爱。 直到他某次不经意间,撞见了余应景对着一枚耳钉发呆, 那表情他从来没在余应景的脸上见到过。 怎么说呢,相当的复杂。 不是那种他一贯的冷冽和漠然, 像是将最脆弱的胸口剖开,在痛苦中细数着一遍遍的心跳。 考虑到个人隐私问题, 苏修文当然不好去主动打探余应景的过去。 但直到今天见着人了,苏修文怎么都没想到, 余应景心心念念那么多年的居然是个男人。 不得不说,这人还是有几分本钱的。 不像是他们圈里面常见的那种心高气躁的富二代,也不像是脂粉味很重的男模,他的气质很干净,清冽,在人群之间像是一根青翠苍劲的竹。 美色害人啊。 砸这么多钱收购这破公司,就是为了一个男人,苏修文算是知道有钱人的浪漫怎么写了。 在苏修文胡思乱想间,忽然对上了一双黑沉凌冽的眼睛,他浑身一个激灵, 收敛脸上的所有表情。 就听见余应景对他说:“今天的会议你主持。” 苏修文愣了一下,但很快调整状态,点了点头。 “好的,余总。” 虽然是被临时喊上来的,但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态,有条不紊地引导着会议进程。 大屏幕上展示最新的战略规划,而余应景的眼睛就没有往大屏幕看过。 他侧着头,如果不是椅子之间有扶手的话,他半个人都要歪到江延的身上了。 大概不觉得自己的眼神有多么的露骨,他的视线从江延的眉骨一点点,一寸寸的仔细描摹,仿佛要刻在眼底刻进心头。 他向来抿直的薄唇,忍不住扬了扬。 在国外的那段时间,他将所有的过去一点一滴,翻来覆去想过无数次,时时刻刻都想要回来。 但回来的这段时间,他找不到那种强烈的感觉。 就像是忽然失去了目标,他对江延已经不心动了,那这么多年的执着到底算什么? 但此刻他的眼神直勾勾、不加掩饰地锁定在江延身上,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眼前的江延,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感受到身侧越来越灼热的视线,江延很难完全忽略,他只是微微抬头,与余应景短暂对视了一瞬,迅速移开了视线。 江延整个人如坐针毡,宁愿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在这么多人的前面把他单拎出来,也是余应景的报复手段之一吗? 也只能是这样吧。 毕竟余应景现在已经和以前不同了,他不再是自己包养的小情人,也不是谁的替身,而是拥有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身份和财富。 不管怎么说,如果余应景想要清算这些旧账,他就只能受着。 余应景将他闪避慌乱的表情尽收入眼底,但只是静静看着,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好不容易熬到了会议尾声,苏修文看了一眼余应景,后者终于舍得站起来上去做了简单的总结发言。 听到“散会”两个字,江延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他不想在这个地方再多待一秒,低头混在人群里面,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想要赶紧离开。 会议结束后,余应景则被一群高层环绕着,恭维和讨好的声音不绝于耳。 他站在原地,静静注视着想偷溜的江延。 那些围在他身边的人似乎并未察觉到他的分心,依旧滔滔不绝。 在擦身而过的那一秒,一只手忽然从他的身后伸出来,猝不及防地抓住江延的手腕。 以无法挣脱的力道,将人往自己的方向一带。 江延往后趔趄了两步,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往上爬,他有些僵硬地回过头。 余应景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唇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江经理,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江延作为一个小小的部门经理,在这群人里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人根本就不认识他这号人物。 但余应景却根本不在意,“你办公室在哪?” 见江延露出困惑的表情,余应景的指尖在他的手腕内侧隐晦地搔了搔,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正经的神情。 “我有点事情,要找你单独谈谈。” 一点细密的痒意从手腕处传来,江延头皮发麻,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余应景看着被挥开的手,眼底暗了暗,压制住某些蠢蠢欲动的阴暗心思,状似不在意地淡淡开口:“你如果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我谈,我也没意见。” 该来的始终会来的。 江延也知道躲不过去,带着余应景回到自己所在的部门。 部门里的员工十几个,一个个都在偷偷摸鱼探听情况,忽然听到脚步声一抬头看到江延回来,身后还跟着……他们的新任老板? “???”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恭敬地喊了一声,然后伸长了脖子从左看到右,看着江延把人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将窥探的视线隔绝在外。 江延知道他找过来是为了什么,也不想再拖。 “余总,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余应景一声不吭地将办公室的门锁上,咔哒一声砸在心尖,让江延有了点危险的预感。 他转身朝着江延越走越近,近得快要超过了安全的距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江延不自觉地又往后退了一步,就是这小小的回避动作,让余应景的眼底再次暗了下来。 “这里就我和你,喊什么余总?” 就这么着急的想要和他划清界限吗? 眼前的余应景气势迫人,盯着他的眼神如同盯着猎物一般,藏着多年压抑后更加浓烈的情绪。 江延一时之间接不住他的话。 然而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撞得晃了晃,余应景竟然直接压过来,将他抵在办公桌的边缘。 江延往后碰到办公桌上堆积的文件,哗啦啦的撒了一地。 余应景却完全不在意散落一地的文件,像是怕人再跑掉般,死死环住了江延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让人没法呼吸。 他却犹觉得不够,甚至将头埋在江延的颈侧,深深地嗅闻着他身上独特而清淡的气息。 太过久违的味道,让记忆如同破笼的野兽,褪色的情愫再一次变得鲜明起来。 “你知道我等今天等了多久吗……” 他在无数个夜晚辗转反侧,每次闭上眼睛,都会梦见江延和其他人缠绵,如同梦魇般缠绕在他心头。 余应景的呼吸变沉,不自觉地摸上去,解着他身上那件太过于正经的西服外套。 江延的身体紧绷起来,摁住他乱动的手,耳根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层红意。 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办公室和外面只隔着一层磨砂的单层玻璃,任何动静都可能被外面的人察觉。 余应景直接扯住了他的领带。 “躲什么?你以前不是挺喜欢这么玩的吗?” 那条好不容易系正的领带被扯得松散,西服外套的扣子也被解开了,江延低着头,整个人看起来乱糟糟的。 余应景的手直接将他的衬衣下摆拉了出来,毫无顾忌地摸上他紧实的腰腹。 “在办公室里,应该会更刺激吧。” 江延似乎被他话里的某个字眼烫了下,垂着的眼睫都颤了颤,“我知道当年是我得罪了您,您如果想要报复我的话,我可以离职,以后都不出现在您的面前……” 颈侧忽然传来一阵刺痛,余应景咬了他一口,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谁说要让你离职了?” 余应景虽然眉宇间暴利烦躁,但他压制住眼底骇人的暗流,像是安抚猎物一样,轻声细语道:“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你在这个位置上做了几年,也算是为了公司尽心竭力了。 但整个部门的业务量下滑严重,说明你不适合在这个位置。” 江延茫然地看着他,被他的话绕得有些晕。 余应景只觉得他这幅好骗的样子可爱死了,忍不住凑近,在他的唇角碰了下,偷尝到了一点清冽的气息。 他唇边漾着坏笑,如同温水煮青蛙那样缓缓道:“我打算和人力资源部商量,把你调到我身边,当我的贴身助理。” 江延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和原本的报复方式不太一样。 系统也没上过班,道:【他该不会是想借由工作的名义,把你留在身边,更方便折磨你吧?】 【毕竟贴身助理听起来就不太像好东西。】 第85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35 系统的资料库里都是一堆只会吃喝玩乐的渣男资料, 他们大多数人没什么硬实力和上进心,动动嘴皮子骗人开心就能捞到钱,比起苦哈哈的上班简单多了。 贴身助理的工作意味着24小时待在老板的眼皮子底下, 这种高强度、高压力的工作环境。 系统道:【太坏了, 真是毫无人性的报复手段啊。】 而江延垂着眼睫思考的时候, 直直垂下的眼睫, 在眼底投下一层薄薄的阴影,更显得眼底纯粹柔和。 余应景直勾勾盯着他。 他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无论是地痞流氓还是高官贵胄, 在社会这口大染缸里,每个人都会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 追名逐利。 主动靠近他的人,都是为了从他身上攫取更多的利益。 而江延似乎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身上依旧有股独特的清透和干净的气质, 如同一颗在寒风中肆意生长的冷杉。 太过于干净的东西,很难不让人产生想要玷污的冲动。 只有余应景自己知道。 他的表面再怎么光鲜亮丽, 得到了许多人仰慕的成绩和荣誉,但他的内里早就在这几年的等待中腐烂阴暗, 产生了很多病态甚至于极端的念头。 他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回来。 眼前的人是他少年时期的心动,也是此生最深的执念。 他曾无数次的在阴暗处幻想过,甚至产生过最极端的想法,将人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角落里,让人从头到脚都属于自己,满心满眼只看得到他。 他的世界里只有自己,不会再有其他的人。 这些极端的想法,不断地在他心底深处翻滚。 余应景的眼神阴翳,江延一而再的回避他,显然是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接触。 他不知道如果这次江延拒绝了, 自己会不会做一些极端的事。 他自己也无法控制。 但他知道,他绝对无法再次忍受江延从他身边离开。 面对余应景提出来的要求,江延仔细地思考了,这种手段如果能让余应景报复过瘾,是不是就会失去乐趣放过自己了呢? 失去反抗能力的仇人,玩弄起来也不会有快感。 最终,江延点了下头,“我答应你,但我没给人当过助理。” 余应景心底的烦躁和不安似乎一下就被这句话安抚了,江延对他不可能毫无感情,就算是回避也还是愿意待在他身边。 他道:“你和一般的助理不同,普通助理做不到的,你可以做。” “什么?” “我不是要你做那些琐碎的事务,只需要在我需要的时候,给我一些温暖。” 余应景整个人身上冒着一层热气,盯着江延的唇,回想着前面偷尝到清冽气息,直白露骨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暧昧的蛊惑。 “比如我现在就很需要你。” 热气喷洒在江延的脸侧,余应景收拢了环在腰间的手,倾身靠近将唇贴在淡色的薄唇上,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 他的动作不像是以前那样强硬,竟然品出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意思。 江延抵靠在办公桌的侧面,抬起手却不是拉近,而是用手隔开,“这算是什么工作内容?” “嗯,你觉得不算工作的话,那就当我们在偷情好了。” 余应景看着江延紧绷的侧脸线条,坏笑了一声,抓住他抬起的手拉到身侧垂落,覆在他的耳边轻嘘了声,压低声音道:“千万不要发出声音,不然会让外面的同事发现哦。” “你也不想所有人都知道吧。” 这句话让江延的眼睫颤了下,他弄不明白余应景奔放的脑回路,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方式去报复? 不同于江延,余应景根本不懂得什么叫见好就收,贪婪的本性让他只会得寸进尺。 余应景的唇在江延的唇上磨了磨,即使只是这样最简单的唇贴唇,也让他感到了一阵酥麻的电流,从他的脊髓传遍每个神经。 他刚才开会的时候,就想把人单独拉出来这么做了。 长时间的忍耐让余应景卸下了对外一贯的伪装,冒出了几分以往凶狠乖张的本性。 他有些急切的用舌头去往里探寻,遇到阻拦后,用手扼住江延的下巴迫使他张嘴。 顺利把舌头挤进来之后,余应景哼笑了一声,像是察觉到了他依旧青涩的反应,故意勾着他躲藏的舌头不断搅动,如同游蛇般扫荡,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口腔里的温度迅速攀升。 他像是口渴似的滚动喉结,不断吞咽他的唾液。 那些细碎而暧昧的响动,被放大了无数倍砸在耳膜上。 失而复得的快乐像是一剂强效的兴奋剂,他等的太久了,大脑皮层一阵阵的发麻,像是放烟花似的炸开。 炙热的呼吸互相纠缠在一起,由简单的一个吻开始,渐渐有些失控。 直到舌尖传来一阵刺疼,余应景才不得不退了退,因为吻得实在是有些太过激烈了,分开的时候拉扯出了暧昧的银丝。 江延的脸透出一层动人的薄红。 胸膛随着呼吸剧烈地起伏,微开的嘴巴不断地往外呼出热气,垂落下的几缕碎发搭在额前,紧皱的眉宇间透出一股莫名的性感。 他这幅略带狼狈的模样实在是太过于诱人,想到是自己造成的,就更加兴奋了。 余应景笑了下,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声音发哑,“这么久过去了,你吻技怎么一点进步都没有。” “连换气都忘了?” 江延没有说话,抬起眼皮凉凉地瞥了他一眼,只是他现在看来的眼神也像是一种无声地引诱。 余应景心里痒痒的,但还是收敛了各种心思,讨好似的替他整理乱了的西服,直到将西装外套的扣子都系上后。 江延捡起地上散落的文件,也不和他辩驳,只是默默在办公桌前坐下来,拿笔在纸上写。 “你在写什么?” 余应景凑过去一看,看到“辞职报告”几个大字,立刻把纸给抽了回来撕成碎片,丢进垃圾桶。 “我不同意,你写了我也不会批的。” 人一旦有了想法就很难拦住,就算是他不同意,江延照样有办法越过他直接走。 余应景想了想,把自己的钱夹给拿了出来,塞进他的手里,“这里面的卡都给你,你可以随便花,还有你那个弟弟我也会帮你收拾。” 江延看了一眼里面的卡,在一堆的黑卡里有一张十分眼熟。 是他当初给余应景的,被他一直保留着,只不过里面的钱一分也没有动过。 即便是给了钱,余应景觉得还是不够保险,他在办公室里慌乱又暴躁地来回踱步, “你要是走了,这间公司对我来说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你一定不想牵连无辜的人对吗?” 余应景威胁完了之后,声音又轻了下来,“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或者你生气我刚才亲你,你可以打我,骂我,反正随便你做什么,” “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不离开我。” - 在办公室外面的员工们听到开门的声音,虽然好奇,但是不敢明着抬头偷看。 等人从他们的身边走过,乘着电梯离开之后,憋了大半天的部门终于炸锅了。 “那新来的老板该不会是看上我们经理了吧?” “刚才里面好大的动静。” “不知道啊,反正我和其他人谈工作的时候不会把嘴巴谈红。” “那真的是为公司付出了太多!” 余应景已经提前让人派了车在公司楼下,这里烂摊子全部甩给了苏修文去管,自己则带着江延上了车。 江延打开手机,联系列表里多了很多新的消息。 余应景看了一眼,眼底里多了嫉妒的红血丝,忍了又忍之后,还是朝他伸出手。 “手机给我,把我加回去方便之后工作联系。” 辞职失败的江延乖乖把手机交了过去。 余应景拿到之后,先是仔细地检查了一遍他有没有和别人暧昧,但好在这些发消息过来的,大部分都是想来攀关系的。 他直接一键清空了屏幕,然后十分熟练地把自己从黑名单拉了回来,置顶放在第一位。 “以后不许拉黑我。” 做完这一切,他才把手机给还了回去。 车子在高楼大厦间穿行,最后驶入了一处私人的别墅庄园,从价格不菲的各种进口景观树间穿过后,直接开进了别墅的负一层。 灯光一打,整一层近千平的室内车库里,停着各种市面上见不到的限量版跑车,场面十分震撼。 “这些都是给你的,你可以随便开。” 余应景私底下调查过江延,知道他喜欢玩车,这些车都是他慢慢收集起来的。 作为一个迫不及待拿出来的惊喜,余应景抱住江延,讨赏似的将下巴压在他的肩膀,蹭了蹭,“喜欢吗?” 要是换作是往常,见钱眼开的系统早就两眼放光了,但是这个节骨眼上就完全不对劲好吗?! 当助理就当助理,能不能放尊重点?又亲又抱吃豆腐都算了,送车是什么意思啊? 这个走向熟悉得有点太可怕了。 余应景拉着江延坐上电梯,来到二楼打开主卧,落地窗外正对着别墅区最好的一片风景。 他道:“你之后就住在这里。” “那你呢?”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睡一起。” 第86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36 江延蹙了蹙眉, “这不太适合,余总。” 余应景被他这声故意疏远距离的余总喊得没了脾气,要是换作是普通人在他面前这么拿乔, 早就被他从二楼丢下去了, 但谁让那是江延呢? 他改口道:“你就住这, 我住隔壁行吧?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你怎么的也得住下来。” 余应景说着,把江延往主卧里面推,试图用工作的理由说服, “你要是走了,万一我晚上临时有公事或者是突发情况呢?” 卧室的整体装修是低调内敛的深灰色系, 自带衣帽间和独立浴室。 一整面到顶的衣柜里放的满满当当,每一件衣服都是按照江延的身形定做的。 除了衣服, 茶色玻璃后成列着价格不菲的腕表,以及各种昂贵的配饰, 在灯光的渲染下显得格外耀眼。 他在设计的那天开始,就想着怎么把人给弄进来了。 怕江延还拒绝他的安排, 余应景道:“你在这先休息吧,我想起来还有点事情要去书房处理。” 说完也不给江延反应和拒绝的时间,回到书房关上门后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他并没有打开需要处理的文件,而是打开了监控。 看似给了江延自由选择的机会,实际上监控布满了这栋别墅的每一个角落,包括了刚才的那间卧室。 余应景盯着画面里毫无察觉的江延,看着他在自己的视线里移动,坐在沙发上微微低着头,露出后颈的模样多了几分平时没有的乖顺。 余应景满意地扬了一下唇, 盯着屏幕,整个人竟然散发着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隐秘愉悦。 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电话响起他才回过神来,接了秘书给他打来的电话。 “什么事?” 秘书问:“江家的宋总又来了,他想要约您见面谈谈,您这次还要回绝他吗?” 因为他这段时间对江家目前所占的市场围剿打压,势头凶猛,所以宋时川沉不住气来找过他几次,但都被秘书以各种理由堵了回去。 余应景的视线从头到尾没有从监控画面上挪开,对电话那头道:“既然他那么想见我,那就答应他吧。” 秘书愣了愣,“好的。” 余应景交代了一下见面时间和地点,把电话挂断后,看到了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江延给他发的。 江:【我可以过来吗?】 余应景看到久违的名字和消息时隔六年再次出现在眼前,满足了他曾经无数次的期待。 他看了一眼监控,看到拿着手机的江延,心跳快了两拍。 打字回复,【来。】 消息发送成功。 江延收起手机推门出去,沿着走廊来到书房的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笃笃的两声隔门传来。 余应景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把电脑上的监控关掉,随手点开了个文档,这才起身去开门。 “怎么了?” “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江延真把自己当助理了,自己送上来的他没理由不收。 余应景道:“你先进来说话。” 他把门一关,摁着江延的肩膀坐下,把自己的那张椅子给江延,搬张椅子坐在他旁边,“有些文件资料需要整理。” 其实这些活都有专人在负责,只是他想要江延多和他待一会儿,所以给他找点事情干。 但当江延认真专注对着电脑,房间里格外的安静,只有时不时鼠标和键盘发出的声音。 余应景忍不住地走神,从纸质的文件不住地往他的方向看。 江延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偏过头。 “怎么了?” 余应景莫名有种不合时宜的心虚感,像是走神被抓住,习惯性地低头装认真。 但他看到文件的内容才想起来不对,他再次抬起头,“没怎么,我监督一下你有没有偷懒。” “我不会偷懒的。” 江延收回视线,视线重新落在那些枯燥乏味的资料上。 原本只是随手丢给他的任务,江延做得格外认真,完全屏蔽了外界,在书房里待了整整一天。 在临睡前,江延把文件夹整理好让余应景看了一遍,这才回去睡觉。 系统愤愤不平:【我们当渣男的可是有原则的,只提供情绪价值,怎么能真的干活呢?】 江延觉得没什么不好的。 余应景让他做的事情很简单,只是比较耗时间。 他从衣柜里随手拿了一套深色的缎面睡衣,是他的尺码,款式也是很正常的上下式两件。 洗漱吹干头发后,江延熄灯躺了下来。 卧室里一片黑暗。 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紧闭的房门被拉开了斜斜的一条缝。 走廊的灯光将人的身形拉长,那道身影熟门熟路地摸到床边,身上带着一股寒意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江延只觉得腰上一紧。 紧跟着后背贴上来一道陌生的体温。 他将下巴轻轻搁在江延的肩膀上,鼻尖触碰着他的耳垂,呼吸温热地拂过皮肤。 感受到身后传来热烘烘的呼吸,江延愣了一下神,回过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了凭空多出来的人。 他瞬间警觉起来,伸手打开床头的灯。 “你怎么在这?” “走错房间了。” 余应景轻描淡写地说道,没有丝毫要挪窝的意思,反而往里挤了挤,钻进江延的怀里,手臂像铁箍一样牢牢环抱着他。 “我一个人睡不着。” “那你以前怎么睡的?” 余应景不回答这个问题,但手臂更加用力地收紧,几乎让江延喘不过气来。 “我休息不好会影响第二天的工作,所以这是你助理的工作内容之一,不许躲我。” 他知道这样的理由听起来强词夺理,说着声音又低了下来,“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安心睡觉……” 余应景只觉得眼前的光影晃了一下,江延抬手,关了灯。 周围融进了一片模糊的黑暗中。 他可以感觉到江延的每一次呼吸,以及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江延道:“你睡吧。” - 第二天,余应景一觉睡到天亮。 醒来时发现床空了一半,他猛地睁开眼睛,瞬间从梦中惊醒。 当他听到浴室里传来的动静,余应景才松了一口气,缓缓坐起来倚靠在床头。 江延在里面洗漱,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带着点薄荷的清冽气味。 余应景想起昨晚,隐约记得自己好像粘得挺紧的,脸上不禁泛起一丝尴尬。 “我有没有打扰到你?” 江延摇了下头,“没。” 余应景松了一口气,起身洗漱之后自己都还没换衣服就给江延挑了一套炭灰色的双排扣戗驳领西装,内搭灰色的衬衣。 领带是他亲手打的,手腕的表是他搭的,就连袖口都是特意挑选过的。 余应景满意地收回手,“先和我去一趟公司,晚点我再带你出去见个客户。” 他在江延身上折腾了不少时间,自己倒是穿得低调,带着人回自己的公司时,不少人都注意到了他们同一辆车上下来。 而且余应景直接带着人坐电梯,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虽然明面上给大家介绍的是助理,但所有人心里都门儿清,谁家的助理可以穿成这样抢老板风头啊,光手腕上那块表就价格不菲了。 而他在余应景的身边也没那种谄媚和恭维劲儿,年纪又轻,看着就不是普通的圈层。 在公司待到下午三点后,余应景处理完了工作,敲了敲桌沿,“走吧,带你见一个你很熟的客户。” 江延合上电脑,车子朝着城郊的位置驶去,没想到选的地点是私人的马术俱乐部。 马场的工作人员为他们牵来了两匹温顺的马。 江延没骑过马,伸手摸了摸鬃毛。 余应景问他,“你要不要换衣服去玩会儿?” - 宋时川按时来到这次见面的地点。 这段时间因为公司被打压的事,股东集体给他施加了很大的压力。 为了解决这件事情,他找了不少人办事都没有得到结果,现在的脸色自然也十分不好看。 招待的人员引着他往里走,在经过马场时,宋时川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场内。 他愣了一下,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骑在马上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马术服,身形比例堪称优越,裤子的剪裁贴合腿部线条,黑色的长靴凸显他修长的小腿。 他双手稳稳握住缰绳,手臂的肌肉线条清晰漂亮,双腿轻轻夹住马腹,驾驭着马匹缓缓起步。 宋时川皱起眉头,仔细打量着那道身影。 他不自觉地走近。 在人转头的瞬间看清了那张脸,是他许久没有见过的江延。 “哥……” 只是江延似乎没有注意到他,而是牵着马往另一个方向走。 宋时川着急地跟了上去。 就看到余应景站在马旁,替人拉着缰绳,笑了下,“怎么样?感觉还不错吧?” 他伸手替江延解开头盔的卡扣,眼神扫过不远处怔愣的宋时川。 宋时川的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藏不住的惊讶,瞬间就明白了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走上前去,轻声说道:“哥,好久不见。” 第87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37 第八十七章 宋时川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江延。 在他接管江家的大部分产业之后, 江延和他大吵了一架后搬离了江家,此后单方面切断了联系。 他当时尝试劝说无果后,并没有觉得很可惜。 实际上很多时候他都在怀疑六年前的江延是不是只是他的幻觉, 美好到像是昙花一现般短暂, 但那段时间至今都让他反复怀念。 而眼前的画面又让他想到了六年前。 余应景等在明德的校门口, 在他的面前替江延戴好头盔, 骑着机车,头也不回地把人从他的面前带走。 熟悉的感觉像是从六年前吹来的一阵风,吹在他的面颊上, 宋时川的心跳猛的快了几拍。 那是六年前的江延。 当时他能做的仅仅只有站在一旁看着。 而时过境迁,宋时川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时时刻刻都看人眼色的继子了。 他可以让江延回来, 待在他的身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他的身边陪着他就够了。 只是身侧工作人员的一声提醒, 又将他的理智拉了回来,“宋先生, 余总的时间有限,您只有半小时的会面时间。” “余总?” “是的, 那位就是我们的余总。” 宋时川对上余应景的视线后,比起他的惊诧和意外。 余应景则轻飘飘地看了一眼。 身后的工作人员收到信号,对宋时川做了个“请”的手势,“余总让您去会议室等他。” 江延侧头去看,余应景托住他的脸,把他的头给固定住,牢牢霸占着他的视线。 然后拿出湿巾,擦着他额前被闷出来的汗,“你先去休息室坐会儿,我等会儿过去找你。” 江延嗯了声。 怕客人无聊, 休息室里放了挺多的娱乐设施,吧台上准备了满了各种各样的饮品和点心。 江延拿了瓶柠檬味的气泡水,摘下黑色的马术手套,从阅读架上随手拿了本书,坐下来看。 而另一边的余应景推开了会议室的门,在里面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宋时川站起来,见到进来的只有余应景后,皱起眉头。 “我哥呢?” 余应景冷笑了一声坐下来,淡淡道:“你不配这么喊他。” 不止是从血缘上不配。 宋时川抢走了太多本属于江延的东西,父母的关爱,名下的公司和无忧无虑的生活。 宋时川没想到他居然这么阴魂不散,“既然你当时已经消失了,还回来做什么?” 余应景毫不犹豫,“因为我爱他。” 这句话太过于直白,让宋时川哑口无言了好几秒。 他无法如同余应景这样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所想,他的小心思里藏了很多不够纯粹的东西,害怕世俗的眼光,害怕会失去目前拥有的一切。 余应景盯着他轻嗤了一声,想要把宋时川继承的公司弄垮很简单,他没那么做是怕江延接受不了。 这段时间的打压,仅仅只是给宋时川点警告。 “从今天开始收起你所有不该有的小心思,也别再出现在他面前,江延不需要你这样的家人。” 江延在他的身边,有他一个人就足够了。 他会给江延最好的一切。 宋时川握紧了拳头,在余应景站起来要离开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你以为让所有人都离开,就可以让他喜欢你了吗?” “我听说当年我哥也是因为喻珩才会找你的,不然像你这种小混混,我哥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你就算再怎么努力,也只是他找的一个替身——” 宋时川的话音未落下就被狠狠揍了一拳,口腔瞬间就吃到了浓重的铁锈味。 余应景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掼到墙上,墙上挂着几幅马术比赛的照片跟着晃了晃, 他的双目渗着寒意,原本伪装出的矜贵气质变得阴狠乖戾起来,“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对你做什么?” 宋时川的唇角沾着血,低低地笑了两声,“你反应这么大,因为我说中了不是吗?” 多可怜啊。 无论在外人看来多么的光鲜亮丽,拥有了普通人所没有的财富和地位又如何呢? 宋时川道:“他永远不会喜欢你。” - 江延看完了小半本书后,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他抬起头。 余应景表情乍一看和平时差不多,但可以感觉到他似乎有些烦躁,整个人往外喷着热气。 有点像是,一只快要喷火的霸王龙…… “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余应景坐下来不说话,拿起桌上的水猛灌了几口。 江延道:“这水我喝过。” 他刚才骑完马有点渴,所以打开喝了几口后就放在了手边。 余应景把瓶子捏得咔咔作响,眼底一片暗沉地盯着江延,语气比飘在空气里的柠檬味还要酸涩。 他道:“你嫌弃我?” 江延摇了摇头,“没有。” 就见余应景把水给递了过来,抵在他的唇边,恶声恶气地要求道:“那你喝一口,证明给我看。” 江延在几秒之后才慢吞吞地接过了那瓶水,脖子微微仰起,薄唇抵着瓶口。 喝水时,喉结上下滚动。 余应景心里的那点烦躁被慢慢压了下去,人也冷静了下来。 在江延放下瓶子之后,余应景才开口:“我把你那个便宜弟弟揍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本想看看江延会不会露出心疼的表情,却惊讶地发现他的耳朵似乎有点红。 为什么耳朵红?就因为喝了他喝过的水吗? 他们接过那么多次吻,次次都是他主动。 余应景忽然有点好奇,又有点收不住的期待,他点点自己的唇,“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我不是很好奇。” 江延作势要站起来,却被摁在了单人的沙发上,窗外渐渐下沉的夕阳烧红了天边。 金灿灿的阳光勾勒着他的轮廓,他向来干净偏淡的脸上,发丝、眼睫都被镀了一层暖意的辉光。 “他说,” 余应景偏头压低身体,身上的西装被挤压拉扯出折痕,他的手撑在江延身侧的扶手。 近在咫尺的呼吸缠绕在一起,“你永远都不会喜欢我。” 江延皱了皱眉,在余应景继续靠近时没有像是往常一样躲开。 “他还说无论我再怎么努力,也只是你找的一个替身,他还骂我是小混混……” 余应景说着语调骤然弱势下来,在他面前展现出来的一贯霸道消失不见,似乎难过极了,“江延,你是不是也这么想的?” 江延道:“你不用听他的。” 余应景完全不需要困囿于这种事情上,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身上都有足够吸引人的品质。 至于替身这件事,本质上不是他做错了,更不需要用别人的错误来贬低自己。 “你是为了安慰我才这么说。”余应景道:“我知道我没那么好,没人愿意待在我身边。” 江延拿出手机,道:“我让他给你道歉可以吗?” “不用。”余应景抽走他的手机,直勾勾地看着他道:“我不稀罕他的道歉,但你可以亲我一下吗?” 话题绕来绕去又绕了回来,江延的喉结滚了一下,握着书的手收紧。 他不想要余应景一直陷在这件事情上。 “亲一下就会好吗?” “对,会好。” “那好。” 江延抬起手抚上他的后颈,微微施加了点压力,让人低下头后缓缓贴了上去。 带着淡淡的柠檬酸涩的味道,很轻地磨了磨余应景的唇,唇贴唇地互相摩擦了两下,就想要结束这个吻。 余应景的呼吸带着烫意,胸膛起伏的频率急促,眼底涌动着混乱,抬手摁住他的后脑,手指陷在他的发间。 “不要敷衍我,像我亲你那样。” 江延迟缓了好久后,在余应景等得有些急躁时,才尝试着往里去碰他的唇缝。 没有受到阻碍,余应景张着嘴,感受到探过来的舌尖碰到他的牙齿,又顿了顿,很生涩地往里探了探,勾着他的舌尖吮了吮。 看着他的视线清澈明亮,似乎在说,这样可以了吗? 余应景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头皮一阵阵的发麻,陷在发间的手收紧,近乎是热切地回应他。 手里的书本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后,偌大的休息室只剩下喘息和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起来了,余应景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余应景看了一眼来电人,不动声色地替江延点了接通后点了静音。 对面没法出声,却可以听到他们这边的声音。 屏幕上的通话时间一秒一秒往上跳。 余应景再次亲过来的时候特别凶,并且不给任何的换气时间,毫不知情的江延有些招架不住。 他蹙着眉头,摁着余应景的肩膀将人往后推了推,“余……” 余应景亲吻的动作终于顿了顿,似乎在等他继续说,江延缓了一口气低低道:“余总……” 下唇被咬了一口。 余应景往后退了退,发间的那只手滑到了后颈,声音发哑,“都亲了这么久了,还是上下级关系?” 余应景勾着他的脖子,“我想从你嘴里听到我的名字。” 江延的眼皮上也覆着一层淡淡的红意,有种近似喝醉了的晕眩,顺从地喊了一声。 “余应景。” “嗯,听到了。” 这次不是别人,是他的名字。 第88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38 宋时川坐在驾驶位上, 手机贴在耳边,听着电话那端暧昧入骨的声音,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他出声试图打断。 但无论他说什么, 对面的人始终不受任何的影响。 听着电话那端越来越明显的暧昧声音, 宋时川感到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他的手微微颤抖, 一想到电话那头的人正在做什么, 握着手机的手指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他听到了江延不似平时那样平稳清淡的声音,仿佛可以透过颤抖而沉闷的呼吸,窥见他动情时无法自持的神色。 被一点点引导着, 喊着另一个令人讨厌的名字,憋闷和嫉妒让宋时川更加心烦意乱。 最后, 电话忽然被掐断,周围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宋时川愣了一下。 他迅速点了回拨, 只是这次提示音变成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宋时川想象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内心的焦躁和嫉妒无处宣泄,可无论他再怎么拨打, 电话那头的提示音始终不变。 - 江延是在晚上回到别墅后,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机关机了。 他以为是没电自动关机了,充电打开之后看到了屏幕上几十个未接来电,都是来自于宋时川的。 考虑到今天下午余应景和宋时川发生的矛盾,他坐在床尾点了回拨。 那头接的非常快,只是声音听起来有点阴沉沉的,“哥,你终于接我电话了。” “下午手机应该是没电了。” 宋时川似乎是冷笑了一声,但听得不是很真切,江延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宋时川现在已经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他这个名义上的哥哥,对他而言应该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但电话那头的宋时川和以前一样,依旧带着股讨好的味道,“哥,你可以出来和我单独见一面吗?我想和你见面谈,可以吗?” 见那头的人沉默,他连忙道:“什么地点和时间我都可以的!” 江延想了一下,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余应景身边,“那明天中午下班吃饭的时间吧,我把公司地址给你。” 宋时川格外热切,“好,哥,那我来订餐厅。” 安装在角落里的摄像头闪了闪,坐在书房听着两人对话的余应景脸色沉了下来。 他的目光阴冷,不想任何人破坏他现在的生活。 江延只需要有他就够了。 而江延没有察觉到暗处注视着自己的眼睛,挂断电话后,和往常一样简单地做了一些运动,随后去洗漱。 洗漱完毕后,他回到卧室关上灯,准备入睡。 在关灯后不久,江延还没睡着就隐约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紧跟着身后的床垫往下陷了一点。 略带凉意的体温贴了上来。 余应景这次来得早,几乎是在江延躺下后就按捺不住地摸了进来,丝毫不怕被人发现。 江延感受到伸到腰间的手,对方攥得很紧,让他没法当做不存在,“你又走错房间了。” “没走错。” 余应景的声音在阴冷无边的黑暗里,似乎也跟着染上了一层孤寂,低低道:“江延,你是不是不想待在我的身边……” 他的指尖收紧,仿佛害怕失去手中的温暖。 即使是现在将人紧紧抱在怀里,他也依旧害怕失去,他那颗阴暗腐朽的心脏空了太长的时间,早就已经被恶意肮脏填满。 这些年来的孤独与无助,让他变得愈发执着与偏执。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一个人,但只要能把人留在自己的身边,用怎么样的手段都无所谓。 窗外的月光洒进房间,映照出一片柔和的光影。 江延转身,看到了他眼底令人心惊的执拗,被这份浓烈如同火焰般灼热燃烧的感情烫了一下,想起了曾经经历过的许多画面。 他的心里闪过了迷茫,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传递着温度,覆上余应景冰凉的手背。 掌心落在他的后背,一下下将他紧绷的身体轻轻安抚。 江延尝试着开解他,“我只是你遇到的一块绊脚石,对你来说不重要,你应该把我一脚踢开,去过自己的人生——” 余应景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只是他越说,眼前人的脸色似乎越加的阴沉。 他冷冷笑了一声,在江延还要继续说时,毫无预兆地捧住江延的脸再次亲了下来。 “你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松手放你走。” 江延剩余的话语全部被急切的吻给代替了,在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五官,只有滚烫的呼吸。 在一吻结束后,温热的唇贴着他的耳廓。 “想让我松手,下辈子。” 他的吻沿着耳后一路往下,用唇舌感受着那人的颤抖,故意在颈侧的位置留下一道道暧昧的吻痕。 系统发出了崩溃的声音,【不不不,不应该是这个展开!】 这人怎么又朝着偏执的方向狂奔了?再这么纠缠下去,他们还怎么离开这个世界啊? 难道到最后又得强行脱离世界? 但这种操作只能在极端的情况下使用,不到最后绝对不会拿出来用,毕竟使用的次数多了,容易让宿主产生心理问题。 向来心宽体胖的系统,头一次开始怀疑人生。 虽然知道快穿局没什么用,它还是习惯性地还是向上面反馈了现在遇到的问题。 只是它发出去的报告,还没送达就被一道未知的能量拦截了。 在反复逼迫江延喊自己的名字后,余应景终于找回了一点安全感,吻了吻江延发烫的耳尖。 像是条霸王蛇一样,用手紧紧圈着人睡着了。 他的意识陷入了一片混沌中,不知道过了多久后,漆黑的梦境渐渐清晰起来。 余应景站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房间没有窗,大门被完全锁死。 电视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了起来,余应景回头看到了熟悉的脸,江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余应景第一反应是走近。 但下一秒他的脚步微顿,注意到江延的身边靠着人,倚着他的肩膀似乎是睡着了。 像是怕把人吵醒,江延拿起遥控器将电视的声音调到了静音,侧过头垂眼去看身侧的人。 电视屏幕的冷光描摹着他的轮廓。 他将薄毯轻轻盖在对方身上,动作轻柔而体贴。 余应景皱起眉头,只觉得这一幕格外的刺眼,他快步走过去想要将江延给拉过来。 但他的手从江延的肩膀直接穿了过去。 紧跟着画面闪动,他听到了铁链响动的声音。 余应景回过头。 看到了江延一脸苍白地靠坐在床上,手腕上扣着银质的链条,无论他怎么挣扎也解不开。 “江延,”余应景走过去试图替他解开手腕上的链子,可是他的手穿过链子,无法碰到这里的任何事物。 他已经意识到了这是梦境,无法参与也无法更改。 直到大门打开的声音传来,余应景警惕地看过去,站在门口的人影逆着光看不清长相。 他听见了江延喊那人的名字。 “迟煜……” 只是下一幕画面再次跳转,余应景没看到江延在哪里,但他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 被叫作迟煜的人手捧着一束火红的玫瑰,放下后走向紧闭着的浴室,紧跟着开始砸门。 直到浴室门被砸开后,一片赤目的鲜红。 余应景猛然从梦境里惊醒,心脏咚咚咚狂跳,后背被惊出了一层冷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此时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似乎是被他的声音吵到了,江延意识还不是很清醒,闷闷地问:“你做噩梦了吗?” 余应景没说话,却忽然往他的怀里靠了靠。 感受到他在发抖,江延的意识清醒了不少,轻抚着余应景的背,“别怕,只是梦而已。” 余应景把脸埋在江延的颈窝,近乎贪婪地感受着温热的体温和熟悉的味道。 “你要不要喝点水缓缓?” 江延打开灯,作势要下床却被余应景紧紧抓住了。 在灯影下他看到了余应景紧蹙着的眉头,脸上没有半分血色,似乎还在被梦境中的恐惧所笼罩。 余应景查过很多次迟煜这个人,相似的读音他也没放过,只是无论他怎么查,都没能查到相关的信息。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过,他就是这个人。 第89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39 伴随着能量涌入的记忆来自另一个世界, 余应景侧着头贴靠在江延的胸膛前,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他颤抖地去摸索江延的手,去摸他的手腕内侧, 在没有摸到任何伤口时他才勉强找回了一点理智。 但他的脸色依旧非常难看, 胸口如同破了个洞, 不断往里灌着凛冽的寒风。 脑海里不断地闪现最后看到的画面, 江延在他的面前用最决绝的方式离开。 是他的执念和步步紧逼导致了最终的结局。 不。 他没有想要伤害江延,他只是想要和江延在一起。 那种如同梦魇般的窒息感朝他袭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几乎让他无法保持正常的呼吸。 他不紧去想,如果他将江延强行留在这个世界, 那么他们是不是又会重复同样的结局? 他的执念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将自己和一切想要保护的东西都焚烧殆尽。 一阵强烈的后怕涌上心头。 他没想要伤害江延, 他只是还没学会怎么放手。 余应景脑海里的思绪越发混乱,眼眶发酸, 紧绷的神经被两股不同的情绪反复拉扯。 就连已经睡着的系统都再次睁开了眼睛,提醒江延。 【这个世界的能量场不太稳定, 主角的状态好像有问题,你赶紧看看。】 余应景的脸色苍白,眼眶却如同滴血般赤红,眼底似乎泛着水光,喉头滚了滚,“对不起……” 他的爱如同洪水猛兽,像是致命的病毒,只会给江延带来无尽的麻烦和伤害。 察觉到他的异常,江延捧着他的脸迫使他抬起头,皱着眉头。 “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余应景握着他的手收紧,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手给捏碎,滚烫的泪水却从他的眼眶中落了下来,砸在江延的手背上,烫得人心头一缩。 泪水像是堵住了胸口,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我做了个噩梦,梦到我对你做了很不好的事……” “但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伤害你。” “我只是不想要你离开我。” 在他的话音落下后被江延抱在了怀里,温暖的体温和清淡的香味填满了他的愧疚,干燥的掌心擦拭着他滚烫的眼泪, “你说了只是梦,不会发生的不是吗?别担心了。” 他的安慰似乎并不起作用,江延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余应景向来给他展示的都是强势的一面,极少可以看到他情绪崩溃。 江延轻叹了一口气,低头亲吻他面颊上苦涩的泪水,非常温柔而耐心地从湿润的眼睫到紧抿着的唇角。 “没事的,我在这。” 余应景紧紧抓着他的手,另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来,像是要将所有的情绪倾泻在缠绵的吻里,彼此的呼吸交织着乱了拍的心跳。 明知道陷得越深越难以松手,但是在那一刻到来之前,他却甘愿溺死在这片海里。 “江延……” 余应景紧紧将人环抱在怀里,将人吻得呼吸混乱。 这一次,他不会再重蹈覆辙。 - 系统第二天打着哈欠,看着对面办公桌的余应景,忍不住吐槽道:【他的情绪也够不稳定的,做个噩梦都能吓成那样。】 不过还好世界的能量稳定下来了。 江延在整理文件,他也没有预料到余应景的情绪起伏会那么严重,如果他不在,以余应景的性格应该只会死死咬牙憋着吧。 时间靠近了中午下班时间,手机震了震。 江延看了一眼发来的消息,收拾东西起身,对上余应景投来的视线。 “你要去哪?”余应景问。 他这会儿除了眼底带着淡淡的青灰之外,看上去还是比较平静的。 江延没有瞒着他,“宋时川约我见面。” 余应景袖子下的手悄然攥紧,因为过度用力而指尖发白,但还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嗯,你去吧。” 余应景一直盯着江延走远,只觉得胸腔里一阵憋闷,昨天已经做好了决定,在这一刻又无法真正的松开手。 在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他再也坐不住了。 江延走出公司的办公大楼,走进了附近商场的一家餐厅,由服务员引着走向角落窗边的位置,坐在了宋时川的对面。 而紧随着他坐进来的余应景悄无声息地坐在斜对面的卡座里,低着头,做贼似的偷听。 “哥,你看看要吃什么?”宋时川讨好似的将菜单册子递给他。 江延没接,淡淡道:“不用,你有什么就说吧,说完我就走了。” “昨天见到你和余应景站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总会想起以前,哥你还记得那时候我摔倒了,是你把我扶去医务室的吗?” 宋时川喃喃道:“我总觉得我认识的哥,是两个人。” 江延:“……” 系统道:【没事别慌,他没证据。反正你打死不承认就好了。】 “人都是会变的。” “或许吧,”宋时川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公司,但并没有想象中的满足感, 他盯着面前穿着西服的江延,比起校服时期更加清冷立体的五官和清晰的轮廓。 忽然冷不丁道:“哥,你别在他的身边当助理了,回来吧,我把公司还给你。” 江延愣了愣,还不等他回答斜后方忽然传来一阵响动,像是碰倒了什么东西。 系统道:【余应景跟来了。】 江延嗯了声,余应景会跟来是很正常的事,如果他不来,江延倒是会觉得意外。 他对上宋时川期待的眼神,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公司是你的,为什么要给我?” “因为我不想你生我的气。” “我没生气。” 江延的语气太过于的平静和随意,比起厌恶,像是根本不在意这些东西,宋时川有一瞬间的慌张,“那我们还可以经常见面吗?” “没什么见面的必要吧,你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先走了。” 江延说着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宋时川见状立刻起身跟了上去,“哥,你为什么非要和他在一起。” 他拦在了江延的面前,“因为你喜欢他是吗?” 江延淡淡地看着他,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宋时川不想浪费这次机会,硬着头皮开口,“他那个人性格偏激暴力,就算披着一层光鲜的外壳,也改变不了他恶劣的本性——” 江延的眼底冷了下来,直接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语气里是自己可能都注意不到的偏袒。 “你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就够了,他是怎么样的人,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不用你来评价。” 江延说完就转身走了,宋时川站在原地, 其实他早就可以感受到,在江延的眼里从没把余应景当成所谓的替身或者是玩物。 这时,坐在隔壁卡座的余应景站了起来,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宋时川的身形僵硬,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以余应景目前的势力,想要打压他很简单,都不用怎么费力就能让他撑不下去。 余应景这次没和他费口舌,只是瞥了他一眼,就跟着往外走了,但他知道以余应景睚眦必报的性格,一定不会轻易地放过他。 中午饭点的商场人流密集,余应景走出去后,原本想要看看江延走去哪里了。 他的手腕忽然被碰了下。 余应景想收回手,就冷不丁地听见了江延的声音,“你怎么在这?” 江延是专门站在出口的位置,等他出来。 他有些心虚的解释道:“我来吃饭的,你见完面了?” “对,见完了。” “哦,”余应景没敢说自己偷听了全过程,但他当时真的害怕江延就这么跟着人走了,他还没做好准备,这么快就放手。 所以才会慌张到连打翻桌子上的茶杯。 江延看着他西装上一小块深色的水渍,拿出纸巾给他擦了擦,道:“我也还没吃饭,一起吧。” 看着他细细擦拭的动作,余应景的心底又生出了一种不舍的烦躁,他舍不得放手,又不想让江延因为他受伤。 他贪心地想把这个时间延长,再延长。 江延问他想要吃什么,余应景平时都会选择环境更幽静的餐厅,但这次一反常态地说了火锅。 中午来吃火锅的人不多,菜式上得很快,煮沸的锅底咕嘟嘟冒着泡泡,江延给他调了不太辣的蘸碟。 余应景点了啤酒,单手打开拉环后对瓶一口气喝了整瓶,然后接着开下一瓶。 虽然啤酒的度数不高,但他这架势像是忘记了自己下午还要上班。 江延摁住他还要继续喝的手,把烫好的菜放在他的手边,“别喝那么凶,吃饭。” 余应景的动作一顿,顺从地拿起筷子吃饭。 只是中间江延去了一趟厕所,回来的时候桌面上又多了几瓶喝空的啤酒瓶。 余应景的酒量比起天天混酒吧那会儿要差一点,这会儿有点困意,但还不至于醉。 他跟着江延出来,跟着走了一段距离后,接着喝醉的借口悄然地握住江延的手。 “江延,我想回家。” 江延只当他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再加上喝了酒不舒服,让司机把车开了过来,打开门把人扶进后排。 他在手机上和秘书请假,把今天的日程都往后推。 原本只是靠着车背没动的余应景忽然睁开眼睛,深浓的眼底没有醉意,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忽然开口,“请一个星期,不,请一个月吧。” “一个月?” “对,一个月。” 余应景偏头看向江延,久久之后,才再次开口,“陪我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就放你走。” 他知道江延是抱着目的来接近他的,但强行让江延留在这个世界,陪他过完此生,那么江延再也无法回到自己的世界。 他只有松手让人走,江延才能完成他的任务。 而他们会在下个世界相遇。 这一个月就当做他满足自己的小私心,余应景道:“你答应吗?” 第90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完 车里安静得几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车窗外的街景飞速的倒退, 穿过高架桥时光影变幻,忽明忽暗,为江延清淡疏离的侧脸添上了一层虚幻的滤镜。 江延打字的手停了下来, 侧过头, 静静地看了他几秒之后才问:“你说放我走吗?” 余应景沉默不语。 其实在话说出口的那瞬间, 余应景就后悔的。 一个月太短了。 他对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有很强的占有欲, 就算是不喜欢的东西,宁愿毁掉也绝对不会拱手相让。 但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梦境里的不甘和后怕在提醒他, 余应景压制着经年累月后更加扭曲的阴暗面,扯了扯僵硬的嘴角, “对。” 对于江延而言,算得上是意料之外。 这是脱离世界最简单的方法, 他只需要按照剧情离开余应景之后,这个世界的所有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江延本应该就这么顺水推舟地应下来, 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但他又问了一次。 “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系统没想到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本来就是炮灰渣攻,说不定他觉得你没什么意思,但直接放了你又觉得吃亏,所以才让你陪他最后一个月。】 系统的语气非常自信,渣男的数据库构成了它的三观。 它不能理解爱情的存在,在它看来,上头只需要一秒钟,但激情褪去之后分开是很正常的事。 但在它洋洋自得的时候,余应景的表情却越来越难看,原本安静无比的车里, 此刻只能听见余应景粗重的呼吸声。 世界的能量,再次因为他摇摆的念头产生巨大的波动。 江延对上他望过来的视线,嘴上说着要放过他的人,此刻眼底却烫得令人心惊。 不知道过了多久,余应景沉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艰难的,“对。” “好,我明白了。” 江延收回视线看向了前方。 系统瞥了一眼江延的表情,见他并没有想象中高兴的表情,【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啊,难道你舍不得了?】 舍不得?或许有吧。 即使是他清楚自己在做任务,不应该在任务目标的身上投注太多的情感。 但在潜移默化中,产生了很多连他自己都弄不懂的情感,就像是一张渐渐织密的网,一点点被侵蚀缠绕。 江延没把余应景完全当成任务对象来看。 请假的消息发出去后,不久余应景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苏修文打过来的。 余应景开着听筒模式,但在过于安静的车内还是可以听得清他的声音。 “你要请一个月的假?你开玩笑的吧?别忘记了喻氏不久之后就要开股东大会了,你不参加选举了?” 苏修文在余应景的身边待了这么长的事件,自然知道他为了这一届的选举花了多少精力。 余应景道:“股东大会我会去。” 以往他都把这些看得太重了,以为爬到最顶端的位置,用无数人仰望的金钱和权势才会让江延对他另眼相看。 但他现在忽然意识到,根本就不是这样。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在简单的交代这段时间的工作事项后,余应景挂断了电话。 他向司机报了个地址。 原本朝着别墅方向的车子调转了个方向,在一家装修奢侈的珠宝店前停下。 “来这里做什么?” “拿点东西。” 这家珠宝店向来以婚戒闻名,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见到两人进来,认出了两人的脸。 “余总,江少,您这次想挑点什么?我们最近出了不少新款。” 余应景的目的非常明确,“我之前定了一对婚戒。” “好的,二位坐着等一下。” 工作人员恭恭敬敬地引着他们进了贵宾休息室,过了一会儿端着托盘回来了。 深色的绒面上放着一对样式精巧的戒指。 江延看着余应景拿起来其中一枚戒指。 这个画面太过于熟悉,但不同的是,这戒指不再出现在当时那个封闭的,困着他自由的地下室。 在休息室温暖的灯光里,终于多了几分浪漫。 余应景握着他的手,将戒指缓缓推到指根,“你就当是一个装饰品,戴着玩玩。” 余应景亲手给他戴过腕表,整理过领带,但戒指的代表着的含义却与前面的行为都不同。 戒指代表着爱情和承诺。 其实他要离开这个世界的话,根本不需要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 但江延还是由着他戴上。 余应景整个人松了一口气,“很适合。” 然后就看着托盘上的另一枚戒指,拿起来戴在了自己的手上,像是完成了一桩重要的心愿。 从店里出来之后,商场开了暖气一点也不冷,但余应景还是悄然靠近,用指尖试探了一下没有被躲开后,非常用力地握住江延的手。 两枚戒指交叠,余应景道:“你走了之后,我会去找你的。” “如果你找不到呢。” 他要去的地方和余应景想得不一样,下一个世界是怎样的连他自己都无法预测。 余应景握住他手的力道重了几分,眼底闪过一片幽深的执拗,“我找得到。” 江延也没反驳他。 在脱离世界后,会有系统提供的程序接管他剩下来的时间,余应景应该还是找得到“他”的。 在快要走出商场时,余应景的脚步顿了顿,让他站在原地等一下,然后身影消失不见。 江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还残留着相牵时的温度。 他不习惯在手上戴饰品,但他只是静静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没有把戒指给摘下来。 过了一会儿。 伴随着靠近脚步声靠近的是一阵浓郁的花香。 江延回过头,怀里多了一捧热烈绽放的红玫瑰,这花开得艳,衬得他清淡的脸上都多了一层昳色。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花,听到余应景道:“转了一圈才找到花店。” 余应景习惯性什么都要买最好的,最贵的,江延捧着这么大一束花,周围的人都朝这儿看了过来。 “为什么突然买花。” “给你的。”余应景道:“就是突然想起来好像没给你送过花。” 把花带上车之后,那股香气在封闭的空间里更加浓郁,江延垂眼看着那束开得正盛的玫瑰。 他眉眼间的清冷被浓郁的艳色烘托纠缠,线条平直的唇似乎都多了几分血色。 “这花很漂亮。” -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余应景带着江延满世界乱转,好像真的就是带薪休假。 只是越临近余应景自己说的时限,系统播报世界能量混乱的频率就越高,无数次濒临崩溃的阈值。 好几次大半夜的,江延在黑暗里睁开眼睛,都可以看到余应景没有来得及收回来的幽暗眼神。 在最后一天,余应景闭着眼睛一晚上没有睡,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 余应景从衣柜的深处拿出了一个江延很眼熟的蓝色盒子,但外壳因为经常摩挲,已经有些褪色了。 盒子打开后,里面放着一枚依旧精致崭新的耳钉。 “你送的,我一直没戴过。” 之前是舍不得戴,但现在他放进了江延的手心。 “我想你替我戴上。” 为了尽量贴近成熟稳重的形象,余应景收敛本性,已经很久不戴耳钉了,他原本耳朵上的耳洞已经长回去了。 但余应景将一次性的打孔器还有酒精棉片递给江延。 “一定要戴吗?” 江延微凉的手指碰上余应景的耳垂,揉了揉。 余应景嗯了声。 在原本的剧情里代表了羞辱的礼物,在此刻却成为了余应景的主动要求。 江延拆开了酒精棉片,仔细地擦拭后将打孔器的针头贴了上去,轻轻一按。 “疼吗?” 余应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江延从侧面瞥见他眉尾处那道浅浅的伤疤,看了两秒后,将耳钉消毒之后替他戴上。 “好了。” 余应景看了一眼镜子里微红的耳垂,一点浅浅的麻意和热意扩散开,在他的身上永远的留下痕迹。 江延看了一眼窗外渐渐亮起的日光,驱散了黑夜时的阴冷,余应景忽然冷不丁地问:“你讨厌我吗?” 江延摇摇头,“不讨厌。” 这个回答让余应景的脸上有了笑意,手摩挲着他仍然戴着的戒指,“那你走之后,我还能去找你吗?” 江延沉默了几秒。 他本应该打消余应景的念头,让他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但话到了嘴边却没能说出口。 余应景却主动靠过来,碰了碰江延的唇角,道:“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江延嗯了声。 虽然声音很轻,但是已经足够了。 “答应的事不能反悔,”余应景在送他出门前,淡然地整理了下江延的围巾,“时间差不多了,你走吧。” “好。” 江延来得时候什么都没有带,从这里走的时候打了辆车,按照原剧情直接去机场飞国外。 在坐上车后,他看着车窗外逐渐远去的街景,低头看着那枚戒指。 【他居然真的放手了?】 系统还有点不习惯呢,它看了一眼任务报告,【检测到任务已完成,我们可以准备脱离这个世界了。】 “好。” 【已经启动脱离程序,倒计时,10、9……】 在倒计时归于零时,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响起,【检测到本世界能量发生重大改变,世界崩塌中,正在进行强制关闭——】 江延强撑着睁开眼睛,看到如同电影特效般的画面。 天空瞬间变得扭曲,周围的建筑物迅速变形,墙壁和地面像是被揉皱的纸张,不断折叠和坍塌。 江延挣扎着回头,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卷入另一个时空。 【宿主!】 系统的声音穿透层层的雾霭。 江延再次醒来后,四周归于一片虚无的系统空间。 见到他终于醒了,系统用身子蹭着他的手,【吓死我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世界坍塌。】 “余应景还在那个世界里,他会怎么样?” 系统还没有回答,来自快穿局的通话申请就弹了进来。 这是失联之后,快穿局的第一次主动联系,系统点了接通后,一道理智到有些冷漠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不用担心他,这次的世界坍塌就起源于他的执念。】 单个世界崩塌对他们而言是件不小的事故,更别说逃逸的主角携带着两个世界所积攒的能量,目前还下落不明, 【首先我们在这和你说一声抱歉,你所经历的两个世界的灵魂同源,简单来说,两次的任务对象为同一人。】 【他对你的执念很深,无论你去到哪个世界,他一定会跟随你。】 一份报告展示在江延的面前。 【世界崩塌前,他还不忘记贴心地帮你把任务报告评分调成了最高等级。】 【所以我希望和您做一个交易。】 【您只需要再进入一个世界,让他对你彻底死心,或者和他相爱。】 第91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1 伴随着主系统近乎无情的声音, 笼罩在眼前的浓雾被缓缓拨开。 所有相似都不是错觉。 无论是迟煜还是余应景,从头到尾站在他面前的只有一个人。 江延回想着这段时间以来余应景的反常表现,语气几乎是肯定地问:“他拥有第一个世界的记忆了是吗?” 【是的。】 江延觉得他应该早点明白的。 无论是余应景还是迟煜, 骨子里的倔劲儿用八头牛都拉不住, 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主动提出放他走? 就算江延是一块锋利的玻璃, 攥得越紧会将自己扎得越深, 鲜血淋漓也学不会松手。 可对自己这么狠的一个人,却舍不得让喜欢的人再次因为自己受到半点伤害,所以悄悄学会了将锋利的玻璃吞下, 同时将更深的执念种下—— 在江延离开之后宁愿摧毁掉整个世界,放弃已经编织好的命运之线, 换取一个继续跟随的机会。 江延垂着眼睫,静静地看着手指上消失的戒指。 这次他没有将戒指丢掉, 但在脱离出世界的同时,会将所有东西留在原本的世界里。 沉默了几秒后, 江延道:“我同意进入下个世界。” 他答应了余应景可以来找他,答应的事情不能反悔。 【好的, 但为了这个小世界运行稳定,你在这个世界依旧需要扮演炮灰渣攻的身份,按照剧情完成固定的任务内容。】 快穿局的行动不讲感情,也不考虑实施起来的难度,他们只需要把损失降到最低。 【条件有点苛刻,但相信你可以做到。】 在交代完之后,江延感到一阵熟悉的眩晕,他可以感受到灵魂被塞进一个全新的躯体,去迎接新的任务。 只是这次除了任务之外,拥有了另一层思念。 …… 【本世界身份: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攻】 【你出身于某著名贫困县, 因为成绩太差选择了辍学外出打工,但来到纸醉金迷的大城市后,你开始不满足于和身边的大多数人一样,从事最底层的工作。】 【所以你主动选择从事夜场工作企图傍上有钱人,你的运气很好,没做多久就因为外表突出被星探发掘,签在了一家小型的娱乐公司旗下。】 【以为从此可以过上光鲜亮丽的明星生活,但娱乐圈的竞争激烈,你拍了几部小投资的网剧后就开始查无此人。】 【渴望爆红的你没想着如何沉淀自己,反而为了资源甚至不惜直装gay,频繁出入各种酒局,在业内人和权贵之间周旋暧昧,成为了圈内著名的“交际花”。】 【在一次酒局后,你盯上了圈内无人不知的富二代,影帝郁倾。】 【你需要利用他,让他源源不断地给你提供各种资源,在火起来之后否认自己是gay。】 …… 江延缓缓睁开双眼,意识从朦胧中逐渐清晰。 他的视线缓缓聚焦,头顶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洒下,大理石地面光洁如新,看装修风格应该是在某些娱乐场所的卫生间隔间。 于此同时他闻到了自己身上浓重的酒味,大脑也一阵阵的发沉,应该是刚喝了不少酒跑来卫生间吐。 就在这时,隔间外被“砰砰砰”的用力敲响,一道催促的男声传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江延,你在里面吧?别磨蹭了赶紧跟我来,你今天撞大运了,有老板看上你了!” 里面的人没回答,就在崔鹏涛打算再抬手敲门时,卫生间里传来冲水的声音。 崔鹏涛埋怨道:“你今天才喝多少就不行了?” 崔鹏涛曾经是圈里某位知名艺人的经纪人,但后面艺人塌房退圈了,他辗转好几个公司都碰壁后,职业生涯也陷入了低谷。 最后他只能放下姿态去了以前看不上的小公司,手底下带的艺人也从家喻户晓,变成了一群糊的不能再糊的三百八十线艺人。 但这行从来都是僧多粥少,小公司根本没能力接触到什么像样的资源,偏偏经纪人这行的工资又和艺人深度捆绑。 为了不被饿死,崔鹏涛索性直接利用起多年积累下来的人脉,在私底下偷偷干起了拉皮条的营生。 不过这种事情都是你情我愿,崔鹏涛也没坏透,他不干那种强迫艺人接受潜规则的事。 毕竟也没那个必要,像是江延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太多了,这些人没钱没背景,就靠着出卖自己企图一步登天。 但现实比他们想象中更加残忍。 上层的权贵们手里握着社会绝大部分的资源,外人看来光鲜亮丽的明星对他们而言只是一种消遣,和日常的消耗品差不多。 平时找找乐子玩一玩可以,但绝对不会做赔本的买卖,更别说在这些人身上付出什么感情。 隔间的门打开后,只见一道挺拔颀长的身影走了出来,似乎头顶的灯光都跟着晃了晃。 崔鹏涛愣了愣。 只见那人从他身边走过,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到了洗手池前,哗啦啦的流水声响起。 江延打开水龙头,利用冰冷的水刺激着他的皮肤,短暂地驱散了那股醉酒后的昏沉感。 他抬起被浸湿的眼睫,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所有进入新世界的躯体都是系统根据他本人的数据,结合原主的特点而生的全新躯体。 虽然在知道这个世界的身份后,江延已经提前做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才发现他还是没准备好。 他身穿一身黑色的皮衣,皮衣表面经过特殊处理,整体呈现出低调冷冽的哑光质感。 但敞着的皮衣下,内搭一件黑色的半透视衬衣,过分轻薄的材质,若隐若现地透露出皮肤颜色和线条。 崔鹏涛虽然不满他今天晚上不冷不热的态度,但对他这身打扮还是挺满意的。 只是还不等人细看,江延已经将外套的拉链拉到了最顶端,将那点风光遮得严严实实。 站在他侧后方还没看够的崔鹏涛回过神,低骂了一声,“不是,你遮这么严实做什么?” “太暴露了。” “哪暴露了?”崔鹏涛提醒道:“你以前又不是没穿过比这还暴露的,出来玩的就得放得开!那些有钱人就好这一口!” 想到今天晚上的大客户,神情多了几分敬畏,“你知道我要带你去哪吗?可不是次次都有这么好的机会!” 江延没听他的,把衣服遮得严丝合缝,又抽了几张湿巾将脸上浮夸的浓妆给擦了。 崔鹏涛正要骂他一句“你疯了?” 但在江延抬头的一瞬间,他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直勾勾地盯着镜子里面容清冷的青年。 好半响才憋出一句,“……等等,你什么时候整容去了?哪家医院做的?恢复期这么快?” 他在圈里待了这么多年,男明星为了上镜微调do脸很正常,但这玩意儿有尴尬期,他线下见过很多人都不自然。 但是江延这个不仅自然,而且独一份。 崔鹏涛从侧脸的角度看过去,优越的骨相和利落干净的轮廓展现得淋漓尽致,让他素颜的时候多了一股名利圈内罕见的清冷。 即使是见过了无数俊男美女,早就已经被拉高审美阈值的崔鹏涛,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甚至让他萌生了一种许久未有的希望,或许仅仅凭着这张脸,这人以后真的能火呢? 不过这想法也只是出现了一瞬,就被更加残酷的现实给压了回去。 江延将脸擦干净后,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他知道今天就是原主勾搭上主角的酒局。 于是不等崔鹏涛催促,就率先走出卫生间。 崔鹏涛这才反应过来跟了出去。 两人从喧闹的酒吧出来,开车前往目的地,一家位于市中心的私人会所。 和鱼龙混杂的酒吧不同,这家私人会所是会员制的。 为了保证客人的私密性,入会门槛设置得极高,以他们的身价没办法获得自由进出的权利,只能像现在这样通过前台和客人确认,才能有机会进来。 从电梯出来后,还需要经过一段弧形的玻璃连廊,窗外是令人叹为观止的城市夜景。 尽管是最繁华的地段,这里却显得格外宁静与私密。 崔鹏涛看着面不改色的江延,心中暗自惊讶。 他倒没想到一个从县城里走出来的穷小子,头一回进到这种水平的场合,居然一点也不怵。 在推开包厢的门前,为了防止偷拍和录像,崔鹏涛按照规矩把江延的手机给缴了,特意叮嘱了一句,“里面的人和你以前接触的那些可不在一个阶层,你想要巴结也要把脑子放清醒一点,别惹了祸连累我。” 他说着压低声音。 “尤其是里面叫郁倾的那个,你惹谁都别惹他,他脾气不太好,也不喜欢别人靠得太近。” 从他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江延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道:“我会小心的,谢谢崔哥提点。” 崔鹏涛满意地点点头,“进去吧。” 江延嗯了声,推门后听到了贵宾室里播放着靡靡之音,是不太常见的小语种。 昏暗的灯光被刻意的营造出一种慵懒而迷离的氛围,如水波般轻晃,但再暗的光线也仍然可以分得清,这些人里面分成了两批人。 一批是和江延一样被点名过来陪玩的小明星,另一批则是点他们的老板们。 倒不是那种膀大腰圆的经典形象,而是一群年纪挺轻的少爷千金们。 虽然看着年纪轻,但是一个个都是正儿八经的权贵阶级,穷玩车富玩表,就连这些人手腕上随意戴着的一只表至少公价百万往上。 他们见到江延后还反应了一下,上下打量确定身份后,目光却都饶有趣味地停驻。 “这谁喊来的?” “不知道,刚才资料里有这人吗?” “居然点到真帅哥了,我还挺吃这类型的。” 其中一人朝江延招了招手,语气里带着点欣赏和好奇,“你叫江延是吧?过来一起玩呗。” 他们点人倒不是非要干那档子事,当一个人的物质需求满足后就会开始追求精神满足,帅哥美女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这也是这些阔少们点明星陪玩的原因。 江延来得晚,中央的沙发那圈儿已经坐得七七八八了。 而另一侧的沙发却显得有些冷清,面容冷峻的青年连头也没抬,似乎对他们这边发生了什么不感兴趣,低头自顾自的玩手机。 灯光昏暗,手机发出的冷光反照在他的脸,这张在大荧幕上找不到任何死角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喜怒。 但他的身边空空荡荡像是一圈真空地带,愣是没人敢靠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为什么,但江延却像是完全看不清形势的愣头青,他选谁不好,竟然朝着郁倾的方向径直走过去。 “喂,等一下——” 空气似乎都因为他作死的行为凝滞了几秒,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在心里为他提前默哀。 江延的步伐平稳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身影在郁倾面前投射下一片阴影,郁倾垂着眼,听见了一道清淡的嗓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老板,我可以坐这吗?” 第92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2 在江延说完话后, 房间里静得诡异,就连原本悠扬轻快的小语种背景音都生生多了几分紧张感。 郁倾缓缓抬起眼,视线与江延交汇。 昏暗的灯光下, 晃动的光影勾勒出江延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似乎在对视的那一瞬间, 有一道莫名其妙的电流隐秘地潜进了他的胸腔, 心脏跟着重重撞了几下。 这种陌生的、无法分辨的情绪躁动,让郁倾不自觉地微微皱眉,眼眸暗沉地盯着江延。 在场的人无不因为郁倾突然沉下来的脸色而倒吸了一口气。 这帮经常待在他身边的富二代都默默守着规则, 不敢越雷池半步,生怕轻易招惹郁倾不痛快。 偏偏江延这种不知死活的愣头青居然还上赶着去送死。 害怕看到江延下一秒血溅三尺, 钟元洲连忙走过来打圆场,“误会误会, 是我们点的你。” 钟元洲作为郁倾从小玩到大的损友,见过无数人被郁倾的外表欺骗, 殊不知那张完美皮囊下脾气有多糟糕,简直就是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真生气了谁都劝不住。 “你不用管他,过来跟我们玩呗,” 见江延站着不动,钟元洲干脆十分自来熟地揽住江延的肩膀,用了点力气,揽着人往回带。 “那边的几个姐姐都挺喜欢你的,你过去陪一会儿,保准给你开几座香槟塔。” 江延不太适应这种熟稔的姿势,不着痕迹地把钟元洲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移开,问系统:“香槟塔是什么?” 这问题问到系统的专业领域了, 【你可以理解成客人额外给的小费,这儿的价目表我看了看,开一座香槟塔的价格最低得十来万,除去抽成,到你手里最少也能剩一半。】 “为什么要给我?” 看江延一脸想不明白的样子,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当然对你感兴趣了呗。】 这也是原主为什么削尖了脑袋也想要挤到上流圈层的原因。 一旦有机会被看中,这些人手里的钱就跟流水一样,哗哗往外流也根本不心疼。 不过对他感兴趣的这些人里,显然不包括郁倾。 这位习惯了被众星捧月的郁少爷向来眼高于顶,身边从不缺乏条件优越的追求者,根本没理由在这种地方看上一个写满了目的性的小明星。 如果不识相继续胡搅蛮缠,恐怕只会把在场的气氛弄得更僵。 江延收敛神色,打算先退后一步。 只是当他转身跟着钟元洲离开时,手腕忽然被一道无法挣脱的力道冷不丁地抓住,用力收紧往后扯。 “我让你走了?” 郁倾皱着眉头看起来有些烦躁,语气非常强势。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郁倾一贯很讨厌别人靠自己太近,现在却主动抓着人的手,是气糊涂了还是什么情况? 就连钟元洲都有点搞不清楚郁倾想干嘛了。 郁倾什么都没考虑过,只是在眼前人转身要走时,有股莫名的冲动和烦躁超越了他的理智。 等反应自己做了什么之后,他一把甩开了江延的手,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人就是个随便花点钱就能喊来的职业陪酒,却从出现开始就让他的情绪变得很奇怪。 偏偏耳畔又响起了对方的询问,低声问:“我不走的话,可以坐下来陪你吗?” 郁倾看起来很不高兴,却迟迟没有回答,算是变相的默许了。 原本打算看江延倒霉的那些小明星们心中暗自嘀咕:不是吧,凭什么江延初来乍到就能有这个待遇?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给占了就算了,还能歪打正着获得了郁倾的许可? 虽然都同为豪门权贵,但权贵圈子里也分三六九等,要真的仔细算这群人背后的身价,没人能比得过郁倾。 有人开始低声抱怨,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嫉妒和后悔:“早知道我也去试试了……” 他们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江延,就算是带着挑剔的眼光打量,也不得不承认这人形象气质真的顶,肩宽腿长往那一站就跟模特儿似的,那张脸也相当出类拔萃。 能被郁倾看中,倒也显得没那么奇怪了…… 身上的闷热被流动的空气驱散,江延在他的身边坐下来,轻轻地又喊了他一声,“老板。” 这一声轻唤从耳膜悄然钻进心脏,引起了一阵阵轻微的颤动,郁倾整个人像是被放进温水里煮沸,处于又热又麻的状态。 但郁倾毕竟在镜头下待了这么多年,控制表情的功夫一流,内心再怎么翻腾,旁人很难猜得到他在想什么。 他压了压那股莫名的燥热,声音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冷淡,“说吧,你找我想要什么?” 江延的声音混在刻意营造的暧昧氛围里,却显得清明通透:“什么都可以吗?” “嗯。” 郁倾自认为见得这种人多了,很清楚他们在想什么,找他无非就是要钱要资源。 但当眼前的人也和无数人一样,即将暴露出自己的目的时,有种说不出的失望和无趣。 等待了一会儿后,耳畔传来了意料之外的要求,“那我可以要你的联系方式吗?” 郁倾侧过头,听着这句像是寻常搭讪时才会用到的话,笨拙,蹩脚,偏偏毫不掩饰想要靠近的意图,糟糕的心情却没来由得缓解了几分。 他提醒道:“我问你要什么,你就要我的联系方式?” “对,可以吗?” 刚才因为光线昏暗而看不清的细节,在几乎擦肩的近距离时,似乎连彼此的呼吸都纠缠了一下。 那双眼睛漆黑干净如镜,直直地望着他,神情格外的诚挚认真。 郁倾不禁重新打量了一遍坐在身边的人,看起来才多大?有二十吗?就不上学干起这种事了? 这其实在圈里挺多见的,很多艺人还在学校的时候就签了公司,大多是挂个名不去上课,反倒是被经纪人要求天天在外面跑通告。 像是运气不好签了不靠谱的公司,再遇到黑心的经纪人,恨不得榨干他们身上所有的可利用价值,陪酒这种事情当然不会放过。 没名气的艺人就算千万个不情愿,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郁倾缓缓眯起眼晴,目光锐利地看着江延,“你不会是被逼着过来干这行的吧?”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然怎么每个人都知道自己不好招惹,偏偏就他傻愣愣的撞上来?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倒也不是不能搭一把手,把人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出来。 但紧接着就听见江延说:“不是,我是自愿的。” “自愿?” “嗯。” 对于原主这种渴望一夜爆红的人来说,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逼迫。 郁倾皱着眉头朝着不远处看去,角落里借着昏暗灯光的掩映,不时传来一点细碎暧昧的动静。 有些性子比较急的人直接抱在一起就上手摸来摸去了,甚至还拿起桌子上的西瓜,你一口我一口的互相喂着。 郁倾平时没怎么注意过这些,现在看到了只觉得恶心又烦躁,一想到他身边坐着的人之前也是这样伺候过其他人,那股情绪堵在心里烧灼。 他眉头皱得可以夹核桃了,胸口怒意翻滚,烧得喉咙发苦,“你也让别人这样摸你吗?” 江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在碰触到那黑暗中令人面红耳赤的场面时,迅速把视线收了回来,脸上露出了不自然的尴尬。 “……没有。” 郁倾莫名地在心底松了一口气,拿起一瓶红酒,缓缓将酒倒入两个高脚杯中,丝滑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浓郁深邃的光泽。 “你现在之所以会说自己是自愿的,那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这圈子的水有多深。” 郁倾的语气里带着对这种行为的厌恶,“别以为自己是男的就没事了,喜欢你这种男生的人不在少数。” 他拿起一杯酒递给江延,“我不需要你做那些,也可以给你一些机会,但怎么走需要你自己努力。” 光听他这段话,不知道的还以为郁倾是什么正义感爆棚的好前辈提点后辈,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郁倾这人向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之所以愿意慷慨大方地从手里漏出机会,也全因为性格强势霸道。 眼前这人自己感兴趣了,自然是别人一下都碰不得。 “谢谢老板。” “别喊什么老板了,”郁倾思索了下,他比江延估计大上个几岁,“你喊我哥吧。” “谢谢哥。” 江延接过那杯酒,犹豫了一下,为表诚意还是在郁倾的视线下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他原本以为原主经常出入酒局应该酒量不错,多少也可以跟着沾点,但事实证明他高估了自己。 一阵剧烈的灼热感让郁倾忍不住呛咳了几声。 江延的反应出乎了郁倾的意料,开了瓶矿泉水,递到他手边,皱着眉头问:“这一小杯酒都应付不来,还敢出来喝酒?” 未免也太不专业了。 郁倾唇角却忍不住扬了扬,似乎莫名其妙的多了点愉悦,拿出手机递给江延。 “你不是想加我的联系方式吗?这是我的私人微信,如果有什么事情找我可以直接发消息。” 听到这句话,无数羡慕嫉妒的视线都看了过来,眼睛都酸红了。 郁倾的私人联系方式不是谁都可以拿的,更别说郁倾亲口许的承诺,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见江延没动,郁倾皱皱眉问:“你手机呢?” “在崔哥那。” “崔哥?” “是我的经纪人,他说里面不能用手机。” 郁倾模模糊糊得想起了,似乎是有规矩不许他们带手机进来,但这规矩也就是针对这些陪酒的,怕他们拍了不该拍的东西到处乱传。 他直接把自己的手机丢给江延,“你现在拿我手机给他打电话,把你手机要回来。” 崔鹏涛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叼着烟猫在楼下打斗地主,看到陌生号码以为又是垃圾骚扰电话,挂了一个之后,第二个又打了进来。 他不耐烦地接起来,“喂?” “崔哥。” 听到是江延的声音,他卧槽了一声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语气格外震惊,“你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了,局这么快就散了?等等,该不会是你闯了什么祸吧,不对,你手机在我这,你怎么打的电话?” 这时另一道偏冷的声音响起,“是我让他打的。” 崔鹏涛只觉得这声音很耳熟,似乎经常在哪里能听见,但一时半会儿突然想不起来。 直到他仰头看了一下商场的广告大屏,屏幕上,一张锋利矜贵的脸出现在高奢珠宝的品牌代言广告中。 画面中的郁倾穿着一身定制的黑色西装,搭配着一条设计感十足的珠宝项链。 灯光打在他近乎完美比例的脸上,勾勒出矜贵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却比璀璨夺目的珠宝更加抢眼,每一个细节都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魅力。 看到这张脸的一瞬间,崔鹏涛的大脑如同蹿电般猛然想了起来。 “卧槽,郁倾!?” 江延得罪的是郁倾?!那他现在连夜买站票逃出A市还来得及吗?! 第93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3 毕竟江延是他送进去的人, 得罪了郁倾,那这笔账多少也会落在他自己的头上。 崔鹏涛回去的路上,连自己会怎么死都已经想好了。 只是在进门之后, 崔鹏涛没看到他预想中惨烈的画面。 而是…… 江延竟然堂而皇之地坐在郁倾的身边?! 这是什么情况? 饶是崔鹏涛在圈里混了这么些年, 也被眼前的情况弄得有些懵, 忍不住揉揉眼睛, 十分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 像是郁倾这样的艺人不同于圈里的其他明星,他本身就手握资本,自然也会带着点目无下尘的少爷脾气, 平时无论拍戏、接代言都随心所欲,不受任何经纪公司控制。 之前不少片场人员都悄悄在传他脾气不好, 性子怪,特别难相处。 所以崔鹏涛才会在江延进门前, 就提前嘱咐江延最好别招惹他。 结果这人半点没听进去啊? 崔鹏涛连忙用眼神示意还明目张胆地坐在郁倾身边的青年,后者像是根本没看懂, 坐着岿然不动,急得他在心里直骂娘, 还得斟酌着怎么让人赶紧滚起来认错。 这时,冷冷的嗓音一下将崔鹏涛的思绪打断。 “手机。” 崔鹏涛的后背一紧,对上了郁倾那张比自己年轻一轮都不止的脸,即使他带过了不少知名的艺人,也愣是被对方不经意间的气场镇住。 他忙不迭的把手机掏出来,半弓着腰,双手把江延的手机还回来。 郁倾拿了手机直接丢给了江延,等着人把二维码调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扫了一下,发了好友申请过去。 江延看到了飘起的小红点。 郁倾的微信头像出乎意料的简单, 看上去是随手设置的一张全白的图片,微信名也只高冷地填了一个“。” 但这种账号明显带着个人特点,反而说明了这确实不是对外展示的团队商务账号,的确是郁倾自己的私人账号了。 郁倾见他加个好友都慢吞吞的,有些不耐烦地瞥了一眼,想要催促一下,正好看到江延在填写备注。 他视力很好,所以只瞥了一眼就看清了江延刚打上去的两个字。 【小鱼】 郁倾以往被人叫惯了郁少爷,郁先生,郁影帝,无论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称谓里都会不自觉地带着点对他的敬畏或者说是害怕。 江延呢?当着他面的时候恭恭敬敬地喊他“老板”,背地里偷偷给他填的备注居然是这种类型的? 那种带点亲昵的称呼被套在了自己的身上,郁倾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和不适应。 还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江延虽然看着规矩,但是真不怕他,居然还敢在称呼上占他的便宜。 这让郁倾感到新鲜的同时又抱着点故意捉弄的意思,皱着眉头,“谁让你这么填备注的?” 他的嗓音向来偏冷,刻意压低后听得人心头都跟着一跳,颇有一种要发脾气的前兆。 要不怎么说郁倾难伺候呢?就那阴晴不定的性子,前一秒还跟你在这加好友,下一秒就不知道怎么让他不高兴要翻脸了。 “你不喜欢这个备注吗?” 江延改备注的时候,或多或少带了点私心,对他而言,在他眼前的人不仅仅是这个世界的郁倾,还有上个世界余应景以及第一个世界迟煜,所以也没考虑这个称呼是不是不合适。 但郁倾本人都不喜欢的话,江延正要删掉改换成更加合适的。 郁倾摁住他的手,“我没说不喜欢。” 一个备注而已,他还没小气到这个程度,反正江延有胆子备注没胆子喊出来。 郁倾说着不耐烦的挥挥手,“好友加完了你可以走了。” 目前的进展已经远远比想象的更加顺利了,江延点点头,起身后还不忘贴心地叮嘱一句。 “少喝点酒,早点回去休息。” 江延说完没直接走,昏暗的光线自上往下落在他的眼底,墨色的眼睛很好看。 被静静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的郁倾忽然意识到,江延似乎是在等他的回答。 足足沉默了几秒后,郁倾喉结滚了滚,“……知道。” 看着江延终于推门出去,过了好一会儿,郁倾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什么要应他? 平时还没人能管到他头上来,他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郁倾胡思乱想着有点烦,只觉得身侧忽然就空落落的,无意识地打开手机看着界面上多出来的联系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就这么让他走了啊?” 钟元洲作势要坐在刚才江延坐过的位置,被郁倾掀起眼皮凉凉地看了一眼,悻悻地挪到隔壁的单人沙发上。 郁倾道:“不然呢。” 钟元洲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带着点打趣的味道,不着调地笑着道:“我还以为你看上他了,会拉他去隔壁房间打一炮呢。” “你找死?” “嘿嘿我开个玩笑嘛,”钟元洲和郁倾从小一块儿长大,就爱说不着边际的话,他道:“谁不知道你堂堂郁影帝向来洁身自好,凡尘间的情欲半点不沾。” 郁倾:“……” 他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过谈恋爱的想法。 毕竟是人就一定会有孤独需要宣泄的时期,他也一样,但他的身份摆在那里,来接近他的人都冲着他身上可利用的价值。 他撞见过那些人表面对自己各种赞美仰慕,在背地里说却偷偷和别人吐槽他眼光高性格差。 郁倾承认自己确实有点脾气,但让他为了谁去憋屈自己,他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再加上他现在的行业特殊性,也不允许他光明正大地和同□□往。 而他之所以愿意给个联系方式,倒也没想要做那种潜规则,逼着人和自己发展成地下情人关系。 只是因为江延给他的整体感觉还不错,如果伸手拉一把就能起来的话,就当个顺水人情了。 郁倾回过神来,原本今天晚上只是想出来喝酒散散心,但这会儿待在昏暗喧闹的环境里,感受着四面八方似有若无的窥探视线落在他身上。 似乎是因为江延的成功案例在先,这些人都莫名其妙多了点蠢蠢欲动,似乎也想效仿成为第二个江延。 郁倾不屑地嗤了声,这些人平时不照镜子,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配吗? 他直接拿着手机站起身,丢下一句,“走了,你们慢慢玩。” - 在回程的车子上,在前面开车的崔鹏涛忍不住频频回头,去看坐在后排的江延,次数多到好几次和江延的视线撞在一起。 江延只得在他再一次看过来时,主动开口道:“崔哥,怎么了吗?”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啊?郁倾为什么会加你的微信?” 崔鹏涛实在是想不通,虽然江延长得还不错吧,但圈子里外表好看的艺人还少吗?要是这人真有什么了不起的手段,连郁倾也能搞定,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 江延记得崔鹏涛让他别去招惹郁倾的话,自己不仅没听还让人专门跑回来送手机,他有些过意不去,道:“抱歉崔哥,我给您添麻烦了。” “别别别,这哪叫麻烦啊?”崔鹏涛握着方向盘,还有些余悸未消,“你要是真的得罪了郁倾,这才叫麻烦。” “可能您听了一些不好的言论,所以对郁倾这个人有点误解,”江延坐在后排,车窗外的光影投入他的眼底,以往发生的画面一帧一帧在他的脑海里跳跃。 他不由地缓缓开口:“其实他只是不太会表达,但人很好。” 人很好??? 崔鹏涛被他这个评价惊讶得差点没把刹车当油门踩了。 他回头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江延,见他居然不是喝醉了在说胡话而是认真的,心理暗暗腹诽:哥们骗骗别人就行了,别把自己也给骗了啊。 - 车子在公司免费提供的宿舍前停下,和繁华的市中心不同,这儿的地段不太好,楼龄也有个十几年了。 一套三室的房型里除了住他之外,还挤着另外两个同公司的小艺人。 虽然大家都是同公司没名气的小艺人,但原主比较心高气傲,一直认为自己以后可以爆火,所以从骨子里看不上其他两人。 只不过娱乐圈最底层也和大多数行业一样,都是内卷严重,竞争激烈,僧多粥少。 小公司的资源很有限,像样的资源也紧着稍微有点名气的一哥一姐们,像是没名气的小艺人很多时候根本接不到通告,收入也会很不稳定,大多数时候都是靠自己争取机会,比如线上发资料给剧组,或者线下一个个跑组。 但原主显然不想要用这种吃力不讨好的“笨办法”。 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原主手机里面躺着不少行内人,某某综艺的导演,某某短剧的编剧,都是他看中的目标。 只不过这些人本身手里握着的资源十分有限,话语权不够,根本不足以让他甘愿在一棵树上吊死。 而今天晚上在酒局里遇见的郁倾,无疑是最佳人选,不仅年轻俊美,而且有钱有势。 虽然是最难搞风险最高的,但只要成功了,收益无疑是最大的。 所以原主不惜直男装gay,强忍着恶心主动出击。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的确是对的,在成功攀上郁倾之后到手的资源直接原地起飞,投资上亿的本子说演就演,还频繁出现在各大国民综艺上刷脸,一度被人喊成皇太子和资源咖。 只不过快速的爆火让原主尝到了甜头,本来就浮躁的性格,这会儿更是直接就飘了,后期利用着郁倾给的资源,背地里和很多人暧昧,还说着什么gay很恶心之类的话。 但郁倾从来都不是吃素的,事情暴露后,不仅让原主被全网封杀,还因为违反合同条约需要赔付广告商一大笔钱。 江延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这次的渣攻人设依旧不负众望,渣的明明白白。 - 郁倾这会儿刚从会所回来,洗掉了一身混杂的酒气,换了身柔软的绸面睡袍,见时间还早也酝酿不出睡意,他索性去了书房。 书房里堆了不少这段时间送来的剧本,郁倾没怎么仔细看过,但能送到他手里的本子基本都是业内最顶级的,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只是郁倾挑了几本随手看起来,怎么看他都有点不满意,直到视线落到一本同性题材的剧本时,郁倾的目光顿了顿,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翻看到一半的时候,郁倾终于想起来,自己曾经把这个本子拒掉了好几次。 他是gay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而且他也没必要为了拍出来拿奖去牺牲自己,在镜头前面和另一个男的演这种大尺度的亲密戏。 一想到那样的画面,他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嗡嗡。” 这时,放在旁边的手机震了震。 郁倾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回想起江延的形象,倒是和这上面的主角形象挺契合的。 第94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4 要不做个顺水人情, 替江延牵线搭桥一下? 郁倾不愿意为了剧本低头,但不代表江延也不愿意。 毕竟这剧本怎么说也是实打实的好剧本,虽然题材有些小众, 但能够成为主角, 对于江延现阶段来说是个天降的好饼了。 郁倾若有所思地解锁手机, 看到江延发来的内容—— Yan:【回去了吗?】 小鱼:【怎么?】 小鱼:【你要查岗?】 Yan:【没有, 只是在想哥赶我走之后,会不会又看上其他人……】 郁倾看到这条消息时,仿佛可以从字里行间品出对方藏不住的委屈和试探。 他难得耐着性子, 打字和人开始没有任何营养价值的闲聊。 小鱼:【除了你之外,谁敢这么不识相主动上来招惹我?】 要是换个人敢像是江延今晚这样擅作主张地靠近坐在他身边, 别说看上,早就被他一脚踹下来了。 对面慢吞吞地才回了一句。 Yan:【今晚我的表现的确有点冒进, 你别生气。】 小鱼:【现在才来道歉?是不是有点晚了?】 小鱼:【还是说,你后悔了?】 郁倾的手指搭在剧本的扉页上, 一下一下轻敲着,即使是看不到他此刻的神情, 也依旧可以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但就连郁倾自己都不明白,他的质问里似乎在暗暗期待着什么。 “嗡嗡。” 新的消息进来。 Yan:【不后悔。】 修长的手在手机屏幕上打出这行字时,漆黑眼底倒映着莹莹的冷光,映出他无比专注认真的神情。 郁倾垂眼看到消息内容时,唇角不经往上翘了一点,那点隐秘的期待仿佛落到了实处。 就连他也说不清楚,明明江延接近自己的目的这么明确,甚至都不加以掩饰,他却并不是很在意这点。 郁倾反而在想,要是江延敢在招惹完自己之后说后悔了, 那他一定会很生气。 “嗡嗡。” 新的消息进来,在他的手心震动时引起一片麻意。 Yan:【如果您以后想要喝酒,或者想找人陪的话,我可以陪你。】 郁倾饶有趣味地挑了挑眉,【你对每个客人都这样?】 Yan:【我没有其他客人。】 明知道江延此刻明目张胆的献殷勤都是为了利益而来,话里自然不会有真实性。 就算是江延讲假话为了哄他,但他的确被哄开心了。 郁倾挺难得遇到不讨厌的人,他这人爱憎分明,对看得上眼的人出手向来无比的大方。 他随手拍了一下桌面上堆成小山似的剧本,非常不经意的展示着实力。 小鱼:【图片】 小鱼:【想拍电影吗?还是想要什么样的资源?】 小鱼:【或者你可以直接签来我公司,我可以帮你付解约的违约金,再重新找个有能力的经纪人单独带你。】 好资源向来都是不流通的,郁倾手里随便拎一个剧本出来,都是原主这种小艺人做梦都接触不到的层次。 这也是原主奔着郁倾去的原因,为了人设,江延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不过原主虽然演技烂,但好歹还演过几部剧,而江延根本从没接触过相关的内容,也不清楚在镜头前该怎么表现。 这个时候就算郁倾塞给他再好的剧本也是白瞎。 Yan:【我目前的公司挺好的。】 Yan:【但我想报个演技培训班,您可以帮我问问吗?】 这市面上的演技培训班多如牛毛,但演技老师的质量良莠不齐,水非常深。 原主在刚签约拍戏的时候,公司也替他报过,不过比起苦心专研演技这种“笨办法”,他更关注于接触更多的人脉和资源,自然是三天两头的请假,最后连个结课证都拿不到。 小鱼:【就这,你认真的?】 郁倾今天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狮子小开口。 娱乐圈里说实话挺浮躁的,不同人气的艺人待遇天差地别,大家都想要一夜爆红,一部作品封神,美美咖位飞升当顶流。 他让江延开口,都已经做好准备给他塞几部平台重点项目试试手了。 这么好的机会都送到手上了,江延居然不找他要资源,还一门心思只想着报班提升自己的演技? Yan:【是认真的。】 Yan:【我是非科班出身,所以更需要学习。】 非科班怎么了?这年头只要资源堆得够多,就没有捧不起来的艺人。 更别提江延的外在形象气质在男艺人里也很突出,只要运气好碰到了适合的角色,一下就能起来。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 江延该不会根本不在意火不火,而是真的喜欢演戏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郁倾的脑海里莫名其妙地出现了江延为了实现梦想,坚持初心,不得不沦落到会所陪酒换取机会,只是为了努力成为优秀的演员。 怎么说呢,天真的有点傻气。 不过郁倾不觉得这傻气是贬义的,更像是一种没有被资本污染的干净,还傻得有点可爱。 不过还好遇到的是他。 他虽然不算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他对于那种恶心人的潜规则还是不屑一顾的。 郁倾找江延要了演员简历,直接发给了自己的经纪人林斯杰。 林斯杰是圈里知名的金牌经纪人,还是华誉娱乐的创始人之一,平时除了管艺人的事务之外,还会进行影视作品的投资和选角,所以在各方面的消息都非常灵通。 林斯杰被他一个电话给打醒,看了一眼时间,“郁少爷啊,您大晚上的有什么急事要讲?不能等第二天去公司再说吗?” “也没什么急事,就是想找你要一下最近比较靠谱的演技训练班名单。” 林斯杰以为自己睡觉睡糊涂了,道:“……你怎么突然想去进修演技了?” “不是我,帮别人问的。” 郁倾把江延的演员资料发过去,林斯杰看了一眼,演艺经历上面就几个不知名的小网剧,这样的资料他平时选角的时候看过了无数份,实在是看不出什么不同。 不过林斯杰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平时郁倾根本就不会管这么些琐事,更别说还是为别人的事情。 他带着几分狐疑,问:“你先和我说实话,你跟他什么关系啊?” “见过一面而已。” “真的只是这么简单?” 郁倾皱起眉头,对他的试探十分不满,“不然呢?你在怀疑什么?你别忘了,我这些年什么黑料都被那些媒体曝光编排过,唯独没在感情的事情上乱来过。” 林斯杰:“……” 这倒是真的。 他觉得可能是自己有点紧张过头了,毕竟光看资料的话,也看不出那人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已经发给了周老师他们的演技班了,一些注意事项在文件里有写,你让人明天直接去上面标的影视基地就行。” 林斯杰说着把话题一转,“对了,你这都大半年没有进组了,有没有看中的剧本?” 郁倾看了一眼自己手边摊开的剧本,上面大段大段都是主演之间大尺度的动作戏。 他看着内容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贯冷淡强势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点犹豫,“……还在看。” 林斯杰隔着听筒没听出他的反常,嗯了声,“那你慢慢看吧,决定好了记得告诉我。” “知道了。” 郁倾挂断电话,把训练班的资料都整理了一遍发给江延。【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Yan:【没有了。】 Yan:【我明天会准时去上课。】 江延翻看了一下这训练班的日程安排。 课程排的很满,每天早上六点开始,先进行各种体能和形体训练,然后再是各种表演基础训练。 嗡嗡。 手机震了震,江延看了一眼新消息。 小鱼:【对了。】 小鱼:【我帮你也是有条件的,你得爱惜自己的羽毛,以后不许去乱七八糟的地方。】 小鱼:【你能巴结到的那些人都没什么价值,不可能比我长得好看,更不可能比我有权有势。】 Yan:【好。】 Yan:【您放心,我不会继续做那份工作。】 Yan:【不过我没有接触过表演,学习起来可能有点困难,这段时间可以拜托您指点指点吗?】 看到最后一句的郁倾在心里一阵好笑,别人约他出去都是想办法去酒店睡一睡,江延非常主动,但不是上赶着为了和他发展那种关系。 他慢悠悠地打字回复:【想让我当老师,那报酬呢?】 影帝级别的表演课应该挺贵的,江延看了一下原主的积蓄。 艺人需要时不时装点门面,不贷款上班都算好的了,根本就攒不下什么钱。 他凑了凑给人发了过去。 Yan:【我现在手里没什么钱,只能暂时给这些……】 郁倾被他有零有整的转账给逗笑了,指腹在厚厚的剧本上无意识地捻动,原本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慢慢地加深。 郁倾虽然已经拿了影帝,但拍戏的这几年还没正式接拍过爱情片,所以他也想做出点新的尝试。 而江延不是需要拍戏的机会,需要他指导吗? 那正好各取所需。 他可以用演技教学的时候,拿江延试试这上面的亲密戏。 郁倾打字道:【我什么都不缺。】 小鱼:【不过我私下的教学方式可能会有点特别,我演戏属于体验派,会沉浸式代入主角去感受角色。】 小鱼:【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江延只注意到了那些高大上的专业用词,根本不知道他的意有所指,乖顺地回复道:【我会好好配合的。】 第95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5 郁倾答应之后, 江延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打了声招呼然后放下手机去洗漱。 他住的主卧里自带独立的浴室。 江延把身上那套不符合个人风格的皮衣和穿了像是没穿的半透视衬衣给脱了下来,拿着干净舒适的睡衣进去洗澡。 热水从淋浴花洒喷出, 雾气在浴室的玻璃上慢慢缭绕。 乌黑的头发沾了水自然地垂在额前, 水珠缀在发尖要落不落, 江延的眼睫上也沾上了湿气。 他看着洗漱台上原主买的一大堆东西, 除了基础的洗护用品外,摆着很多乱七八糟的护肤品。 很多东西是江延见都没见过,根本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江延没有乱动这些东西, 简单地将头发吹干后,穿上睡衣走了出来。 没有特意捯饬的造型,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身上只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虽然现在的时间已经不早了, 但为了明天早上可以准时到达训练营的地点。 他还是拿出了行李箱提前准备,把需要用到的东西都装了进去。 江延看了课程安排, 每天都需要做体能训练,所以从一堆造型夸张的潮服里, 只拿了比较休闲运动的衣服。 看他忙碌,系统在他的脚边打转,毫不客气地踩进行李箱没放满的一侧窝下来。 【去训练营多苦啊,反正台词不行可以靠后期配音,高难度的动作可以用替身,只要有人气了,我们随便怎么拍都会有人买账的。】 “可是我不想这样做。” 不能因为大环境是一潭死水,就用行业内最低标准要求自己。 不仅把自己身为演员需要掌握的内容推到别人的头上,给别人带来额外的麻烦,这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 也不尊重观众。 江延对当演员之类的,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但在这个世界必须要扮演这样的角色,那他会想办法把自己的分内事做好。 江延的动作利落,把行李收拾完毕只用了二十分钟,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打车去了中影基地。 按照资料里提供的具体地址,找到了训练班的位置。 这训练班是圈内的老牌艺人周崇创立的,周崇是以演配角出名的,这些年拿了很多奖。 不少知名的流量艺人都会抽空过来学习进修。 “叩叩。” 江延敲了敲门,他一身简洁的白衣黑裤站在门口,身形颀长干净,往那儿一站跟小白杨似的。 周崇眼前一亮,“江延是吧,这么早就到了啊。” 他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江延本人,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演员简历,打开后笑了出声。 “你这简历上的写真和你本人差距挺大啊,什么时候拍的?以后记得找机会重拍一组把这个换掉。” “好的,周老师。” 周崇点点头,心想也不愧是林斯杰亲自给他推的人,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他站起来,“行李先放这,我带你去训练室吧,看看能不能跟上我们的课程节奏。” 江延刚进门口,训练室里便开始了窃窃私语。 “新来的啊,现在新人都这么帅的吗?危机感又上来了。” “谁知道他叫什么?” “这么帅都还没火吗?” “要是我有他这外形和年龄,我肯定去演青春偶像剧了。” 和学校里都是同龄人不同,演不同类型的剧都需要用到不同的演员,所以演技班里的人员比较复杂,但整体还以是以青年演员为主。 “大家好,”江延站在台前就有种与众不同的端正疏离气质,周围的议论也静了下来。 他的语气非常的温和有礼,“我叫江延,在此之前没有学习过表演,希望在这里可以和大家一起学习进步。” 江延说完后下了台,不少人的视线都还紧紧跟着他。 他找了张椅子坐下。 忽然肩膀被拍了下,一道活泼的男声响起,“江延,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了!” 江延回过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他接受原主的记忆时会过滤掉不那么重要的人和事。 但对方十分热情,“你忘了我啊,我叫韩齐啊,上部戏我们还一起搭档过呢,我演霸总身边的助理,你演霸总身边的医生朋友来着的。” 江延点头,“我记起来了。” 虽然都是在网剧里当小配角,但韩齐和原主不同,韩齐家里就是A市人,家里还经营着几家规模不错的公司,所以来娱乐圈不是为了生计,纯粹就是自己感兴趣。 韩齐说着叹了口气,“不过这里的日子可难熬了,要不是说优秀学员有机会被引荐去郁倾的团队,我打死都不来呢。” 从韩齐的嘴里听到无比熟悉的名字,江延的额角一跳,迟疑了两秒后问:“……你说谁?” “还能有谁?郁影帝啊。” 韩齐说着拿出手机,打开微博点开了自己的特别关注,展示给江延,“他从出道起演的每一部戏我都看过,第一部剧就演得很好,简直是我还没入行时就开始崇拜的偶像。” 江延接过他的手机,看到了界面上郁倾的粉丝数量。 即使他以前对娱乐圈和人气没有了解,但也明白几千万的粉丝代表了什么。 而再往下滑。 某活动的视频宣传里,郁倾身边站着的那些明星,通过原主的记忆可以知道,这些人全部都是娱乐圈一线的顶流,但在郁倾的面前只能站在旁边,毕恭毕敬地迎合。 而视频里的郁倾穿着比昨天晚上更加贵气,一身高定西装,胸前不起眼的一枚胸针都是顶奢代言。 面对无数镜头,他收敛了很多自己的脾气,应付得游刃有余。 “唉,只可惜郁倾拍戏的频率越来越低了,也不怎么上节目,真不知道下一部电影要什么时候才能上。” 韩齐吐槽的时候,江延的手机震了震。 小鱼:【你到那边了吧?】 小鱼:【有什么不适应就和周崇说,或者直接跟我说。】 江延打字回复:【已经到了,没什么不适应的。】 “小鱼?这是你对象啊?” 韩齐语气里格外羡慕,“上次见你还说不谈恋爱,要专注事业,转头你怎么就谈上了。” 江延:“……” 怕引起韩齐不必要的误会,江延只是说:“不是对象。” “哦那是我误会了,”韩齐没把这小插曲给当回事儿,又把话题跳了回来,道:“对了,好不容易碰到了就说明有缘分,我们要不微博互关一下吧。” “好。” 江延搜索了韩齐的名字,弹出来了一个大几十万粉丝的账号。 韩齐主页上全部都是点赞好几万的擦边视频。 评论也很多,全部是喊“男菩萨”。 江延没有点开,但是视频已经自动播放了。 镜头里的韩齐和现实中开朗活泼的性格完全不同,他时不时撩起衣摆,对镜头露出自己的腹肌,配合着动感的BGM扭动。 “……” 江延以前没刷过这类型的视频,一时间有些尴尬窘迫,只能硬着头皮装没看见这些视频,匆匆给韩齐点了个关注就退了出来。 韩齐却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拿不出手的,主动提起,“你微博粉丝好少啊,你平时都不营业的吗?” “什么是营业?” “就像是我这样啊,在网上发点大家都喜欢看的视频,等粉丝多了流量上来了,被制作人和剧组看到的机会就自然多了。” 韩齐说着见江延的表情不太对,一脸得不可置信,道:“你不会接受不了吧?” 江延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在第一个世界的时候也拍过类似的照片,但都是不得已为之,而且是私下的单独发送给固定的对象。 他本人用手机大部分时间则是用来查资料,在朋友圈里也不发自拍,只会偶尔分享一点自己的生活琐事。 如果要求他像是韩齐这样,撩起衣服发在公众平台上。江延面露难色,深吸了一口气,“……接受不了。” 韩齐嘶了一声,似乎没想到江延居然这么保守。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剧本上面有亲密戏呢?那你怎么拍啊?你总不可能就撂挑子不干了吧?” 剧组一天的误工费多少啊,像是他们这种级别的小艺人根本就赔不起。 江延没有想过那么细节的问题,皱着眉头思索了几秒,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那我不会接这个角色。” 可能因为他不是一个合格的演员。 至少目前他无法做到,他无法以一个专业演员的角度去为了艺术和作品饰演,所以他只能选择拒绝。 像是他们这种小艺人的机会都非常宝贵,韩齐没想到他居然拒绝得这么坚定。 他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问:“你该不会是gay所以才接受不了吧?” 江延:“……” 这和性取向没关系。 见他不说话,韩齐以为自己猜对了,说话也开始不着边际了。 “我打个比方啊,要是郁影帝要找你拍吗?你也不接受吗?” 江延摇摇头,“不会的。” 他知道郁倾向来不接亲密戏,而且原主和他合作的是一部警匪片,他们之间最亲密的戏份…… 是郁倾把他摁在地上爆揍一顿。 第96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6 第九十六章 韩齐本来也是做做梦想一想, 毕竟郁倾那种咖位的人,相当于娱乐圈的最顶层。 他们想要见一面也都只能远远看着,连面对面说上几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更别说有机会可以和他一起拍戏什么的。 韩齐道:“我就随便打个比方, 要是能真让我碰上郁影帝, 不敢说和他能搭戏, 就让他给我签个名,我都已经高兴死了。” 韩齐说着,江延听到了外面早操的广播声音。 所有人都起身往外走。 这是训练班每天早上固定的环节, 从六点开始每天早上两个小时,跑操和体能训练。 演员上镜有形体需求, 所以每天除了表演基础外,免不了各种训练。 江延以前也有早起晨练的习惯, 所以这个环节安排对于他来说,并不难接受。 在跑前拉伸结束后, 江延跟着大部队开始跑操,匀速跑加上变速跑大概十五公里, 一个小时跑下来之后再进行跑后拉伸。 配合一些简单的体能训练,比如说高抬腿、俯卧撑和深蹲。 江延全程跟了下来,只是半弯着腰,单手撑在自己的腿上低着头深呼吸。 热汗从他的额角滑落,另一只手扯着自己的衣领扇风,整个人都往外源源不断地冒着热气。 负责监督的周崇走了过来,眼见着江延的状态还不错,语气带着欣赏和认可,“你身体素质挺不错啊,第一天就跟上我们这边的训练强度了。” 他本来以为江延至少也要和其他人一样, 先适应个几天,才能勉强跟上进度。 周崇拍拍江延的肩膀,道:“早操做完了,你先跟大家一起去吃早饭吧,半小时后再去上文化课。” 江延道:“好的老师。” 解散休息之后,江延不太习惯被汗打湿后黏腻的感觉,从行李箱里拿了干净的衣服,去了更衣室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他将脏了的白色卫衣脱下来,韩齐恰好推门进来。 这更衣室是公用的。 江延对于男性之间正常的接触并不会有什么不适,但思考了一下,还是侧过了身,背对着韩齐,匆匆把衣服套好。 韩齐性格比较跳脱不拘小节,他打开铁柜拿自己的衣服,一边毫无遮掩地脱衣服一边和他搭话。 “你这身材不营业真的太可惜了,都不用像我那样还得找角度找光线,拼命凹造型才能拍出满意的。” “所以你真的不考虑营业一下吗?说不定一条视频就火了。” “不用了。” 大部分人都会犹豫尝试一下,但江延拒绝得那叫一个毫不犹豫,他换好衣服就出去了。 韩齐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腹诽道:如果不是知道江延单身,还以为是家里那位管得太严了。 - 训练班的早饭是营养均衡的减脂餐,高质量的蛋白质和配合着碳水,绿叶蔬菜以及一点优质的脂肪。 只是健康得有点过头了,调味非常单一,吃进嘴里没滋没味的。 但江延没有任何不适应,他向来给什么就吃什么,吃完就回去上课了。 因为刚运动完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大部分人回到训练室上文化课就开始昏昏欲睡了。 江延的精力足,接受能力很强,在训练营待了几天就已经适应了上课和训练之间的节奏,掌握了很多基础的表演方法。 这天下午的课程比较简单,安排的是影片赏析。 “想要成为好的演员就要明白什么是好的演技,好的角色细节设计,最直观的方法是通过公认的优秀影片学习。” 周崇说着把教室的灯给关了。 屏幕上开始播放电影的序幕,熟悉的BGM一响起,不少人DNA也跟着动了。 这是郁倾的成名之作。 他在这部犯罪动作电影中饰演了刚考入警校的年轻警察,为了收集毒贩的犯罪证据,作为卧底潜伏入犯罪团队数年,一颗赤诚之心却始终无法走在阳光之下。 影片里除了文戏之外,还有大量的动作镜头。 郁倾的打戏相当漂亮,在影片最后落幕时,给了一个中弹死亡的特写长镜头。 随着音乐渐渐低沉,画面变得模糊,只有郁倾的脸庞清晰可见,他的嘴唇微微颤抖,镜头停留在他闭上双眼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镜头逐渐拉远,鲜血从他的胸口缓缓渗出,染红了他一生最爱的警服。 伴随着角色的死亡,将观众的情感推向最高点。 直到教室的灯亮了起来,江延才恍然回过神。 明知道影片的最后都是演出来的,却依旧有股说不出的情绪积压在心头,沉甸甸的,让他久久难以回过神。 他听到有人问:“周崇老师,上表演大师课的时候,可以把郁影帝请过来给我们讲讲课?” “你们也是真的敢想啊,是不是太高看我了啊?我连人家郁影帝的出场费都给不起。” 江延没有仔细去听他们的谈话,而是将手机拿了出来,点开了那个空白的头像,发了条消息过去。 Yan:【图片】 Yan:【我们今天的影片赏析,主角是你。】 郁倾刚走完一场活动的入场,他今天上身了一套某高奢品牌的当季新款,在镜头里格外矜贵疏离。 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落座后,镜头对着他的脸拍个不停。 郁倾脸上没什么太多的情绪。 他向来不太喜欢这种活动,不仅时间长还是直播。 林斯杰喊他去,一方面是他最近在镜头前出现的频率实在是太低了,第二方面也是给自己家站站台。 郁倾耐着性子坐了一会儿,直播的弹幕里都是他的名字。 【好久不见,又被这哥帅到了。】 【郁倾什么时候才拍戏啊?听说一直都没进组,在忙什么呢。】 【他眼光不是一直挺高的吗,可能是还没遇到合适的剧本吧。】 “嗡嗡。” 感受裤子口袋里装着的手机震动,郁倾自然是不好直接在镜头面前玩手机的。 但这活动实在是无聊,想到有可能是谁发过来的,郁倾对摄像师扬了扬下巴。 后者心领神会地将镜头给挪开了,引得弹幕上一阵哀嚎。 郁倾把手机拿出来,看到了江延给他发的消息,打字回复。 小鱼:【赏出什么了?】 小鱼:【是不是觉得我演得很好?】 对面回复的很快。 Yan:【嗯,演得特别好。】 Yan:【但是看到最后,有点难受。】 小鱼:【难受什么?】 Yan:【可能是结局不好吧,死亡的时候人会很痛苦。】 小鱼:【那都是演的。】 小鱼:【你要学会人戏分离,戏外过好自己的人生,每一部剧都是一段经历而已。】 如果把电影里的情绪带入现实里,出不了戏是演员的大忌。 戏是戏,人是人。 郁倾对于这点一直都分得很清。 内场的灯光在这时候暗了下来,郁倾也不好再拿手机了,他把手机息屏放回去。 不久后,郁倾的身侧落座的是之前合作过的导演,徐导,正好是江延刚才提到的那部片子。 两人打了个照面,和郁倾的随意不同,徐导是专门过来的。 徐导压低声音对郁倾道:“上次给你的那个剧本,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这角色就是专门给你写的,你要是出演,效果肯定很好。” 郁倾想起了他说的剧本,他看过,也是一部警匪片。 换作是之前,郁倾应该会挺有兴趣的,毕竟二度合作的话可以少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郁倾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后,道:“我有别的安排,这剧本您还是找别的演员吧。” “好吧。” 徐导脸上露出了掩饰不住的遗憾,明知道郁倾拒绝得干脆,但还是忍不住挽留,“你要是什么时候回心转意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活动一直进行到晚上的九点才结束,助理替郁倾拿着今天晚上典礼收到的奖杯。 接下来还有记者访谈和聚会,郁倾懒得参加,直接进了自己的保姆车。 司机原本朝着郁倾常住的那套房子开去,郁倾坐在后排,缓缓将手里的剧本翻了一面。 “去一趟影视基地。” - 训练营的日程排得非常满。 江延这会儿刚结束了晚间的体能训练,身上都是汗,和韩齐一起回到宿舍后,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漱。 宿舍是四人间的,条件就和中学时期的时候差不多。 江延进去洗澡的时候,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韩齐瞥了一眼,拿着手机走过去敲敲门,语气揶揄,“江延,你家那条小鱼给你发消息了。” 隔着浴室的门,一只湿漉漉的手伸出来。 江延接过手机。 他身上的水珠还没擦干,另一只手抽过毛巾擦拭着自己的头发,难免有些狼狈,而电话那头非常安静,“我现在在你们训练班的门口。” “现在?” “嗯,你在洗澡吗?” “对……”江延被他突然跑过来的行为打得措手不及,道:“可能要等我几分钟。” 淅淅沥沥的水声仿佛浇在耳边,郁倾看着剧本里的内容,浪荡风流的公子哥包养了缺钱走投无路的大学生。 其中有一幕就发生在酒店房间的浴室里。 郁倾道:“嗯,不急。” 第97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7 虽然郁倾说了不急, 但江延怕人等急了,挂断电话后匆匆擦干身体,套上衣服就从浴室出来了。 他站在门口换鞋。 韩齐坐在桌前, 回头打趣道:“你今晚还回来吗?” 毕竟这个点了, 大晚上的约人出去还能做什么。 江延道:“回。” 他说完拿着手机出去了, 在寂静深邃的夜色里, 一辆之前没见过的黑色保姆车,静静地停靠在路边。 坐在车内的郁倾,暗自观察着出现在面前的江延。 江延穿着白色的套头卫衣和黑色的运动裤, 明明是最简单的休闲运动打扮,但整个人干净又清爽, 比上次在私人会所见面时更加顺眼和谐。 他想起了剧本上的人设,天真不谙世事的大学生。 眼前的江延看起来确实很贴。 江延注意到那辆保姆车后, 小跑过去,微微弯腰敲了敲车窗。 紧闭的车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透过那道缝隙,江延可以看到车内郁倾的身影。 因为直接从活动现场过来, 郁倾依旧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高定西服,手腕上没戴表,戴着造型繁复的蛇形珠宝饰品,从头到脚都矜贵到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江延站在车外,身上为了出门的穿着则显得非常随意了。 看到江延没有上车,郁倾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怎么了?几天没见就变陌生人了?” 郁倾说着缓缓眯起眼睛。 “我记得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比现在主动多了。” 意识到对方误会了,江延连忙解释道:“不是,我只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您这身造型的气场太强了。” 江延的坦诚让郁倾轻笑了一声, “再强能吃了你不成?上来吧,有话车上说。” 江延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后排的座位很宽敞,他并没有坐的很近,两人之间隔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郁倾侧过头看他。 平时作风极其冷漠的人,这会儿的声音里却带着罕见的关心,“你在这里还习惯吗?” “挺好的,学到了很多东西,”江延道:“但在镜头前面还是会有点紧张。” “嗯,这很正常,新人演员都会有这个问题。” 郁倾嘴上说着体贴关心的话,视线落在江延身上时,却没那么的纯粹了。 这些天郁倾一直在考虑,比起接相似的剧本和角色打安全牌,他更喜欢挑战不同的拍摄题材。 而爱情片是他一直避之不及的内容。 因为郁倾也很清楚自己的性格,他非常厌恶别人靠自己太近。 像是剧本里的那些情节,拥抱,接吻,甚至是在床上纠缠,郁倾在这之前根本不能接受。 而江延的出现让他升起了点想尝试的念头,所以他想要利用这个机会先试试戏。 如果还是接受不了,那他自然会给予江延其他更好的资源作为补偿,也省得他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 郁倾思考着垂下眼睫,遮掩住眼底极强的目的性,视线落在江延搭在腿上的手。 那双手从第一次见面就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骨节分明,干净修长,如同艺术品般让人过目不忘。 郁倾不打招呼,直接伸手握了上去。 江延被他突然而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下,讶异地看着郁倾。 郁倾在这个世界是没有任何记忆的,而且和他也就第二次见面,他们的关系,实在是还没好到直接牵手的程度。 “躲什么?不是你自己提出来想要让我教你演戏吗?” 郁倾握住人的手,相贴时温暖干燥的感觉并没有让他产生想象中的排斥感,反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相当新奇的体验。 于是他朝着江延的方向更靠了靠,声音里带着点安抚,又像是诱哄的味道。 “你现在就当做我们是一对热恋期的情侣,沉浸式地去体验。” 这样的教学方法还是太奇怪了。 江延的脊背瞬间变得僵硬,但为了不辜负郁倾的好意,他还是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就听见郁倾缓缓道:“对于一个演员来说,感觉是很重要的。” “听觉,视觉,触觉,味觉,嗅觉,对外在感官的捕捉要准确,才能循序渐进,深入内心去感受生理和心理上微妙的情感。” 郁倾的声音说着温柔下来,似乎是一秒就入戏了。 “我们很久没见了,想我吗?” 他的眼睛在偏暗的环境里兀自亮着,紧紧盯着江延。 虽然知道这可能是在演戏,但郁倾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真的如同恋人在期待回答那样。 江延恍惚了好几秒,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想。” “骗人,明明每次都是我想你。” 郁倾的身体微微往前倾,主动靠近。 车内虽然开着空气循环系统,但毕竟属于封闭的环境,刚洗完澡的江延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郁倾抬手圈住江延的后颈,往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拉。 江延的呼吸一滞,手撑在身侧稳住身形。 他感受着郁倾侧着头,挺直的鼻尖如同羽毛般,轻轻地划过他的颈侧,像是在仔细嗅闻、确认着他身上的味道。 呼出的热气落下时,引起一阵细细密密的酥麻感。 这一刻,江延分不清他们是在演戏还是真的亲近。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两人并没有如此亲密的关系。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今天看的那部片子,郁倾的演技真的很好,甚至是即兴表演也察觉不到任何的不自然。 “在想什么?”郁倾的声音打断了江延的思绪。 江延摇了摇头,“没。” 郁倾却根本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竟然直接翻过身,单膝强行挤进江延并拢的腿间。 黑色的休闲裤和昂贵商务的西装裤,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对比。 郁倾一点也不在意身上西装被拉扯出的道道褶皱,紧紧盯着江延,质问道:“你对我的反应一点都不热情,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有人了?” 江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郁倾在说他“出轨”,想起了原主列表里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暧昧对象。 这些天偶尔会收到一些撩骚的消息,只不过江延忙着上课,根本没时间搭理那些人。 郁倾缓缓眯起眼睛,“怎么想这么久?” 江延连忙摇摇头,“没有,我不可能那样做。” “是吗?可是我不相信。” 郁倾伸手抚着他的脸,缓缓压低弯下腰,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吸逐渐交缠在一起。 他陡然问:“想试试吻戏吗?” 江延愣了一下,显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提议。 “等一下……” 他觉得有点太过了。 但还不等江延给出答案,郁倾直接亲了下来。 这个念头来得突然。 郁倾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的心跳得很快,仿佛有道声音一直在心底催促着他,迫切地想要验证什么。 郁倾轻轻碰了下江延的唇,触感格外柔软,带着点清冽的气息。 没有想象中的厌恶和无法接受。 随着唇抵唇地厮磨着,从脊髓开始泛起的阵阵酥麻感,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热切。 郁倾原本以为自己需要再适应适应,但有种他从没体会过强烈的兴奋,原本埋藏在灵魂深处的某些欲念,随着这一吻被悄然唤醒。 郁倾向来不会去压抑自己的情绪感受,在反反复复地舔舐过江延的薄唇后,无意识地向里深入探寻。 只是在碰触到紧闭的牙关时,郁倾皱了皱眉头。 他回过神才发现江延的紧绷。 “谢谢您的指导,到这就够了。”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他应该用不上这些吻戏的技巧。 郁倾却有些意犹未尽,他是第一次接吻,尽管知道这是在演戏,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投入其中,演得有点停不下来。 甚至在想着和人按照剧本演出时的画面,会是怎么样新奇的体验? 郁倾打消了所有的犹豫,生出了几分前所未有的期待, “江延,你需要机会的吧?” 娱乐圈里从来都不缺足够有潜力的艺人,但能被记住的机会就这么多,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不惜出卖一切,换取一个可以站在镜头前的机会。 而自己正好也缺一个可以接受的合作对象。 郁倾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亲着他的侧脸,下颌,最后停在他的喉结处,轻轻地咬了一口。 虽然力道很轻,但江延整个人还是抖了一下。 郁倾露出了满意的笑,缓缓抛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诱饵—— “你有没有考虑过和我一起演戏?” 只是等剧本开拍之后,叫停的权利可就不在江延的手上了。 第98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8 第九十八章 郁倾直接给出来的邀请, 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他拍的戏不多,但主演的每一部片子上映后,外界评价都非常高, 知名度也广。 因此不少演员就算是只在郁倾的影片里演一个不起眼的小配角, 也会特意写在代表作的最前面。 而郁倾这个时间段在筹备的, 不出意外的话。 应该就是那部警匪片了。 江延想起了原本的剧情里, 原主出演那部警匪片的男二,并不是郁倾直接发出的邀请。 而是因为徐导这个人喜欢用新面孔。 原主的形象确实足够好,在海选的几千人里脱颖而出, 再加上说是男二,但那部戏的整体重心还是在郁倾一个人身上。 原主分到手的戏份并不算多, 对演技的要求不高,基本都是一些动作戏, 剧组会统一安排专业的老师对他们再进行培训。 江延对自己的感情戏没什么信心,但只是动作戏的话…… 应该还好? 他在训练营里也做了很多相关的练习, 可以明显感觉到无论是体能还是肢体的协调性,都比最开始要提升了一大截。 而且最关键的是。 和郁倾一起拍戏, 这是原本剧情里必须走的环节。 江延确认自己不会拖后腿,才点了点头。 “我想演。” 郁倾知道他拒绝不了这样的机会,但在亲口听他答应时,向来凌厉的眉眼全然柔和了下来,看着江延凸起的喉结上,自己咬出来的浅浅的牙印。 他笑着问:“你不问一下要演什么?” 因为江延知道,但在现在的情况下他不能说。 江延道:“我相信您的安排。” “这么信任我,”郁倾笑了一声,心想着还好遇到的是自己,要是遇到一些心怀不轨的人, 被卖了都不知道。 他承诺道:“放心吧,这剧本我已经看过了,拍完拿奖没问题。” 郁倾原本以为自己应该需要再多确认确认,毕竟剧本里的暧昧戏很多。 但刚才接吻给他的感觉太好,像是被打开了一扇欲望的大门,里面装着的都是他未曾接触过的,浓烈且直白的情欲。 作为演员,他享受这种从未有过的情感。 郁倾盯着江延的唇,原本线条平直、颜色浅淡的唇,被他刚才借着演戏教学的名义亲得有些红。 他忍不住舔了下唇,回味着刚才仓促结束的吻,道;“不过剧本晚点才能拿给你,里面有些细节还需要再调整调整,等晚点我找编剧改好了,再来找你。” “好,”看不看剧本不是很重要,江延本身就已经对剧本的内容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快要到宿舍每天的熄灯时间了,道:“现在的时间不早了,那我先回去了。” 郁倾虽然心里不是很情愿,但还是嗯了声,让人开门下去了。 等看着江延进了宿舍楼,他才收回视线看着手里的剧本,原本他觉得有些矫情和腻味的情节,在这会儿都变得精彩又刺激。 郁倾给林斯杰发了条消息,【明天我去公司一趟。】 - 江延往回走的时候,夜风吹拂在他的脸上。 虽然刚才的吻只是因为演戏,但郁倾给他的感觉一如既往地熟悉,就连那强势的习惯都没有改变。 太多过往的记忆在心头扰乱,让他分不清到底是戏还是人。 而郁倾比他更加成熟,分开戏和现实对他而言是基本的职业技能。 对于他而言,那一吻仅仅只是演戏。 他打开宿舍门。 其他两人都在刷短视频,而韩齐正在用平板看今天晚上群星熠熠的颁奖典礼。 镜头给到了坐在最前排的郁倾。 郁倾双腿交叠坐姿慵懒而矜贵,在镜头里的脸360度无死角,而他身边坐着的徐导侧着身,两人正在交谈着什么。 虽然现场没有收音,但弹幕人均福尔摩斯。 【徐导这是不是在和郁影帝约下一部戏?!期待二搭!!】 【不过我怎么看郁影帝的口型,好像说不考虑啊。】 【不可能吧,我听业内的一个朋友说,剧本都是专门为郁影帝写的,量身定制,双方已经在接洽中了。】 韩齐听到开门的声音,回头瞥了一眼。 “你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还以为江延大晚上洗了澡出去,至少也要等明天才回来,看这情况是什么都没发生啊。 江延嗯了声,他前面接电话出去得急,回来之后收拾了一下东西,把衣服都洗干净晾好。 这才在电脑前面坐下来,打开了白天看过的那部片子,抱着学习的态度重新观看。 因为知道了后续要拍的内容,所以江延打算调整一下自己学习的内容,主要集中在动作戏上,学着怎么把打戏拍得更加漂亮。 - 华誉娱乐的公司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周围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驶入地库。 郁倾今天换了一身更休闲的打扮,坐着内部的电梯直达林斯杰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走廊宽敞明亮,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公司旗下艺人的宣传海报和获奖照片。 郁倾在电影节上拿到最佳男主演的照片也在上面,而且稳稳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 郁倾进门前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就毫不客气地走了进去,在办公桌对面坐下。 “我有看中的剧本了。” 林斯杰听到这句话后,放下了手里的工作,抬头看他,“你昨天不是才拒绝了徐导的剧本吗?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颁奖典礼之后,徐导还专门给他打了电话,希望他可以帮着劝一劝郁倾接下那部戏。 但林斯杰和郁倾相处了这么多年,向来是知道他的性格,他不愿意做的事情旁人怎么都劝不动。 而且这拍戏所带来的名气和财富,对于普通艺人而言很重要,但对郁倾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演戏更多的是为了体验现实中所找不到的乐趣。 “谁说我要演徐导的戏了?” 郁倾拿出了剧本,随手丢在林斯杰的办公桌上,“我看中了个更有意思的本子。” 这可是个不低的评价。 林斯杰知道他挑剧本的眼光有多挑剔,他接过剧本看到了个非常文艺的片名《北城往事》。 “这什么类型的本子?” 林斯杰犹豫着翻开了剧本,看到主角的性别之后,顿了几秒,又往后翻了翻,“等等,你这是一部同性爱情电影?” “对,”郁倾的视线落在那张拿了奖的电影海报上,“你不是觉得我一辈子都不会演爱情电影吗?怎么样,意外吧。” 别说是意外了,林斯杰简直不知道郁倾是怎么想的。 “你是认真的吗?这和你以前接的戏差别也太大了,而且你考虑过接下来之后对你的形象会有什么影响吗?” 林斯杰边看边皱眉,尤其是在看到上面的亲密戏时,“抛开别的不说,你确定这个你能演?” 他记得之前有部戏,编剧临时想往里面加个吻戏作为影片宣传的亮点,郁倾直接黑着脸拒绝了,根本不给任何商量的余地。 而这剧本里不止吻戏,更露骨的戏份一抓一大把,看得人面红耳赤,根本没办法用简单的借位之类的糊弄。 郁倾却觉得有意思??? “这点不用你担心,我有把握。” 郁倾回想着昨天晚上接吻时令人难忘的体验,和其他戏份拍摄时完全不同的体验,那种更深刻的,侵入骨髓般的强烈刺激深深吸引着他。 对他来说拍什么都是戏。 至于外界对他的风评,他向来不在乎。 郁倾对于想做的事情从不犹豫,他也不在意这片到最后能不能在国内上映,不行他就走海外,反正他已经决定要演了。 他道:“这剧本我打算自己做投资人,编剧和导演我都已经想好了,只是过来通知你一声。” 林斯杰没想到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偏偏他挂名是郁倾的经纪人,但实际上只是负责打理郁倾的事务,在接戏上并不受他的约束。 林斯杰叹了口气,道:“那你对手戏的演员呢?也想好了?” “嗯。”郁倾也不瞒着他,“就上次让你找训练班的时候给你发过简历的那演员,叫江延。” “不是,你上次还说是只见过一面的关系?” 林斯杰顿时觉得自己被耍了。 这才过去多久啊,郁倾就已经要为人主动下海演同性爱情片了?? “我骗你做什么?” 郁倾觉得林斯杰想得太复杂了,他更追求的是拍戏时候的体验,“圈内演爱情片的那么多,难道每部戏都必须要产生爱情吗?” 他作为演员,分开戏和现实是最简单,最基础的本事。 不过是演戏罢了,他难道还会假戏真做? 郁倾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第99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9 A市戏剧学院, 排练厅里。 作为国内著名的表演院校,这里的排练厅都配备了专业的舞台设施和影像设备,非常适合小规模的试镜和表演测试。 导演叶锦程坐在台下的观众席第一排, 手边放着《北城往事》的剧本, 以及一叠厚厚的演员简历。 显然, 这是一次选角现场。 舞台上, 一名演员正在表演一段独白,只是声音略显紧张,动作也有些僵硬。 叶锦程皱着眉头, 举起手打断了那名演员的表演,“可以了谢谢, 你可以下去了。” 那演员鞠了一躬,匆匆走下舞台。 “下一个。” 接下来的几个演员有的台词不够流畅, 有的情感表达不到位,还有的在舞台上显得过于拘谨。 所有的演员都表演完毕之后, 叶锦程在心底叹了一口气,面试到现在还没有人能让他满意。 “叶导, 要不……您稍微放低一点要求吧。” 助理小李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我知道您想找到最好的,但我们的时间和资源都有限。” 叶锦程不想因为资金问题而降低标准,然而这段时间的试镜下来,见了演员少说也上百个了,他始终找不到那个心目中的主角。 其实,叶锦程心里也并非没有过适合的人选。 比如说里面的主角之一,风流浪荡公子哥林秋钰,他身上那股劲劲儿的, 不居人下的矜贵肆意感。 他从拿到这个故事开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郁倾。 叶锦程想方设法地联系过郁倾几次,剧本也递过去了,但对方拒绝得非常干脆,可以说完全不给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自己偏离传统的商业电影风格,题材又太过于敏感小众。 稍微有点名气的演员在考虑到这几点,都不会选择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本子,更何况功成名就的郁倾。 但角色是整个剧本的灵魂,有珠玉在前,让他去找一个比郁倾还适合的,这谈何容易? 这时候,叶锦程放在口袋的手机嗡嗡的震动着。 他有些烦躁地拿出来,“喂?” 电话接通的瞬间,一道他梦寐以求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了过来。 “您是叶锦程导演吧?我是郁倾,我对您手里的剧本非常感兴趣,想问问您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和您单独谈谈剧本的事。” “郁影帝?” 叶锦程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把旁边的助理都给吓了一跳,“我现在就有空,对,在戏剧学院排练厅这边。” “那好,我现在过去。” 郁倾挂断电话后,叶锦程的心还激动地砰砰直跳。 他记得郁倾之前看到剧本时皱着眉头、满脸厌恶,但现在居然主动找他说自己感兴趣。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叶锦程掐了自己好几把,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 不久之后,郁倾的身影出现在学院门口。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穿着打扮很低调,但出众的气质还是立刻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不少人偷偷举起手机,将这一幕给拍了下来。 站在排练厅门口的叶锦程连忙上前,主动笑脸相迎,“辛苦您专门跑这一趟。” 郁倾跟着他进了排练厅后,摘掉墨镜,看着舞台上的布置,“没事,你刚才在选角?” 叶锦程尴尬地点点头,“对,已经选了很久了,只不过主角一直没找到适合的人选。” 他看着郁倾的眼睛都在发光。 上次就觉得郁倾非常合适,在试镜了这么多演员之后再次见面,他越发笃定这个角色非他莫属。 郁倾的表情却很淡,坐下后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叶导,你有没有考虑过把这个本子出售?” “什么?” 叶锦程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郁倾不像是普通的艺人,他的目的非常明确,道:“我想从你手里买断这个剧本的版权,价格的话你这边可以看着开。” 放在以前他是不会干预拍摄的班底,但他这次上了心,想把剧本买回来之后抓在自己的手里,找更知名的导演操刀。 “不,这不是钱的问题,”叶锦程的表情顿时变得凝重,这剧本凝结了他的无数心血。 他不是唯利是图的商业片导演,反而性子有点倔,带着点艺术家独有的执拗。 “郁影帝,如果您对饰演林秋钰一角感兴趣的话,我很欢迎您加入我们的剧组,但是我们目前没有出售这个剧本的计划。” 他这话一出,原本就安静的排练厅气氛似乎变得更加紧绷了。 站在旁边的编剧和助理等人吓得都不敢出声。 毕竟郁倾的身份和普通艺人不同,他背后站着的资本有多大的能量,远不是他们能挑战的。 郁倾其实也没觉得特别意外。 他看过叶锦程导演的几部微短剧作品,个人风格非常明显,也很善于将人物的感情纠缠放置在时代变迁中进行解构,唯一的问题就是名气还不够大,但水平是没问题的。 他又不是不讲理的土匪,别人不愿意卖他也不可能明抢。 所以郁倾选择主动后退了一步。 “叶导,我答应演林秋钰这个角色,而且我愿意出五千万作为项目投资。” 但他的话音一转,提出要求,“不过许渊这个角色必须由我指定,剧本我也要删改权。” “这……” 叶锦程犹豫了一下,眉头紧锁。 郁倾知道他在心里权衡利弊,懒洋洋地补充道:“我知道这些条件确实有些苛刻,但我的加入,能为这部电影带来更多的关注和资源。” 叶锦程彻底陷入了沉思。 郁倾的加入绝对会拔高电影的质量和市场吸引力,更充裕的资金能拍出更好的作品,但意味着要放弃一部分创作自由。 要是配角还好说,偏偏郁倾指定的是许渊这个角色。 他的戏份并不比林秋钰少,而且能被眼高于顶的林少爷一眼看中,这角色的外在形象要求一定要足够帅,才能有说服力。 而且脱了衣服还需要身材好,毕竟他们镜头要露嘛,要能看得人面红耳赤的直白性感。 但叶锦程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有得必有失,不可能什么好事都给他一个人占了。 最后一咬牙,心一横,“行,我答应你!” 郁倾唇角扬了扬,不给他再反悔和犹豫的时间,打电话让林斯杰把备好的合同拿了过来。 花了点时间把合同都签完之后,郁倾戴上墨镜,“走吧,叶导,带你去看看我选的人。” 叶锦程自己选来选去都没选中满意的,对郁倾花钱塞进来的演员,自然也不敢抱任何期待。 - 训练室内灯光明亮,四周挂着各种武术器械和训练设备。 江延站在训练室中央,身穿一件紧身的黑色练功服,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微低着头,神情专注地调试着身上的威亚装备,朝旁边的教练点了点头。 “好,三二一起!” 随着一声令下,江延整个人被威亚拉起,在半空中迅速翻转。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每一个动作都需要利用身体的力量和协调性,才能做到流畅自然。 完成一系列指定动作后,江延缓缓落地,稳稳站定。 汗水从额头滑落,顺着脸颊流下,即使是流汗的样子也丝毫不显狼狈,反而给那张冷峻的脸,添了种别样的吸引力。 叶锦程远远地就看到了这一幕,眼睛紧紧盯着江延的身影—— 他想要的许渊就长这样! 可是一想到和郁倾刚签完的合同,已经让出了角色的决定权,他心里顿时后悔不已。 而站在他旁边的郁倾,居然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因为反复训练了很多遍,江延身上都是热汗,他扯了扯,黑色的练功服早就因为湿透贴着身上了。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江延的眼睛一亮,“你怎么来了?” 郁倾没回答他,只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江延。 他之前没看出来,江延的身形真的很有看点,就算是隔着一层被汗打湿的布料也可以看出来肌肉的线条。 不会很夸张,是那种紧实有力、令人遐想的薄肌。 “当然是来找你的。” 郁倾隔着上衣,摸了一把他窄收的腰腹,温热柔韧的手感比他想得更加舒服。 江延往后躲了躲,“脏,我身上都是汗。” “怕什么?我又不嫌弃你。” 毕竟马上都是要在一起拍戏的人,接吻都不怕,而且郁倾觉得江延身上淡淡的汗味混着点洗涤剂的味道,还莫名挺好闻的。 “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件干净的衣服。” 江延说着朝更衣室里走。 而等在一边的叶锦程终于按捺不住了,快步上前问道:“郁影帝,他就是你选的人吗?” 郁倾点头,“你有什么意见?” “没、没,您的眼光太棒了!” 这幸福来得太过于突然,叶锦程几乎不敢相信郁倾花钱给他塞的人,比他自己幸辛苦苦寻找了这么久的演员还要合适。 要早知道是这样,他根本犹豫都不会犹豫! 郁倾哼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加掩饰的自豪感。 “当然,也不看是谁选的。” 过了一会儿,江延换了件干净的卫衣走了出来。 这武打训练室里面味道还是比较重的,他把两人带到了专门的休息室,这才注意到郁倾身边的男人。 怎么好像和徐导长得不太一样? 但江延转念一想,一个剧组除了导演之外还会有很多个副导演,不一定是徐导本人出面。 叶锦程连忙拿出了自己准备的合同。 “你叫江延是吗?合同我已经带来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如果没问题,我们现在就可以签约。” 江延将合同看了一遍,发现片名似乎和自己接收的记忆不太一样。 “哦,这个啊。”叶锦程解释道:“没上映前的片名都是暂定的,这个没关系的,” “不过你放心,你是男二,之后也主要是和郁倾搭戏。” 江延虽然觉得哪里似乎有点奇怪,但还是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名,“我可以看一下剧本吗?” 他想把剧本拿回去学习学习。 第100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10 叶锦程爽快地答应道:“当然没问题, 剧本就在我的车上,我去拿一下。” “我和您一起去吧。” 他们走出了休息室,沿着走廊向停车场走去。 一路上, 叶锦程看出了江延的紧张情绪, “不用担心, 你觉得剧本哪里有问题都可以直接提出来, 我们不会为难你的。” 江延虽然有意在训练自己的动作戏,但对比起专业的武打演员,他明白自己差得很多。 他思考了片刻, 道:“我想请一名专业的指导老师。” 叶锦程:“指导老师?” 江延点头,“对, 我想提前练习练习。”确保开机之后不拖整个剧组的后腿。 拍爱情片需要什么指导老师吗? 叶锦程觉得有点奇怪,但江延的语气太过于真挚和坦荡, 一时间让他这个做导演的都怀疑自己。 “呃,这个再说吧。” 毕竟他们这是以感情戏为主, 他更希望演员可以入戏后顺着情感自由发挥,真情流露是最好的。 而不是找指导老师, 去使用那些技巧性的东西。 “找什么专业的指导老师?” 郁倾皱皱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你和我搭戏,要练习不能找我?还想去找别人?” 一想到江延居然还在脑子里偷偷想和别人练习感情戏,郁倾的脸色就控制不住的难看。 不行,就算是演戏也不行。 江延见他脸色发沉,解释道:“我怕找你指导会耽误拍摄的进度。” 郁倾是整部戏里绝对的男主,戏份比他多太多了,每天安排的拍摄时间很长,自然是不可能抽出时间来指导他动作。 郁倾道:“放心好了, 一点也不耽误。” 角色之间的感情戏是最考验演员的部分,就算江延不主动找他,他也会主动找江延对戏。 “郁影帝,你别给小江太大的压力了,让他慢慢来,慢慢适应。这戏主要是你们得要享受这个拍摄的过程,找到感觉就会变得容易很多。” 叶锦程打开车门,取出剧本递给江延:“现在时间刚刚好,我们顺带去吃个饭吧?正好可以一起讨论一下后续的安排。” 江延接过剧本,嗯了声,坐进了叶锦程的小轿车。 郁倾也跟着坐了进来。 叶锦程的车是普通的小轿车,对比起郁倾自己的那辆空间宽敞的豪华版保姆车,舒适度肯定不够高,但他还是选择坐了过来。 毕竟要拍戏了,从现在开始培养点感情很正常。 郁倾这么想着回过头,想跟人说说话,发现江延已经打开了那剧本在看了。 江延垂着眼睫,目光落在纸面上的神情格外专注沉静,像是在研究专业文献一样,态度比他想得更加积极。 郁倾这才心情转好了一点。 毕竟自己把路都铺好了,亲手把机会送到江延的手里,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机会。 他不求江延回报他什么,但至少得好好对待这剧本,才不算是辜负他的好意。 江延翻开剧本,开始仔细阅读起来。 第一幕。 内/清晨/卧室 人物:许渊、林秋钰 许渊起床洗漱,林秋钰在床上熟睡。 林秋钰被声音吵醒,赤着上身坐起,懒洋洋靠在床头点了根烟。 林秋钰:走这么早? 许渊:嗯,学校还有课。 林秋钰拿起钱夹,抽出一沓钱放在许渊的课本上。 林秋钰:这钱是给你的。 许渊:不是说一千吗? 林秋钰:多出来的也是给你的,昨晚我玩得很开心。你有没有想法一直跟着我? …… 江延看到这里的时候,蹙了蹙眉。 好奇怪。 为什么是这个开局? 这和他理解里的警匪片根本不同。 警匪片一般都是以罪案为内容,电影的指向非常纯粹而又直接,一般都是警匪之间的生死较量。 但也可能是剧情需要呢。 江延压制住那种奇怪的违和感,继续往下看。 接下来的一幕是闪回前情,画面切换到一个豪华的私人俱乐部内。 背景音乐轻柔地流淌着。 林秋钰和一群朋友们正围在一张桌球台旁,轻松地打着桌球,讨论着生意和项目。 林秋钰将一颗红球送入袋中,瞥见了俱乐部的角落里坐着的生面孔。 许渊独自坐在那里,年纪倒是不大,但表情冷峻,有种冷漠的距离感,显得气质与众不同。 “这谁啊?”林秋钰问身边的朋友。 朋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隔壁学校的大学生,缺钱呗,主动来这找‘顾客’的。” “大学生也干这事儿啊。” 林秋钰眉头微微一挑,兴趣被勾了起来。 “他第一次来吧?” …… 江延浏览的速度很快,翻到后面看到画面从热闹的俱乐部到酒店,两人独处。 他翻页的手突然停住了,仔细一看。 这是什么? ……吻戏? 等下,为什么会有吻戏?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冷静,给自己洗脑是剧情需要,然后往后再翻了一面。 剧本上大段大段令人面红耳赤的详细描写,拥抱、接吻、缠绵,远超越了性别阻隔,只是纯粹的描写两人在性事上多么的热烈和激情,将人拉入这股情绪沉浸在其中。 台词也更加直白—— -怎么这么敏感,没和人做过? -会不会接吻?不会的话……需要我教你吗? -这么快就硬了?不愧是大学生。 这些到底都是什么?? 江延粗略地看到了某些字眼,太阳穴突突直跳,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剧本的边缘。 大量的血液一股脑地涌上来,让江延一阵头晕目眩,心脏在胸膛里跳得极快。 他只觉得整个人无比尴尬和不自在。 郁倾注意到江延的异常,盯着他通红的耳根尖,没想到江延看到这些内容就会脸红。 不过也挺正常的。 江延估计都没拍过几部正经戏,看这窘迫的样子,现实中应该也没怎么谈过恋爱。 郁倾将他的慌张收入眼底,故意往他的方向偏了偏,唇边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明知故问:“怎么了?” 怕郁倾看到上面不正经的内容,江延迅速把剧本给合上,只是脑海中不断闪过剧本中的那些亲密场景。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坐在驾驶位上的叶锦程,声音有些颤抖:“导演,您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叶锦程疑惑地看着他:“没啊,剧本名字不是写在上面呢,你演里面的男二,许渊。” 不对。 这不是原剧情里他要演的那部警匪片男二,这分明是一部大尺度的同性影片。 江延沉默了几秒,努力让自己先冷静下来。 问题就在于郁倾分明从不接任何亲密戏,更别说还是这种程度的,他怎么可能会接这部戏? 江延看向郁倾:“你看过剧本了吗?” “看过。” 江延微微皱眉,他以为郁倾和他一样是没有注意到剧本的题材,“那你为什么会接?剧本里有这么多……感情戏。” “想演就接了。” 郁倾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尖,微微眯起眼睛,周身的气场顿时变得危险了起来。 “江延,你该不会是不想演吧?” 就因为看到剧本里面有和他的亲密戏?嫌弃他? 郁倾眉头深深皱在一起,眼睛紧紧盯着江延,“不愿意和我一起拍?你知道这个机会有多宝贵吗?” “我知道,” 江延当然清楚以郁倾的咖位来找他合作,简直就是抬举他。 “但我接受不了这些内容。” 或许对郁倾而言这种专业的演员而言,感情戏和正常的戏份都一样,没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但他实在做不到,把这种私密的事情搬到镜头前表演。 “你在担心什么?演戏而已,难道会让你假戏真做吗?” 郁倾从没有想过自己会被拒绝这件事。 因为他可以感觉到,上次他亲江延的时候,江延根本没有表现出来对他的厌恶。 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资源,但江延现在居然敢拒绝?  要是他对这剧本不感兴趣就算了,但他人找好了,合同也签了,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郁倾是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江延就算是不演也得给他演。 郁倾拿出了江延刚才签的合同,直接翻到了最后的违约条款,“我不逼你和我演,但你自己看看违约金再决定吧。”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八百万片酬,因为演员个人原因等无法出演赔偿双倍损失。 江延:“……” 他根本赔不起。 这也是他自己的问题,在签合同前没有仔细确认好条款,以及要演的剧本。 郁倾当然也知道他赔不起,笑着问:“怎么样,想好了吗?是赔钱还是继续演?” 系统提醒他:【就算是剧本改了也得演,你的人设是为了资源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人。】 郁倾看着江延,也不是奔着和人闹掰来的,他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抽走那冷冰冰的合同。 “你别担心,这些感情戏没有你想得那么难以处理,我们可以私下对戏,慢慢找到感觉。” “你要是真的接受不了那些戏份,拍摄的时候还可以借位,又不会让你假戏真做。” 第101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11 叶锦程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的两人, 说实话,和他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郁倾出身豪门再加上影帝光环的加持,属于走到哪儿都被众人巴结追捧的人物。 这也让他平时表现出来的样子, 更多的是冷漠倨傲, 仿佛对什么都不屑一顾。 能让他放下身段去主动接近的人, 还真不多见。 而江延就像是一个例外。 他本以为是江延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 在私下使了某些手段,才哄得郁倾愿意放下自己的身段,亲自出演这种大尺度的同性影片。 但叶锦程没想到事实恰恰相反, 是郁倾主动选的剧本,江延居然是不愿意的那个。 只不过江延还是太年轻单纯了, 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演什么类型的电影,就贸贸然地把合同给签了。 万一他们真的是骗子, 拍摄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呢? 尤其是郁倾现在这副样子,又拿合同赔偿威胁, 又各种许诺拍摄过程可以借位。 这种为了达到目的软硬兼施,威逼利诱的样子, 简直是剧本里最经典的坏人形象。 但叶锦程现在和郁倾栓在同一条船上,也只能跟着附和:“是啊,你不用担心。片场拍摄的时候都会清场,最大程度地保护演员的个人隐私。 而且我们这片还得过审,很多内容都是装装样子,就算真的拍了,也会后期剪辑掉。” “……原来是这样吗?” 江延看着手里的剧本,原本紧蹙的眉头稍微松了一些,心里的排斥情绪也因为他们连番的劝说逐渐软化了下来。 车子在影视基地附近的一家私房餐馆停下。 “我知道让你一下子接受有点难,” 郁倾把剧本放在一边, 语气格外体贴,“别想这事儿了,先去吃饭吧,吃完之后再慢慢想。” 这会儿正值饭点,餐厅大堂人很多,熙熙攘攘的。 郁倾即使是戴着墨镜走进去,还是被人认出来举着手机在拍。 他们找服务员要了个独立的包厢,随便点了几个菜。 叶锦程就看着菜上来之后,向来养尊处优的郁影帝主动拿起筷子,给江延夹菜。 “我事先没考虑到你接受不了这剧本,这点是我的问题,但我真的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 要是换作是其他人,郁倾才懒得和人废话。 毕竟圈里这么多演员,想要找什么类型的找不出来?不想演他就直接换人。 但这回比较特殊,他还真没办法随便就换人。 江延没有动筷,而是转头看着郁倾。 突然被他这么看着,郁倾还有点紧张呢,怕又听到那种没有商量余地的拒绝。 江延道:“是因为我,你才选这个剧本的吗?” 郁倾一愣。 这话说得像是非他不可似的。 但江延的语气并不是那种得意洋洋,而是单纯的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郁倾虽然是因为江延才起了这种尝试的心思,但碍于某些莫名其妙的面子,他并没有直接承认。 “当然不止因为你,更多的是我想要尝试一下没有拍摄过的题材。” 江延回想着剧本上那些缠绵的内容,神情比以往都要更加的严肃,语气非常认真地问他:“如果我不演,你会去找别人演?” 找别人? 郁倾皱眉,“当然不会。” 从始至终,他没考虑过江延之外的其他人拍这种玩意儿。 不过江延为什么要在意这个问题? 郁倾反应过来后多了几分把握,“你是不是担心我和其他人拍这些戏?你不想我找别人,对不对?” 江延被他问得一愣,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的确不想郁倾和其他人拍这些内容。 接到这个剧本,除了对戏份的尺度震惊和排斥之外,心里有股说不清楚的情绪在作祟。 但他又说不清这种情绪从何而来。 好像在不知不觉间,他悄然将郁倾划向了特别的位置。 但他同时也很清楚郁倾与他之间,并不是非他不可,郁倾可以选择的合作演员很多。 江延道:“我没有经验,如果你找别人演,可能会更合适。” 郁倾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那你觉得谁更合适?说出来给我参考参考。” 江延道:“我不知道。” 郁倾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语气认真地说道:“江延,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别扭?” 江延愣了一下,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郁倾的笑意更深了,微微倾身靠近江延,压低声音道:“我看得出来,你明明不想让我找别人。” 江延被他戳中心事,耳根一下子红了。他别过脸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没有……”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郁倾看着他通红的耳尖,语气带着几分霸道:“反正这剧本你必须演。” 江延被他逼得无处可逃,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随你怎么想。” “好,那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 江延回到宿舍时手里拿着剧本,心里还有些乱糟糟的。 韩齐正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听到开门声,他抬头看了一眼,随口问道:“你去哪儿了?刚才去训练室都没看到你。” 江延把剧本放在桌上,语气有些疲惫:“出去吃饭了,顺便谈了点工作的事。” 韩齐“哦”了一声,注意力又回到了手机上。 他一边刷微博一边嘀咕道:“哎,你看热搜了吗?说郁倾要接一部同性题材的电影,还跟一个新人一起吃饭被拍了。这新闻编得跟真的似的,连照片都有。” 江延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桌上的剧本,故作镇定地问道:“什么新闻?” 韩齐把手机递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喏,你看。郁倾这种级别的影帝,怎么可能接这种戏?肯定是炒作。现在的媒体为了流量,什么假新闻都敢编。” 江延接过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几张模糊的照片。 虽然看不清正脸,但他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和郁倾。 他的手指滑过屏幕。 热搜上挂着几条关于郁倾的话题:#郁倾疑似参演同性爱情片#、#郁倾0绯闻原来是gay#、#郁倾给新人抬轿#。 评论区更是热闹非凡: 【郁倾真的要和叶导合作啊?】 【那男的是谁啊?虽然照片有点糊但看起来好像还挺帅的。】 【真的无语,徐导的电影不接,跑来演这种戏,郁倾该不会是自降身价给小情人铺路吧?】 【不是怎么评论区都在骂?郁影帝这种级别的下海,简直就是造福人类好吗?】 【怎么还不压热搜?不会是真的吧……】 江延看着这些评论,心里有些复杂。 “这热搜你觉得是假的?” 韩齐嗤笑一声:“当然是假的啊!郁倾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接这种戏?再说了,这人是谁啊?糊的连评论区都查无此人,百分百是蹭热度炒作的。” “……” 江延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机还给了韩齐,“也许是真的呢?” 韩齐没想到江延居然会相信这么离谱的热搜,一脸行内人的口吻,“你根本不懂现在的营销套路,什么糊咖都想要捆绑前辈炒作蹭热度,我粉郁倾这么久了,他要是真接这种戏,我直播倒立洗头!” 江延看着他言辞凿凿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如果韩齐知道热搜里的人就是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走到床边坐下,拿起剧本。 “哎,你怎么了?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江延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韩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江延今天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江延拿出手机,给郁倾发消息。 Yan:【看热搜了吗?】 小鱼:【看到了。】 Yan:【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这部戏可能会对你的名声有影响。】 小鱼:【你这是在担心我?】 Yan:【以你的地位,没必要接这种戏。】 小鱼:【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接这戏也不是一时冲动。】 小鱼:【你担心这个,不如把剧本好好看了,等电影上映之后自然会彻底堵住那些流言蜚语。】 Yan:【我会尽力的。】 看到江延老老实实答应的消息,郁倾唇角扬起了一抹满意的笑,没想到这次的热搜黑料反而还帮了忙。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郁倾接起电话,语气懒散:“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经纪人林斯杰无奈的声音:“热搜上全是你的名字。我是不是说过了?这电影对你没什么加成,只会带来负面影响。趁还没开机,你现在辞演还来得及。” “我根本不在意他们的看法,”郁倾的语气漫不经心。 他之前也经常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被黑,如果连这点无端的揣测都承受不了,那也不用干这行了。 不过江延还是个新人,估计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阵仗,他不想给人太大的压力。 郁倾补充了一句道:“找人把热搜上那些说潜规则的传闻都给删了,再出一个澄清公告。” 林斯杰真的想隔空给郁倾竖个大拇指,“还没正式进组合作,你这就开始护犊子了?” 郁倾淡淡道:“我只是怕影响他的心态,会耽误拍摄进度。” “那你还真是个贴心的好前辈。” 林斯杰也懒得戳穿他的借口,只是提醒道:“你最好记得自己是在演戏,这戏最多拍三个月,等拍完了就给我出戏。” 郁倾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你当我是第一天拍戏吗?还需要你教我?” 他又不是那种军训爱上教官,学车爱上教练的恋爱脑,根本不可能会爱上对手戏的演员。 林斯杰道:“那最好不过。” 第102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12 林斯杰挂掉电话后, 表情变得严肃了不少。 虽然郁倾的粉丝大部分都是比较理性的演技粉,但自降咖位去演这种特殊题材的操作实在太骚,发官方公告之后掉粉和被骂是跑不掉的了。 他特意嘱咐公关部门准备好控制舆论风向和告黑, 才发了澄清公告。 公告里明确表示郁倾已经接演了这部电影, 并解释了题材选择的理由【每种题材都值得尝试和挑战, 希望可以给观众带来更好的作品。】 同时, 公告还特别强调了:【演员之间是为了拍摄需要,不存在任何私人的情感关系。】 早前的热搜话题热度虽然高,但大部分人都以为只是一则小糊咖博眼球的倒贴营销, 但在华誉娱乐发了公告之后,相当于官方盖戳实锤。 平地一声雷, 直接将热度又推向了另一个高峰。 【如果你知道是郁影帝麦麸给我看,你也会觉得我命好。[双手合十][双手合十]】 【这是我有生之年能看到的吗?】 【你们尽管放开了拍好吧, 存不存在私人的情感关系我自有定夺。】 【都是自己人,请直播片场的吻戏和床戏给我看好吗?[黄心][黄心]】 【哪里来的一群大馋丫头, 怪不得郁影帝不敢把人的名字放出来,这架势不得把人吓死。】 评论区的大部分粉丝都接受良好, 不过很快就如林斯杰所想的,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完全接受不了!公司到底在干什么?怎么什么资源都让人接?】 【郁倾是有什么把柄在公司手上吗?还是家里破产了要下海还债?这戏是非演不可吗?】 郁倾这些年接戏的频率越来越低,上部戏结束之后,粉丝就一直在期待郁倾早日进组拍戏,结果等来了一个这么敏感的题材,合作演员还疑似资本强捧的糊咖。 这会儿正给公司施加压力,坚决抵制。 韩齐混在粉丝群里,看到新鲜出炉的公告的时候“卧槽”了一声,没想到居然被江延给说对了。 他拿着手机想要和江延分享,只不过一扭头, 江延这会儿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看得格外认真,搞得韩齐硬是把想说的话全部憋了回去。 粉丝群里已经开始顺着今天的路透的照片,开始扒演员的信息了。 韩越点开今天爆出来的路透图,起先他没怎么仔细看,这会儿越看越觉得这上面的人有点眼熟。 “嘶,怎么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韩齐嘟囔着又看了一眼对面的江延,这一眼直接整个人定住,手机屏幕上模糊的图片忽然和眼前的人重叠,逐渐清晰起来。 他吓得差点把手机给砸地上,好几秒之后才开口,“江延,你应该没有什么双胞胎之类的吧?” 江延头都没抬,“没。” 谁知道下一秒韩齐直接抓住他的手,“所以那图片上的人真是你,你马上要去和郁倾演戏了?” 对上韩齐震惊又不敢置信的目光下,江延点了点头。 韩齐这会儿真的想要倒立洗头冷静一下了,主要是太他妈抽象了,他们之前还一起拍那种小网剧呢,结果江延这会儿就要去和影帝演大荧幕了。 那句话怎么说,怕兄弟吃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而群里也顺着图片扒出来了江延的所有个人信息,包括以前原主拍摄的那几部网剧。 小成本的网剧都是用廉价劣质的置景和服装,再加上原主没什么演技,呈现出来的效果极度死亡。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其实仔细看长得还可以,不算普,但这辣眼睛的演技根本没办法仔细看。。】 【这还不算普吗?在我旁边吃我一口西瓜我都要报警。】 韩齐连忙把手机捂住不让江延看,躲到旁边在群里开麦了,【这图明显被恶意截图和锐化过,演员本人长得很帅,我见过。】 【??哇塞,你还维护上了,江延糊成那样应该没有粉丝会看得上,你该不会是本人吧?】 【当然不是,我只是实话实说。】 【和他废话干什么,把这黑粉踢了!】 韩齐还在打字想要解释,结果下一秒就被踢了出去,后台还收到了私信骂他的,他气得和对面互喷了几十个回合。 等冷静下来之后才想起来,他帮忙说了一句话就挨骂了,可以想象江延这会儿的私信估计比二战现场还夸张。 韩齐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江延,本来想安慰一下人,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私信,反正黑红也是红,都是那些人没品! 结果江延这个当事人根本就没受影响,淡定的把手里的剧本翻了一页。 果然,真正的帅哥是不会在意别人骂他长得丑的。 江延仔细阅读着手里的剧本。 这次他的目光从那些脸红心跳的描写中转移开,更加全面地了解这个故事。 电影开始的故事背景在20世纪九十年代,国内正处于快速发展和变革的时期,市场经济体制破土而出,旧秩序与新思潮在街巷市井间激烈碰撞。 私人俱乐部里,郁倾饰演的林秋钰已经下海经商成功,身边前呼后拥跟着一群人,递来的名片像雪片一样。 但他却一眼注意到了角落里土里土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大学生许渊,在了解到对方缺钱的原因后,顺势提出了交易并且发生了一夜情。 原本社会地位,成长背景截然不同的两人,这次的交易过后产生了片刻的重叠。 对于这个从小镇考来北城的青年,林秋钰是他第一个有着亲密关系的人,自此他的心便落下了。 他许诺着要给林秋钰一个未来,一个属于他们的家,为此他一边兢兢业业上课,一边努力想办法赚钱,终于在大二那年攒钱租了一套条件很不错的公寓。 他是真的希望可以好好和林秋钰在一起,但和许渊近乎无底线的爱不同,林秋钰年轻爱玩,他的爱更像是柳絮,轻盈,善变,在风里打转,总不能安安分分一直在一起。 每次林秋钰犯错,提分手,许渊都可以为爱低头,视而不见。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公司出事,家里出事,仿佛打开那扇门,那个人就会永远存在。 直到一次意外,一封匿名举报信贴在学校的公示栏里,两人的关系被公开,许渊的奖学金和评优都被取消,甚至面临退学。 这次两人分了手,林秋钰搬出了那套公寓。 时隔数年,两人再次见面是在医院。 林秋钰把精神科的挂号单丢进了垃圾桶,追上楼梯,在转角拉住许渊那只冰凉的手。 他们像普通情侣一样回了家,一起去听摇滚,牵手逛街,深夜在家看租来的 VCD,在黑暗里接吻。 快乐的日子却戛然而止。 许渊在医院的检查报告出来了,诊断结果不是很好,遗传性扩张型心肌病,需要进一步检查。 这年冬天,林秋钰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只可惜奇迹没发生。 许渊走的那天,太平间的冷柜前,林秋钰替他换上干净衬衫,对护士说:“他是我爱人。”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说出这句话。 他们的爱总是像影子,见不得光,却偏偏追着光跑。 后来林秋钰独自一人回到了他们曾经住过的公寓,阳台上还晾着许渊的衣服,风穿过袖口,像他曾经轻轻拥抱的样子。 房间里的一切都没有改变,仿佛许渊还在那里等着他,和以前的每一天一样从没有离开。 江延看到最后,剧本终章字幕写着:【许渊的遗产不多,而他是其中一个。】 - 《北城往事》剧组在得到了郁倾这位财神爷的大笔投资后,终于不用再扣扣搜搜了,大张旗鼓地筹备实景拍摄。 而之前一直不怎么出现的经纪人崔鹏涛,忽然殷勤得令人咋舌。 在剧组要开拍前,崔鹏涛特意换了辆保姆车过来接人,这可是原主从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车门一开,下来个江延没见过的青年,“江老师,我帮你拿行李吧。” 头回被人称作 “老师” 的江延怔了怔,尤其是对方看起来也就刚大学毕业的样子。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你把东西给他吧,”崔鹏涛道:“我手里还有其他的艺人,没办法每天都看着你,所以我向公司给你申请了个助理,你叫他小汪就行。” 江延能搭上郁倾这条线,现在就是个行走的摇钱树,就他们那小破庙经纪公司的高层都生怕人解约跑了,这会儿江延的态度和待遇自然直线上升。 小汪忙不迭接过行李,道:“是啊,江老师别客气,让助理干这事天经地义。” 车子到剧组找的场地,要四个小时的车程。 江延把剧本拿出来又看了看。 里面的情节和台词,这段时间他早就已经烂熟于心了。 对江延而言,不带任何感情地背下剧本的台词,反而是所有环节里最简单的事。 为了还原剧本里的时代背景,剧组找的是个名气不大的小城市,这些年的经济没发展起来,所以整体的建筑风格还停留在上个世纪末。  车子开进了被围起来的拍摄场地,江延隔着车窗望见这一块区域被格外翻修过,但还没有完全布置好。 导演叶锦程正站在脚手架上指挥搭景,看见他立刻眼前一亮。 “叶导。” “小江来了!”叶锦程跳下梯子,扫了眼他单薄的行李,“你就带这点东西啊,这儿偏得很,你要是缺什么直接找场务。” 他带着江延往前走,“我先带你去酒店安顿。” 这家酒店被剧组包下来了,住的都是剧组的人员还有演员,看到他们走进来纷纷打招呼。 工作人员都做过功课,知道江延是主演,但见到真人时,还是不免被惊艳的只剩下“好看”这个最贴切的形容词了。 叶锦程带人上楼,刷开了房间,“这附近就只能找到这家酒店了,卫生什么的都没问题,但条件也就这样了,你别嫌弃。” “已经很好了。” 江延对于居住环境向来不挑,这房间里东西都挺齐全的,采光通风都不错。 系统跳上床伸了个懒腰,提醒他赶紧维持一下自己人设。 【因为这段时间捆绑郁倾,让你接连上了好几次热搜,可以说是你出道以来最红的时期,所以你尝到了甜头,食髓知味,更加坚定了自己没选错人。】 【只可惜郁倾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这段时间都躲着你,根本不和你见面,你焦急不已,所以刚进组就迫不及待地想借着对戏的名头,再捆绑炒作一番。】 江延:“……” 他回头问叶锦程,“郁倾来了吗?” “上午就来了,住楼上的套房。” 毕竟是最大的金主,叶锦程怕郁倾住不习惯,所以整个酒店最好的房间特意给人留着。 实际上就算是条件最好的房间,郁倾还是有些嫌弃。 助理给郁倾换了自己带的床上四件套,“郁哥,要不您别住这了?我刚看了一下这附近有家不错的星级酒店,开车就二十分钟。” 剧组还没正式开拍,这几天估计也就是拍拍定妆照,剧本围读之类的安排,时间不紧凑,就算是住在外面,第二天赶回来也没什么问题。 郁倾刚要点头,手机震动了一下。 点开对话框的瞬间,他望着那两句带着生涩的邀约,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 Yan:【你在房间吗?】 Yan:【晚点我能去找你对戏吗?】 第103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13 看到那两条消息, 郁倾心头一跳,他倒是没想到江延会主动约他对戏。 从确定进组日期之后,郁倾就一直在忙其他通告。毕竟一部电影需要连续拍摄好几个月的时间, 为了腾出足够的时间专心拍戏, 郁倾将大部分的工作提前完成了。 结果就是两人从那天开始, 一直都没见过面。 生活助理打完电话从阳台走进来, 道:“郁哥,那边的酒店联系好了,您先坐会儿, 我这就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不用换了,就住这儿。” 助理“啊”了一声, 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是您刚才不是说这里条件太差吗?” “条件是不怎么样, ”郁倾语气平淡,“但全组人都住这儿, 我刚进组就搞特殊,传出去容易落人口舌。” 助理:“???” 他跟在郁倾身边好几年了, 什么时候见他在意过这些细枝末节了? 况且郁倾以前搞得特殊还少吗 ?只要不影响拍摄,这位金尊玉贵的郁少爷半点苦都不吃,衣食住行样样都有讲究,更别说他们这次还是带资进组,谁敢有意见? 不过他没办法左右郁倾的决定,为了让人住得舒服一些,生活助理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房间。 房间的装修虽然有点年代感了,但在客人入住前就已经深度打扫过,只不过郁倾从不用酒店提供的东西,带的私人物品特别多, 整理起来需要花不少时间。 郁倾坐在沙发上拿起剧本,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时不时看向放在旁边的手机,仿佛在等待什么。 见房间整理得差不多,他道:“换完床单你就先出去吧,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 “好的。” 助理毫无疑心,轻轻替他合上门。 郁倾把人支走之后,根本没有任何倦意。 为了拍摄顺利,电影开拍前对戏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在以往的电影拍摄中,他从不会让合作的演员进自己房间。 不过这次拍摄的题材比较特殊,要是在外面的公共场合对戏,被媒体抓拍到一些莫须有的东西,难免又会添油加醋,捕风捉影。 郁倾起身拉紧窗帘,确认密不透风后,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想起上次江延站在车外说他气场太强了不好相处。 思考了几秒后,他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质地更柔软的居家服。 - 江延对捆绑炒作的门道了解不深,但记得上次热搜让郁倾负面缠身,自己也没少挨骂。 系统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捆绑炒作,吃亏被吸血的向来是咖位大的那个。像你这样查无此人的小艺人,不怕被黑,就怕无人问津。】 【等你捆绑的时间久了,知名度自然而然就上来了,到时候只需要找点营销团队洗洗白,大家很快就会忘掉那些黑料。】 这方法成本低又见效快,最符合原主这种怕吃苦、想走捷径的心思。 事实上如果不是原主太过于自负,在火了之后就急于切割,说了不该说的话被人撞破,只要他老老实实抱紧郁倾的大腿,接下来的资源会好的一塌糊涂。 “嗡嗡。” 和预想中不同,江延发给郁倾的消息很快收到了肯定的回复。 小鱼:【在。】 小鱼:【你直接过来就行。】 郁倾显然没看出他的别有用心,只当是演员之间的正常对戏。 毕竟剧本围读是开机前的固定流程,导演、演员、编剧这些主创一起讨论剧本。而对戏能提前发现问题,也能让演员之间更默契。 问清了围读地点,江延坐电梯上到了郁倾所在的楼层,敲了敲门。 咔哒一声,房门从里打开。 郁倾站在门后,不同于镜头前的矜贵精致,他身着柔软的丝绸居家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修长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周身那股拒人千里的压迫感淡去了不少。 江延看到他这身打扮,愣了一下:“哥,你在休息?要是不方便,我去跟叶导他们说一声。” 已经打算让人直接进来的郁倾皱了皱眉,“叶导?” “嗯,他们都在会议室。” 江延站在门口,走廊头顶偏暖的灯光撒下,眉骨投下的阴影恰好落在密且直的睫毛上,如同雪地里横生的枯枝。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极其吸引人的气质,只是他丝毫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郁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误会了,江延是来找他对戏的,但不是要私下单独相处。 他不得不承认江延的做法没问题,但他脑子里预想的都是两人独处的画面,而绝对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一群人打断。 看郁倾脸色变了又变,江延猜不准是不是打扰了他休息,正想说话,就听郁倾丢下一句:“你等一下,我进去换身衣服。” - 郁倾换好衣服出来,脸色似乎更沉了些,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而江延本来话就不多,这种气氛下更不会主动开口。 好在片场离酒店很近,被围起来的片场除了拍摄区,还有化妆间、仓库什么的。 会议室长桌上摊着剧本和资料,围坐着的是已经进组的几名演员,还有编剧和副导演。 郁倾虽然没能买下剧本,但塞了不少华誉的班底进来,制作团队相当豪华,连副导演倪岳都是拿过国际奖的名导。戏份不多的配角,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戏骨。 听见开门的声音,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郁倾这张脸没人不认识。但更引人注意的,是他身边那个完全陌生的青年。 青年穿着浅色的衬衣和黑色的长裤,明明简单到极致的打扮,一丝多余的配饰都没有,但眼前的人依旧足够让人惊艳。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与郁倾结伴而来。 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网上的那些流言蜚语,一个只演过几部小制作网剧的艺人,却能拿到这部片子的主演,这就足够令人遐想的了。 在座的都是圈里混久了的人精,脸上不显,但对江延的态度明显热络了不少。 “小江,来,坐这儿。”在电影里演许父的演员起身,把郁倾身边的位置让出来,“你和郁影帝对手戏多,坐一起方便点。” 说完,他悄悄瞄了眼郁倾。 只不过郁倾神情淡淡,看不出喜怒,好像没听见似的,随手翻了翻桌上的剧本,对这个擅作主张的安排毫不在意。 江延顺势坐下,还把椅子往郁倾那边挪了挪,几乎是挨着郁倾的肩膀坐下来的。 郁倾竟然一句话都没说。 副导演倪岳心里直犯嘀咕,他以前跟郁倾合作过,知道这位演技是真好,但戏外也是真难搞。 下了戏就喜欢自己待着,剧组应酬基本不参加。 他第一次拿到剧本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确认了好几次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虽然不能确定网上的报道有多少是真实的,但唯一能肯定的是:两人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叶锦程看人到齐了,简单介绍了一下:“今天就先对对台词,有什么问题随时提出来讨论修改。” 这是个爱情片,剧本上大部分台词都是两人的对手戏。 郁倾的台词功力自不必说。令人意外的是,江延接戏竟也丝毫不逊色。 只是念到一些暧昧台词时,他握着剧本的手指微微收紧,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 听出他尾音里那丝不易察觉的轻颤,郁倾侧头瞥了他一眼。 这么近的距离下,他可以闻到江延身上温热的淡香,能感受到他垂眼念台词时呼吸有点乱,再怎么强装镇定,也掩不住皮肤下悄然浮现的薄粉。 他的视线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落在了江延不断开合的唇上。 之前在保姆车上那个试探性的吻,从各种意义上都是他第一次接吻。即使过去了这么久,那种感觉却仍清晰得可怕。 “哥,你的台词。” 江延转头,对上郁倾漆黑深沉的瞳孔。 郁倾低应一声,移开视线接着往下念。 几个小时对戏下来,陆陆续续地修改了一些不太通顺的台词,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叶锦程道:“今天就到这儿吧,刚才对过的内容,还有问题吗?” 郁倾翻了翻剧本:“有场吻戏,我想删掉。” 果然来了。 作为这部片副导演的倪岳之前和郁倾合作时,带着编剧去找郁倾商量,希望可以适当的加个吻戏,被郁倾一口回绝,连借位都不行。 郁倾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观众不是冲感情戏来的,他不靠这个博眼球。 可这次不一样啊。剧本核心就是俩人的爱情,把这些戏份删了,这片子还剩啥? 然而叶锦程签合同时给了郁倾删改权,此刻无法反驳。 倪岳只得开口打圆场:“郁影帝要不再考虑考虑?拍摄时试试效果,实在不行再删?” “不行。” 郁倾拒绝得斩钉截铁,说完后瞥了一眼江延,想从他脸上看到和别人一样的紧张。 然而没有。江延对此似乎并不意外,神情间甚至流露出一丝松快。 见郁倾毫无转圜余地,叶锦程只能妥协:“您想改哪里?” “第四十一场,酒吧那场戏。” 所有人翻到那页。那场戏是郁倾演的林秋钰喝醉了,亲了个酒吧服务员,被赶来的许渊抓个正着。 这个吻戏在剧本就写了半行,不是什么重要的内容,非常好改。 叶锦程让编剧记下:“还有别的地方吗?” 郁倾将剧本一合,“没了。我也不想为难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延,“所以删掉的这场吻戏,可以加在我和江延的戏里。” 第104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14 所有人都没想到郁倾会这么说, 一时间鸦雀无声。 副导演倪岳最先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想说“其实也不是很为难,可以不用专门再加上去”。 结果一抬眼, 正好撞进郁倾那双带着无形压迫感的眼睛, 盯得他后背冒出一层寒意,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咕咚一声咽了回去, 立刻改口:“郁影帝这提议绝了!我们这边完全OK!但……” 他说着看向江延,“小江你看呢?毕竟是你俩的对手戏。” 虽然双方都是男演员,不存在所谓的“占便宜”嫌疑, 但对手戏是两个人的事,郁倾再强势, 也得象征性问问搭档的意见 一听倪岳问江延,郁倾想起了江延刚才的表情。 如果江延当场拒绝, 他就—— “我这边也没问题。” 清淡的嗓音像一泓冷泉,恰到好处地截断了郁倾的思绪, 因为距离靠得太近,江延说话时温热的气息, 似有若无地拂过他的耳廓。 “我会好好表现的,郁老师。” 郁倾只觉得耳廓仿佛被火星燎了一下,一股热气从脖子蔓延到头顶,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从鼻腔里挤出发闷的一声:“嗯。” “好,那今天先到这吧。” 叶锦程对江延的爽快配合简直不能更满意,声音里都带上了轻松的笑意,“明天把剩下的戏份都过一遍,后天准备开机仪式和定妆照,大后天正式开拍!散会散会, 大家辛苦啦!” 导演一声令下,会议室凝固的空气瞬间活络了。 剧组人员陆陆续续收拾东西离开,郁倾还维持着低头看剧本的姿势,直到江延起身离开座位,他捏着纸张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纸边都被他捏皱了。 好好表现…… 这家伙到底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 江延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桀桀桀~】系统得意洋洋的笑声在他脑海中响起,【我们今天这波操作稳了!很快整个剧组都会知道你是郁影帝罩着的崽了~】 江延脚步顿了下:“……这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系统挺起毛茸茸的胸膛:【必须的必啊!每一个走上人生巅峰的渣攻,背后都少不了一个金光闪闪的金主爸爸!】 “江老师,你回来啦!” 守在房门口的助理小汪见他回来眼睛一亮,十分体贴的将手里的保温杯递给他,“我特意给您泡的润喉茶,蜂蜜柠檬的,您今天念那么多词儿,嗓子肯定得冒烟儿。” 江延接过还温热的杯子,有些意外:“你在这等很久了吗?” “没多久没多久,”小汪连忙摆手,“我怕打扰到你们工作就没发消息。江老师你饿了吧?我现在就去打饭,你有什么忌口吗?” “没什么忌口。”江延刷卡开门,突然想起什么,进门的动作一顿,“对了,你吃过了吗?” “还没呢。” 江延习惯了独来独往,突然多出来了一个助理还不太习惯,他想了想,语调温和地说:“崔哥不在的时候,你不用这么拘谨。下次可以先去吃饭,不用专门等我。” “那怎么行!”小汪摇头,“我是你的助理,照顾您就是我的首要工作。” 江延劝说无效,干脆退一步,“这样吧,一会儿你打饭的时候打两份,我们一起吃,可以吗?” “好嘞!”小汪开心地应道,“我这就去,保证十分钟内回来!” 小汪说到做到,不到一刻钟就端着两个大号保温餐盒回来了。 江延帮他把餐盒在房间的小桌上摆开。菜色很家常,但分量十足,香气扑鼻。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饭,小汪麻利地收拾好餐盒。 “江老师,”小汪拿出手机,脸上带着点工作模式的认真,“崔哥刚才特意交代了,进组第一天得发条微博营业一下。您看……?” “需要发什么?” 江延以前没怎么用过除了微信之外的社交软件,朋友圈的日常分享也很少,但既然是工作流程的一部分,他理解也接受。 “简单点就成!宣布进组,提一嘴剧本围读,表达下期待的小心情,再配张图就最好了。” 接过小汪递来的手机,江延想了想,在编辑框里输入了文字,递给小汪:“这样?” 小汪仔细看了看,点点头:“内容可以的,不过……好像缺了点什么?” 他眼睛转了转,一拍脑门,“啊!自拍!粉丝肯定特别想看您现在的状态!” 江延:“……” 他该怎么和小汪说,他现在还没有粉丝,也应该没有人想了解他现在的状态。 “江老师您放心吧,拍照我拿手,大学那会儿我可是摄影社的扛把子,保证拍得自然又好看!” 小汪一边说一边已经麻利地打开了手机相机,眼神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江延只好略显僵硬地调整了下坐姿,目光飘向别处,任由小汪指挥。 小汪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然后兴奋地把手机递回来:“你看,光线和角度都绝了,简直神图!” 照片中,江延穿着那件浅色衬衣,衬托得肩线格外平直。 侧脸线条在房间暖黄灯光的勾勒下显得清隽而冷冽。他没有看镜头,微垂的眼睫如同鸦羽,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疏离感,确实抓拍得很有氛围感。 “嗯。” 江延只当是完成了工作步骤,添加照片后直接点击发送,随即退出了微博界面,“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没了,不打扰您休息!” - 微博刚发出去没多久,评论就刷上了四位数: 【???帅哥你谁啊???】 【这是江延?之前是哪个王八蛋说他普的?!出来挨打!】 【卧槽老公原来你长这样,怎么没有早点发自拍在微博啊,那个之前骂你是因为我弟用我号了,现在号我拿回来了!复合吗老公?@江延Yan】 【朕与嬛嬛何曾有过嫌隙……】 【啧,这P得妈都不认识了吧?换了团队就是不一样,土狗都可以包装成这样。】 【楼上酸鸡跳脚了?这光影这生图质感,你P一个给我看看?】 【资源咖还有脸发博?蹭热度给你蹭爽了?】 - 落地窗外,远方的城市灯火璀璨。 郁倾刚洗完澡,水汽氤氲,他只松松垮垮系了件浴袍,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懒洋洋窝在落地窗边的沙发里刷手机。 他习惯性地划开手机屏幕,点进微博。 一个熟悉的名字突然被大数据算法推到眼前: @江延Yan:今天进组了,第一次剧本围读完成,期待! [图片] 郁倾的指尖顿住,目光首先被那张配图牢牢攫住。 照片里的江延,侧颜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线条利落而英挺,皮肤是冷调的白皙,却丝毫不显孱弱。 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小片深邃的阴影,有种独特的、沉静而疏离的气质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郁倾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屏幕上轻轻滑过,仿佛能触碰到照片中那张清冷的脸庞。 片刻后,他的视线才缓缓定格在文案最后两个字上。 期待。 期待什么?期待明天的围读顺利进行?还是期待和他一起拍戏? 比如那场刚被塞进剧本里的,属于他俩的吻戏……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瞬间激起一圈圈涟漪。 郁倾感觉耳根又开始隐隐发烫,连带着脖颈都热烘烘的,他烦躁地抿紧唇,肯定是刚才浴室的水太热了。 他手指下滑,想看看评论。 大部分都是惊艳和期待的,直到看到那几条高赞评论,【P得妈都不认识了吧?】【蹭热度给你蹭爽了?】 郁倾眉头瞬间锁紧,点开那个评论用户的ID,头像挂着的是他去年一张电影海报的截图。 这人竟然是他的粉丝? 郁倾毫不犹豫地点击了那条评论旁边的举报按钮,理由选了“人身攻击/恶意引战”。 举报完,他心里那点烦躁感还没完全消散。 他盯着江延那条微博,目光在“期待”二字和那张清冷侧颜的照片上反复流连。 鬼使神差地,他点进了江延的主页,然后,在那个小小的关注按钮上,轻轻点了一下。 【关注成功!】 做完这一切,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似乎觉得还少了点什么。指尖在转发键上停顿片刻,然后按了下去。 @郁倾V:期待你的表现。//@江延Yan:今天进组了,第一次剧本围读完成,期待! [图片] 郁倾把手机往旁边矮几上一扔,向后深深陷入柔软的沙发靠背,闭上眼睛,耳朵上的热度不但没退,反而有燎原之势,搅得他心烦意乱。 就在他闭眼装死的时候,扔在矮几上的手机屏幕猛地亮起,显示着经纪人林斯杰的名字,像催命符一样疯狂嗡嗡嗡震个不停。 在不知疲倦地震了许久后,郁倾终于大发慈悲地伸出手,把手机捡了回来,点了接通。 “喂?” 林斯杰的声音冷冷传了出来,带着浓浓的嘲讽。 “可以啊郁少,微博关注评论转发一条龙,我都有点磕你俩了。” 第105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15 “……无聊。” 面对经纪人林斯杰的调侃, 郁倾冷着脸否认,声线绷得极紧,一副公事公办的疏离模样, “配合宣传罢了。” “配合宣传?” 林斯杰在电话那头哼笑一声, 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这种活儿, 什么时候轮到您郁大影帝屈尊降贵亲自接手干了?你再这么配合下去,公关部那帮人怕是又要连夜加班灭火了。” 他顿了顿,语气半真半假地怀念, “啧,突然很想念你以前那副‘生人勿近, 熟人更是滚开’的省心样儿,起码我能睡个安稳觉。” 郁倾眉峰冷峭, 语气更是冷得像结冰,“……说完了?没事我先睡了。” “等等, ”林斯杰立刻切入正题,提醒道:“你暂时别用那个号上微博了, 粉丝现在应该都盯着你上线,之后也别发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电影还没到宣传期,你低调点,以后有的是机会给你发挥。” “知道了。” 郁倾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随手把手机丢在一边。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重新拿起手机,用不容拒绝的口吻从助理那里征用了一个毫无痕迹的小号。 登陆微博,目标明确地进入江延的评论区,打算再清理几个碍眼的喷子, 维护一下互联网环境。 然而,这次的评论区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奇怪群体…… 【路人浅磕一口!】 【郁倾这秒转秒关注的速度,有点子东西啊!(这是可以说的吗),根本看不出是被资本做局了,而且他是出名的华誉皇太子,要真能强行捆绑他营业,也不会三天两头不见人了。(仅个人意见,郁倾粉丝打过来我先跑)】 【这照片的角度……我刚才就想说了,该不会是@郁倾躲在手机后面拍的吧?】 【粉丝别冲了,说不定蒸煮现在躺在一个被窝里看评论呢。】 郁倾盯着那条“一个被窝”的评论,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胡说什么……” 造谣,赤裸裸的造谣!他的手指却迟迟没有点击评论旁边的“举报”。 算了,没必要跟他们计较。 他视线下移,一条新评论跳出来:【我创建的#江郁#超话开通了,快来看看吧。超话是兴趣社区,进来发帖可以和更多爱好者一起交流哦~戳[链接]】 下面立刻有人回复: 【不是吧,这么假的工业糖精都有人吃得下去?我看你们是真饿了。。】 【这热度是真的被他蹭到了。】 【你们没事吧?吃郁血馒头就算了,为什么还把人放在右位??我真的破防了。】 【真不懂磕点在哪,明显官方下场炒CP都能脑补,性缘脑吗?这条微博八成又是工作人员代发的。】 看着这条“代发”的质疑,郁倾薄唇抿成一条冷冽的直线,打字回复:【和公司没关系,是他本人发的。】 对方秒回他。【?你躲他们俩床底看到了?】 郁倾:“……” 一股热气涌上耳根,他差点想要直接切回大号自证,手指悬停在回复框上,忍了又忍,最终憋屈地抓了把头发。 算了,算了。 郁倾正想要退出去,手指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不小心手滑点进了那个#江郁#超话。 这个新鲜出炉的超话关注人数寥寥,与旁边那些动辄几十万关注,各种rps、同人图,细节考究的成熟CP超话相比,简陋得可怜。 他们的cp,本来就是子虚乌有。 郁倾只是不想让江延被那些难听的话无端攻击,毕竟人是自己弄进组的,怎么也得对人负责。 念头刚落,超话首页刷新出一条新帖:【卧槽回关啦家人们!!是双向奔赴啊啊啊!!![截图:江延Yan 已关注郁倾V]】 帖子瞬间被顶起: 【我先磕为敬!】 【直觉告诉我,这次真的不一样……】 【如果是真的,我磕一下怎么了!本来就是真的;如果是假的,我磕一下怎么了,又不会成真;如果是演的,我磕一下怎么了,演来不就是给我磕的吗。】 郁倾只觉得刚压下去的热气又卷土重来。 就在这时,手机“嗡”地一震—— Yan:【哥,刚才的微博是经纪人让我发的,评论都说我在蹭你的热度,你会生气吗?】 郁倾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波澜。 小鱼:【生气的话,你现在该收律师函了。】 小鱼:【对了,你刚发的图,就拍了那一张?没别的了?】 消息发出去,郁倾才觉突兀。正思忖着如何找补,对面却像是心有灵犀,回复得异常干脆。 Yan:【有。】 Yan:【[图片][图片]图片]……】 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嗡嗡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一张张照片在屏幕上接连不断地挑出来,速度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 江延发得毫无保留,没有任何防备,甚至连一些明显拍糊的废片也一起发了过来。 郁倾没有想到对方会那么干脆,让他莫名联想到了……把自己珍藏的松果哗啦一股脑全部倒在自己面前分享的松鼠,挺可爱的。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一张张往下翻,在不知不觉间眼神越来越专注,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每翻过一张,他的喉结就微不可察地滚动一下。 只不过,这些照片是谁拍的? 像是读懂了郁倾的心思,江延的下一条消息适时地弹了出来。 Yan:【这些图是助理拍的,房间没有其他人。】 郁倾盯着这行字,心头蓦地一跳,有种被看穿心思的微妙窘迫。他绷着脸,只回了一个:【嗯。】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长按照片,保存到相册,下一张,重复这个动作。 清晰的正脸,模糊的侧影,甚至只拍到一点肩膀和线条凛冽的下颌……一张不落,尽数存入相册。 - 江延划动着手机屏幕,数十条未读消息挤在通知栏里。除了郁倾之外,其余都是些不堪入目的骚扰信息。 这些都是在原主混迹酒局时加的圈内人,平时就时不时诈尸,今晚尤其密集。 【看到你微博的照片了,出来喝一杯吗?】 【上次没回你是我的问题,这次我准备了礼物给你当做赔罪。[图片是某奢侈品牌的腕表]】 【你上次想要的那个本子,你过来这里[地址],我们见面谈谈。】 每一条看似慷慨的邀约背后,欲望和筹码明码标价,想要拿到手就要付出足够的代价。 江延眉头都没皱一下,指尖滑动,干脆利落地将这些人一键全选,拉黑删除。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把系统都看呆了。 系统:【!!???】 【这些人都是原主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加上的,就这个赵总,他说的那个本子是个S级制作的男二号。你就这么删了?!】 “不然呢?” 系统觉得江延的语气突然冷淡了下来,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立刻切换谄媚模式:【删得好!我们现在可是抱上郁倾的大腿了,谁还稀罕这些三瓜两枣!还想让我们去陪酒,做梦去吧!】 江延微微颔首,十分难得地认同了它一次,“你说得很有道理。” - 第二天早上起床,江延雷打不动地晨练,跑步然后洗澡换衣服。 今天安排的是剩下戏份的剧本围读,似乎是担心郁倾又会提什么意见,编剧比昨日多了一位。 然而出乎意料,郁倾今日心情似乎格外熨帖,对戏流畅丝滑,几乎没挑什么刺,连带整个剧组的效率都蹭蹭上涨。 围读结束后,是紧张的开机仪式和定妆照拍摄。 江延早早就到了片场。 现场一片兵荒马乱,剧组人员大多在忙活开机仪式的置景,服装道具堆得四处都是。 原本分配给他的化妆间门口,现在还堵着几个未拆封的大箱子。 “江老师,实在对不住!马上就好!”场务小哥满头大汗地搬箱子,语气带着歉意。 “没关系,”江延说着便想上前搭把手,“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场务哪敢让艺人动手,急得直摆手,“您坐着等一会儿就好,我们这边尽快弄完。” 就在这时,郁倾和导演叶锦程一边低声交谈着什么,一边走了进来。 两人一出现,原本有些嘈杂松懈的现场瞬间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摸鱼的工作人员立刻绷紧了神经,动作都麻利了好几倍。 郁倾的目光扫过略显混乱的角落,看到安静等在那里的江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直接对旁边的助理吩咐了一句,助理立刻小跑过来:“江老师,郁老师请您去他的化妆间。” 江延有些意外,但还是跟着助理去了他的化妆间。 郁倾的专属化妆间宽敞明亮,设备齐全。 江延坐在化妆椅上,很快就有化妆师开始替他上妆。 现代戏妆容讲究自然通透,化妆师用发带将他额前的碎发尽数拢起,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优越至极的骨相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带着一种极具冲击力的俊美。 化妆师动作轻柔,但当细软的化妆刷轻扫过眼周时,薄薄的眼皮似乎格外敏感。 “江老师,是有些不舒服吗?”化妆师察觉到了,连忙停手。 “没有,”江延闭了闭眼,强忍着那点微妙的刺激感,声音很轻,“只是有点痒,不太习惯。” 那份因忍耐而微蹙的眉头和轻颤的睫毛,冲淡了平日的清冷疏离,眼周透出一层生理性的淡淡薄红。 郁倾坐在一边,在和导演确认什么细节,但他的眼角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镜前的人。 那薄薄的眼皮泛着红,睫毛轻颤的样子……有种平日里绝无仅有的、近乎乖巧的柔软。 像一根柔软的羽毛,在他的心上反复搔刮,带来一阵阵陌生而令人心悸的麻痒。 就在这时,一名挂着工牌、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正用电影官号开着直播。 直播间里小几千的人数。 他对着镜头小声解说:“对,现在正在后台准备,带大家看看……” 江延听见声音抬眼,看着突然出现的镜头,有点懵。 这是什么环节? 镜头对准了镜子前、刚被拢起额发露出整张脸的江延,直播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好权威的一张脸。】 【喷不了,这是真帅哥。】 【之前说p图的呢,叫?再叫?】 【感觉眼尾红红的,睫毛一颤一颤,好乖好脆弱的样子,我没了……】 镜头似乎被谁调整了一下角度,微微偏移,将旁边沙发上的郁倾也框了进去。 【主播你是懂运镜的!】 【哇塞郁影帝是不是完全没发现在拍他?这眼神都快拉丝了,他俩绝对算不上清白!】 【不知道啊,反正关羽和张飞不这样。】 【不是哥你别看了我害怕……】 【剧如本】 【不管是不是剧本,反正我看爽了】 几乎是弹幕疯狂刷屏的同一时间,郁倾注意到镜头,侧过头,挡在了江延和镜头之间。 “谁让你们拍的。”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透过收音设备,带着惯有的冷感和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直播弹幕在死寂一瞬后,迎来了更疯狂的刷屏: 【哇塞,好凶】 【这就护上了?】 【挡得严严实实!自家宝贝不给看是吧!】 第106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16 一旁的导演叶锦程连忙上前打圆场, “误会误会,这是我们自己安排的官号直播,带观众提前探个班。” 他一边说着, 一边赶紧挥手示意工作人员出去, “这边还没准备好, 你们先去拍点外围花絮。” 工作人员连声道歉, 带着摄像机匆匆退出去,镜头晃动时恰好扫过化妆间的门牌,上面清晰地写着“郁倾”两个字。 直播间弹幕满屏的问号: 【???】 【??这是郁倾的化妆间???】 【?所以江延为什么会在里面, 信息量有点大。。】 【还不磕的是这个[大拇指]】 【你们魔怔了吧,化妆间里又不止一个人, 化妆师还有导演都在你们怎么不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xql开房被抓了。】 【前面的是假粉吧,郁倾什么性格谁不知道?他能随随便便让其他艺人进他化妆间?要不要我给你分享一下郁倾这些年怼天怼地的课件。】 化妆间的门咔哒一声关上后, 将外界的喧嚣和窥探隔绝,郁倾周身迫人的冷意这才缓缓收敛。 他目光扫过化妆师手里的刷子, 没说话,径直走到了自己私用的工具箱里, 取了一支触感更加柔软的动物毛刷,递给化妆师。 “用这个。” 化妆师一愣,然后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好的好的,郁老师。” 坐在镜前的江延抬起眼睫,眼尾的那抹薄红尚未完全褪去,如同工笔画家失手滴落的胭脂,晕染在冷白的宣纸上, 他看向站在身旁的郁倾,“直接让他们出去会不会不太好?好像还开着直播。”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郁倾目光落在他微红的眼睑上,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停留片刻后才不着痕迹地移开。 “不用管他们,现在没到正式采访的环节。” 江延嗯了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那等下采访环节,我是不是得离哥远一点?免得大家又乱猜,给哥惹麻烦就不好了。” 这句“哥”叫得自然熨帖,分寸却拿捏得极好,悄无声息地把决定权递了回去。 郁倾却只在这一大堆话里听到他说离自己远点,微微蹙眉,“不用,你正常互动就行。” - 采访环节安排在开机仪式和定妆照完成之后,明亮的灯光架起,镜头对准了并肩而坐的两位主演。 此刻的郁倾神色淡淡,恢复了面对公众时一贯的矜贵疏离,在助理在衣领上别麦时微微扬起下巴。 “已经开始了吗?” “是的,直播间已经开始上人了,这里可以看到实时弹幕。” 工作人员递了个手机过来。 公屏滚动得飞快,伴随着五光十色的礼物特效疯狂炸开,看得人眼花缭乱。 郁倾眉头蹙起,“这些是什么?晃得眼睛疼。” “是观众们送的礼物。” 江延虽然没有直播过,但学过一段时间软件开发,对这些平台的功能都有一定的了解。 “我把这个关了吧,大家的心意收到了,但真的不用破费。” 他自然而然地往郁倾的方向偏了偏,肩膀几乎相触,低声:“等等,我看看怎么关……” 郁倾没有催促,静静看着他在手机上点动。 两人凑在小小的手机屏幕前,头挨着头研究了一会儿,才成功关掉打赏。此时右上角在线人数已飙到1w+。 弹幕激情刷屏: 【呜呜呜终于赶上了!一进来就看到好爽的两张脸……】 【喜喜喜喜喜】 【肩膀挨着肩膀就算了,腿还贴在一起,镜头后是不是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卧槽另一位是谁啊,真的好帅,内娱什么时候是这个水平了。】 【只能说不愧是郁倾严选。】 主持人见两人准备好了,照例先问了一下常规问题,比如两人的初印象和对彼此的看法。 “江延是我很欣赏的演员,他很认真,也很有潜力。” 郁倾语气平淡,回答简直可以说公事公办,像教科书般滴水不漏,“这次是我们初次合作,希望之后拍摄顺利,为大家呈现一部好作品。” 回答是回答了,就是没什么活人感。 主持人看了一眼公屏,“那私下呢?大家都很想知道,你们私底下会接触吗?比如约着一起吃饭或者出去玩之类的。” “不会,”郁倾的回答干脆利落,不留任何遐想空间,“我们是专业演员,一切都是以工作为前提的接触。” 弹幕瞬间被问号淹没: 【???】 【哥你没事吧?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你忘了刚才自己在化妆间的嘴脸了吗?】 【装,接着装。】 【笑死,影帝的演技全用在这了吧。】 【既然这么不熟,干嘛坐这么近啊,沙发的两边是长刺了吗?】 手速快的网友直接将直播截图,发在了#江郁#超话,配的图是郁倾刚才的直播发言,和前面在化妆间挡在江延面前的画面。 两张图片拼接,配文只有一句灵魂拷问:【你俩再搁这儿装不熟呢?[图片]】 【坐等忘本。】 【哈哈哈哈哈神对比。】 【这边建议把嘴硬的时间省省,留着拍戏亲。】 【懂的懂的,戏外我们不熟,戏里嘴都要亲烂了。】 主持人又问了几个不轻不重的常规问题,眼见着郁倾这边实在是撬不出什么有趣的回答,立刻将火力转向了旁边看起来更好说话的江延。 “江老师你好,听说这次是你第一次担纲重要角色,会紧张吗?” 被叫到名字的江延坐直了一些,身形如同青竹般挺拔,“会有点,不过有郁老师带着会好很多。” “那就好那就好,”主持人话锋一转,笑容瞬间变得八卦,“不过呢,咱们观众朋友都特别好奇,听说江老师以前没拍过爱情戏?” 他眼神促狭,“像吻戏这种亲密戏份,是不是也是第一次接触呀?” 江延微微一愣,他已经参考给郁倾的问题,在心里提前预设好了一些常规问题的答案,没想到主持人给他的问题会这么露骨直白。 他不自觉地抿了抿唇,清俊的脸上掠过一点没掩饰好的窘迫,“……对。” 坐在他身边的郁倾,不动声色地侧眸瞥了他一眼。 “哦?”主持人眼睛一亮,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制造话题的好机会,眼神在两人之间暧昧地扫了扫。 “那这次和郁老师合作呢?你们之间有接过吻吗?毕竟角色的设定里感情戏可不少呢。”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现场瞬间安静了几分,就连原本在旁边打杂的工作人员都默默竖起了耳朵,更别说镜头后面的还有这么多观众。 江延蹙着眉头。 这个可以回答吗? 但他显然没有郁倾那么充足的采访经验,沉默几秒之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可以给大家说说和同性接吻是什么感觉吗?会尴尬吗?和跟女孩子有什么不一样?” “你的吻技怎么样?郁影帝有给你指导过吗?” 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难回答,如同连环炮般砸过来,江延黑发下白皙的耳廓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了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过头,望向身旁的郁倾。 负责采访的人知道郁倾背后能量大不好拿捏,所以把难回答的问题全部往他这抛,想从他的回答里找到一些能博版面的话题。 但他能不能回答,能回答什么,还得看郁倾的态度。 【啊啊啊主持人做个人吧!!看把孩子逼的!脸都红透了!!!】 【这些问题也太过了吧!江江还是个新人啊!】 【他看郁倾了!救命!这无助的小眼神!郁影帝快救他!】 【所以今天才开机,两位之前就亲上了是吗?不是很懂你们专业演员。】 原本端坐的郁倾蜷了一下手指。 江延投来的眼神如同浸了水的琉璃,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不曾察觉的信赖。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落在郁倾眼里已经脑补完成了所有的画面——就是可怜巴巴的,像是带着委屈在控诉:哥,帮帮我,他们欺负我…… 郁倾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一下,打断了主持人的追问。 “你问的这些问题涉及了电影的具体内容,演员已经签署了保密协议,在上映之前不方便说太多。” 他的语气平静,但无形的压迫感让主持人意识到自己踩线了,连忙笑着说:“理解理解,保密协议最重要!那我们就静候佳音,期待二位在大银幕上的精彩演绎了!” 采访到这就差不多结束了。 在直播关闭的瞬间,江延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轻轻吁了一口气。 他看着坐在身侧的郁倾起身,过了一会儿,那道颀长的身影去而复返。 一瓶拧开了瓶盖的、还带着冰凉水汽的矿泉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到了江延面前。 郁倾站在他面前,身影挡住了刺眼的顶光,投下一片阴影。 “以后遇到这种不入流、或者你不想回答的问题,直接拒了就行,不用给任何人面子,更不用委屈自己应付。” 江延愣了愣,虽然没有太听明白他最后那半句的意思,但还是伸手接过了那瓶水,“知道了,谢谢哥。” 郁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敛下的眼睫和润湿的唇。 他在想江延是不是太容易被欺负了,又没背景又好骗,肯定之前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在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要不是运气好遇到自己…… 自己作为前辈,更是作为把他从那种泥潭里拉出来的人,多照顾着点,看着点,也是应该的。 作者有话说: 经纪人:俩活爹 第107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17 郁倾似乎还想交代什么, 助理却拿着震动的手机匆匆进来。郁倾瞥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眉头瞬间拧紧,不情不愿地接过手机出去了。 没过多久, 江延的手机也响了。 看到是经纪人崔鹏涛的名字, 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接通。 出乎意料, 电话那头的声音异常亢奋:“刚才直播采访做得太好了, 你们俩名字现在挂热搜上呢!” 江延回想自己全程几乎是被主持人逼问,靠郁倾解围的表现,实在不知道好在哪里。 想到这儿, 他问:“郁倾那边有受到影响吗?” “他能有什么事?放心吧。” 炒cp这事儿一方叫捆绑吸血,但双方你情我愿、互相配合的怎么能叫捆绑呢? 最多算是合作共赢。 毕竟郁倾要是真不乐意, 分分钟能让所有的热搜都撤得干干净净。 反倒是江延才需要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毕竟圈子里永远不缺有热度的艺人,但大多数都是昙花一现, 然后就查无此人。 原因也很简单,毕竟资本真金白银地投资, 都是奔着盈利去的,一旦投入的项目无法创收, 赚不到钱的艺人自然会沦为资本弃子。 崔鹏涛实话实说,“你现在拥有的热度都是一时的,资本只看你能不能赚钱。你得抓住这次机会拿出像样的作品,让市场认可你,才能在主流圈站稳脚跟。” 不过想到江延之前演的那几部网剧,就那蹩脚得像木头的演技,他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 “算了,要不你考虑一下怎么把郁倾钓到手吧?” 毕竟比起当实力派自力更生,好像还是靠这幅年轻帅气的皮囊,傍个有钱的金主当后台更实际一些。 江延:“……” “或者郁倾不行, 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下其他人,最近那个赵总还向我打听你来着——” “我看剧本去了。” 嘟。 江延无情地挂了电话。 崔鹏涛听着忙音,“……啧,真是年少不知软饭香啊。” - 第二天清晨,片场已经忙碌起来了。 电影拍摄的顺序一般不会完全按照剧本的时间线,而是会按照实际需要做适当调整,比如演员档期或者场地限制等,总之怎么方便怎么来。 像是他们今天要拍的戏份,是剧本的中后期。 两人分隔数年之后,在医院长廊意外重逢,郁倾饰演的林秋钰第一次主动追上来求复合的一场戏。 这是整部电影的情感爆发点之一,分量极重。 江延早就将台词背得烂熟于心了,但比起台词本身,这场戏的灵魂是重逢时复杂的情感。 就在这时,拍完单人戏的郁倾和一个陌生男人并肩走来。 那人西装革履,正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 郁倾倒是没什么表情,推门走了进来,只冷淡地丢下一句,“爱信不信,我懒得解释。” 江延闻声抬头,视线与那人撞个正着。 林斯杰也注意到了朝他看来的视线,在与江延对视上的瞬间,他眼前一亮。 他走过去主动伸出手,没有半点架子,“你好,我是阿郁的经纪人,林斯杰,你叫我林哥就行。” 江延放下剧本,起身握手,“林哥。” 林斯杰职业病犯了,见人站起来就不动声色地将江延从头到脚扫视一遍,个头高,肩宽腿长,比例绝佳,天生的艺人胚子。 他笑着说:“早听阿郁提过你,说实话,他以前可从没对谁这么……”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郁倾无情地拨开了。 林斯杰识趣地往旁边让了让。 郁倾语调冷淡:“别浪费时间,我还要和他对一遍戏。” “……行吧。”林斯杰坐顺势在旁边的椅子坐下,道:“你们对,我在旁边旁听可以吧?” 他来就是想要亲自看看两人私下到底是个什么状态,万一真像是网上传的那样存在点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那他得让公关团队先做好恋情被爆的预案。 而且撇开工作不谈,他个人也蛮好奇郁倾和人谈恋爱是啥样。 不过令他失望了,这俩人只是在正常对戏,甚至郁倾还纠正了一下江延的台词重音。 林斯杰在心里啧了声。 以前怎么没发现,郁倾还真挺能装的。 - 今天这场戏的拍摄场地是医院的走廊,用的实景拍摄,空气里飘着略微刺鼻的消毒水味。 剧组人员布置好场景和灯光,才轮到演员上场。 “这场戏很重要,所以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今天主要就磨这场。”叶锦程拍戏时,神情比以往都严肃,“一遍拍不过就拍两遍,拍到过为止。” 江延点头,“明白。” 叶锦程戴上耳机,对着麦克风指挥着各部门的工作人员,示意全场肃静,准备。 “《北城往事》四十七场1镜1次!Action!” 场记板清脆落下。 医院走廊上,惨白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 江延出现在镜头中,穿着单调无聊的白色衬衣和黑西裤,大概是上班间隙抽空来的医院,连挂在脖子的工牌都没取。 过长的刘海遮住优越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的扁框眼镜,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靡的性冷淡和阴郁疲惫。 他手里拿着报告单,穿过嘈杂人群时,仿佛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而镜头另一侧,郁倾从诊室里走出来,深灰色羊绒大衣包裹着他颀长的身形,腕间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折射着冷光,看起来依旧是世俗定义的社会精英。 然而,他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阴郁,烦躁地将精神科的挂号单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就在他抬头准备离开的瞬间,目光如同被钩子拽住,死死钉在了不远处熟悉到刻骨的背影上。 江延。 在那人转身即将离去时,他没有半点犹豫追了上去—— “卡!” 监视器前,叶锦程眉头紧锁。 林斯杰在旁边看着倒是挺满意的,他平时也审片子,爱情片本来就是郁倾的短板,他刚才眼里情绪饱满痛苦、挣扎和爱意交织,层次分明,完全称得上是很不错的镜头了。 但在叶锦程看来却还不够。 郁倾的表演水平无可挑剔,但眼神里始终隔着一层,缺失了那种足以击穿灵魂的情感。 一连NG了数次后,叶锦程把两人叫到监视器前。 “我讲一下戏。” 画面回放,叶锦程对郁倾道:“你在和他分开的这几年里,一直用酒精,应酬来证明自己一切都好,甚至可以过得更好,但看到他的一瞬间,你才他妈的明白,这所谓的更好全是狗屁,全是自欺欺人,你根本就没放下! 所以你崩溃了,那种剜心剔骨的痛和悔恨,连同骨血里压了几年的爱,让你冲上去死死抱住他,求他别走。” 叶锦程说着看向江延,“你的痛苦呢?当年看着他提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那间你们一点点布置起来的家,你就已经后悔了。 你以为他这几年过得很好,已经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结果这人又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你的第一反应是逃,是不愿面对。” “你们得真的把自己交给角色,相信你们之间存在过一段被掩埋,却始终未曾熄灭的爱情。 所以就算是重逢后复合不是理智的选择,但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还是彼此吸引靠近,就算前路是深渊也会选择一起跳下去的疯狂,明白吗?” 江延垂下眼睑,睫毛在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他调动起记忆深处相似的一些经历,往事一幕幕浮现,他回想起了一些刻意去遗忘的记忆。 站在一旁的郁倾看着江延默不作声地带入情绪,仿佛真的在承受沉重的痛苦和思念。 他的心脏也跟着收紧,生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感受到的不再是剧本上的文字,而是真实的心悸和痛楚。 感觉对了! 叶锦程示意全场安静,在监视器后比了个开始的手势。 “《北城往事》四十七场1镜7次!Action!” 江延攥着报告单,低着头,眼神蒙上了北城冬日厚重的浓雾,麻木地穿过嘈杂的人群。 郁倾烦躁地将精神科挂号单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抬头,如同被电流击中,死死钉在那个瘦削孤独的背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医院里所有的嘈杂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郁倾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让他整个人的呼吸骤停,血液倒流。 那股尖锐到无法形容的剧痛和排山倒海般的心悸,瞬间冲垮了所有平静的伪装。 监视器后,叶锦程屏住呼吸。 成了!郁倾这个被彻底击穿的眼神,就是他要的! 紧接着,镜头推向江延。 似乎感应到那灼人的视线,他身体猛一僵,如同生锈的机器般缓地转过头。 当他对上郁倾的眼睛时,整个人冻住,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但几秒后,他却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选择转身就走。 在无人的楼梯转角时,一只滚烫的手猛然伸出,如铁钳般死死箍住他的手腕,相触的皮肤,被热汗洇得潮湿发烫。 郁倾喉头痉挛,无数酸涩滚烫的话堵在胸口,目光盯着他手里的单子,最终只挤出一句干涩的:“你生病了,严重吗?” 江延将单子随手塞进口袋,“普通感冒而已。” 郁倾呐呐道:“你这人总是这样,忙起来就不管自己,以前也是……” “您还有事吗?”江延平静地打断。 “我……” 见对方没有迟迟没有说话,江延用力抽回手,迈步往楼梯下走,“我还有事,先走了。”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沉默的郁倾突然伸出双臂,一把抱住那个日夜思念的人,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江延的骨头勒断。 郁倾声音发紧,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当年是我混蛋,我知道,但你就不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江延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嘴里说着残忍的拒绝,“没必要,现在这样对你我都是最好的。” “可我一点都不好,我后悔了,”昔日光鲜亮丽的爱人,此刻已经处于情绪崩溃的边缘,像是在问江延,又像在凌迟自己, “我那时,我那时怎么会同意分手?我怎么会放你走……” 叶锦程盯着监视器里两人,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 他拿起对讲机,“编剧在哪?给我加一页飞页,在这后面加一个吻,要那种不顾一切的,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的吻,现在就要。” 整个片场瞬间哗然,现场加吻戏? 编剧团队临时修改剧本,几分钟后,一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飞页送到了郁倾和江延手中。 江延捏着那张薄纸,指尖微微发烫。 该怎么做? 他没想到第一场吻戏会来得这么快,但此刻他的大脑被各种混乱的情绪充斥,片场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抬起眼,撞上郁倾投来的目光,那双深沉的眼眸里,翻涌着同样尚未抽离的剧烈情绪。 现场这么多人还等着他们继续,没有时间排练,没有时间准备。 “Action!” 镜头重新聚焦。 “我是真的喜欢你,但你可能不相信……” 郁倾在江延挣扎间,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吻上他的唇。 那不是温柔的吻,江延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滚烫的唇舌带着近乎啃咬的力道,毫无技巧可言的,充满了宣泄,如同海啸般将两人彻底淹没。 摄影机无声地推进,清晰捕捉着两人激烈纠缠的唇舌。 江延猛地推开郁倾,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嘴唇被吻得发红,白衬衣被扯出道道凌乱的褶皱,胸口急促地起伏着,“……你真的想好了吗?” 郁倾眼神里翻涌着未平息的激烈情绪,眸色深不见底, “这次,我死也不会放你走。” 片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浓烈到化不开的情感张力给震住了。 叶锦程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过!完美!就是这个感觉!这就是我要的!” 郁倾站在原地,指尖残留着用力拥抱时衬衫布料的触感,以及对方腰背处透过衣料传来的的体温。 更鲜明的是唇上的感觉。 那里还清晰地残留着微凉柔软的触感…… 他刚才吻得毫无章法,恐怕在对方唇上留下了印记 “这场绝了,太完美了!” 叶锦程的声音穿透了那层隔膜,重重砸在郁倾耳膜上。 心脏依旧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一股陌生的悸动混杂着滚烫的酸胀感,在血液里横冲直撞。 这种感觉,太不对劲了。 他下意识地抬眼,目光穿过忙碌的人群缝隙,精准地捕捉到那个靠在墙边的身影。 江延低着头,额前过长的黑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紧绷的下颌和那副被推得有些歪斜的、显得格外阴郁的黑框眼镜。 他的嘴唇……果然有些红肿,在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异常刺眼。 白衬衫的领口被扯开了一点,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被他箍抱时留下的红痕。 郁倾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股陌生的悸动感更加强烈了。 “郁老师?郁老师?” 助理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在旁边响起,带着点担忧,“您还好吗?叶导让您过去看下回放。” 像被窥探到什么隐秘,郁倾猛地收回目光。 他强迫自己压下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情绪,那张英俊的脸上,所有外露的情绪瞬间收敛干净,只剩下惯有的矜贵疏离。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抬步走向监视器,步伐沉稳,如同无事发生。 这只是入戏。 作为一名专业的演员,投入角色,体验角色的情感,甚至与角色共情,是表演的基本要求。 只要拍完这部戏,距离拉开,这种因角色纠缠而产生的错觉自然会消失。 对,拍完戏就好了。 只要拍完戏,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而江延只是一个合作愉快,值得提携的后辈而已。 第108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18 江延跟着郁倾走到监视器后, 看着屏幕里的画面回放。 当屏幕里回放出那个激烈亲吻的特写镜头时,先前拍摄时被强行压抑的羞耻感,这会儿争先恐后涌了上来。 他耳根红得几乎滴血, 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不愿意再看, 却注意到身侧的郁倾神情异常的专注。 屏幕的光映在郁倾深深的眼底, 他盯着被自己禁锢在怀里亲吻的身影,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叶锦程满意地拍了拍江延的肩膀,他本来以为这场戏得磨一天了, 没想到江延这个没什么经验的新人稍微一点拨就能进入状态,这份领悟力是许多老演员都未必具备的。 他带着好奇探究, “你刚才眼神戏很到位,是怎么找到感觉的?” 江延沉默了几秒, 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声音低沉下去,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 “……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我以为我离开会对他更好, 但实际上不过是我选择了逃避,还自以为是的认为,是给他更自由和更好的路。” 叶锦程作为过来人,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欲言又止,试探着问:“你喜欢那个人吧?那你们为什么没在一起?” 江延抿紧了唇,没有再说话。 叶锦程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线条和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了然地点点头,轻叹一声,“看你这样,现在也还没有放下吧?” 江延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沉默的时间更长,最终还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郁倾听着两人的谈话,眉头紧皱。 江延心里居然还装着另一个人?? 甚至他可以感觉到江延提起时言语间那种小心翼翼的感觉,让他只觉得一股尖锐的、像是淬毒匕首般的妒火,混合着浓烈的酸涩,席卷了他的五脏六腑。 那感觉竟然比刚才拍戏还真实百倍。 他根本接受不了。 江延心里怎么能有其他人?他怎么能为了别人吃苦? 此刻的郁倾,早已将自己不久前用来粉饰太平的“前辈提携后辈”、“责任照顾”之类冠冕堂皇的理由抛到了九霄云外。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林斯杰最先意识到郁倾的不对劲,低声问:“你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差。” 郁倾猛然回过神,只觉得胸口烦闷得厉害,那股无名火无处发泄,尤其是在对上江延投来的、带着一丝困惑和关切的眼神时,他几乎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他硬邦邦丢下一句,“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背影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慌乱。 - 晚上回到酒店,剧组放饭的餐食比平日丰盛许多,显然是郁倾的经纪人林斯杰带来的福利。 江延端着餐盘,目光下意识在用餐区里搜寻了一圈。 “您在找谁啊?”助理小汪问。 “没看到郁倾。” “很正常啊,他那样的咖位很少会在餐厅吃饭的。”助理小汪道:“而且郁影帝也吃不惯这些菜式,一般都是助理单独点餐,送到休息室或者房车里的。” 江延嗯了声,晚餐后回到酒店房间,洗漱完坐在沙发上翻看剧本,回想着郁倾离开时极其难看的脸色和那句不舒服。 真的只是不舒服吗? 他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点开聊天框。 Yan:【哥,你好点了吗?在房间吗?】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回复。 江延盯着毫无动静的手机,蹙了下眉,起身出门走到郁倾的房间前,抬手敲了敲。 “哥?” 里面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不在吗? - 与此同时,一家会员制的酒吧门口,一反常态地停了许多只在网上才能见到的天价豪车。 郁倾面前的桌上已经空了好几个酒瓶。 他靠在柔软的沙发里,领口微敞,迷离的灯光让那张俊美锋利的脸上多了几分颓靡的醉意,但细看之下,他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清醒。 “我说郁少爷,你一个电话,我们所有人就千里迢迢专程赶过来,结果你就坐在这儿喝闷酒?” 钟元洲晃着酒杯,揶揄道:“怎么?跟那个小明星拍戏不顺利?闹矛盾了?” 他说着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还是说你们真像网上传的,假戏真做,在一起了?” “别乱说。”郁倾将手里的酒一口气喝完,辛辣的酒液烧灼着喉咙,他烦躁地打断,“根本没有的事。” “没有?”钟元洲挑眉,显然不相信,“那你在这借酒浇的哪门子愁?” 郁倾没有接话,只是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烈酒入肚,他心里那团火非但没有被浇灭,反而越烧越旺。 在一起? 他烦躁地想,要是真的在一起了,或许还没现在这么难受,至少人在自己身边,心里想的也只能是自己。 可现在呢?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江延在在监视器前的神情,承认没放下的样子。 那他在吻自己的时候,心里想的又是谁?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的信子,狠狠噬咬着他的心脏,酸涩的毒液将他的理智侵蚀,让他忍不住以最低劣的想法去揣测。 江延到底是什么眼光?喜欢的人一点本事都没有,让人吃了那么多苦,这样的人到底有什么值得放不下的? 郁倾越想越烦闷,只觉得江延的眼光简直差到离谱! 就在这时,被他随意丢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嗡嗡震动。 郁倾瞥了一眼,是江延的消息。 Yan:【哥,你在哪?】 郁倾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心里那股矫情劲儿上来了,江延既然心里装着别人,那来管他做什么? 可他的手指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鬼使神差地点开相机,故意对着桌子上那堆空酒瓶和手里还剩半杯的烈酒,拍了一张照,直接发了过去。 小鱼:【图片】 小鱼:【喝酒。】 发完,他假装不在意地把手机给丢回沙发,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悬起,隐秘地升起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期待。 手机很快再次震动。 Yan:【地址给我,我过来。】 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原本飘忽不定的期待落到了实处,驱散了那股令人窒息的烦闷。 - 酒吧门口。 江延根据郁倾的定位赶到,推开沉重的隔音门,震耳的音乐和迷离的灯光扑面而来。 他将外套拉链拉到顶端,下颌线绷紧,微微低头避开舞池里疯狂扭动的人群和四处扫射的镭射灯光,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上升到达指定楼层,江延找到包厢推门进去,桌上东倒西歪全是空酒瓶,一如既往地放纵和堕落。 他皱了皱眉,一眼就看到了那群身价不菲的富二代围着的郁倾。 “卧槽!这酒吧还有这种极品?” “嘘!小声点!”旁边的人立刻用手肘撞了那人一下,压着嗓子警告,“那是郁哥的人,你可别乱打他的主意。” 那群久未见江延的富二代们,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啧,感觉比上次见还更带劲儿了……” 江延无视了那些投来的或玩味或惊艳的目光,径直穿过人群,走到郁倾面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点冷冽的愠怒,直接伸手,一把夺过郁倾手里那半杯琥珀色的烈酒。 冰凉的杯壁和高浓度的酒气让他眉头锁得更紧。 不是说不舒服吗? “明天还有拍摄,回去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在嘈杂的背景音乐中清晰地传入郁倾和周围人的耳中。 旁边几个公子哥都看傻了眼,咋舌不已。 这小明星是真的敢啊,现在连郁倾的酒杯都敢直接抢了? 郁倾被夺了酒杯,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懒懒地掀起薄薄的眼皮,定定地看着江延那张在迷离灯光下依旧清俊冷冽的脸。 他似乎真的喝醉了,将身体无力地往旁边一靠,眼神显得更加迷离涣散,带着浓重的酒气低低道:“……好晕。” 深知郁倾酒量的钟元洲愣了一下,怎么感觉今天郁倾没怎么喝就醉了? 江延眉头微蹙,将夺来的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杯中的酒液都晃了几晃。 他俯下身,一手利落地穿过郁倾腋下,一手稳稳扶住他的腰,用力将人从沙发里架了起来。 “走。” 郁倾很配合地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江延身上,借着昏暗的光线,扫过江延因用力扶他而微微绷紧的手臂线条,以及那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冷峻的侧脸轮廓,任由人将自己带出去。 助理小汪在酒吧门口的车旁焦急踱步,看到江延去而复返,身后还多了一个人时,刚松了口气。 待看清那人是谁,小汪瞬间瞪大了眼睛,“这,郁影帝他没事吧?怎么喝成这样了?” 他手忙脚乱地想上前帮忙。 “没事,回酒店。” 江延单手打开车门,将人放进车里,自己跟着坐进去关上车门。 车子平稳启动,汇入城市的车流。车厢内一片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轻微声响。 郁倾抬起的眼底一片清明,下一秒却无意识地歪斜靠到江延的肩头,下巴有意无意地蹭过江延的颈窝。 鼻尖萦绕着江延身上干净的,刚洗漱完清爽的凉意,与他刚才被酒精和香水味包围的浑浊感截然不同。 心里那股盘踞不散的烦躁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近乎扭曲的满足感。 心里装着别人又怎样? 他闭着眼,将脸更深地埋进江延的颈侧,近乎贪婪地汲取着那份凉意和浅淡的香气。 现在还不是在我身边。 江延很快就会明白,沉溺于虚无缥缈的旧情毫无意义,只有专注事业,站到更高的位置,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况且他能给的资源、庇护和铺就的璀璨星途,远比那个让江延吃苦又放不下的混蛋多千百倍。 第109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19 保姆车低调地驶入剧组酒店的停车场。 助理小汪率先下车, 拉开后座车门,看着江延将半靠在自己身上的郁倾扶出来。 小汪看着似乎醉得不轻的郁倾,心里直打鼓, 声音压得极低, “这、要不我们还是等郁老师的生活助理过来吧?我听说郁老师他平时挺……” 他咽了咽口水,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 但意思很明显了。 郁倾在圈内是出了名的难伺候,边界感极强,脾气更是捉摸不定。 现在喝醉了意识不清被他们带回房, 万一明天清醒了觉得被冒犯,迁怒起来他们可承受不起。 江延调整了下姿势, 让郁倾滑落的胳膊更稳地搭在自己的肩上,另一只手紧紧箍住对方劲瘦的腰侧, 支撑着他大部分的重量。 郁倾的身材管理极好,但是骨架和身高摆在那里, 分量着实不轻。 江延搀扶的动作却十分沉稳,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这边我照顾就行,你先回去休息吧。” 他从郁倾的口袋摸出房卡,嘀的一声轻响,厚实的实木门应声弹开一条缝隙。 空气里弥漫着郁倾惯用的雪松尾调的香薰,味道浅淡清冽。 江延将人扶进主卧,安置在铺着深灰色丝绒床褥的大床中央。 郁倾的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双眼紧闭,微微蹙着眉,暖黄的壁灯柔和了他侧脸的轮廓,平日的迫人气势在酒精下软化不少。 江延转身走向客厅的开放式小吧台。 他对郁倾的房间布局不熟悉, 但凭借常识判断,房间里应该会常备些应急的解酒冲剂。 果然,在吧台下方的柜子里找到了。 他动作利落地拆开包装,用温水冲开,端着杯子回到床边。 原本躺着的郁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起来了,背靠着床头微微垂着头,额发有些凌乱地遮住了部分眉眼。 江延伸出手,干燥温热的掌心带着热度,轻轻贴上郁倾的额头。 皮肤相触的瞬间,郁倾的呼吸似乎微不可察地屏住了一瞬。 确认没有发热后,江延收回手,把杯子递到他面前,语气比刚才在酒吧时温和了些,“喝点这个,会舒服些。” 郁倾闻声缓缓抬起眼皮,视线有些迟缓地聚焦在江延脸上,停顿了几秒后抬起手。 他没有去接杯子,反而直接握住了江延端着杯子的手腕。 那只手腕骨骼分明,冷调肤色下的青筋微微可见,属于少年人特有的劲瘦有力。 杯子里的水晃了晃。 “小心。”江延下意识地稳住手腕,眉头微蹙。 郁倾没有说话,只是顺从地微微低头,就着江延的手,慢慢把那杯解酒冲剂喝了下去。 水温是恰到好处的温暖,不烫也不凉,熨帖着被酒精灼烧的胃壁。 看着他喉结滚动,慢慢喝完了最后一口,江延紧绷的眉头才微不可察地松了松,问:“还有哪里不舒服?胃疼?头疼?晕得厉害吗?” “没……” 郁倾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些。 得到这个回答,江延紧绷的肩线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拿走杯子,目光落在郁倾有些凌乱的衣领上,想起他那些人尽皆知的讲究,肯定接受不了自己带着一身酒味睡到第二天, “等一下,我去给你打点热水擦擦。” 他转身走向浴室,很快传来哗哗的流水声,清晰地在静谧的空间回响。 郁倾靠在床头,听着那持续不断的水声,目光落在磨砂玻璃门上模糊晃动的身影。 眼底那点刻意伪装出来的迷蒙彻底散去,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江延刚才探他额头时干燥温热的掌心,握住他手腕时淡青色的血管,还有为他忙前忙后的身影,都像是羽毛一样轻轻搔动着他混乱的心绪。 这么会照顾人,是在谁身上练出来? 当江延端着一盆氤氲热气的清水和毛巾回来时,郁倾已经重新躺下,背对着他,仿佛又陷入了沉睡。 江延将水盆放在床头柜上,动作放得更轻。他拧干毛巾,温热的水汽蒸腾。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俯下身,小心地掀开被子一角,准备给郁倾擦拭颈侧和手臂的皮肤。 就在江延准备擦拭他另一侧手臂时,郁倾突然毫无预兆地翻了个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将正俯身靠近的江延圈进了怀里。 浓重的酒气混合着清冽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 箍在他腰背的手臂格外用力,江延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缓缓放松下来。 没有预想中的抗拒,江延只是静静地待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怀抱里。 这份无声的纵容让郁倾的心跳得更乱了,大概是那些纠缠不清的戏份在作祟,让他在面对现实中的江延时,不知不觉地模糊了现实与角色的边界。 这种沉浸的体验有助于他更真实的演出想要的角色,在结束拍摄前,他默默地容许自己沉溺其中。 静默了片刻后,江延先动了。 他缓缓起身,带着点安抚意味地拍了拍郁倾环着自己的手,示意他先松一松手。 郁倾闭着眼睛,当看不到。 就在他期待江延接下来要干什么的时候,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江延重新拧干的毛巾,继续刚才未完成的工作,动作依旧轻柔细致。 “……” 闭着眼睛的郁倾额角跳了跳。 江延仔细地替郁倾擦拭干净手臂和颈侧,然后凑近了一点,细心地替他将敞着的衣领盖进被子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下次别喝这么多酒了,很伤胃。” 他顿了顿,轻轻说,“晚安。” 说完,他端起水盆转身。眼看着人就要走了,郁倾终于装不下去了,直接翻身坐起将人叫住。 “江延。” 郁倾盯着人,“在拍完戏前,你不可以和别人谈恋爱。” 在极其安静的室内,他的声音带着酒后的低哑,却异常清晰,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郑重其事。 江延原本侧着身,听见后转了过来面对他,面容在光影交界处显得有些模糊,眼底却清晰地映着灯光,“为什么?” “因为会影响我入戏,这是部爱情片,我得说服自己在拍摄期间真的喜欢上你,但我没办法喜欢一个心里装着别人,还和别人谈恋爱的人。” 他将自己此刻翻涌的独占欲,归咎于角色塑造的需要。 见江延不吭声,以为他不同意,皱眉补充道:“你现在处于事业上升的关键期,所以你更应该心无旁骛,以拍戏为主,其他的都不重要。” “知道吗?” 这个世界的郁倾和以往都有些不同,对他而言,演戏似乎才是最重要的。 他甚至可以因为演戏,说服自己去喜欢一个人。 那拍完戏呢? 郁倾曾经很明确的告诉过他,对于他而言,戏是戏,人是人 ,他在这点上,似乎一直都能分得清清楚楚。 他垂下眼睫,稠深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波澜。 再抬眼时,眼底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我知道了。” 郁倾心头一松,语气也跟着缓和了下来,甚至紧抿的唇角都向上弯了一下。 他抬眼看着江延线条清晰的下颌,目光又不受控制地滑落到那微敞的衬衣领口处,一小片锁骨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一股莫名的冲动再次涌上心头,带着点酒后的任性,也带着一种宣示所有权的蛮横。 他毫无预兆地倾身向前,张嘴就在江延那截露出的锁骨上咬了一口。 江延身体猛地一颤,吃痛地闷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捂住了被咬的地方,另一只手用力将郁倾往后推开了一点距离。 郁倾被推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舔了舔牙,蛮不讲理地补充道:“除了我看得到的,在心里偷偷想其他人也不行。” 江延放下捂着锁骨的手,那处皮肤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却暧昧的牙印。 他微微吸了口气,强压下锁骨上残留的刺痛和那阵莫名的燥热,声音努力维持平稳:“我不会因为私人感情分心,您放心。” 郁倾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他像没骨头似的又往江延那边蹭了蹭,蹭到了他还沾着水汽的微凉手指。 “你明白就好,晚点我让林斯杰拿几个不错的电影本子,或者看看有什么合适你的代言资源,给你看看。” 在他眼里,这些资源是理所当然的奖励。 江延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在实打实的事业面前,那些虚无缥缈的爱情算什么? “谢谢哥。” 江延的声音很轻,将手里已经变凉的毛巾重新浸入热水中,拧干,叠好,轻轻搭在盆沿上,然后站直身体。“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房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声。 郁倾回想着江延离开时的背影,一股燥意混合着某种更深的不满足感,如同蚂蚁般细细密密地啃噬着他。 他下意识地走向吧台,想倒杯烈酒压下这莫名的烦躁。 手指刚碰到冰凉的酒瓶,动作却顿住。 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了江延那张故作冷漠的脸,还有凑在他耳边的关心。 他啧了声收回手,放弃了倒酒的念头。 退而求其次,拉开抽屉,动作比刚才更不耐烦地摸出一盒烟。 幽蓝的火苗在黑暗中亮起,点燃唇间的香烟。 他微微眯着眼,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仿佛抽的不是烟,而是别的什么更令人上瘾的东西。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郁倾接听。 “喂,郁少爷。”钟元洲嘿嘿一笑,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八卦,“你完事儿了?这么快?” 郁倾夹着烟的手指抖落烟灰,“乱说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发生,他送我回来就走了。” “不是吧?”钟元洲愣住,“人都主动送上门,伺候你回房了,居然啥也没发生?我靠!郁倾你行不行啊?你俩这是……搞纯爱呢?” 他可是听说同性之间都挺乱的,尤其对方还是个看着就招人的。 钟元洲犹豫着问:“你是不是找了个直男啊?还是说他在跟你玩欲擒故纵那一套?” 郁倾语气冷淡:“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你少来!”钟元洲不信,“你摸着良心说,对他你就没点见不得光的心思?” “有感觉很正常,” 郁倾吐出一口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不定,“但那是入戏。演戏那种感觉是讲不出来的,是心里的感受,必须自己真的信了才能演得像,演得真。” “所以保持这种感觉,是工作的一部分。” 他像是在说服钟元洲,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些悸动、占有欲、不满足种种鲜明的感受,都是角色的燃料,是拍摄需要的沉浸感。 他接受它们,利用它们,并且相信在杀青那一刻,就能像以往拍戏时那样将它们悉数剥离。 第110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20 江延从郁倾的房间出来, 独自走在回房的走廊上,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系统道:【按照郁倾这清醒程度,看来这个世界不会再崩了, 我们只需要安安稳稳拍完这部戏, 让他继续当他的影帝, 别去招惹他, 等我们走完任务线,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江延闻言脚步微顿,沉思了几秒后缓缓问:“爱情也可以演出来吗?” 像郁倾说的那样, 靠强大的意志力说服自己去喜欢上一个人。 系统在江延的脑海里点了根电子烟,声音带着点见多识广的了然。 【当然可以, 不然你以为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被“深情款款”的渣男骗得人财两空、肝肠寸断?演技好到能骗过自己,再去骗别人就容易多了。】 【你得跟这个世界的郁倾好好学学, 心肠硬一点,把戏和生活分得清清楚楚, 别动真感情,以后做任务就轻松了。】 “……” 江延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靠在门板上,轻轻阖了下眼。 他大概永远都学不会。 - 第二天。 今天拍摄的内容是江延的单人戏,拍摄过程还算顺利。 江延刚结束一个镜头,助理小汪就捧着保温杯,忧心忡忡地凑上来,“江江,昨天郁老师没为难你吧?” 他昨晚提心吊胆了一晚上,毕竟江延比他还小几岁,能不能照顾好自己还两说呢,就怕万一在郁倾那里出了点差池, 他实在没法跟公司交代。 江延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晚锁骨上那一咬,以及那些关于入戏的谈话,他不自觉地蹙了蹙眉,才接过水杯拧开喝了一口,声音没什么波澜:“没事。” “真的没事?”小汪看他蹙眉,更觉得不妙,以为情况不乐观,“万一你哪里没做好,自己没觉出来呢?要不我们还是找个机会,去给人赔个不是?” 江延还没来得及回答,下一场戏又准备开始了,今天依旧是拍医院的戏份, 一直拍摄到中午的休息时间,就见郁倾身边的生活助理出现,径直走到江延面前,“江老师,郁老师想请您过去一趟,一起吃个饭。” 小汪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看江延,又看看那位助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离得近的工作人员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郁倾是出了名的高冷,下戏之后从不和同剧组的演员深交,连剧组集体聚餐都鲜少露面,更别说今天两人的拍摄是岔开的,郁倾居然还专门让助理过来邀请。 江延也有些意外,但他很快收敛了神色,点点头,“好的,我现在就过去。” 助理领着江延走向片场外围。 那里停着一辆低调但难掩奢华的定制款保姆车。 车门打开,里面空间非常宽敞舒适,堪比高级休息室,比起江延用的高级了不是一个档次。 而郁倾坐在里面,桌上摆着的菜品精致诱人,显然是特意从知名餐厅预订后专程送来的,在这偏僻的片场显得尤为珍贵难得。 郁倾抬眼,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吧。” 江延这才走了进去,在桌子边刚坐下,就见郁倾拿起手边的一个厚厚的文件袋,直接推到他面前。 “昨天晚上说的资源,我让林斯杰整理好了,你看看。” 他找人来显然不是吃个饭这么简单的,“里面是几个一线品牌的代言意向书,两个s级综艺的嘉宾邀请,还有几个质量不错的电影剧本,你可以都看看。” 江延拆开那沉甸甸的文件袋,还没仔细看上面的内容,系统就在他脑子里咋舌。 【啧啧啧,大手笔啊!这些都是顶级资源,原主最红的时候垫着脚都够不到,所以郁倾这是下血本买你配合他入戏呢!】 江延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忽然对这些东西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了,他抬眼看向对面的郁倾:“谢谢哥,我会认真看的。” “嗯。”郁倾递给他一双筷子,示意他先吃饭,“代言和综艺见效快,曝光度高,对你现阶段提升国民度很有帮助,可以趁着拍戏空档去录。” “至于电影剧本不着急,等拍完戏慢慢挑,看哪个角色更适合你发展。” 他分析得条理清晰,利弊分明,显然是真的上了心,花心思考虑过,这份认真劲儿恐怕用在他自己事业上都未必有。 “哥你对我这么好,”江延握着筷子,声音很轻,“但我好像……没什么能回报你的。” 回报? 郁倾还真的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第一次提携后辈没什么经验,给出去的资源也是从自己资源库里精挑细选的最优项,纯粹是觉得江延值得。 他想着想着,目光落在对面安静进食的江延身上,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咀嚼的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 郁倾忽然觉得,有人这样安安静静地陪着吃饭,感觉似乎挺不错。 “也不是没有。”郁倾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以后没有什么特殊安排的话,午饭和晚饭都过来一起吃。” 江延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这个要求相比于他给出来的东西,简直微不足道,甚至算得上另一种形式的关照,毕竟郁倾这边的伙食比剧组丰盛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垂下眼睫,“好。” “那你看看你想吃什么?”郁倾拿出手机让江延提前点菜,但江延表示自己不挑食,什么都能吃。 郁倾以为他是客套,硬是让人报两个菜名。 江延只能回想其他世界里郁倾的喜好,随口报了几个,说完后发现郁倾满眼探究地看着自己。 他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就听见郁倾慢悠悠地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的?” “……” 江延没办法说实话,想了想,找了个最稳妥的理由,道:“这些信息在网上公开的资料里都有。” 郁倾当然知道这点,网上的人连他小学毕业照都能扒出来。但问题是,江延为什么会去专门查这个? 他仔细回想,似乎从一开始,江延就是目标明确地奔着他来的。会所里那么多人,偏偏就精准地找上了他。 他完全排除了江延是为了巴结资源才接近他的选项。 毕竟昨晚他喝醉,简直是天赐良机,但凡江延存了点歪心思,完全可以借着照顾的名义,照顾出点别的花样。可江延没有。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郁倾身体微微后靠,唇角勾起一个了然又带着点戏谑的弧度:“你是不是很早就是我的粉丝了?” 他语气笃定,仿佛看穿了一切。 江延略微窘迫地僵着,没想到他会想到这上面,一时间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郁倾哼笑一声,带着点愉悦,“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之前还觉得你眼光差,没想到也有正常的时候。” 喜欢他也算是人之常情。 看在江延还是新人没什么拍摄经验,郁倾本着负责任的态度,还是提醒了一句,“不过拍戏是拍戏,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现在的关系都是建立在拍出电影的前提下。” 换作是平日的他,根本不可能会因为谁魂牵梦绕。 所以他害怕结束拍摄之后,他这入戏的感觉抽离得干干净净,江延会落差太大受不了。 到时候他可没办法给人负责。 毕竟他从没考虑过谈恋爱,尤其是跟男艺人谈,后续得担心被媒体拍到,还有要怎么结婚领证也是个问题。 - 接下来的几天,剧组先集中拍了江延的单人戏份。 每到饭点,郁倾的生活助理就会准时出现,在众人或是好奇或是羡慕的目光中,把江延请上那辆豪华的保姆车。 郁倾虽然对衣食住行极其挑剔,但口腹之欲其实并不重。 但现在竟然每天都隐隐地期待吃饭时间,甚至主动吩咐生活助理变着花样点餐。 只是这天中午,助理去了片场,很快又独自回来了。 “江老师今天没有戏份安排,所以他不在剧组,好像是一早就出去拍摄其他的商务通告了。” 郁倾这才恍然记起,似乎是有这么回事。 他看着面前摆得满满当当、色香味俱全的一桌子菜,再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忽然有些不习惯。 他拿起手机,点开与江延的聊天界面,关闭又点开,反反复复了很多次,桌上的饭菜都慢慢变冷了。 资源是他推的,问问拍摄情况,关心一下进度,很正常吧?万一拍摄不顺利或者遇到什么问题呢? 不过,有助理和经纪人跟着,又能出什么事? 他对江延的能力是百分百信任的。 就在他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不决时,手机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两条新消息: Yan:【哥,我在外面拍广告。】 Yan:【你记得好好吃饭。】 几乎是瞬间,郁倾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和空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了。 他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小鱼:【你拍完了?】 Yan:【还没,还有几套造型没拍。但是现在中场休息半小时。】 消息刚发过去,郁倾的视频通话请求就立刻弹了出来,震得江延手心发麻。 江延此刻还在拍摄现场,周围工作人员来来往往,人多眼杂,他吓了一跳,赶紧按了挂断。 小鱼:【视频通话。】 小鱼:【接一下。】 Yan:【怎么了吗?】 小鱼:【看着你,下饭。】 江延耳根一热,偷偷摸摸地在角落找了个没有人的化妆间,反锁上门,这才深吸一口气,接通了那锲而不舍震动的视频请求。 “哥。” 江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拍摄现场的轻微回响。 其实算起来两个人也没分开多久,但是江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莫名觉得比平时更悦耳。 “今天拍摄顺利吗?” “挺顺利的。” 除了最开始不太习惯之外,后面摄影师会指导拍摄,再加上室内棚拍,没什么难度。 郁倾的目光落在了江延的造型上。 江延平时的打扮都是以干净清爽为主,在片场拍摄的时候也穿得比较素,更多的是一种符合角色的阴郁颓靡感。 这会儿稍微一打扮,穿着剪裁考究的廓形长款风衣,整个人气场全开,贵气又抓眼,与平日判若两人。 郁倾指挥道:“站远点,我看看整体效果。” 江延依言往后退了几步。 他的个子本来就高,身材比例极佳,加上平时坚持锻炼,这身造型被他驾驭得极具时尚表现力。 郁倾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不动声色地截了好几张图,这才满意地招招手:“行了,回来吧。” 江延重新凑近镜头。随着他俯身的动作,脖子上挂着的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晃了晃。 郁倾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晃了晃,过了一会儿才缓缓挪开,注意到他身后杂乱堆放着服装道具的化妆间背景,眉头微蹙:“你躲这地方干嘛?” “我怕被人看到。” 郁倾眉梢微挑,语气带着点玩味,“怕什么?我们只是正常聊天,又不是在偷偷谈恋爱。” 第111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21 第111章 江延道:“但其他人看到了容易误会。” “误会就误会呗, ”郁倾身正不怕影子斜,反倒是江延这副遮遮掩掩的模样,更显得做贼心虚。 他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倨傲, “这些人都是在圈里混饭吃的, 稍微有点眼力见儿的, 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时候该闭嘴。” 江延抿了抿唇, 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低声道:“哥,你先吃饭吧, 菜要凉了。” 郁倾这才拿起筷子,象征性地夹了两口面前的精致菜肴, 但显然没什么胃口。 他的视线重新聚焦在屏幕上的江延,看着他被精心勾勒出的轮廓和贵气十足的造型, 忽然道:“你中午缺了一餐。” “嗯,今天是特殊情况。” 江延记得郁倾之前说过, 有其他拍摄安排可以不去。 “但我今天在等你了,”郁倾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你打算怎么弥补?” 江延被他问得一怔,随即敛下眼睫。那直而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墨玉般的眼瞳,透出一种近乎任人摆布的乖顺感。 “哥想怎么弥补都行。” 郁倾的视线在屏幕上游移,最终定格在江延随着动作从衣领滑出来的那抹银色上,那细细的链子正巧陷在他锁骨的凹陷处,莫名勾人。 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随口一提,但又像是早有预谋,“你脖子上那根链子, 看着还行。” 江延瞬间了然。他抬手摸了摸那根细链,指尖触到了微凉的金属,没有犹豫:“好,哥你喜欢的话,我送你。” 郁倾满意地嗯了声,带着点掩饰不住的愉悦,“你好好拍,有问题直接找我。” 挂断视频后,化妆间冰凉的空气让江延定了定神。 他推门出去,找到今天的拍摄负责人,提到想买下自己佩戴的项链。 负责人一听就笑了,“江老师太客气了,您是我们邀请的品牌代言人,拍摄用的这些饰品和服装,只要不是特别限定款,通常都可以作为品牌赠送的,您喜欢直接带走就行,这也是给我们做宣传嘛!” 他一边说,一边热情地领着江延去办公室办个简单的登记手续。 推开办公室的门,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懒散地靠在椅子里。 他穿着考究却带着时尚圈特有的浮夸感,正百无聊赖地翻着杂志。开门声只换来他一个困倦的哈欠,“拍完了?样片拿来我看看。” 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目光扫过走进来的人时,忽然定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江延?你怎么在这儿?” 旁边的负责人连忙解释:“赵少爷,您没看老赵总给您的计划书吗?这季度的代言人是江延老师,今天过来拍摄的。” 江延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但大概是个没什么交集的人,他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见他神色茫然,这位赵少爷直接起身,“你忘了我啊?我是赵明轩啊,前两个月在夜色的酒局,还是你主动过来加我的,不记得了?” 江延立刻明白这是原主广撒网中的一条。出于礼貌,他微微颔首:“赵少爷,您好。” 赵明轩第一次见到江延的时候,印象其实不是很深。毕竟他靠着家里的关系在时尚界里也算是混得风生水起,身边从不缺巴结的小艺人,所以当时对方主动勾搭并没有怎么让他上心,反而转头就忘了。 真正让他心痒难耐的,是后来偶然刷到江延微博发的照片,那份清冷中透出的勾人。 但他给对方发了好几条消息都石沉大海,最后一条还喜提红色感叹号。 被删好友让赵明轩气闷了很久,后面托人找江延的经纪人,也都被挡了回来。 没想到今天就让他撞上了。 江延坐下来,简单地表明了一下自己的来意。 赵明轩却眼神热切地打量着他,想起最近的热搜,试探道:“听说你现在跟郁倾合作?你们关系挺近的?有传言说你们在谈地下情?” 如果真是郁倾的人,那他赵明轩再心痒也得掂量掂量,郁倾可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江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平静地澄清:“赵少爷误会了,那些都是谣言,我和郁老师只是合作搭档,一起拍戏而已。郁老师人很好,对剧组后辈比较照顾。” 赵明轩一听,心中狂喜。 不是郁倾的人?那他这机会不就来了! 他脸上笑容更盛,立刻转向负责人:“江老师看中什么了?记我账上,就当是见面礼了。” “不用了,赵少爷。” 江延立刻拒绝,态度坚决,“我自己买。” 他转向负责人,“麻烦您帮我结算一下这条项链的费用。” 负责人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赵明轩,这位被丢过来锻炼的少爷打的什么主意,他自然看得出来。 但江延坚持不接受他们的赠送,他只好报了个价格,小十万,对进组前的江延来说或许勉强,但拍摄的首付款已经到账,他毫不犹豫地刷卡付了钱。 赵明轩看着江延付钱,心里那股征服欲更强烈了,觉得他这副清高又倔强的样子格外带劲。 他凑近一步,拿出手机。 “江老师现在这么见外?不会连交个朋友都不行吧?从工作的角度来看,后续宣传、甚至赵氏文娱的资源,说不定我们还需要联系呢。” 他抛出的理由冠冕堂皇,涉及到了后续工作。 江延很难直接拒绝,在对方坚持的目光下,只能将那个刚删掉没多久的号码重新加了回来。 “拍摄还没结束,我先出去了。” 江延加完好友,立刻起身告辞,不想再多停留一秒。 - 傍晚,江延结束拍摄返回剧组。 他手里攥着那个装着项链的精致小盒子,径直走向郁倾的休息室。时间掐得刚好,郁倾刚下戏,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眉宇间带着一丝工作后的倦意。 “哥,我回来了。” 郁倾睁开眼睛,“累不累?” “不累,”江延走到他面前,将小盒子递过去,“给你。” 郁倾目光在盒子上停留片刻,伸手接过,取出那根细长的银链。冰冷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清冽光泽,握在掌心,仿佛还残留着江延身上的体温和气息。 “帮我戴上。” 他将链子递回,声音带着点刚下戏的沙哑。 江延微微一怔,随即接过。他绕到郁倾身后,动作有些生疏地将链子绕过颈项,指尖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他颈后的皮肤。 他调整了一下位置,让链子自然垂落在他的锁骨下方。 冰凉的金属紧贴皮肤,带来一种陌生而清晰的束缚感。郁倾下意识蹙眉,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链子,“啧,像被拴着。” “那要摘下来吗?” 郁倾的手指在链子上摩挲了两下,那点微妙的束缚感似乎又带上了一丝奇异的归属感。 他放下手,“不用,就这样吧。” 毕竟是他让江延送的,戴着也无妨。 他将项链塞回衣领内,贴肤而戴。 接着,他拿起手边的平板,解锁,指尖滑动几下,调出明天的通告单,将屏幕转向江延,“知道明天拍什么吗?” 江延凑近一看,目光扫到具体场次描述时,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下。 那是一场尺度不小的亲密床戏。 更下方是具体的要求:“不要求真做,但演员需极度投入。需呈现强烈情欲张力与肢体纠缠感,氛围需极致暧昧迷乱,情感爆发点清晰。” “嗯。”江延应了一声,感觉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虽然不要求动真格,”郁倾的声音平稳,像是在分析一个技术难题,“但效果必须真实。我不想拍得像拙劣的样板戏,更不想NG浪费胶卷。” 郁倾操作平板,点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所以我找了些……学习资料。” “你先回去休息会儿,晚点去我那,看看别人怎么拍的,学习一下经验。” - 晚上八点,江延站在郁倾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才抬手敲了敲门。 郁倾开门让他进来。房间只开了几盏暖黄的氛围灯,光线朦胧柔和。 他示意江延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操作着投影仪。白色的幕布落下,郁倾点开了一个标注着“学习资料”的文件夹。 “开始了。” 江延刚坐下,郁倾便按下了遥控器。 幕布亮起,画面切入的瞬间,江延只看了一眼,脸颊就迅速漫上一层红晕,蔓延至耳根颈侧。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令人心跳失序的紧张感。 投影里播放的,赫然是几部以情欲戏份著称的艺术电影片段精选。 光影暧昧迷离,躯体紧密纠缠,压抑又释放的喘息声、唇齿相依的吮吻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被高品质音响放大,瞬间填满了寂静的房间。 虽然没有过分直白露骨的画面,但那种情欲的张力,眼神的交缠,指尖的游移和唇舌的探索,远比露骨更让人面红耳赤。 江延感觉喉咙发干,指尖无意识地深深蜷进掌心。 他从没有看过这样的电影,即使知道这是学习资料,是艺术表达,强烈的羞耻感还是像潮水般涌来。 他坐得笔直,强迫自己盯着屏幕,试图分析所谓的技巧,但那些喘息和肢体语言如同细小的电流,不断窜过他的神经末梢。 他目光不自觉地飘忽到画面边缘,角色的肩膀或者背景的墙壁,就是不敢直视那些过于投入的眼神和缠绵的动作。 郁倾倒是看得相当专业。他身体微微前倾,支着下颌,表情波澜不惊,偶尔点评一句: “这个机位角度选得不错,能同时捕捉到双方的表情和肢体,表达很到位。” “这里试探到接纳的过程,情绪的递进也很有层次。” “……” 郁倾的声音低沉平稳,仿佛真的只是在做学术分析。 然而他那看似专注的深邃眼眸,眼尾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一遍又一遍地飘向身侧。 江延通红的耳尖和紧抿的唇瓣、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有那强装镇定却又无处安放的紧张感。 在幕布暧昧光影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无声的诱惑,远比屏幕上任何一幕都更牢牢吸引着他的心神。 郁倾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悄然向江延的方向挪近了些,沙发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然后,一只带着灼人热度的手,猝不及防地覆上了江延放在膝盖上的手,强势地挤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无声地收紧。 “看得差不多了,” 沙哑的嗓音裹挟着屏幕上的喘息,贴着江延的耳廓响起,“想不想……实践一下?” 第112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22 这句话如同石子投入湖面, 在江延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就瞬间激起了圈圈涟漪。 而覆在他手上的那只滚烫手掌微微用力,将他拉得更近。 室内昏暗的光线无法落入郁倾稠深的眼底, 如同织就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翻涌着江延从未见过的欲色。 屏幕上那些压抑的喘息声仿佛被无限放大, 直接敲打在他的耳膜上, 震得心尖发颤。 距离太近了,近到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灼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下一秒, 微凉的唇覆了上来。 郁倾的瞳孔轻颤了一下。 上次拍戏时在剧情的推动下,他更多是沉浸在角色的情绪里, 并没有来得及仔细去感受。 而这次没有角色,没有剧本。 唇齿间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原本影片里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呼吸声,吮吸时发出的细微水声, 都从电影变成了真实的亲身体验。 整个世界仿佛被抽离了背景音,只剩下唇齿相接的触感和温度。 “唔……” 听着江延喉间溢出一点压不住的短促闷哼, 郁倾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连灵魂似乎都跟着发麻。 带着点探索的意味,他舌尖往里探,像是撬开蚌壳般用力抵了进去,口腔内壁湿热柔软。 感受到他的颤抖,郁倾眼底浮现一点笑意,暂时退开些许,蹭了蹭江延高挺的鼻梁,声音带着点戏谑:“怎么上次拍摄的时候,你接吻挺放得开的?现在这么拘谨了?” “因为那是在工作……” 江延的声音带着情动的微哑, 眼神有些迷蒙。 江延总是这样,怕因为自己的过失影响别人,一颗心就和他的舌头一样都是又热又软的。 他刚回答完,郁倾的吻又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甚至比刚才更加深入,缠着他如同一条湿滑的游蛇般,纠缠收紧,一点点抽走他的氧气,也抽走他仅存的理智。 迷迷糊糊间,江延感觉自己被带着向后陷去,沙发承受着两人的重量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郁倾的身体随之覆了上来,重量和热度隔着衣物清晰传递。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江延的肩膀上,鼻尖深深嗅闻着江延颈间浅淡而干净的洗涤剂香气。 温热的唇沿着他流畅的下颌线流连,最终落在敏感的颈侧肌肤上,带来一阵令人心尖发颤的酥麻。 江延的喉结难以自抑地颤了颤,提醒:“明天还要拍戏,不能有痕迹……” “我知道。” 郁倾回答着,一只手却探入了江延外套的下摆。带着热度的指腹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布料,在他劲瘦的腰侧缓缓摩挲。 仅仅是隔着衣服的触碰,已经让江延的身体瞬间绷紧, 然后下一秒,那只作乱的手直接钻过T恤下摆的边缘,滚烫的掌心毫无阻隔地贴上他腰间的皮肤。 “嗯……” 江延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弹动了一下。 借着昏暗模糊的光线,他看见江延微蹙着眉,唇瓣微张地急促呼吸,平日里那层清冷疏离的气质,此刻被染上了一层生动的情欲。 像一尊素净无瑕的白瓷,被匠人精心地描摹上了一层薄红的釉彩。 这画面让郁倾心头莫名一跳,升起一丝微妙的心虚。 恍惚间,竟有种自己是在利用学习的机会,实际上在对同剧组小艺人进行见不得人的潜规则的既视感。 但是演戏的事,怎么能叫潜规则呢? 郁倾垂眼,目光落在江延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膛上,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正经:“学过表演的三要素吗?” 突然的提问让江延愣了一下,这其实是个很基础的问题,他下意识回答:“真听、真看、真感受。” “嗯,没错。”郁倾的指尖在他腰侧的皮肤上轻轻划过,“角色的真实性必须从自我出发,真正生活在角色的情境里。仔细去感受每一次触碰带来的反馈……” 他不仔细感受,怎么演得出来? 想到这儿,郁倾没有什么负担了,将江延的T恤布料又往上卷了卷,露出一小片紧实光滑的腰腹。 指腹顺着腹外斜肌的线条缓缓游走,腰腹间淡青色的血管,随着江延的呼吸起伏,在冷白的皮肤下若隐若现地蜿蜒。 “嗡,嗡嗡嗡……”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但持续的震动声,极其不合时宜地从江延口袋里传了出来。 这声音让江延猛地从意乱情迷中惊醒,被重新拉回现实,他几乎是狼狈地推开了郁倾,声音里带着未褪的沙哑和一丝慌乱,“哥,我觉得差不多了……” 郁倾扶着椅背,撑起身体,眼底翻涌的欲念还没有平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被打断的不满和烦躁。 但他也知道如果再继续下去,今晚绝对会出事。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身体里躁动不安的冲动,声音带着沙哑,“大概懂了?” 江延耳根红得滴血了,有些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被掀起的衣服,“嗯,大概明白了。” 话音未落,江延口袋的手机又震了震。 郁倾本就欲求不满,这间隔很短再次出现的震动声无异于火上浇油,他沉着脸,“谁的消息?” 江延还沉浸在刚才的混乱和羞赧中,脑子有点懵,也没多想就掏出手机解锁。 来自同一个联系人的消息如同轰炸般,持续不断地弹了出来: 赵明轩:【江老师,今天拍摄真是辛苦你了。】 赵明轩:【我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夜色,提前订了个最好的包厢,专门请你出来玩,放松一下。】 赵明轩:【定位】 赵明轩:【[图片]酒都开好了,就等你了。】 赵明轩:【你别误会,只是有些话想和你聊聊,没有别的意思。】 郁倾的目光扫过那些消息和图片,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什么第一次见面的夜色?还有这上面的鬼话谁会相信?大晚上的约人出去喝酒,还什么只想要聊聊,没别的意思。 他看不是酒开好了,是房开好了吧。 郁倾的眉头紧锁,抬眼看江延,声音淬着冰,“你什么时候和赵明轩这种人搅在一起了?” 他隐约记得赵明轩这个人,一个没什么能力的二代,靠着家里那点时尚资源,换伴侣换得比衣服都勤。 这个认知让郁倾周身的气压变得更加冰冷刺骨,连房间里的温度都仿佛跟着降了几度。 江延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意识到郁倾现在心情非常不好。 系统瑟瑟发抖,没想到直接翻车翻到脸上来了,它默默祈祷江延好运,一边催促道:【赶紧解释,你就说你们只是普通朋友。】 江延:“……” 郁倾又不是傻子。 原主那些汲汲营营的小心思难以启齿,而郁倾对他以前的处境也并非一无所知。 所以他没有选择回避或敷衍。 “哥,”他抬起头,直视着郁倾的眼睛,“你是觉得我和他有过什么吗?” 这句话问出来,郁倾没有说话,但江延注意到他的拳头收紧了,指节捏得发白。 连郁倾自己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害怕听到肯定的答案。 “那时候的我,首先得想办法生存下去,” 江延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对我这样的人来说,这些酒局就是我不得不去参加的工作,只有这样,我才可能得到机会。” “但是后来遇到了你,哥,” 江延伸出手,一点点替人将紧绷的手指松开, “你告诉我的道理,我都记着。我不会用自己的身体去交换任何东西。以前没有,现在更是不可能。所以我已经把这些人都删光了。” 郁倾听着他坦诚的话,眼底的寒意已经松动了大半,但语气依旧带着一丝冷硬和探究:“那他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又加上了?” “是今天买项链的时候碰到的,”江延解释道,“他就在现场,用后续可能的宣传合作作为理由,坚持让我加回好友。”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郁倾,“你可以往上翻看,除了刚才这些,没有其他任何聊天记录。” 即使是一向独断专横的郁少爷,在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误会了之后,心头也悄然生出了几分愧疚。 他看着江延干净坦荡的眼神,忍不住想:如果自己没看到这些消息,江延今晚会不会就傻傻出于某种顾虑,真的去赴约了? 他们那种人没什么道德底线,玩得开,像江延这种不知人心险恶的,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到时候被人灌几杯酒,稀里糊涂被骗去床上了也有可能。 他拿过江延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毫不犹豫地点了“删除该联系人”。 “以后这种人不用给面子,得罪就得罪了,有我在。” 他反手紧紧握住了江延的手。 就算是以后拍完戏,两人之间没有往来了,他依旧可以给江延资源,给人撑腰。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某家高级会所的包厢里。 赵明轩正被一群狐朋狗友簇拥着。 有人推了个打扮时尚的男生到他身边,笑着打趣:“赵少,今晚这个怎么样?我最近新签的模特,才刚大学毕业,你感兴趣不?” 赵明轩意兴阑珊地摆摆手,带着点炫耀的口吻:“去去去,别闹。我今天约了人,一会儿就到。” “谁这么大的魅力啊?让你高兴成这样,连其他人都看不上眼了。” 赵明轩只是神秘地笑笑,没具体说名字,但脸上的得意藏不住。他拿起手机,想问问江延出门没,要不要派车去接。 但消息刚发出,突然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赵明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不敢置信地又发了一条,依旧是红色的感叹号! 他居然又被删了??? “草!”赵明轩将手机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得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被一个小明星连续删两次,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怎么了赵少?” 旁边一个的纨绔凑过来,看到屏幕上的内容,“哪个不长眼的敢放你的鸽子,还删好友?活腻歪了吧!” “一个小明星而已,装什么清高?要不要兄弟们帮你出出气?吓唬吓唬他,保准他乖乖听话,到时候跪着求您加回来。” 赵明轩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心动,但最终还是烦躁地挥挥手:“行了,都闭嘴。” 他虽然混,但还没到用下三滥手段强迫人的地步,那也太没品了。 可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 他阴沉着脸灌了一大杯酒,突然想起来,片场,对了,他可以去片场堵着人! - 赵明轩第二天特意打扮了一番,驱车直奔剧组所在地。然而到了片场外围,却被工作人员客气地拦了下来。 场务一脸为难地赔笑:“实在抱歉,赵先生您来得不巧。今天的拍摄内容比较特殊,导演严格要求清场,非核心工作人员一律不能进入。” 赵明轩皱眉,“清场?拍什么要清场?” “这个涉及重要剧情,具体内容我们不方便透露,还请您理解。”场务含糊其辞,态度却很坚决。 赵明轩心里更堵了,但他显然不愿意就这么离开,于是趁着没人注意悄悄绕到了相对偏僻的侧面。 那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布景板和杂物,恰好有一个狭窄的缝隙,能勉强窥见棚内一部分场景。 他鬼使神差地凑了上去,屏住呼吸。 室内的光线被布置过,营造出私密的居家氛围,但场景内还同时架了几个机位。 他看到郁倾坐在沙发上,而江延则站在他面前,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气氛有些微妙。 接着,他看到江延似乎做出了一个决定,他俯下身,双手捧住了郁倾的脸,修长的指尖缓缓攀上他的后颈,带着点透骨的冷意,将他往下压了压。 一个吻,轻柔地落了下来。 抚在他后颈的手缓缓收紧,江延的睫毛扫过郁倾的脸颊,唇轻柔地贴上对方的双唇。 这个吻不存在侵略性,而是充满了温柔。 像冬夜呵在玻璃上的雾气,缓慢地、细致地描摹唇纹,温柔得不可思议。 赵明轩在外面看得呼吸一窒,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光影勾勒着江延专注的侧脸,那份在清冷外表下流露的细腻情愫,具有致命的吸引力,足够抚平一只刺猬身上所有的利刺。 吻渐渐深入,江延的手顺着郁倾的肩膀滑下,似乎在解着什么,双手抓住自己身上衬衫的衣摆,往下扯。 衣服半褪在臂弯,柔韧而漂亮的背部线条瞬间暴露在灯光下。 肩胛骨的轮廓清晰优美,如同收拢的蝶翼,脊柱沟深陷,一路延伸向下,没入腰际。 那流畅的肌肉线条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充满了年轻的生机和一种矛盾的,禁欲又性感的张力。 赵明轩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住,他看着那优美的背部线条因深吻而绷紧,看着肩胛骨随着手臂的动作起伏出诱人的弧度 他口干舌燥,完全挪不开眼,几乎忘记了呼吸。 就在这时—— “卡!”导演的声音响起。 在喊卡的瞬间,原本沉浸在戏中的郁倾抬头,扯过旁边沙发上搭着的薄毯,将江延整个裹住,不给外界一丝窥探的机会。 然后,他目光精准地投向赵明轩藏身的方向,偏冷的声音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谁在那,出来。” 第113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23 江延听到后愣了一下, 但第一反应也是将自己的衣服先扣好,就看见郁倾的助理小跑过来。 郁倾用眼神示意,“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人。” 助理应声快步过去, 仔细检查了那片堆满杂物的角落, 片刻后回来, “郁哥, 没人,会不会是看错了?” 郁倾眉头紧蹙,在娱乐圈待久了, 所以他对于镜头或者视线有着本能的敏感。 那种黏腻、带着窥探欲的注视绝对不会弄错,但没找到人, 他也只能暂时按下自己的疑虑。 叶锦程以为郁倾是拍累了,体贴道:“郁老师, 你要不先去休息室歇会儿?晚点再拍你们那场对手戏。” 然后转头对江延道:“状态还行吗?刚才那几个镜头,我们再补拍几个特写, 你休息一会儿再补?” “不用,”江延呼出一口热气, “直接拍吧。” 虽然只是上半身的特写镜头,但考虑到拍摄的现场人越多越容易紧张,所以现场只留手持摄像机拍摄的工作人员。 郁倾也出了片场,在去休息区的走廊拐角处,看见了个不该出现在这的人。 赵明轩显然也没想到会直接撞上郁倾,脸上闪几分不自然的慌乱,但很快就调整成殷勤的笑容。 他迎上前,语气熟稔地打招呼,“郁影帝好久不见,刚拍完戏吗?辛苦了!” 郁倾停下脚步, 眼神冰冷地扫了他一眼。 他没想到这人胆子这么大,发消息骚扰就算了,还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片场,甚至主动凑到他面前。 然而赵明轩现在的心思完全在另一个人身上,对郁倾那几乎化为实质的警告眼神视若无睹。 甚至还大着胆子探头,视线越过郁倾肩头,张望着后方的拍摄场地。 “江延呢?他还没拍完吗?我昨天给他发消息他没回,所以有点担心,就顺路过来看看……” “担心?”郁倾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打断他虚伪的表演,“赵明轩,在我面前,收起你假惺惺的那套。” 他直接推开旁边一间空置的会议室门,命令道:“进来。” 赵明轩虽然极度不情愿,却不敢直接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跟进去,嘴上还在辩解:“郁影帝,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只是……” 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郁倾背着光,阴沉的神情在逆光的环境下更具压迫感,声音冰冷:“昨天晚上那些消息,我看到了。好友,也是我删的。” 赵明轩瞪大眼睛,一脸愕然,“什么?居然是你删的?” 他没想到郁倾会直接插手到这种程度,而且那时候挺晚的了,这两人怎么会待在一起? 郁倾并不理会他的惊讶,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告,“我不管你以前打的什么主意,从今天开始,收起你那些令人作呕的心思,离他远点。” 被这么直白地戳穿和训斥,赵明轩脸上有些挂不住,强撑着反驳道:“郁影帝,你这话说得太伤人了吧?而且你们不就是搭档拍戏的关系吗?江延的私人感情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觉得你自己管得有点太宽了吗?” “我就乐意管,”郁倾唇角勾起极冷的弧度,带着轻蔑的嘲讽,“你有什么意见吗?” 赵明轩被他这完全不讲理的话给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偏偏他就算是不服也只能憋着。 他知道郁倾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跟人硬碰硬,他绝对没有好下场。 可他又不甘心。 尤其是在刚才从狭窄缝隙里做贼似的偷窥,看到的画面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还让他心跳加速,浑身发热,根本没有办法就这么放弃。 情急之下,赵明轩换了另一种策略,“郁影帝,你把他当宝捧着,但你知道他是什么货色吗?” “当初可是他自己主动凑上来加我好友的,言语间各种暗示撩拨。现在不过是看你更有价值,资源更多,才转头巴上你罢了!” 他偷瞄着郁倾的表情,继续添油加醋,“他那种人,谁手里有资源就跟谁摇尾巴,你可千万别被他那张清纯无辜的脸给骗了!他……” “那不是很正常吗?”郁倾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能给他的,比你多得多,也稳固得多。所以他选择了我,而不是你。” 他微微抬起下巴,“这不是很合理的选择吗?”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刀子般,精准地往赵明轩最脆弱的自尊心上扎。 虽同为富家子弟,但他的成就却处处被郁倾碾压,离开了家族的光环,几乎一无是处。 更别说,郁倾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留面子。 “滚出去。”郁倾收回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以后别让我在片场再看到你。” 巨大的屈辱在胸腔里翻腾,赵明轩攥紧了拳头,但他不敢发作,最终只能挤出一个扭曲难看的笑容:“……好,郁影帝,打扰了。”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瞬间,赵明轩脸上的表情再也控制不住,迅速变得阴暗扭曲。 郁倾想要的人,就一定是他的吗? 虽然他明面上没有办法和郁倾比,但娱乐圈的门门道道多了去了,他动不了根基庞大的郁倾,但想办法把江延给拽下来并不难。 只要让江延黑料缠身,被锤死在坑底没办法翻身,自然也没有了商业价值。 到时候郁倾只会避之不及,生怕沾上惹得一身腥。 等江延孤立无援的时候,他再想把人弄到手就轻而易举了。 - 郁倾从会议室出来,只觉得赵明轩那副嘴脸和话语都令人作呕。同时他也在自我反省。 如果江延昨天没有和他坦诚说开,他会不会就着了道,相信了对方嘴里的那些诋毁? 那昨天自己表现出怀疑的时候,江延会伤心吗? 这么想着,他胸口一阵散不去的烦闷。 郁倾没有选择回休息室,而是转身又回了拍摄的片场。 他没有离得很近,只是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静静地看着里面正在补拍特写的江延。 镜头里,江延按照导演的要求调整了角度,他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如工笔勾勒,从镜头看不到的角度,郁倾却可以看到他专注的眼神,仿佛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吸引力。 在精心构图过的光线和画面里,他是整个画面的中心。 郁倾看着,心头那点因赵明轩而起的戾气渐渐平息,甚至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像赵明轩之类的人黏上来。 太过漂亮、太过干净的东西,总是容易吸引那些阴暗角落里的污秽,让人忍不住想将其染指,独占,甚至是摧毁。 想到这,郁倾有些不快。 他希望江延往上走,走到所有人都无法轻视的高度。 “哥?” 补拍结束的江延走过来,敏锐地察觉到郁倾情绪似乎有些不对,“怎么了吗?看你脸色不太好。” 郁倾收敛了眼底的深沉,摇摇头,没有提赵明轩的事:“没事。准备好了吗?下一场。” 江延点点头,耳根不受控制地又泛起一层薄红。 下场戏,要直接在床上拍。 工作人员迅速调整灯光,将场景渲染得更加昏暗私密,机位也从沙发挪到了床边。 道具师拿着专门用于防走光的肉色胶布过来询问:“两位老师,需要贴一下吗?防护一下更安心些。” 这是拍摄亲密戏份时常见的做法,能减少演员的心理负担,避免尴尬。 江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郁倾却摆摆手,“不用了,都穿着裤子,没事。” 他们这场拍摄的时候身上不是全脱,还会盖一条毯子,所以可以穿着比较薄的裤子拍。 叶锦程拿着剧本走过来,在开拍前最后一次讲戏, “这场戏是两人分隔数年之后的第一次缠绵,所以我想了一下,比起视觉的冲击力,我更希望你们可以体现出情感上的深刻交融。” “误会冰释后,压抑的思念情愫汹涌而出,不是只有身体的碰撞,是心灵的共鸣。” 叶锦程的目光扫过两人,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那一刻,你们要真正地爱上对方。” 他也知道这要求极高,毕竟激情戏可以出于身体的原始本能,但发自内心的爱意难以伪装。 所以他这次一反常态地没有催促,只留了必要的拍摄人员后清了场,给两人留出足够空间。 江延换上宽松的薄款短裤,腰间搭着一条浅灰色薄毯,他按照叶锦程的指示靠近,手肘撑在郁倾的身体两侧。 即使他撑着身体,但隔着薄薄的裤子,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轮廓和热度。 “哥,”江延忍不住低声开口,清冷的声线因紧绷而微微发哑,“如果哪里你觉得冒犯,或者不舒服,你随时告诉我,我会马上停下来……” 郁倾抬眼看向他,“不用拘束,跟着感觉走就行。” 在旁边监视器后面观察的叶锦程,见两人之间的气氛差不多了,喊了一声,“Action!” 场记板清脆合上。 江延抬起手,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落在郁倾的脸颊上。那触感温热而真实。 指尖沿着清晰的下颌线缓缓滑下,落到颈侧的肌肤上,带着细微的、令人心悸的摩挲。 黑暗中压抑已久的情愫终于破土而出,如同涓涓细流,通过指尖的触碰在两人间无声流淌。 他低下头,唇瓣轻柔地覆上,带着让人意乱情迷的甜蜜与缠绵。 郁倾回应着他的靠近,手臂自然地环过他的腰身。 灯光昏暗,薄毯半掩。 没有激烈的肢体纠缠,只有呼吸的交融,和那份小心翼翼却无比坚定的靠近。 仿佛真的跨越了漫长而孤独的时光长河,两个漂泊的灵魂终于在黑暗的尽头找到了彼此,紧紧相依。 “小鱼……” 一声带着无限眷恋的低唤,如同羽毛般拂过郁倾的耳廓。 郁倾被这个称呼喊得心颤了一下,脊椎末端蹿起了一阵战栗。 他第一反应是江延在喊剧本里角色的名字。 然后,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可能是戏外的江延,在喊他。 他的脑海里闪过的不是戏中角色的过往。 而是江延认真听他讲戏时低垂的睫毛,戴项链时颈间微妙的束缚感,昨夜坦诚解释时的眼神…… 在这一刻,戏里戏外的界限骤然模糊消融。 郁倾分不清此刻胸腔里疯狂鼓噪的心跳,是为角色的情感而生的强烈共鸣,还是因为戏外江延这一声轻唤带来的,更加真实汹涌的悸动。 第114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24 唇齿间青涩而热烈的气息与他缠绵交织, 如同最甜蜜的蛊毒,让他彻底迷失在漩涡之中,连空气都仿佛染上了温柔缱绻的气息。 就当郁倾想要不顾一切, 沉浸于此时, 导演在监视器后突然发出洪亮的一声“卡!” 郁倾的身体僵了一下,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 从一场旖旎爱欲的幻梦中,狠狠拽回了冰冷的现实。 当压在他上方的江延撤离开,唇齿间残留的温热触感, 身上的重量,还有萦绕在耳边的呼吸…… 一切都烟消云散, 只剩下片场冰冷的空气和刺眼的灯光。 他闭了闭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试图压下胸腔内巨大的空荡和失落感。 沉默了几秒再次开口时,声音哑得如同砂砾般, “……这条过了?” 电影拍摄讲究精益求精,就算是再优秀的演员也很少可以一条过, 尤其是情感戏,只要状态不对,卡一天也是正常的。 就算是过了,也可能需要“再保一条”,以备不时之需。 “这条过了!” 叶锦程的声音透过现场麦克风传来,带着点电音都掩饰不住的兴奋,“很完美,情感拿捏得恰到好处,灵魂交融的感觉完全出来了,这条过了, 不用补!” 江延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刚才拍的那条,拍到后面他基本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跟着本能走,如果再来一次,他不能保证发挥得更好。 “你刚才……”郁倾冷不丁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江延耳中,“喊的什么?” 江延愣了一下,对上郁倾沉沉的视线,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称呼。 他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窘迫万分,“对不起,是我喊错角色名字了,……现在怎么办?要重拍吗?” 郁倾似乎也跟着微微蹙眉,但仔细看才会发现,他紧抿的唇角细微的往上勾了一瞬,似乎在回味某个得到证实的念头。 过了几秒才悠悠的问:“为什么要喊我的名字?” 明明江延有这么多选择,不喊角色的名字,不喊他心底那个人的名字,却偏偏只喊了他的名字。 “我……” 江延语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这无意识的行为。但他知道,这其实是个很低级的错误。 甚至在此刻,对郁倾而言可能带着冒犯的意味。 “真的对不起,”他低下头,语气诚恳又带着懊恼,“下次我一定注意,绝对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郁倾看着他窘迫又认真的样子,心头那点因戏里戏外混淆而产生的自我怀疑,忽然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出口。 毕竟他是被江延影响的,如果不是他喊的这一声,自己也不至于产生恍惚感。 想到这里,郁倾顿时安心了不少,甚至懒洋洋地支起身,将滑落的薄被随手往身上一搭,朝镜头后招了招手,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随意:“喊错就喊错,又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叶导,听听音轨,不行就重拍一条。” 得到许可的叶锦程走了进来,用平板调出刚才的片段,戴上耳机仔细回放音频。 片刻后,他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郁倾的名字和角色的名字最后一个字是同音,听感上几乎分辨不出来,情绪又正好接得天衣无缝,观众感受不出来的,不用重拍。” 确认自己的失误没有导致重拍的麻烦,江延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然而他回头看向郁倾时,却发现对方脸上并无高兴之色,反而冷冷嗤了一声,锐利的目光扫向叶锦程:“你这纯粹是在糊弄观众。” 叶锦程:“???” 他真挺冤的,这明明是郁倾自己敬业过头了。 但叶锦程也只当是郁倾作为影帝,又是第一次拍爱情片,所以对自己的要求格外的严苛。 不过最后还是没有重拍。 因为这场戏意外地一条过,节省了大量时间,所以江延被叶锦程抓去拍其他的个人戏了。 叶锦程本想也让郁倾加拍,郁倾却只淡淡丢下一句“累了”,提前回了酒店休息。 - 酒店房间,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持续着。 郁倾站在淋浴之下,流水顺着紧实的腹肌滑落,带来的凉意却如同隔靴搔痒般,根本没有抵消他现在的不满。 大概是今天拍戏的原因,勾起了某些被忽视许久的需求。 于是郁倾把水给关了,水珠沿着湿漉漉的发梢不断滴落,他却没有伸手去拿浴巾,反而任由水珠滚落,一只手带着某种压抑的焦躁,缓缓向下探去。 胸膛随着动作起伏着,他试图用最直接的方式,剿灭心头那股盘踞不去的燥热,却始终不得其法。 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无法触及真正的渴望源头。 郁倾眉头紧皱,随手扯过浴巾裹上,带着一身未干的水汽直接出了浴室。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角落的落地式台灯,将他面无表情的脸融入模糊不清的黑暗中。 他坐在沙发上,打开了投影。 屏幕上亮起的光驱散了一部分黑暗,但播放的内容却与之前给江延看的那些欲盖弥彰的“学习资料”截然不同。 现在屏幕上播放的内容毫无保留,也没什么艺术价值,就是供人发泄的片子。 但面对这些更加露骨的感官刺激,郁倾的眼神却是一片沉寂的冰湖,毫无波澜。 他甚至感到厌烦,没看多久,他便面无表情地直接按下了关闭键。 房间骤然陷入一片比之前更深的寂静。 他坐在昏暗中,沉思了一会儿后拿起手机,给叶锦程发了消息,语气公事公办:【叶导,今天那条床戏的素材,麻烦发我一份原始文件。我需要再仔细审一下,确认几个细节。】 叶锦程:【视频文件】 叶锦程:【[点赞][点赞]】 叶锦程:【郁影帝真敬业!辛苦了!】 郁倾连客套的回复都省了,直接点开传来的视频文件。 画面亮起,熟悉的昏暗灯光笼罩下,半掩的浅灰色薄毯勾勒出两人依偎的轮廓。 江延纤薄的眼皮和乌黑的眼睫,在特写镜头下纤毫毕现,眼底盛着让人无尽动容的温柔。 当他缓缓抬手,指尖落在他扮演角色的脸颊上时,郁倾只觉得自己的皮肤仿佛有一阵细微的电流感瞬间窜过,再次感受到了那份真实的触碰。 画面继续推进,江延低下头,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那声轻软得如同叹息的呼唤再次响起—— “小鱼……” 郁倾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比在片场时更加难以抑制。 这也太荒谬了。他偏偏对这段算不上特别暴露的片段念念不忘,像是被下了蛊,背叛了他的意志。 他像着了魔般,紧紧盯着屏幕上江延的唇,那微微张开的缝隙,仿佛在无声地邀请。 他一只手不受控制往下,滚烫的掌心覆了上去,带来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感。 就在这紧绷到极致的时刻—— “咚咚。” 清晰的敲门声,如同惊雷般突兀地响起,伴随着门外江延那清冷的声音,问:“哥,你睡了吗?” “谁?” 郁倾的声音绷得很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是我,江延。”江延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我怕再说错词,所以想找你提前对对明天的台词。” 郁倾看着自己现在狼狈的状态,又扫了一眼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 “稍等一下……” 他几乎是咬着牙回应,声音隔着门板显得有些沉闷。 门外安静了几秒,似乎有些疑惑:“哥?你是不是不太方便?要不我明天再来?” “别,”郁倾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和近乎祈求的挽留,“别走,等我一下就好……” “哦,好吧。” 江延乖乖应了一声,安静地等在门外。他根本不知道,一门之隔内是怎样的兵荒马乱。 郁倾靠着冰凉的门板,气息不稳,冰冷的触感与体内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 他努力压抑着喉间的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到江延关切的声音再次传来,“哥,你刚才声音听起来有点闷,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没,没事,”郁倾的声音更闷了,带着极力压抑的粗重,“就快好了……” 他手上的动作加快,只觉得门外人的存在感比屏幕上的画面更让他难以自持。 只是当江延沉默之后,这沉默让郁倾忍不住再次开口,“……要不,你再说点什么?” “说什么?”门外的江延有些茫然。 郁倾的声音闷在门板后,“什么都行。” 江延想了想,翻开了自己带过来的剧本,开始低声念起明天戏份里的台词。 那些在剧本里属于角色的对白,此刻从他清冷的声线里流淌出来,穿透厚重的门板,钻进郁倾的耳朵里。 仿佛有了生命,精准地拨动着门内人本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郁倾只觉得一股更强烈的电流顺着脊椎窜遍全身,他再也无法抑制,终于在江延念着剧本情话的声音里宣泄出来。 急促的喘息在门内压抑地响起,又被强行咽下。过了一会儿,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郁倾拉开了门。 他换上了一身深色家居服,头发微湿,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汽。 “进来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低沉,但仔细听,尾音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江延没注意到这点异样,抬步走了进去。 然后,他的视线定在了的电脑屏幕上,那上面赫然还暂停播放着今天下午拍摄的那场床戏片段。 空气瞬间凝固了。 江延的脸颊迅速漫上一层滚烫的红晕,他回头看向郁倾,嘴唇微微翕动,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郁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身体也瞬间僵了一下。 “……” 刚才太匆忙,他忘记关电脑了。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的尴尬,只有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无声地散发着强烈的存在感。 郁倾看着江延震惊羞赧的表情,心底那点尴尬反而奇异地消散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沉沉地锁住江延,声音带着刚刚释放后的慵懒和理直气壮: “你别误会,我在复盘学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第115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25 片场上, 江延是咬着牙拍完那段戏的。 因为不能耽误片场的拍摄进度,所以再令人难堪,再不适, 很多时候忍一忍就过去了。 然而此刻, 在私密的酒店房间里, 江延被迫重新审视自己拍摄的这些亲密片段。 那种在片场被刻意压抑的羞耻感, 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 他没办法像郁倾那样心无旁骛,冷静得像在分析一部与自己无关的电影般,去仔细分析复盘, 甚至他看到屏幕里的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的耳朵发烫, 只想立刻把电脑给关了。 但他不能。 如果他表现出太过于慌乱或者抗拒,只会让自己显得不够专业。 于是江延把翻腾的羞耻感压在心底, 下颌线微微绷紧,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淡然。 “……嗯, 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吗?” 江延实在算不上一个会遮掩的人,他的每个表情和心理都不难解读, 尤其是他这幅故作冷静的样子,郁倾看上一眼,就心里痒痒的。 至于被撞破的那点心虚,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本来想着把电脑关了就算了,但转念一想,又忍不住把电脑给拿了过来,煞有其事地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江延,“坐下说。” 屏幕的光幽幽映在郁倾的脸上,他唇角挂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目光却专注地看着屏幕,仿佛真的在认真分析。 江延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坐了过去。 “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放开一点。” 他的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屏幕上的进度条跟着滚动,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一帧帧快速闪过。 “你看这里,”郁倾忽然微微侧过身,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了许多。江延甚至闻到了他身上刚洗完澡后残留的浅淡香气。 郁倾点了点屏幕,“之前的处理有点太拘束了,不够自然。” 指关节在不经意间,几乎快要碰到江延放在桌边的手背。 江延下意识地缩了下手,才将注意力集中到画面上,“嗯,是有点,你觉得应该怎么改?” 郁倾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身体往后靠回了椅背,视线从屏幕转到江延的脸上,盯着看了几秒。 “我的意思是,我们之间的状态太拘束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延缩回去的手上,“就像现在这样,你坐着像是个准备挨训的学生。” 江延被他说得耳根有点发热,想否认,却又觉得郁倾说得其实挺有道理。 他尝试着卸下肩膀的力道,身体微微后靠,让姿势看起来随意了些。 “好点了。” 郁倾似乎很满意他的调整,嘴角的弧度加深,“那么回到刚才的问题上,拍摄的时候你是不是心里总怕冒犯我?所以一直束手束脚?” 江延沉默几秒,最终诚实地“嗯”了一声。 郁倾心想果然如此,“这点你不用担心。只要能让拍摄效果更好,我并不介意和你有任何程度的肢体接触。” 他补充道,“下戏之后,你也不需要对我太恭敬,我们可以更亲密一些。” 江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那个在公众眼中永远高高在上、矜贵疏离的郁影帝,为了电影能付出到这种地步。 但郁倾要求他靠近,却又只是为了电影拍摄的前提下。 郁倾可以分得清清楚楚,戏里是投入的恋人,戏外是亲密的搭档,界限分明,游刃有余。 他没办法像是郁倾一样,今天喊错的名字,就是最不争的事实。 见他迟迟不说话,郁倾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怎么了?我提的这个要求很难答应吗?” 他没觉得江延靠近他的时候有多么的抗拒,而且他从小到大,只有他拒绝别人,没有别人拒绝他的份。 就在郁倾的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江延却嗯了声, “那……”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入郁倾耳中,“今天可以先从牵手开始吗?” 之前收回去的那只手,重新伸了出来。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探向郁倾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 然后轻轻的,稳稳的,握住了他的手。 似乎有一阵微弱的电流,随着相贴的手心蹿过郁倾的身体。 江延的手心比他的更凉一些,指腹带着薄薄的茧,握住他的手时让他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下意识的回握住那份微凉的触感。 他们接过吻,在镜头前演过更亲密的戏份,但这次,他居然仅仅因为江延第一次主动的,在戏外平静地握住他的手。 仅仅因为这种程度的接触,他就心跳加速,隐隐再次感到燥热。 明明只是一个如此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生疏的牵手,他竟然就像情窦初开般悸动…… 这简直越活越回去了。 - 接下来一段时间,片场正紧锣密鼓地拍摄着。 江延在拍摄的间隙,还见缝插针地赶了好几个商务,也就是仗着年轻,撑得住这种程度的连轴转,还能够状态维持得相当稳定。 在拍摄的中途,剧组还贴心地安排了一次粉丝探班活动。 郁倾虽然一向不喜欢应酬,但那多是因为讨厌那些抱有目的接近的人。对于真心实意、带着纯粹喜爱的粉丝探访,他并不排斥。 他像往常一样,先让助理把零食饮料给粉丝分一分,自己则只收下粉丝亲手做的小礼物和信件。 就在郁倾准备返回休息区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兴奋的叽叽喳喳。 几个打扮得可爱又漂亮的女生,正踮着脚张望,手里举着精心制作的应援手幅,上面印着江延的形象。 “真的能见到延延吗?” 助理小跑着把正在候场的江延喊了出来。江延一出现,那几个女生立刻眼睛发亮,雀跃地围了上去。 “宝宝本人比线上还好看!” “皮肤好好啊!太乖了!” “延延要好好吃饭注意身体啊!” 一句句直白的夸赞让江延耳根迅速漫上红晕。 这是江延第一次直面属于他自己的粉丝,扑面而来的热情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他接过递来的照片和海报,低头认真地签名,动作带着点生疏的谨慎。签完一张,还不太确定地问:“这样可以吗?” “可以可以!太可以了!”粉丝们立刻回应,“宝宝的字也好好看!” “不要这样喊了,”江延的脸更红了,声音带着点窘迫的坚持,“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可是你在我们眼里就是宝宝啊。”一个女生笑着说。 江延显然不理解什么是姐姐粉和亲妈粉,在他看来,自己和这些女生年龄相仿,喊宝宝是绝对不行的。 这时,一个胆子稍大的女生,手里拿着的赫然是郁倾和江延的双人应援手幅。 她红着脸,小声请求,“延延,你能和郁老师合个影吗?我是CP粉……” 她紧张地看着江延,又偷偷瞄了眼旁边的郁倾。 江延下意识地朝着郁倾的方向看去,直直和郁倾的视线撞个正着。后者似乎一早就在观察他们这边的情况。 见江延看过来,郁倾直接迈步朝他这边走了过来,自然地站定在他身边,“怎么了?” “哥,她们想要我们的合照。” “可以啊。” 郁倾难得的好说话,让原本紧张的粉丝们都松了一口气。 当镜头举起来时,拍照的粉丝带着期待请求:“可以靠近一点吗?” 江延刚想点头答应靠近一点,却见身旁的郁倾忽然伸出了手。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江延的手腕,然后顺势下滑,与他十指相扣。 “!!!” cp粉瞬间沸腾:磕到了!! 江延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触吓了一跳,毕竟这是在粉丝的面前,不是他们私下,也不是在拍摄。 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郁倾更紧地握住。 郁倾侧过头,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是你自己说,牵手可以的。” 而且他们这段时间也没少牵,总不能到粉丝面前就牵不了了,除非江延想要留女友粉。 想到这儿,郁倾牵的更紧了。 “咔嚓!”“咔嚓!” 在粉丝们惊喜的低呼和闪烁的闪光灯中,两人就这样紧扣着手,完成了合影。 郁倾甚至主动走到拍照的粉丝旁边,拿出自己的手机,让人把照片隔空投递给他。 CP粉磕得头晕眼花,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 探班时间结束后,郁倾看着手机里刚收到的合照,指腹在屏幕上划过,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次,越看越觉得这些照片拍得很好。 于是他指尖轻点,悄悄选了一张换成了屏保。 他放下手机,一回头发现江延正坐在小马扎上,低着头,非常认真地翻看粉丝们刚才塞给他的信件。 他看得很专注,垂着眼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看情书。 里面写的夸奖内容,词汇太多太精彩,华丽得让江延觉得与自己毫不相干,他并没有这么好。 忽然,眼前的光线一暗,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江延刚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手里那封看到一半的信就被一只手抽走了。 “嗯?” 江延一愣,手指还维持着拿信的姿势,茫然地看向郁倾。 郁倾将信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那只刚刚抽走信的手,就再次伸了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看信看得这么入神?”郁倾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但目光却紧紧锁着江延的眼睛,“粉丝的信,比明天的戏份还重要?” 江延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做这种对比,但还是解释道:“不是,我只是第一次收到这么多的关心和喜欢。” 有些不知所措,更有些不知如何回应这份沉甸甸的喜爱。 郁倾点点头,指腹摩挲着对方腕间的皮肤,“嗯,是挺喜欢你的。都喊你‘宝宝’了。” 江延被他调侃得耳朵发烫,“你别这么喊。” “为什么?”郁倾挑眉,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距离,“她们可以喊,我不能喊?是不是有点偏心了?” “不是这个意思……” 郁倾的目光却牢牢定在江延因窘迫而微微张开的唇上,眼神深了深,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清晰地吐出那个称呼: “那今天可以提前练练吻戏吗?宝宝。” 第116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26 江延清晰地记得, 明天的通告单上,没有吻戏的排期。 但他看到了郁倾眼底翻涌的急切,深得像一潭幽泉, 显然他主动提出来, 就不会这么算了。 于是江延微微低头, 唇瓣带着微凉的温度, 轻轻地碰了碰郁倾的唇。 一触即分,轻得像是羽毛拂过。 江延刚退开些许,就见郁倾眉头轻蹙, 微哑的嗓音含着不满,“……敷衍我?” 好吧, 被发现了。 江延一只手从郁倾的身侧伸过,扶住他身后的桌沿, 微微低着头,再次迎了上去。 他的吻和郁倾的急切不同, 很慢,很细致, 微凉的唇瓣轻柔地贴上来,缓缓厮磨,感受着唇齿间的温度缓缓上升。 然后,他的舌尖探出,带着不可思议的耐心,慢条斯理地舔过郁倾的唇缝。 那湿软温热的触感,像是细微的电流蹿过。 习惯了主动强势的郁倾,本能地想要反客为主,将这折磨人的慢节奏打破,找回他一贯的主动权。 然而, 江延扶在桌沿的那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覆上了他的后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力道,将他牢牢固定。 “不要急。” 江延安抚了他一句,舌尖终于顶开了唇缝,探了进去。 他并不急于攻城略地,而是缓慢且磨人地入侵,一点点舔舐过齿列,略带青涩地卷住郁倾的舌头。 这种完全被掌控的感觉,对习惯在一切关系中强势主导的郁倾来说,陌生得近乎刺激。 从尾椎骨窜起的酥麻感,蔓延到四肢百骸,被强行压下的急切非但没有平息,反而酝酿出更汹涌的情潮。 就在这个时候,休息室外传来脚步声—— “江江,那个……” 助理小汪的声音伴随着门被推开的轻响,下一秒,小汪看清休息室里的画面,剩下的询问瞬间噎在喉咙里,瞳孔地震。 对不起打扰了! 他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将门重重关上,震得门框都在发颤。 小汪背靠着门板,脑子里闪过无数弹幕: 【卧槽卧槽卧槽!!】【真的!是真的!CP粉磕到真的了!!!】【完了完了被我撞破了,郁影帝会不会杀我灭口?】【不对,万一刚才进来的不是我,是别人呢?被拍到就完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间—— 咔哒一声轻响,身后的门打开了。 江延走了出来,唇色比平时要红润饱满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水光,仔细看得话,耳朵也是红的。 “……那个,我们刚才在对戏。” 谁家演员私下对戏这么亲?他都看到伸舌头了。 小汪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在唇上飞快扫过,又像被烫到一样立刻弹开,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咳,江江,”小汪用力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自己作为助理的职业素养,“刚才场务那边传话过来,说外面有人找你,自称是你的父亲,但那人看着有点……” 小汪不好往下说,顿了顿,“场务大哥拿不准真假,不敢随便放人进来,就让我赶紧来问问,要不要见一面?” 原主的父亲? 江延有些意外,因为原主的原生家庭很不好。 在那个落后贫困的小县城,能找到的工作不多,原主的父亲吃不了苦,又不愿意像是同乡那样外出打工,反而嗜赌成性,酗酒打人是家常便饭,生生将一个家拖入负债累累的深渊,逼走了原主的母亲。 而原主从小在那破败漏风的土屋里长大,成绩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所以他拼尽全力名列前茅,换取学校的减免。 但上了重点高中之后,他不仅需要填补与同学之间的差距,还需要在课余利用一切的时间去打工赚钱。 内心的自卑加上繁重的课业压力,导致他的成绩下滑严重,没了读大学的希望,就索性直接辍学不读了。 而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原主父亲一直不闻不问,从没关心过他的死活,却在这个时候费尽心思找了上来,自然不可能是出于关心。 江延的声音冷了下来,“人在哪?” - 临时的会客室里,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的味道。 江父一双浑浑浊的眼睛四处乱瞟,时不时动手翻动着架子上的道具,一副主人家的随意姿态。 江延走进来时脚步微顿,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角落的摄像头,收回视线,同时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这才走了进来。 在看到衣着光鲜,气质早已脱胎换骨的儿子走进来,江父的眼睛瞬间唰地亮了,像饿狼看到了肥肉。 “哎呀延延,爸的延延!爸可算见到你了!” 江父站起身,脸上堆砌起讨好的笑容,急不可耐地向前两步,伸出手就想拍江延的肩膀。 江延面无表情地侧身,避开了那只伸过来的手。 江父摸了个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讪讪地收回手,嘴里还念叨:“你现在可真的是出息了,成大明星了,真给爸长脸……” 虚伪的客套话还没说两句,江延直接打断,声音冷冽:“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原主根本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的出身,所以在离开家之后,就拉黑了所有可能的联系方式。 江父眼神闪烁,支支吾吾:“这个……嗨,总有办法嘛。你是我亲儿子,当老子的还能找不到儿子?” 他显然不愿回答这个问题,立刻转移话题,搓着手,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延延啊,你看你现在,拍电影拍广告,肯定赚大钱了。爸最近看中一个好项目,跟朋友合伙做生意,稳赚,躺着都能发财。就是差了那么一点启动资金……” “你想要多少?” “不多,对你来说就是毛毛雨,就五百万,你帮帮爸,爸以后翻了本,连本带利还你!” 五百万,什么狮子大开口? 江延面无表情,看着他眼底的贪婪:“什么项目?计划书和资质证明,资料拿给我看。” 江父一愣,随即恼羞成怒:“要什么资料,你还不信你爸?都是熟人介绍的,还能骗你不成?你赶紧把钱给我就是了!” “不说我手里有没有这么多钱,就算有,我也不可能会给你。”江延语气斩钉截铁,“法律规定的赡养费,我可以按月给你,每月五千,多的一分没有。” “五千?!” 江父瞬间炸了,猛地站起来,指着江延的鼻子破口大骂,“五千块?你打发叫花子呢!我可是你老子!你现在翅膀硬了,当了大明星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告诉你,有的是人想花钱搞你,老子是看在你是我儿子的份上,还想给你留条后路。你等着,有你后悔的时候!” 他气急败坏地怒吼着,猛地转身,带着满身戾气狠狠摔门而去。 江延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平静地按下了手机的录音暂停键。 看这样子是勒索不成,想要鱼死网破了。 不过他绝对不可能选择妥协,一旦撕开了这个口子,那么等待他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退让和被吸血。 江延回到酒店房间,视线落在桌上那一摞色彩缤纷、承载着陌生善意的粉丝信件上。 他重新展开信纸,将所有的内容都仔细地读了一遍,指腹摩挲着信封上可爱的贴纸,最后叹了口气。 系统问:【怎么了?】 没有。 他只是不能够理解,从未谋面的粉丝可以给予他这么多关爱,江父作为血缘上最亲的人,却一心只想从儿子身上榨取利益。 他拿出手机,登录微博。他拍了一张所有信件被仔细叠放整齐的照片,配文: 【信都收到了,谢谢大家的关心和喜欢,但大家不用特意来看我,很多朋友还在读书,要以学业为重,专注自己的生活最重要。】 评论区非常热情: 【延延宝宝!!收到!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啊!拍戏别太累![爱心][爱心]】 【看到我的信了,呜呜呜】 【刚刷题刷到头秃,看到延延的叮嘱瞬间清醒!这就滚去学习!保证考上心仪大学![奋斗][奋斗]】 【呜呜呜崽崽好乖,顺便问一句,和郁老师拍戏还顺利吗?[狗头][狗头](顶锅盖跑)】 …… 江延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看到那个学生粉丝的留言,指尖微顿,在那条【保证考上心仪大学!】的评论下,轻轻点了个赞。 看到叮嘱他照顾自己的,他回复了【嗯,会的。】 看到CP粉的调侃,他犹豫了一下,认真地回复道:【很顺利,郁老师是非常专业的演员,和他一起演戏很舒服。】 就在他一条条慢慢回复时,热搜榜上,几个刺眼的词条迅速攀升。 #江延酒局陪酒视频曝光# #江延资源咖实为金丝雀?# #江延生父泣血控诉不孝子拒绝赡养# 点开第一个话题,置顶的是一个拍摄角度极其刁钻、光线昏暗暧昧的视频片段: 角落的卡座,面容明显比现在青涩稚嫩许多的江延,陷在宽大的皮质沙发里。 他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衬衫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 围在他周围的那些人眼神像黏腻的触手,在他身上逡巡。一杯杯颜色艳俗的烈酒被不断推到他的面前。 “小江,来来来,再喝一杯!王总敬你呢!” 江延没有反抗。 他靠在沙发背上,身体微微陷进去,像一只被强行抱出窝、对陌生环境充满警惕却又因疲惫而显得格外温顺的猫。 周围的劝酒声、调笑声、碰杯声如同潮水般涌来,他似乎听见了,又似乎没听见。 明明是被围困在中心,他却奇异地散发出一种几乎不自知的吸引力。 视频配文极具煽动性:【深扒某新晋“太子爷”上位史,顶级资源从何而来?他背后金主究竟是谁?】 紧接着,是营销号爆出的江延生父的采访片段。 画面里,江父穿着破旧的衣服,对镜头声泪俱下,声嘶力竭地控诉儿子辍学成名后翻脸无情,嫌弃生父穷酸丢人,拒绝赡养。 完全把自己描绘成了一个含辛茹苦把儿子养大,被白眼狼儿子抛弃的可怜老父亲。 将江延描绘成忘恩负义、虚荣势利、靠出卖身体上位的小人。 舆论瞬间被点燃,无数被煽动或不明真相的网友蜂拥而至。 【卧槽,这么锤的视频】 【怪不得他最近资源这么逆天,原来是真是和金主爸爸睡出来的。】 【之前看他那张脸就觉得一股模子味,没想到真的被我猜对了,这么用力捧,陪酒陪睡的技术肯定很好吧?金主爸爸们满意吗?】 【天啊,怎么有人对自己亲爹都可以这么狠?这还是人吗,简直畜生不如!这种垃圾就该滚出娱乐圈!】 【高中都没读完笑死了,九漏鱼实锤,人品还这么烂,看得懂剧本吗?】 【郁倾不会也是金主之一,和他有一腿吧?】 【@郁倾快跑!别被这种脏东西缠上了!之前的绯闻肯定也是他故意炒作勾引的吧?】 各种不堪入目的言论,瞬间涌入了江延的社交账号,将原本一片和谐的粉丝发言淹没,搅得乌烟瘴气。 原本支持他的粉丝里,也开始出现动摇与裂痕。 【不会吧?他线下很有礼貌很乖,我觉得他应该做不出这种事,会不会背后有什么隐情呢?】 这条评论很快成为了众矢之的,被集体围攻。 【不是吧,塌房成这样了还有脑残粉帮忙洗地呢?收钱了吗?】 【要不怎么说男的赚钱真容易,下海也有人心疼。】 【哈哈下一步是不是要说哥哥被资本做局了,我们家哥哥到底动了谁的蛋糕 ?】 【现在还维护他的,真的家里要请高人了。】 江延并非真的刀枪不入。对于那些直接泼向他的脏言恶语,他还能维持冷静。 但看着那些喜欢他、为他加油的名字,此刻却因为他而承受着无端的攻击和羞辱,几乎是出于一种笨拙的保护本能,他手指微动,直接关闭了评论功能。 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但紧接着,手机的震动却骤然加剧,屏幕被疯狂闪烁的@通知占据, 【心虚关评论区了?】 【破防了吗大哥?出来回应啊!】 【装死有用?赶紧滚出娱乐圈!】 在这令人窒息的嗡鸣震动声中,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江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与沉重,起身走向门口。 他想大概会是小汪来找他,但拉开门后却看到了郁倾。 他愣了一下。 郁倾的气息微促,似乎是匆匆跑过来的。 是因为看到那些热搜了吗? 原剧情里这些黑料也被曝光过,那是在他彻底得罪了郁倾之后,最终导致了品牌索赔,剧组追责,欠了一大笔天价违约金。 可这一次,时间线被大幅提前,而且这些黑料的源头,似乎并非来自郁倾的手笔。 不过无论源头是谁,他产生的负面消息,会严重波及正在拍摄的电影,以及作为主演的郁倾本人。 江延喉结微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我会尽力处理好,尽量不连累剧组和你。” 但郁倾没有给他继续解释或保证的机会。 下一秒,江延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拉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一只温度略高的手掌,带着安抚的力道,轻柔却坚定地覆上了他的双眼,瞬间隔绝了外界刺目的光线和手机上不断跳动的恶毒文字。 同时,另一只手利落地从他紧握的掌心里,抽走了那枚仍在不断震动的手机。 “别看那些垃圾。”郁倾的声音紧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事情没你想得那么严重,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 视野被剥夺后,触觉和听觉却变得格外敏锐。 郁倾怀抱的温度,捂在眼上的掌心传来的微热,让江延喉间有些发堵,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脱口而出: “……你相信我吗?” 他知道此刻解释苍白,更何况无论怎么解释,这些黑料里有一部分的确是真实的。 “那个视频是真的。” 郁倾的怀抱似乎收得更紧了些。 他当然看到了那个视频。但他注意到的,却只有江延被迫灌酒时轻蹙的眉头,酒液滑过喉间时紧闭的眼睑下透出的隐忍,垂眼时也无法完全遮住的厌恶和疲倦。 他记得江延根本就不会喝酒,酒精会让他难受很久。 一想到江延当时孤立无援,只能强撑着假意迎合的画面,郁倾只剩下了心疼。 “无论发生过什么,无论别人说什么,”郁倾的声音落在江延心上,“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江延忽然很想看郁倾说出这句话的神情,他将遮住自己眼睛的手挪开,定定地盯着人。 郁倾被他看得有些心痒,喉结微滚动了一下,“……怎么了?” “他们说我勾引你。” 郁倾的眉头立刻蹙起,带着愠怒,反驳道:“别听他们的,你没有。” “嗯,” 江延应了一声,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尾调。 他的目光在郁倾紧抿的唇线上逡巡,然后毫无预兆地低下头,缩短了最后那点微妙的距离。 “……但现在有了。” 这个吻不同于上次带着试探和掌控的缠绵。 它直接而热烈,甚至带着点不管不顾的意味,像一团点燃的火焰,瞬间吞噬了郁倾所有的思考能力。 郁倾大脑空白了几秒,身体比意识更先臣服,他几乎是本能地回应了这个吻。 草。 郁倾被亲得晕头转向,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他怕再这么下去,自己真的会忍不住把那些恶毒揣测变成现实,真的给江延当起金主来。 第117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27 郁倾的耳膜里只剩下心脏跳动的轰鸣, 混杂着灼热而急促的呼吸,所有的声音都模糊成一片无法听清的嗡鸣。 以至于江延退开些许,他的脑子还跟放烟花似的, 一阵阵的发麻。看着人开合的嘴唇, 有些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直到江延伸手探进他的口袋, 拿出了震个不停的手机, 他才猛地从漂浮的云端回到了现实,终于听清了江延的声音:“哥,电话。” 郁倾反应过来后, 表情一阵尴尬,连忙拿着手机, 几乎是狼狈地躲进了房间内的洗手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他靠在冰凉的门板上, 手中持续震动的手机因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但很快,第二个电话又打了进来。 郁倾这才想起来接通。 “喂?” “怎么这么久才接?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林斯杰原本就不太想要让郁倾掺和这件事, 更害怕郁倾冲动之下直接亲身下场开喷,到时候整个事态升级, 惹得自己也跟着一身腥。 “刚才没注意到,”郁倾心虚地瞥了一眼镜子里自己红得过分的嘴巴,赶紧转移话题。 “你查到什么了?” 林斯杰虽然觉得郁倾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我先说一下结论,这次是场很明显的有组织、有预谋的抹黑,江延估计是得罪人了。” 郁倾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是谁干的?” “这个暂时还没挖到,”林斯杰道:“不过查到了点别的,关于江延的身世背景, 资料发你了,自己看吧。看完你就明白,他那个生父所谓的控诉,水分到底有多大了。” 郁倾立刻点开了文件,随着一行行文字和图片映入眼帘,他的脸色也一分分沉了下去。 他有猜测过江延出身于条件普通的家庭,但没有想过,江延之前十几年的生存环境,竟然恶劣到了这种程度。 酗酒家暴的父亲,被逼走的母亲,破败漏风的土屋里,那张简陋的书桌上已经褪色的奖状,还依稀可以看得见少年伏案学习的单薄身影。 郁倾有些无法想象,江延这些年到底是怎么在繁重的课业和生存的压力之间,苦苦挣扎,最后只能屈服于现实,被迫放弃了学业。 想到这里,郁倾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流出酸涩的汁液。 原来江延之前说自己不挑食,并不是客套,就连想起他照顾人时那种刻入骨子里的熟练,也都有了答案。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这些都是在无人关心的角落,只能独自挣扎生存的漫长岁月里,磨砺出来的本能。 而这一切在逐渐变好的方向,却再次被血缘上最亲的父亲伤害,他不敢想象江延此刻的心情。 那股酸涩混合着愤怒,化成了无数根刺,扎在郁倾的心脏上。 “能把他这个爸,送进去吗?” “诽谤和敲诈勒索未遂,证据链足够的话,让他进去蹲个几年没问题。” 林斯杰回答得很干脆,转而又道:“而且这块可以作为突破口,有很多洗白的方法,但现在更重要的是抓到幕后的黑手。” “所以热搜我没急着撤,回应也压着,先按兵不动。毕竟对方搞这么大阵仗,不可能没有后续动作,我们要等鱼自己咬钩。” 只是他们并没有等多久,一个陌生的号码就迫不及待地,打到了江延的手机上。 “江延,是我赵明轩,你还记得我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假惺惺的关切,“你没事吧?网上那些舆论我都看到了,这群人闹得可真够过分的,我都替你担心。” 江延沉默着没有立刻回应,呼吸声通过话筒清晰地传递过去。 赵明轩等了两秒,没有听到预想中的慌乱求助,有些沉不住气,忍不住继续引导:“不过这件事情对你的影响,恐怕没这么容易解决。你那些已经签了的代言,还有和郁影帝拍了这么久的那部电影,都会受到影响。” 他故意提起这些,进一步给人制造恐慌,“这些违约金算下来,不仅能让你赔得倾家荡产,恐怕还得再背上一屁股债,那你这辈子就算是彻底毁了。” 他不相信江延听到这些话,还可以做到无动于衷。 果然,江延终于开口了,声音听起来十分干涩,“那些都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唉,大众舆论已经把你架在火上烤了,是不是真的还重要吗?”赵明轩叹了一口气,“更重要的是品牌方和投资人,他们认不认?” 他再次停顿,这次带着更明显的试探:“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身边就没人能帮你想想办法?跟郁影帝那边沟通过了吗?他怎么说?” 提及郁倾,江延仿佛被戳中痛处,的声音哽了一下,“我不知道,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我不知道还能找谁……” 在听到江延细微的哽咽时,电话那头的赵明轩心想果然如此,郁倾避嫌了。 “你别怕,这事情也没这么糟糕。” 他按捺住兴奋,抛出了诱饵。 “我也不忍心看你就这么毁了,你那几个代言跟我家有点关系,我这边替你说几句话,或许可以压下去不追究。” 但紧跟着话锋一转,“但是别人那边,我就不好说了,人家未必给我这个面子。” “那怎么办?” “这样吧,”赵明轩觉得差不多了,图穷匕见,“在电话里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清,你现在心里肯定也难受,不如出来透透气?” 他报了一个隐秘的私人会所包厢号。 “放心,这地方很安全,就我们俩,我帮你好好想想,怎么解决这个麻烦。” “……好。” “嗯,快点过来。” 赵明轩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而电话这头,江延看着暗下去的手机,脸上没有半分脆弱无助,反而眼底一片冰冷。 - 灯光暧昧的私人会所包厢内,弥漫着沉木与酒精混合的味道。 暗金色的灯光将室内渡上了矜贵的柔光,奢石茶几上放着冰桶,埋在冰块里的是支年份极好的香槟。 看到推门而入的江延,赵明轩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眼前的人似乎比之前更加帅气吸引人,自从上次片场偷窥之后,他就一直魂牵梦绕,找不到任何能代替的人。 但为了布局,他硬是忍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猎物掉入陷阱。 “来,快坐。” 赵明轩格外的热情,又是亲自拉开椅子,又给人倒酒。 江延站着没动。 “赵少,您说能帮我,具体的方法是什么?” “别急啊,事情是有办法解决。” 赵明轩将酒推到他的面前,目光黏腻地在他身上打量,暗示道:“你先放松一下,喝了这杯酒。后面有休息室,我们可以聊得更深入一些。” 江延看了一眼那杯酒,没有接。 赵明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怎么,你还在犹豫什么?都到这份上了,你还认不清现实吗?现在能帮你的,只有我。” “至于郁倾?”他嗤笑一声,“他现在躲你还来不及。” 他说着再也按捺不住,伸手去摸江延放在身侧的手。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刹那,江延的眼神骤然冷下来,反手扣住赵明轩的手腕,将人向下一摁。 “砰!” 赵明轩手腕一阵剧痛,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摁在坚硬的桌面上,脸颊贴着冰冷的桌面,“你!” 他又惊又怒,艰难地转动眼珠回头看去。模糊的逆光下,江延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他。 那副漠然的表情,却令赵明轩更加意动,“你这么有力气,不如等会儿去床上——啊!” 江延骤然加重了手里的力道,再没有半分伪装的无助,“这些黑料都是你弄的,对不对?” 赵明轩被他的眼神刺得一激灵,但随即又叫嚣起来,“是我做的又怎么样?你不会以为凭你自己就能洗得白?江延,你也太天真了。娱乐圈就是个名利场,谁跟你□□?大众只会看到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没有我的允许,你连个澄清声明都发不出去——” “是吗?” 一道冰冷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 包厢的门打开,郁倾沉着脸走了进来。 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脸色铁青,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他是赵明轩的父亲,赵家真正的话事人。 “赵明轩,”郁倾的声音冰冷,仿佛裹着冰霜,“我上次警告过你,收起你那些龌龊的心思,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郁倾?!” 赵明轩看到郁倾,再看到他身后的父亲,瞬间吓得魂飞魄散,“爸,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怎么不能来?” 郁倾走到江延身边,确认他安然无恙后,目光才像看垃圾一样,扫向被摁在桌上的赵明轩,“我们不来,怎么看你演的这场好戏,怎么听你亲口承认自己这些下作手段?” 赵父听着儿子刚才嚣张至极的言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明轩怒骂道:“混账东西,我赵家的脸都给你丢光了 !” 他转向郁倾,强压着怒火赔罪,“郁先生,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一个混账玩意儿,我之后一定严加管教!至于给二位造成的损失,我赵家加倍赔偿!” “管教?”郁倾嘴角勾起一点毫无温度的冷笑,“已经晚了,赵董,您应该比我还清楚,令郎触犯的是法律,管教他的事,还是留给警察吧。” 他说着看向门外待命的助理,“报警。” 赵父瞬间明白郁倾是铁了心要追究到底,姿态彻底放低,近乎哀求道:“郁先生,求您高抬贵手放过他这次吧,我回去一定打断他的腿,绝对不会让他再犯错!您想要什么赔偿,尽管提,我一定竭尽所能!” 然而无论他如何承诺,郁倾都无动于衷。 赵父直接论起手臂,狠狠给了赵明轩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包厢,赵明轩被打得头一偏,“孽障,还不快点给郁先生和江先生认错,求他们绕了你!” 赵明轩被这巴掌打得懵了几秒,脸颊高高肿起,随即眼中涌起怨毒的神色。 事情闹到这个份上了,他也没指望着郁倾会放过他。 他死死地盯着郁倾,对江延道:“江延,你以为他郁倾就是什么好东西吗?他这么帮你,也不过是看上了你这张脸,等着你爬上他的床罢了。” “赵明轩,我不是你。”郁倾道:“我做事从来光明磊落,根本不屑用你那套下作的手段。” “光明磊落,你他妈装什么圣人?你敢说你们之间就清清白白?没有半点见不得光的关系?” 郁倾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零碎片。 江延主动吻他时微凉的唇,温热的舌尖,唇齿交缠间急促的呼吸,热烈地让他头晕目眩。 就在这时,包厢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了还在叫嚣挣扎的赵明轩。 赵明轩被警察粗暴地反剪双手,还在叫嚷着,“郁倾,你不敢回答,心虚了吧,你这个伪君子!” “闭嘴!老实点!” 警察厉声呵斥,将人往外拖。 郁倾收回视线,将心里翻腾的某些情绪压下,回头对江延解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道:“别听他胡言乱语。我对你没有那些心思,更不需要你做任何不情愿的事。” 他从未想过要江延的回报,更别说像是赵明轩那种人,将人拖入深渊后又虚情假意地施舍,实则是利用对方走投无路的恐慌,逼迫对方以身体作为交换的筹码。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不想看到江延露出难过伤心的神情。 江延微微一怔。 那双清亮的眼眸直直望进郁倾眼底,澄澈如水,纯粹明亮,晃得郁倾心尖发颤。 “我知道。”江延忽然伸手过来,微凉的手指轻轻覆上郁倾的手背,随即掌心相贴。那熨帖的温度传来,烫得郁倾心口猛地一跳,呼吸都窒了一瞬。 江延的声音很轻,唇边漾开一点极淡的笑意,“哥对我的好,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郁倾张了张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终究一个字也没能发出。 算了,反正他也没比江延清醒多少。 而且想到江延那令人心酸窒息的家庭背景,估计身边连一个可以真正依靠信任的人都没有。 郁倾心底涌出了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比起当一个高高在上,掺杂利用和交易的金主,他更想做的,是成为江延在这个世界里,可以永远信任的人。 一个不需要任何条件,就能让他放心依赖的人。 第118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28 江父揣着从赵明轩那儿拿到的十几万块钱定金, 一头扎进了地下赌场。 他穷困潦倒了很长一段时间,突然得到这笔钱,起初他还算是比较克制, 但小赢了两把之后, 那点谨慎立刻被赌徒的贪婪给吞噬。 可好运转瞬即逝, 他很快便输得一塌糊涂。 还没有尽兴的江父, 转头找赌场又赊了一笔钱,不过一个晚上,这些钱连本带利, 输得精光。 当面色不善的打手们围上来的时候,江父还不慌不忙, “急什么,老子有的是钱给你们, 等着吧。” 他掏出手机拨给了赵明轩,一次两次, 听筒里传来的始终只有冷冰冰的忙音。 等在旁边的打手们耐心彻底耗尽,为首的光头男人狠狠啐了一口, “老东西,拿哥几个开涮是吧?” 他一挥手,几个彪形大汉立刻像拎小鸡一样,把挣扎叫骂的江父粗暴地拖向了赌场后门。 幽暗潮湿的后巷,弥漫着垃圾腐烂的酸臭。 沉重的拳脚便如雨点般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江父抱头蜷缩在地,哀嚎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儿子是大明星!我这就让他送钱来!” “呸!你这个老赌鬼,真当我们是傻子糊弄啊!今天这顿打,给你好好涨涨记性!” 更沉重的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江父躺在潮湿的地面,连惨叫都发不出,这群人才骂骂咧咧地离开。 江父挣扎着爬起来,鼻青脸肿,只能一瘸一拐地扶着墙,挪出了脏臭的小巷子。 他刚拐上大路,就迎面撞见了几个身着制服的警察。 做了一辈子小偷小摸的江父,吓得连忙掉头就跑,却被直接摁头压在墙上。 江父哆哆嗦嗦,“警察同志,我错了,我发誓,我就是只玩了几把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警察并没有理会他说的赌博,而是沉声问:“认识赵明轩吗?” 江父一愣,下意识点头,“认、认识啊。” “那就对了,”警察亮出了手铐,咔嚓一声直接拷上,“你涉嫌伙同赵明轩敲诈勒索,捏造事实诽谤他人,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什么?” 江父懵了几秒,眼看着就要被押上警车,连忙大喊道:“冤枉啊,我敲诈谁了啊?江延是我儿子,老子问他要钱是天经地义,他敢报警抓老子,反了他了!” 警察面无表情地架住他挣扎的胳膊,将人塞进警车,“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他是你的儿子,但他首先是个有独立人格和权力的公民。而且你涉嫌的是犯罪,抓你的不仅是他,还有法律。” 车门嘭地关上。 江父以往那些靠着“家庭内部纠纷”借口逃脱的劣迹,此刻再也无法成为护身符。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要坐牢了,他慌忙扒着车窗,对着外面的警察哭喊:“我道歉!我不要他的钱了!我跟他道歉!我跟他认错还不行吗?放我出去!” 但这迟来的道歉,只是因为恐惧进监狱,空洞而虚伪,毫无半分真心悔过。 警察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透过隔离网瞥了他一眼。 “已经迟了。” - 微博上。 关于江延塌房的词条还在热搜上一直挂着,点进去是铺天盖地的营销号带节奏,一大堆虚构的爆料和谩骂充斥屏幕。 仿佛一切已经盖棺定论,只等着官方通报劣迹艺人。 就在这所有的舆论甚嚣尘上时,江延方的公司账号,平静地发布了一则声明。 没有煽情,没有模糊焦点,只有条理清晰、证据确凿的澄清。 紧随其后的,是一份来自警方蓝底白字的正式通报。 【……犯罪嫌疑人赵某(男,29岁)、江某(男,45岁)因涉嫌敲诈勒索、诽谤罪等,以被我局依法刑事拘留。案件正在进一步侦查中!】 #江延事件反转##江延工作室声明##警方通报江延事件##江延父亲涉嫌造谣被捕##心疼江延#…… 多个词条瞬间上了热搜,舆论的风向也在绝对的证据面前,发生了彻底的逆转。 【卧槽,居然真的有反转?我就说他那个爹看面相,就知道不是好东西。】 【看完了工作室发的视频证据,他居然敢开口就要五百万,这老登是真的敢想啊!(翻白眼)】 【碰上这种渣爹,江延居然还肯给他一个月五千?菩萨转世吧这是!要是我,早断绝关系八百回了!】 【早说了这老东西酗酒家暴十几年了,江延当年成绩真的特别好,是我们那届为数不多考进重点高中的 ,后来硬生生被家庭拖垮了才没读下去,太可惜了!】 【真的假的,不是说他成绩很差,是那种混的人吗?】 【我是他隔壁班的。高中那会儿就听说他家里不给生活费,经常看到他放学去各种地方兼职打工。食堂吃饭永远只打最便宜的白菜豆腐,穿得也旧,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不爱说话,但人是真帅。(附图一张)】 照片是一张有些年头的操场抓拍,像素模糊,却依然能捕捉到少年清俊挺拔的身影。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校服,侧影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阴郁和孤寂。即使再模糊的画质,也难掩出色的五官轮廓。 完全不是传言中的混混,更像是从某本青春伤痛文学里走出来的、带着潮湿水汽和破碎感的男主角。 【真的怜爱了……家暴的爹,消失的妈,破碎的他,但凡有个稍微正常的家,他也不用吃那么多苦,现在应该在无忧无虑的上大学。】 【我突然明白他为什么特别说让我们“以学业为重了”,他是不是自己也很想回去读书啊?破防了呜呜呜呜。】 【真的太让人心疼了,完全不敢想象他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得吃多少苦啊。】 【我是他演技培训班的室友,他对自己的要求总是很严格,而且人也很聪明很自律,对自己特别狠。(视频)】 视频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深夜在训练室偷拍。 镜头里的江延穿着深黑色吸汗的运动服,正全神贯注地练习着各种高难度的武打动作,流畅利落,不逊于专业武指。 从他已经湿透的衣服,可以看出他练了挺长的时间。 视频的最后,他似乎察觉到了镜头,有些意外地回头,尴尬地笑了一下,擦擦下巴的汗,走过来小声地问:“这有什么好拍的啊?” 看完视频后,[转过来的时候帅我一跳,好原生态的帅哥……] [我天,这脸这气质,我突然就明白谁说得有道理了。] [这汗湿的样子,嘶哈嘶哈(擦口水)] 眼见着评论一片向好,仍有零星质疑冒出: 【等等,大家都失忆了吗?之前爆出来那个陪酒视频总是真的吧?这又怎么说?】 【那不正好说明他根本没有网上传的金主和后台吗?谁家有金主还用自己出来应酬?而且看视频很明显就是正常社交。】 【现在看明白了,就是那个姓赵的想潜规则被拒,怀恨在心,才联合他渣爹组织了这场恶毒的抹黑!现在好了,都进去吃牢饭了!活该!】 【只能说江延实惨,我已经路转死忠粉了!以后谁黑他我跟谁急!】 【既然真相大白了,那趁着这波热度,接下来安利一下我们宝藏江江!特别乖特别有礼貌的好宝宝。(认真签名的视频)】 【天!这珍贵的新人美时期!青涩又真诚,眼神亮晶晶的!有种鲜活的生命力,感觉是会把粉丝信件好好看一遍然后好好珍藏起来。】 【之前质疑郁影帝眼光的人呢?出来走两步?现在知道了吧,人吃的是真好!】 【呜呜呜青涩小狗!妈妈爱了!】 …… 舆论彻底逆转后,江延的社交账号下,那些恶意满满的评论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波波道歉、鼓励还有心疼。 而通过这件事情,粉丝的数量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疯狂上涨。 还因为他悲惨的原生家庭和经历,大众路人缘的善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当然,这背后也离不开团队精准的舆论引导,借势彻底洗白,扩大影响力。 就在这舆论沸腾的时刻,一个意想不到的账号更新了。 @郁倾V: [照片] 照片里的光线极好,背景里还能看到一些剧组片场的道具,画面中心,是并肩而立的两个人。 最让人关注的是两人相牵的手,十指相扣,透着一股特殊的亲昵。 这张照片的冲击力,反而比任何文字都来得直接和震撼。 【啊啊啊啊啊啊!!牵手!!是十指相扣!!![抓狂][抓狂][抓狂]】 【卧槽这是官宣了?】 【是探班那天粉丝们起哄让拍的啦,我就在现场,郁影帝主动牵的手,江江一点没躲,而且还回握了[流泪][流泪]】 【豹豹猫猫我出生了……】 【呜呜呜我不管,这和真谈了有什么区别?】 【大胆猜一下,郁影帝这会儿发微博,站队的意思很明显了,而且看江延团队后续回应处理的速度和操作,不像小作坊出来的,大概率也有郁倾的手笔在。】 【不在你被万人仰望时而来,也不在泥泞低谷时弃你而去,我只想说:江郁是真的!!!】 【[大拇指][大拇指]不说了,下辈子还和你们这些会磕的人做朋友。】 【姐妹们!超话见!产粮去了!】 - 片场 郁倾在拍摄的间隙,回到保姆车休息。 他打开手机,第一时间是先用助理的小号来到自己的微博下方,看着粉丝们热烈地讨论,特别是那些直接开磕CP、分析得头头是道的评论。 他唇角扬起一点压不住的弧度,一股隐秘的愉悦和得意,悄然在心底蔓延开。 反正用的是小号。 郁倾连续点赞了好几条评论。 其实他也不是故意晒出来,毕竟他和江延的关系无需多言,更不需要外界评价。 发这张照片,首要目的当然是引导舆论,将大众的关注点从那些肮脏的争议上转移到更积极的方向。 其次,评论区猜得没错。 他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江延和他之间的关系不一般。用他的名字成为江延的后台,给江延保驾护航。 郁倾在退出微博前,悄悄打开了一下超话。 原本有些简陋的超话,这会儿无比热闹,甚至有很多他没有见过的东西,比如同人图之类的。 q版的两个小人物,穿得服装是很久之前那次开机仪式的直播,画得非常生动可爱。 尤其是那个代表江延的小人,眼神带着点懵懂的认真,特别可爱。 【江中鱼:允许无盈利使用,下面发了无水印版本,喜欢的宝宝可以自取哦~】 郁倾毫不犹豫地将两张Q版图都保存到了手机相册。他看到评论里有人兴奋地说要拿去当头像,还贴出了效果图。 郁倾想了想,点开了自己的微信。 在两张图片里,选择了江延的q版形象。 也没有什么特别原因,用自己的形象那未免显得太自恋了,用别人的就会没有任何负担。 郁倾刚换上这个与他平日高冷形象截然不同的可爱头像不久,常年沉寂的狐朋狗友群就炸了锅。 钟元洲:【@郁少你怎么忽然换头像了,吓我一跳,你不会是被盗号了吧?】 郁倾:【?】 郁倾:【语音(少在这造谣我)】 钟元洲:【哦好的,是本人。】 曲莺:【哇,换了个好可爱的头像,是什么角色吗?还有没有类似的求分享!】 秦欣怡:【鸟宝你笨啊,人家用的这明显就是情侣头像。】 钟元洲:【哇,有情况啊。快说,何方神圣能让我们郁大影帝换这么萌的头像?】 郁倾:【……】 郁倾:【我自己用。】 谁规定情侣头像就得两个人用,他自己一个人也能用,等等,而且这也不是什么情侣头像。 钟元洲:【一个人用情头啊?】 钟元洲:【那兄弟委屈一下,陪你一起用好了。】 郁倾:【不用,谢谢。】 郁倾看着曲莺和秦欣怡在群里聊天,两人不一会儿就约好了,一起换了头像。 他点开了和江延的聊天框,两人在同个剧组,平时很少会发消息聊天。 不过今天江延回了一趟经纪公司,现在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他发条消息问一问也很正常。 - 江延收到经纪人崔鹏涛的通知,回了一趟经纪公司。 只是这次的待遇,与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他刚进公司,就被等候许久的几位高层热情地簇拥着,迎进了会议室。 为首的王总亲自拉开了主位旁边的椅子,热络地招呼着。 “来来来,小江,快坐快坐。知道你拍戏辛苦,还特意让你跑一趟,真是辛苦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助理,给江延倒了杯咖啡,“这次的事情真是让你受委屈了,我们都特别气愤又心疼,你放心,公司永远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以后有什么问题,你直接来找我,我给你做主!” 他的经纪人崔鹏涛在旁边,语气更是充满了懊悔。 “之前是我糊涂,考虑不周,真是对不住,让你受了这么大委屈,都是我的错!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让你去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了。” 崔鹏涛心里门儿清,当初带江延去应酬,双方确实是你情我愿,都是为了资源。但谁让今时不同往日了呢?他可指着江延翻身的,这会儿恨不得直接把心掏出来表忠心。 他现在唯一怕的,就是江延翅膀硬了,借着这股势头提出解约。 娱乐圈这种例子比比皆是,艺人一旦爆红,谁不想摆脱原来的小庙? 王总见江延神色平静,并未因崔鹏涛的道歉和许诺而动容,亲自将准备好的一叠文件,递了过去。 “过去的那些不愉快,咱们就让它翻篇了,公司非常看好你的未来,还专门为你规划好了后续的发展。” 他翻开文件,点着那些项目。 “你看,你跟郁影帝的那部电影不是快杀青了吗?你放心,后续安排都是我们精挑细选的优质项目。” 江延依言拿起文件,修长的手指缓缓翻动。 文件上列出来的资源,但在业内,的确都是不可多得的好饼,可以说是真的下了血本,充满了诚意,就为了牢牢将人给留住。 这些放在从前,都是他需要辗转多个酒局才能勉强争取到的机会。如今公司却主动双手奉上。 可不知怎的,看着这些精心准备的资源,江延眼前浮现的却是郁倾给他塞资源的样子。 唇角不自觉地浮现了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小江?” 王总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是对这些安排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没关系,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商量。” 江延迅速收敛神色,摇了摇头。 “没有,谢谢公司的好意。” 会议室内紧绷的气氛骤然一松,所有人都暗暗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还好还好,稳住了! 而时间也不早了,江延还得赶回片场,所以婉拒了接下来的聚会。 江延出了会议室,拿出手机,看到了郁倾给他发的消息。 小鱼:【怎么样,沟通顺利吗?】 小鱼:【公司那些人有为难你吗?】 江延点进去,看到郁倾原本一片空白的头像忽然变成了可爱的q版形象,愣了两秒。 只是有点太可爱了,看起来不太像是郁倾的风格。 Yan:【没有,很顺利。】 Yan:【我现在就回去,会比较弯,你吃饭不用等我。】 小鱼:【嗯。】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有些哀怨地震了震。 小鱼:【难道你没看出来我有什么不同吗?】 Yan:【你换头像了。】 小鱼:【嗯,怎么样?好看吗?】 Yan:【可爱。】 小鱼:【图片】 小鱼:【你喜欢的话,我这里还有一张不一样的,你可以拿去用。】 江延点开他发来的图片,只觉得这上面画的形象有点眼熟,盯着看了几秒,忽然认了出来。 Yan:【这画的是你吗?】 小鱼:【……是。】 被认出来的郁倾脸上有些发烫,想着江延不愿意换就算了,结果他还没有来得及撤回消息,江延的头像就变了。 Yan:【是这样吗?】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同时涌上心头。他一边在心里默默唾弃自己这种行为幼稚得像个小学生,一边又忍不住飞快地截了个图,然后发到了那个狐朋狗友群里。 郁倾:【图片】 钟元洲:【???】 余嘉禧:【???】 曲莺:【???】 一排的问号里,钟元洲:【前面还说一个人用,这就谈上了?】 郁倾:【?没谈。】 钟元洲:【没谈你跟人情头都用上了?】 郁倾:【谁说是情头了,兄弟头像不行吗?】 钟元洲:【行行行,当然没问题。】 钟元洲:【对了,你那戏是不是快拍完了?啥时候杀青?到时候出来聚聚?】 郁倾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大部分的戏都拍摄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他翻开通告单一看。 只有几场比较重要的分手戏,被刻意放在了拍摄的最后期。 在这之后,他们两个人的对手戏就算是彻底拍完了。 江延甚至比他早杀青几天。 更让郁倾心里有点不痛快的是,不同于其他题材,拍他们这种题材的,业内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为了让演员能够出戏,作为主演的两人,在拍摄结束后三个月内,需要避免见面。 以防入戏太深,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郁倾看着这条所谓的规矩,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这规矩,简直多余得离谱! 不就拍个戏而已,能出什么事?至于搞这么复杂?还需要三个月不能见面? 郁倾入行拍戏的这些年,哪一次他需要靠三个月不见面来出戏? 纯粹是那些定规矩的人自己心理素质差,或者演技不过关,才会需要这种硬性隔离。 这种所谓的保护期,在他看来,简直是对他专业能力的侮辱。 第119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29 片场。 今天拍是故事中段的分手戏, 同样的,这也是场重头戏。 叶锦程之所以把这场戏压到整个拍摄周期的最后来拍,是为了让演员们通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 产生足够多的感情。 这样在拍摄分开的戏份时, 能表现出更加真实的痛苦。 在开拍前, 叶锦程照例将江延和郁倾叫到监视器旁, “我简单地讲一下戏。” 事件的导火索,是江延饰演的许渊,其同性恋身份被恶意曝光于校园布告栏, 引发轩然大波。校方以“影响恶劣”为由,剥夺了他的评优资格, 取消了奖学金。 同时老师将他叫到办公室,示意他只要讲出另一个人是谁, 并且表现出良好的认错态度,或许可以向学校求情, 减轻惩罚。 但许渊选择了沉默。 “他这么做,既是保留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 另一方面,他不愿将林秋钰也拖入这漩涡,暴露在那些歧视和审判的目光下。” “但许渊自己比谁都清楚,这段感情在郁倾饰演的林秋钰那里,更像是一场心血来潮的调剂。 它注定见不得光,无论许渊如何一厢情愿,他们之间也不会有任何的结果。” “既然无法相爱,那么在造成更坏的影响前,选择分手似乎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江延专注地听着,虽然他没有经历过上世纪那种严苛的社会环境, 但代入到现在的舆论环境,作为艺人,极少会有人选择主动袒露性向。 毕竟这种敏感的私人感情上,一旦处理不好,足以摧毁过去苦心经营的所有事业。 “我明白了,叶导。” 叶锦程的目光转向郁倾,正要开口,郁倾却先一步提出了异议。 他眉头微蹙,点着剧本上林秋钰分手后崩溃的段落,“叶导,这些分手的后续反应,和我理解的角色设定似乎有些出入。” 江延的注意力也被拉了过去。 郁倾的声音冷静,带着惯有的理性分析,“在一起的时候,他林秋钰是什么态度?玩玩而已、各取所需,调子起得那么高,那么轻慢。怎么对方真提了分手,他反而在背地里要死要活起来了?这前后的割裂感,不觉得突兀吗?” “这恰恰是人性的复杂之处。”叶锦程道 :“人在拥有的时候会习以为常,但等到失去了才会幡然醒悟。简单来说,就是爱而不自知。” “爱而不自知?” 郁倾的眉头锁得更紧,只觉得矫情又有病,语气里带着不认同,“连自己爱不爱都弄不明白?这也太愚蠢了,况且分手而已,他生活里又不止有爱情这一件事情。至于吗?” 这番话清晰地落入江延耳中。 这个世界的郁倾,与他记忆深处那个偏执、占有欲爆棚的灵魂,此刻显得泾渭分明。 或许对他而言,爱情无足轻重,他有更加热爱的演艺事业,所以在这个世界活得更加自由轻松。 这样似乎也不错。 当他不得不离开时,也不会对郁倾造成太大的影响。 叶锦程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的视角也有你的道理。这个问题我们记下,等这场拍完,可以再和编剧深入探讨一下。” 讨论结束,叶锦程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演员就位,我们准备开始!” 这场的场景是那间简陋但温馨的出租屋。 随着场记打板,全场安静下来。 暮色透过半开的窗棂,郁倾靠在半开的窗边,指间夹着的烟升起烟雾袅袅,侧影带着慵懒的贵气。 听到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他回头,“怎么比平时晚了这么多?等你半天了,学校很忙?” 江延推门进来,带着室外微凉的气息。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掏出那张从公告栏揭下的,写满不堪流言和偷拍照片的纸。 郁倾漫不经心地接过来,等看清上面记录的内容,脸上的散漫瞬间被怒火取代。 “这是谁干的?” “谁干的重要吗?”江延的声音干涩,“辅导员找我谈话了,因为这件事造成的影响恶劣,所以奖学金取消了,评优资格没了,档案上也会留下记录。” 他抬起眼,眼底是一片冰冷的决绝,与平日的温和判若两人。 这份陌生感让郁倾心底莫名一紧。 郁倾将那张纸揉成一团,随手丢开。 “你之前不是想出国进修吗?我找人给你写推荐信,送你出去,手续我来办,你……” “林秋钰,”江延打断他,声音极度平静,“我们分开吧。” “分开”两个字像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郁倾的心脏。 空气瞬间凝固成冰。 郁倾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对上那双清醒又决然的眼睛,在这一瞬间,一股强烈恐慌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脸上的血色似乎在瞬间褪去,连嘴唇都微微发白。 这不是剧本要求的演技,而是听到“分开”这几个字时,他身体猝不及防产生的真实生理反应。 他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仿佛在某个模糊的记忆角落里,经历过类似的分离。 江延没有看出他瞬间的失态,继续说着台词:“你说过的,只是和我在一起玩玩,为了开心,但你不可能就这么和我一直下去,你心里很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疲惫,“我不想因为这段感情,毁了我自己的人生。所以不如就到这为止吧,林秋钰。” “你跟我提分手?” 郁倾像是被这句话烫到,向前逼近一步,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谁给你的胆子?你觉得你有这个权利吗?” 他骨子里永远带着傲慢,对他而言,或许的确有些不舍,但比起不舍,恐怕更难接受的是被抛弃的屈辱。 “那你想怎么样呢?我想好好的,光明正大的和你在一起,你做得到吗?” 江延早就清楚这一切,选择了将伪装的平和全部撕碎,“你不是一直拿我当个玩意儿吗?林老板。” 冷冰冰的称呼,直接戳穿了两人关系最初的交易本质。 郁倾被这称呼刺得一僵,本能想为自己找补,声音里却失去了刚才的底气,“我从没把你当玩意儿过……” 但面对那双早已洞悉一切的眼睛,任何辩白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明白对方想要的是什么,炽热纯粹、毫无保留的爱与承诺,可他给不了。 他能给优渥的物质,铺就看似光鲜的前程,唯独给不了那份沉甸甸的,需要暴露在阳光下的感情。 就在这令人难堪的沉默里,江延收敛了所有锋芒。 他悄然靠近,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侧光柔和了他过于凛冽的轮廓,投下浅浅的阴影,连声音也放得异常轻柔。 “是吗?那好啊,我们一起去国外,你敢不敢和我去领证?” 领证? 这个词像是带着某种奇怪的蛊惑力,极具冲击力的闯进郁倾的脑海。 他恍惚了一下,忘记了自己的人设和预设的剧本走向,甚至仔细地思考了一下可行性。 郁倾的眼神出现了明显的动摇,他的嘴唇甚至无意识地微微翕动了一下,仿佛要吐出一个“好”字。 叶锦程皱了一下眉,“卡!” 郁倾猛地从那种诡异的悸动中惊醒,异样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所有工作人员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困惑不解。郁倾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完全脱离了剧本的轨道,走向了一个相反的方向。 叶锦程已经从监视器后站起身,眉头紧锁地走了过来。他显然没料到会出现这种状况,只以为是郁倾对角色理解出现了偏差。 叶锦程重新给人讲了一下戏,道:“你刚才的反应不对,他提出的要求是你绝对不可能给与的承诺,所以你应该是感到荒谬,回避和退避,打消他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而不是……” 而不是像刚才那样,眼神发直,心跳加速,仿佛真的在考虑私奔领证。 众目睽睽之下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郁倾脸上火辣辣的。 他当然知道剧本设定,知道林秋钰该有的反应。可刚才那一瞬间,仿佛被鬼迷了心窍,身体和情绪完全脱离了掌控。 那种想要靠近、想要抓住的冲动如此强烈,与剧本要求的背道而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残余的那点异样悸动和被迫压抑本能的憋闷感,“抱歉,是我的问题。我明白了,再来一次吧。” “好,各部门准备,重新来一次!” 衔接着江延刚才那句话,郁倾强迫自己重新进入状态,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道:“别闹了,你这个人,总是倔得很。” 他伸出手,习惯地去碰触对方的肩膀,却被直接避开了。 虽然知道江延和他一样,都是照着剧本在演,但那避开的动作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得他心尖一缩。 郁倾心慌了一瞬。 但他只能强迫自己继续按照剧本发展,用连自己都觉得虚伪的语调道:“难道你和我在一起不开心吗?这不就够吗?” 他已经给江延台阶下了,但对方却寸步不让,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这沉默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让人受不了。 郁倾并不想要离开,但只能跟随着剧本表现出愤怒,大步走向床边,带着一股发泄般的狠劲,翻出床底的行李箱。 “行,是你要分开的,那我就顺你的意。” 拉链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打开衣柜门,随手抓出几件衣物,胡乱地塞进去,比起在收拾东西,更像是在宣泄情绪。 但无论他怎么折腾,都没等来江延的阻止。 郁倾的心也泛起了一股尖锐的酸涩,拎起根本没装满的行李箱,大步走向门口,拉开门后,冰冷的夜风如刀般灌入。 他停住了脚步。 背对着那个承载了无数温存的房间,握着门把手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句剧本规定的狠话挤出牙缝: “我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是威胁,也是他给自己和对方最后的机会。 一秒,两秒,身后依旧没有任何挽留,只有令人绝望的沉默,郁倾的心也一点点掉到了冰冷的谷底。 即使他想立刻回头,想摔掉箱子,想质问对方为什么不留他,但他的剧本让他无法做出挽留的行为。 “砰!” 门被用力甩上,在空荡的房间里久久回荡,也重重砸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卡!过了!”叶锦程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片场的灯光大亮,驱散了刚才的压抑氛围。 郁倾背对着众人站在门口的方向,脊背绷得笔直,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心悸感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刚才那场戏的感觉,简直糟透了,他无法回头,无法挽留,只能被剧本推着走向分离。 以他的性格,如果真的爱上了谁,绝不可能剧本里的林秋钰那样,如此轻易地接受被分手,更不可能就这样仓皇转身离开。 他只会不惜一切代价,将想要的人牢牢锁在身边,至死不休。 第120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30 “哥, 你怎么了?” 郁倾听到江延的声音,恍然从自己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摇了摇头, 声音带着点沙哑, “刚才入戏太深了, 需要点时间缓一缓。” 不得不说, 叶锦程这只老狐狸,算盘打得是真精。 要是换成刚开拍,他根本不会产生这么强烈的代入感。 再加上他惯用沉浸式的演绎方式, 出戏本就比其他演员更艰难,尤其经历这种情绪大起大落的戏份后, 后劲更足。 就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身体和精神都还残留着刺骨的寒意, 连带着他的脸色也难看得吓人。 江延没多问,转身离开片刻, 回来时手里多了个保温杯。 他拧开盖子递过来,一股带着淡淡枸杞甜香的热气袅袅升起, 驱散了周遭的些许冷意。 “喝点热水,会舒服些。” 郁倾看着他手里那充满了中老年人养生气息的杯子,顿了顿,还是接了过来。 深秋傍晚的寒气正丝丝缕缕钻进骨头缝里,他低头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似乎真的驱散了一点心口的滞涩。 还没等他说什么,江延像是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两颗巧克力,“吃吗?” 郁倾其实不喜欢吃甜腻的东西, 但还是接过来撕开包装,吃进嘴里,“你怎么什么都有?” “助理准备的,”片场拍戏的时间不定,消耗大,有时候拍得晚了又顾不上吃饭,所以准备了一点高热量的东西垫垫肚子。 看着郁倾依旧没血色的脸,“还难受吗?” 郁倾嗯了声,“好点了。” 甜腻的巧克力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那份空茫。鬼使神差地,他忽然低声道:“……如果你能再抱我一下,就没那么难受了。” 他这个要求提的太突然,又有点不合时宜。 江延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快速扫视了一圈四周。 确认没什么人注意他们之后,这才靠了过去,手臂环过郁倾的肩膀,将他轻轻拢进自己怀里,“……是这样吗?” 他低声问,温热的气息拂过郁倾耳畔。 郁倾顺势低头抵在江延的肩膀上,外面灌进来的冷风被眼前的人挡住大半,环着他的怀抱带着鲜活的生命力和令人心安的暖意。 其实他心里无比清楚,此刻拥抱着他,给予他慰藉的是江延本人,和拍戏没有半点关系。 可这份清醒,反而让那点隐秘的贪婪更加滋长。 他闭上眼,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度。 “明天就是最后一场对手戏了。” 是江延在这部电影里的最后一场戏,也是故事的终章。 他饰演的角色在手术台上离世,留下生者面对冰冷的阴阳永隔,同样也是一场情绪消耗很大的戏。 江延嗯了一声,“你如果不舒服,我去和叶导商量,看看能不能把这场戏往后调调?” “不用,”郁倾抓紧了他后背的衣服,将自己彻底埋入江延的怀抱里,“长痛不如短痛。” 故事里角色的结局代表不了什么,就算是拍完了这部戏,江延依然还会在他身边。 - 于是第二天的拍摄如期进行,场地换成了冰冷的医院病房。 惨白的灯光打在纯白的墙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室内的温度竟然比室外都还要低几度。 江延今天穿的是件单薄得可怜的蓝白条纹的病服,坐在病床上,脸上是化妆师精心描绘出的,足以以假乱真的病态苍白。 今天他的戏很简单,从手术室推出来就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所以他不用演什么,只负责躺着别动就好了。 系统忍不住吐槽道:【这和我看的电视剧不一样啊!正常来说,死之前你不是还得挣扎着说点遗言,演一段生离死别、难舍难分的催泪戏码吗?】 但剧本处理得非常克制而真实,现实中的告别往往猝不及防,连一声招呼都不会打。 这时候场务过来提醒:“江老师,准备开拍了。” 江延点点头,躺下后,冰冷的无影灯悬在头顶,场务轻手轻脚地将一张干净的白布覆盖在他身上,从头到脚。 眼前的光线骤然被隔绝,只剩下白布透进来的朦胧而微弱的光。 “全场安静!准备!3、2、1!Action!” 打板声清脆地落下。 接着是靠近的脚步声,沉重而迟疑,在他的身边停下。 一阵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呜咽声,钻进了江延的耳朵,是郁倾的声音。 那哭声很低,断断续续地在空旷的病房里弥漫开。 覆盖在他脸上的白布,被一只颤抖的手轻轻掀开。 灯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此刻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近乎透明的苍白,仿佛轻轻一触就会碎裂。 原本温润的唇毫无血色,宽大的蓝白条纹手术服套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而脆弱。 即使郁倾提前做了无数心理建设,但当白布掀开,江延那张毫无生气的脸映入眼帘时。 一些混乱破碎的,带着强烈痛苦色彩的模糊画面碎片,在他脑子里凭空出现,疯狂闪现。 他看不清具体的画面。 但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悲伤和绝望,却如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的演技和技巧。 江延闭着眼睛,但能感觉到光线透过眼皮涌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掀开白布的手停留在他脸颊上方,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甚至想起了最开始的第一个世界,他为了彻底离开,不惜采用最极端的手段。 当时,他听到的也是这样的哭声。 镜头缓缓推进,所有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 叶锦程紧紧盯着监视器画面,郁倾这完全超出剧本的表现,带来的冲击力具有强大的感染力。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凭这一段的真情流露,这部电影就稳了! 直到画面中郁倾踉跄着后退,身体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然后顺着墙壁缓缓滑落在地。 叶锦程这才如梦初醒,声音带着激动:“卡!过了!” 喊卡之后,江延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睛,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目光投向郁倾的方向。 郁倾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头深深埋在臂弯里,肩膀还在无法抑制地微微抽动。 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完全没有往日的矜贵和强势。 江延顾不上考虑周围人的眼光,快步走过去,在郁倾面前蹲下。 他伸出手,拂开郁倾额前被泪水沾湿的碎发,温热的指腹带着安抚的力量,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郁老师,”江延的声音放得很轻,“已经拍完了,你看,我根本没事。” 郁倾缓缓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他几秒。 江延被他看得心头莫名一紧,“怎么了?” 下一秒,郁倾伸出双臂,带着一股近乎凶狠的力道,一把将蹲在面前的江延紧紧搂进怀里。 那力道大得惊人,江延猝不及防,呼吸都被勒得一窒,仿佛要将人揉碎,彻底融入自己的血肉之中。 江延的身体在最初的瞬间僵硬了一下,随即缓缓放松下来,任由他用这种几乎窒息的力道抱着自己。 他艰难地腾出一只手,在他紧绷的背上,一下下轻轻拍抚着,如同安抚一只受伤的大型猛兽。 过了好一会儿,感觉到怀里紧绷的身体似乎有了松动,江延才问:“郁老师,吃颗糖?” “……嗯。” 郁倾的声音闷闷地从他颈窝里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环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像是生怕他跑了。 好在江延这次早有准备,直接从病号服的口袋里摸出了两颗和昨天一样的巧克力,剥开糖纸,给人喂了一颗。 这时,叶锦程笑着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红包,“小江,恭喜杀青啊,拿着拿着,按老规矩,演了生病过世的戏,得给个红包祛祛晦气,以后都健康顺遂的!” 他拍拍江延的肩膀:“晚上剧组给你先办个简单的杀青宴。” 说着目光转向情绪尚未完全平复的郁倾,语气带着点调侃,“对了小江,你替我问问郁老师,晚上赏不赏脸一起来?他平时可是请都请不动的。” 江延还没开口,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郁倾带着明显的不情愿,缓缓松开了紧箍着江延的手臂,动作有些迟缓地站起身。 虽然眼睛还红着,鼻尖也红红的,但表情已努力恢复了些许惯常的冷峻疏离。 他抬手抹了下眼角,声音还有些低哑,“我会去。” - 杀青宴选在一家私密性不错的餐厅包间,规模不大,主要是导演、制片、几位核心主创和江延、郁倾几人等。 酒过三巡,话题不可避免地围绕着江延展开。 叶锦程端着酒杯,带着几分酒意,笑呵呵地问道:“小江啊,这一杀青,是不是马上就得收拾行李离开剧组酒店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是啊,”副导演接口,语气里带着感慨,“感觉昨天才开机呢。这一分开,下次合作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他看向江延,“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是直接回公司报到,还是先给自己放几天假缓缓?” 江延端起面前的清茶,以茶代酒回应着,“看公司安排,应该很快就要开始接触新项目了。酒店那边我明天就会收拾好搬走。” 他的声音平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掠过斜对面的郁倾。 郁倾面前的酒杯满着,一口未动。 他根本没仔细听这些人在讲什么,但听到离开搬走之类的字眼,微微皱起眉头。 戏拍完了,人自然也要散了。 一股莫名的烦躁感油然而生,只觉得这包厢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沉闷,周围的谈笑声都化作了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郁倾侧过头,对旁边的林斯杰说了句,“有点闷,我出去透口气。” 话音未落,他已经推开椅子,径直站了起来。 席间的谈笑声戛然而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郁倾却恍若未觉,面无表情,直接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 郁倾找了个没人的露天卡座,从口袋掏烟,点燃后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又被他长长地吐出,看着它们在夜风中迅速消散。 他闭上眼睛,眉头却越锁越紧。 那些带着强烈痛苦色彩的模糊画面碎片,再次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腾。 他觉得自己拍这部戏拍得有些魔怔了,那些不属于他的情感和记忆,搅得他心烦意乱。 林斯杰很快跟了出来,在他对面的藤椅坐下,看着他阴沉的侧脸,“你怎么回事?脸色那么差。” “没怎么,不喜欢这种场合而已。” “不喜欢那你还来?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林斯杰对他这种行为感到十分无语。 郁倾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又吸了一口烟,睁开眼睛,目光看着楼下远处流动的车河。 他烦躁地摁灭了还剩大半截的烟。 “我现在脑子有点乱。” 林斯杰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下一沉,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之前接这个本子,是你自己评估过说能驾驭,拍完也能顺利出戏的。郁倾,你入行这么多年,可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上……” 别栽在戏里,别栽在江延身上。 “我知道,这种事情不用你提醒我。” 郁倾语气带着非常刻意的疏离和冷淡,像是在说服林斯杰,更像是在告诫自己, “投入感情是演员最基本的专业素养。我怎么可能……把戏里的感情当真,还傻兮兮地带到现实里来?”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通往阳台的厚重玻璃门内侧,一道颀长的身影如同被定住,停在了昏暗的光影交界处。 江延站在那里,将郁倾最后那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系统在他脑中啧啧了两声,【看看,亏你还担心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巴巴地跟出来。听听人家这话说的,拍完戏没利用价值了,翻脸不认人,撇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够绝情!】 江延的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在脑中平静地反驳:“要说利用,也是我在利用他。” 系统恨铁不成钢地哼了一声:【也就你到现在还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是他吃亏了,被人当工具用完就丢还替人数钱呢!】 江延没有偷听别人谈话的习惯,但他也没有惊动里面的人,只是看了一眼郁倾的背影,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 林斯杰并未察觉门后的动静,接着问:“那之后呢?你跟江延在同一个圈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打算怎么跟他相处?当陌生人?” 郁倾背靠着栏杆,双手深深插进大衣口袋,整个人仿佛要融入身后城市的灯光里。 夜风吹乱了他的额发,沉默了几秒后,道:“当朋友吧。” “什么朋友?男朋友啊?” “……别乱说。” 林斯杰道:“好吧,看来你真挺待见他的。” 郁倾这种人心气高,能从他嘴里听到这个词,也算是一种规格水平很高的认同了。 - 江延返回包间的路上,在走廊拐角处,碰到了似乎特意在外面单独等他的叶锦程。 叶锦程递给他一支烟,江延摇摇头拒绝了。 叶锦程自己也没点,将烟夹在指间转着,语重心长地开口:“小江,有件事我必须跟你郑重交代一下。按照咱们这行不成文的规矩,拍完戏后,建议你和郁倾至少三个月内,尽量避免私下见面,最好连联系都暂时断掉。” 江延皱了皱眉,“为什么?” “这是为了你们好,给你们双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把角色彻底从自己身上剥离出来,完完全全地回归自我。” 他特别看着江延年轻而轮廓分明的脸,语气加重,“尤其是你这样的新人,更容易混淆戏里戏外的感情界限。如果处理不好,真的陷进去,出了什么事,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江延沉默了几秒后,问:“郁倾那边,也知道这个规矩?” “当然,”叶锦程回答得毫不犹豫,带着对郁倾专业性的绝对信任,“他在这个圈子里待了多久?什么风浪没见过?这些规矩他门儿清,比谁都懂分寸,知道怎么处理。” 郁倾根本不需要他提醒,自然会遵守,甚至会主动保持距离。 江延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 冷风吹得人头皮发麻,两人在阳台上又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直到林斯杰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行了祖宗,外面够冷的,赶紧进去吧,出来太久也不像话。” 郁倾他们回去时,包间里的气氛依旧热烈,话题已经转到了电影后期的制作。 郁倾拉开椅子坐下,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目光下意识地就投向之前江延坐的位置—— 空了。 他微微一怔。 刚才还坐在那里的人,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张空着的椅子和一个用过的茶杯。 他眉头立刻蹙起,视线在包间里迅速搜寻了一圈,没有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侧过身,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江延呢?” 副导演正聊得兴起,被打断后愣了一下,“哦,小江啊?他说有点累了,想先回去收拾行李,跟我们打了招呼就先走了。” 先走了? 这三个字砸在郁倾的心上。 虽然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郁倾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这不像江延平时的处事方式。 而且他明明还在这里,江延为什么不等等自己?或者在走之前,至少和自己单独说一声。 哪怕是客套的一句“郁老师,我先走了”? 一股奇怪的被抛弃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第121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31 江延回到剧组酒店的房间, 动作利落地开始收拾行李。 他来得时候没带什么东西,就几件常穿的衣服,收拾起来自然也很快, 不一会儿就弄完了。 他一回头, 就看到黑不溜秋的系统像只大号老鼠一样蹲在桌上, 毫不客气地扒拉着袋开封的薯片, 毛茸茸的脑袋埋进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江延笑了一下,道:“猫能吃薯片吗?” 系统头也不抬, 油光水滑的尾巴尖在身后晃来晃去,【这是我的形态而已, 我又不是真的猫。】 江延走过去,视线在那明显圆润了一圈, 像是煤气罐的腰身上打了个转,“但感觉你又胖了。” 他毫不留情地伸出手, 从猫爪下抽走了那袋所剩无几的薯片,丢进垃圾桶, “走了。” 黑猫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噜,跳下桌子,掷地有声,亦步亦趋地跟上了江延的脚步。 江延提着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空荡的房间,关上了门。电梯下行,冰冷的金属内壁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走出酒店门,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 保姆车停在路边,助理小汪从驾驶座探出头,“都收拾好啦?那上车吧, 江江。” 车子启动,汇入稀疏的车流。 小汪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后座的江延。 他闭着眼睛,靠向冰凉的车窗玻璃,窗外浮动的光影投进来,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地流淌过去。 “江江,你回去还住公司安排的那个小公寓啊?” 小汪提议道:“你现在人气上来了,收入也稳定了,要不要看看环境好点的房子?住着也舒服些。” 江延没有睁眼,只是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含糊地“嗯”了声,过了几秒,才补充道:“先这样吧,反正……也住不了多久。” 对他而言,居住的地方和家的概念截然不同。 家需要用心去经营和呵护,但居住的地方不过是个暂时休息的容器,只要干净,能遮风挡雨就行。 既然他做完这个世界的任务后就要离开,那么搬与不搬,住得好一点或差一点,都没有特别大的区别。 - 与此同时,郁倾也回到了剧组酒店。 林斯杰叮嘱道:“行了,江延杀青了,但你的戏还没拍完,我记得你明天还有早戏,赶紧上去好好休息,别影响拍摄了。” 郁倾心不在焉地嗯了声,刷卡进了电梯。 电梯缓缓上行,数字一格格跳动。 他本该在属于自己的楼层停下,手指却仿佛有自己的意志,鬼使神差地按了江延房间所在的楼层。 叮。 电梯门打开,走廊一片寂静。 郁倾的脚步有些迟疑,但还是走了出去,停在江延的房间门口却迟迟没有敲门。 走廊的感应灯亮起,又因为太久没有动静而熄灭。 他唾弃自己此刻的矫情和莫名其妙。 不就是江延提前走没有和他打招呼吗?又不是什么大事,至于半夜跑过来敲门吗? 可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和心慌,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他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笃笃。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但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他加重力道又敲了几下,依旧是一片死寂。 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郁倾皱起眉头,握住门把手拧了一下,门开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城市的微光透进来。 他摸索着按亮了门口的开关,刺目的灯光倾泻而下。 房间里空无一人,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洁白平整,所有属于江延的私人物品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有人住过。 江延居然就这么直接搬走了? 和剧本里那些精心设计的分离不同,当真的面对空荡荡的房间时,那种模糊的恐慌在此刻变得无比具象。 郁倾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很多情感并不是夸张的描述。 他手心冰凉发麻,慌忙拿出手机给江延发消息。 小鱼:【为什么提前搬走了?】 小鱼:【是今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消息发出,像是石沉大海。 屏幕的光映着他紧蹙的眉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心也一点点往下沉。 他回想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试图找出江延突然离开的原因。 但脑子里却像塞了一团乱麻,理不出任何头绪。 他想不明白,明明几个小时前,对方还会那样温柔地抱着他,耐心地安抚他崩溃的情绪,为什么转头就能一声不吭地走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差涌了上来,手机被他紧紧攥在手里,屏幕按亮了又熄灭,熄灭了又按亮。 那个对话框,始终没有新的消息出现。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郁倾几乎以为对方不会回他的时候,手机才终于微弱地震动了一下。 Yan:【嗯,提前回去了。】 这条消息像是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激起巨大的涟漪,郁倾几乎是秒回,手指因为急切而微微颤抖。 【到了吗?路上还顺利吗?】 江延看着屏幕上几乎紧跟着自己消息弹出的回复,微微一怔。 这个时间点,郁倾居然还没睡? 他习惯性地打字【到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拍戏……】 但还没有发送,就想起了叶锦程语重心长的告诫,以及今晚郁倾说的那番话。 他删掉了后面半句,只留下简洁的两个字。 Yan:【到了。】 但郁倾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疏远,回复的速度依旧很快,震得他手心一阵发麻。 小鱼:【那就好。】 小鱼:【收拾东西累坏了吧?其实你不用走这么着急的,是不是公司压榨你了?】 小鱼:【干脆你和公司解约吧?到我这边来,我替你给违约金。】 Yan:【他们没有压榨我,是我自己想提早走的。】 小鱼:【为什么?】 Yan:【哥忘了吗?我的戏份拍完了,按照规矩,我应该要和你保持距离至少三个月,直到彻底出戏。】 小鱼:【谁和你说的?】 小鱼:【不用这种方法,一样可以出戏。】 Yan:【哥,对你来说演戏和现实有很大的区别,你可以分得清,可是我做不到。】 Yan:【我需要用这种方法。】 小鱼:【视频通话申请。】 手机屏幕瞬间跳转到通话界面,请求的提示音仿佛敲在郁倾自己的心上。然而,仅仅几秒后。 Yan:【已拒绝。】 小鱼:【为什么不接?】 Yan:【打字说吧。】 小鱼:【打字说不清楚。】 小鱼:【我想见你,想听你的声音。】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这几秒对郁倾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终,冰冷的文字再次弹出。 Yan:【不行。】 Yan:【这样是不对的。】 郁倾呼吸猛的一滞。他几乎可以透过这冰冷的文字,看到江延此刻那副认真到近乎固执的神情。 小鱼:【哪里不对?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而且我只是视频看看你,听听你的声音,这样也不行?】 Yan:【不行。】 小鱼:【那要怎么才能行?】 Yan:【三个月之后。】 三个月?开什么玩笑! 郁倾被气得想要骂人,为了一个破规矩和他保持距离整整三个月?连看都不能看,连声音都不能听,这算什么?简直荒谬得不可理喻! 他手指用力到几乎要捏碎手机屏幕,飞快地打字道:【要守你自己守,我是绝对不会守这个破规矩的。】 Yan:【嗯,我会遵守的。】 Yan:【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不可以再和你说话了。】 郁倾皱起眉头,发消息过去。 小鱼:【??】 小鱼:【什么意思?】 没有回复。 小鱼:【现在连回消息都不行了?】 小鱼:【江延!】 小鱼:【别不回我啊,我不要视频聊天了,你理一下我可以吗?】 还是没回复。 郁倾所有的脾气都被磨没了。 小鱼:【我错了行吗?我不那么说话了。】 小鱼:【但是三个月不见面真的太长了,我接受不了,除了这个,别的什么都可以。】 …… 小鱼:【要怎么样你才回我?】 江延似乎真的说到做到,从那条消息之后就消失不见了,于是郁倾盯着手机,失眠了一整个晚上。 第二天在片场。 郁倾的状态很明显不对,整个人像是丢了魂,眼底带着浓重的、化妆都难以完全遮盖的青黑。 虽然凭着过硬的专业素养,勉强完成了每个戏份的要求,但只要导演一喊停,那股沉郁阴冷的低气压便瞬间笼罩下来。 冻得周围工作人员大气不敢出,连脚步都放得轻了又轻。 以前虽然听说郁影帝不太好接近,但拍戏这几个月,大家看到的更多是他和江延凑在一起时的放松,甚至偶尔还会露出笑容,甚至和其他演员也能聊上几句。 直到今天,所有人才真切地感受到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郁倾冷脸的样子,不是一般的吓人…… 午饭时间,生活助理小心翼翼地点了郁倾平时喜欢吃的那几样菜式,摆在餐桌上。 郁倾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对面那张空着的椅子。 往常这个时候,江延会在他的对面坐下,和他一起吃饭,或许还会顺手把他不太吃的菜拨拉过去。 但现在,那个位置空无一人。 郁倾拿起筷子,拨弄着碗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勉强送了两口进嘴里,却觉得味同嚼蜡。 他重重放下筷子,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烦躁和阴郁。 “郁哥,怎么了?” 生活助理看着他几乎没动的饭菜,观察着他的脸色,“您今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一直都很差。” 他记得郁倾之前还夸过这家店味道不错,“是不是今天的菜有什么问题?不合口味了?” 郁倾摇了摇头,拿起旁边的手机,对着面前的饭菜拍了张照片,不知道给谁发了消息。 小鱼:【今天的菜又点多了,你不在,我吃不下。】 小鱼:【拍戏的时候也是,NG了好几次,差点耽误拍摄进度了。】 他盯着手机看了半响,仿佛要将那屏幕盯出一个洞来,但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烦躁涌上心头。 他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对助理道:“你把这些撤了吧,然后去帮我买点东西。” 助理连忙应声:“好,郁哥你要买什么?” “巧克力。” “啊?” 生活助理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跟着郁倾这么久,知道他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上次品牌方送的手工巧克力,最后全都分给了工作人员,他自己一块都没碰。 助理忍不住多问了一遍,“郁哥,你确定要买巧克力吗?要不买点别的?水果或者沙拉之类的?” “就要巧克力。” 郁倾打断他,抬起头,目光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固执,看得助理心头一凛,不敢再多问,连忙领旨开车出去买东西了。 过了没多久,助理就气喘吁吁地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盒包装精美的进口巧克力。 这是他在附近能买到的,品质最好的巧克力了。 郁倾接过,拆开包装放进嘴里,浓郁丝滑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明明是无可挑剔的味道,他却皱起了眉头。 这不是他想要的感觉。 记忆里,江延塞过来的巧克力,带着那人指尖的温度,在舌尖融化开的时候,明明有些劣质的味道,却带着一种滚烫的慰藉。 像是寒夜里揣进怀里的暖炉,熨烫着四肢百骸,连心尖都暖的发麻。 现在他嘴里是甜的,心里却空空荡荡,像是被生生剜走了一块,破了个大洞,呼呼往里灌着刺骨的冷风,空得发慌发疼。 他皱紧眉头,烦躁地将剩下的巧克力丢回盒子里,发出一声闷响, 助理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紧张地抬头看去,就见郁倾又拿起手机,在屏幕上反反复复地输入,删除,动作有种近乎偏执的烦躁。 他反复输入着什么,屏幕的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助理不经意地瞥到一眼亮着的屏幕,心脏猛地一跳。 屏幕上密密麻麻,竟然是全是郁倾发出的消息,而对面一个字没回,最近的两条是近乎卑微的: 小鱼:【我想你了。】 小鱼:【你一定要对我这么狠吗?】 第122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32 江延在发出最后那条【不可以再和你说话了】的消息之后, 就把郁倾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 后续郁倾发来的所有消息,江延都没有点开看。 因为他没办法保证自己看到了那些消息,可以控制住不去回应。 更何况, 他根本不清楚这个世界的郁倾, 对他的感情到底有多少是真实的?又有多少, 是因为剧本里角色感情的延伸。 他只怕郁倾把角色的感情, 当成了爱。 所以江延必须遵守这条规矩,维持这些必要的界限和时间。 至于郁倾,以他骨子里的骄傲, 能做到这样的低声下气,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等他发现自己得不到回应, 一段时间过后自然就会停下。 到时候只需要交给时间,将戏里的感情冲淡。 以郁倾的专业能力, 应该很快就会摆脱这点分离的不适感,顺利出戏后, 重新回归他原本星光熠熠、无拘无束的轨道。 但想起郁倾性格深处潜藏的那份极端,江延还是没办法做到完全置之不理。 他对窗台上懒洋洋舔爪子的系统道:“帮我留意郁倾那边的情况, 如果他做出什么比较偏激的行为,记得立刻告诉我。” 系统慢悠悠道:【放心吧,他什么事都没有。】 那些消息很明显就是郁倾故意发给江延看的,目的无非就是装可怜想让人心软,这种小把戏,也就江延看了会担心。 在它看来,就算郁倾真的难受到寝食难安,几顿不吃也饿不死,顶多瘦几斤,就当减肥了。 - 在电影拍摄圆满杀青后, 江延回到了公司。迎接他的是几个热门综艺节目的邀约。 “这些都是眼下最抢手、含金量最高的节目。” 作为经纪人的崔鹏涛,兴致勃勃地给人介绍着,“你看这个,国名度顶级的王牌综艺,嘉宾基本都是一线流大咖,能上去刷个脸熟,对你巩固人气有很大的帮助。” 崔鹏涛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每个节目的优势。 这些节目无疑是每个上升期艺人梦寐以求的资源,但江延安静地听着,目光却停留在最下面那份有些不起眼的通告上。 封面上金色的麦穗和朴实的农舍图案,节目名称是《希望的田野》,江延伸手将他抽出来,翻开,仔细地看了一遍。 片刻后,他道:“崔哥,我想去这个。” 崔鹏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是一档主打农村体验和乡村振兴的纪实综艺,需要嘉宾真正参与劳动,自己动手干活,种地,全是实打实的体力活,还需要全程开着直播,强度非常大。 因为这些严苛的条件,愿意上这个节目的都是一些查无此人的小透明,或者是快糊透了的过气艺人。 而江延完全不属于这两种,崔鹏涛苦口婆心地劝道:“你去这个节目性价比太低了。” 他拿起另外几份顶级综艺的策划案。 “你看看这几个,随便挑一个上去,都能把你的人气再推上一个台阶,你又何必选这种累死累活,还吃力不讨好的?” “因为我觉得这个节目很有意义。” 江延点了点策划案上【乡村振兴,扶贫助农】的核心立意,眼神清澈而坚定,“而且我不怕累。” 对他而言,在这个世界的节目早就已经注定了,所以无论现在积累多少人气和财富,也带不走。 既然这样,他更想要做一些能真正留下意义的事情。 崔鹏涛看着他平静却异常坚持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是徒劳,只能重重叹了口气,“行吧,我去问问那边的节目组。” 节目组那边,正因为原定的一位嘉宾被爆出严重黑料而紧急撤换,这会儿正火烧眉毛地满世界找替补嘉宾。 一听说江延愿意来填这个坑,节目组简直喜出望外。 像是怕江延想明白了会反悔,节目组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高效率,整个流程走得非常顺利,第二天就发来了正式的邀请。 江延带着助理,坐上了前往录制地点的车。 《希望的田野》采用的是全程直播的模式,后期还会再剪辑成正式的版本,上传到视频平台。 当江延的身影出现在镜头前的一瞬间,弹幕直接炸了。 【卧槽!江延?!我没眼花吧?他怎么来了?!】 【啊啊啊宝贝!!帅得我眼前一亮,但是这节目好苦的,你怎么想不开来这个节目啊?妈妈哭死!】 【电影这么快就拍完了吗?什么时候上映啊?好期待!】 【……不是,节目组不会吸取教训的吗?刚塌了一个又请这种有争议的?不怕又塌房吗?】 【前面的闭嘴,那黑料早八百年就澄清了,造谣4000+!】 【纯路人,这谁啊?长得是挺帅,但细皮嫩肉的能干活?别又是来作秀的吧?】 在无数滚动的弹幕里,夹了一条有些莫名其妙的:【好想你,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只不过这条弹幕很快就淹没在无数弹幕里,江延根本就看不见。 郁倾蹲在直播间里,一脸阴沉地看着出现在镜头里的江延,整个人散发着极低的气压,视线却片刻都没有从屏幕上挪开。 他想不到什么方法可以让江延注意到他。 直到屏幕上出现了一些跳跃的礼物特效,郁倾看着那些特效,忽然想起来了什么。 他打开了直播界面右下角的礼物图标,礼物的价值从最便宜的人气票到价值过万的星河战舰,应有尽有。 郁倾没有犹豫,点了最贵的礼物。 一艘闪耀着璀璨星光的虚拟战舰拖着长长的尾焰,以极其炫酷的姿态占据了整个屏幕, 伴随着音效,一行金光闪闪的系统公告在所有观众屏幕上强制弹出: 【尊贵的用户“小鱼”为主播江延送上“星河战舰” x 1!】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瞬间炸开。 【卧槽!!星河战舰?!】 【三万块钱一个的礼物就这么送了!?】 【呜呜呜同担耗油实力!】 【啊啊啊富婆姐姐看看我!姐姐饿饿!饭饭!】 还没有等他们惊叹完,就又看到了弹出的提示:【尊贵的用户“小鱼”为主播江延送上“星河战舰” x 2!】 【尊贵的用户“小鱼”为主播江延送上“星河战舰” x 3!】 …… 【尊贵的用户“小鱼”为主播江延送上“星河战舰” x 10!】 短短几十秒内,十艘“星河战舰”如同星际舰队般接二连三地霸屏而出,震撼的特效和震耳欲聋的音效将直播间彻底点燃。 弹幕彻底疯了: 【十、十艘?!三十万块?!我的妈!!!】 【我人傻了!这是追星还是撒钱啊?】 【卧槽这得是真爱了吧?江江快看公屏啊!富婆姐姐在为你疯狂打call!!】 【这阵仗,糊糊节目第一次见(震惊)】 直播间的导演都坐不住了,激动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到现场PD那里:“快提醒江延,有大佬给他刷了30万块的礼物,让他赶紧感谢一下。” 现场PD也震惊于这突如其来的巨额礼物。 他连忙把手机给江延,压低声音道:“有个ID叫‘小鱼’的观众,给你连刷了十个‘星河战舰’,价值30万,现在直播间都炸了,导演让你赶紧互动感谢一下!” 听到熟悉的id,江延一顿。 第123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33 虽然网上的ID有重复的概率, 但是从行事的风格来看,江延基本确定了这个账号背后的人是郁倾。 除了他,没人会用这种高调直接的方法。 但当着镜头的面, 江延不可能透露出郁倾的身份。 “谢谢这位‘小鱼’朋友的礼物, ”他话语里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不过真的不用再送了。” 他话音刚落, 新的弹幕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小鱼:【你终于看到我了。】 小鱼:【为什么不让我送?现在连我送给你的礼物都不想要了吗?】 紧接着,炫目的特效再次铺天盖地地淹没了整个屏幕: 小鱼:【尊贵的用户“小鱼”为主播江延送上“星河战舰” x 10!】 这明显不对劲的发言和豪掷千金的举动,瞬间点燃直播间观众的好奇心, 满屏都是问号: 【???】 【什么意思,好像有瓜啊?】 【信息量好大, 这个小鱼到底是谁啊?姐妹们有谁知道吗?】 【这扑面而来的怨念感,该不会是嫂子吧?】 【真嫂子能这么高调?我看是梦女粉贴脸发疯吧(流汗黄豆)】 【不管了, 我先接接接接】 对面满屏的猜测,江延面上维持着应有的平静。 “首先, 我们这个节目的所有直播收益,包括大家送的礼物, 在扣除平台的分成后,都会全部捐给当地的扶贫助农基金,所以,礼物并不会到我们个人的手上。” “其次,”江延顿了顿,考虑到直播间的观众年龄层可能偏年轻,“大家的关注和鼓励,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我更建议大家把钱用在更需要的地方。” 他目光扫过镜头,仿佛穿透屏幕, 看向那个任性妄为的人。 屏幕另一端,郁倾几乎屏蔽了所有碍眼的弹幕,紧紧盯着画面里的人,佛这一刻是独属于两人的视频通话。 江延的话语清晰地传入耳中,但他自动过滤了那些解释的话,只捕捉到唯一的信息—— 这是连日以来,江延第一次回应他。 小鱼:【尊贵的用户“小鱼”为主播江延送上“星河战舰” x 100!】 刺目的特效再次霸屏,夸张的数量瞬间引爆了直播间。 江延的脸色变了变,他怀疑郁倾根本没听他刚才讲什么,这时候车子也刚好到机场了。 他下车之后借口去了一趟厕所,打开了和郁倾的聊天框。 Yan:【别刷礼物了。】 当看到江延的私人消息弹出时,郁倾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感觉连日以来的阴霾终于一扫而空,失而复得的喜悦瞬间淹没了他。 小鱼:【你终于回我消息了。】 只是他的喜悦还没来得及多停留几秒,就看到了紧随而至的质问。 Yan:【所以你刚才是故意用这种方法,强迫我理你吗?郁倾,你想过在观众面前这么做,会对我造成什么后果吗?】 Yan:【是想让所有人都误会我私联粉丝,还是怀疑我背后有金主?】 意识到江延字里行间透出的严肃和认真,郁倾满腔的欢喜瞬间冻住,足足愣了半响,才慌乱地打字解释:【我没有,我只是想让你理理我。】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解释,更多的是心虚和害怕,解释起来也有些语无伦次。 【而且我们之前不是也一起直播过吗?那时候什么事都没有……】 Yan:【不一样,当时是拍戏需要,属于工作的一部分。但现在戏拍完了,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们需要保持三个月的距离,从这部戏里彻底走出来。你却无视我的要求,独断专行,郁倾,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Yan:【不是你说自己亲口说的吗?怎么可能把戏里的感情当真,还傻兮兮地带到现实里来?】 江延居然听到了? 那天晚上的杀青宴,他和林斯杰随口的对话…… 江延怎么会听见呢? 郁倾如遭雷击,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结,愣愣地看着这行字。 他说过这样的话吗? 连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江延却记得清清楚楚,一字一句地复述了出来。 是不是因为这番话,所以江延才会这么绝情的和他分开? 郁倾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扼住了喉咙,所有的力气都从身体里抽走了。 他手指颤抖着,几乎握不住手机。 小鱼:【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鱼:【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在片场和你相处的时候,我很开心,每天可以和你一起演戏,和你一起吃饭,是我觉得最开心的一段时间,我想我们可以一直这样该多好。】 Yan:【哥,很早之前,是你告诉我要学会人戏分离。是你告诉我,戏外过好自己的人生。是你告诉我,每一部剧,都是一段经历而已。】 Yan:【那么,我也只是你的一段经历而已。】 Yan:【你该出戏了。】 这些由他自己亲口说出的每一句话,当时说得有多么恣意潇洒,这会儿都化作了最锋利无情的回旋镖,狠狠扎在他的心口,胸口疼痛难忍,以至于他久久没能反应过来。 不对,根本不是这样。 一个迟来的念头,在他混沌的脑海里变得无比清晰。 从见到江延的第一眼起,在选定剧本前,在所谓的剧本和角色还没存在的时候,他就已经被这个人吸引住了。 那份强烈的想要靠近的冲动,才是他千方百计找个剧本,把人塞进去和自己演对手戏的真正原因。 郁倾心跳得极快,好像终于参悟了点什么。 他这辈子没和谁谈过恋爱,那些情啊爱的从没仔细思考过,但这么多年以来,身边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也就只遇到过这一个人,让他产生如此深入骨髓的感觉。 真正让他走不出来的,根本不是戏里的角色。 而是江延这个人。 小鱼:【我分得清。】 小鱼:【这和拍戏没关系,我一直知道我前面的是谁。】 小鱼:【你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隔间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江延清冷英挺的脸上。 他偏薄的眼皮低垂着,瞳孔深处泛着荧蓝色的光,定定地看着那条“你和任何人都不一样”的消息。 几秒之后,修长的手指缓缓抬起,按下了通话申请。 手机毫无预兆地响起来。 看到弹出来江延的通话申请,郁倾的心脏咚咚直跳,夸张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似的, 他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但手上的动作比脑子更快,一刻也不耽误地点了接通。 “喂?” 郁倾听到了自己干涩紧绷的声音,夹杂着粗重的呼吸。 “郁倾。” 那边传来了江延的声音,喊着他的名字,听起来比平时更更沉一些,透过听筒落在他的耳廓上,激起一阵令人战栗的酥麻。 “你想过在戏外,和我保持什么关系吗?” 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砸过来,郁倾握着手机的手指发烫。 他想要和江延保持什么关系? 是朋友?兄弟?还是值得提携的后辈? 不是,这些都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他对江延的感情是独一无二的,他不知道这称得上是爱吗?但他知道他想要的,是可以在这样寒冷的秋日里,和江延相伴厮守,一起度过每个平淡而温馨的日子。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郁倾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发哑。 “我想和你在一起,你呢?” 郁倾家世摆在那,又长了一张俊美出众的脸,从小到大身边从来都不缺追求者,等出道之后,各种喜爱表白更是如潮水般的向他涌来。 但这却是他第一次,如此忐忑和期待一个人的回答。 他的心脏悬到了嗓子眼,血液都变得燥热滚烫,直到听筒那端江延平静的声音,“我对你没有超出合作演员之外的感情。” 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寒意瞬间遍布四肢百骸。 但他仍然不想死心。 “你要是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郁倾的声音带着执拗,“为什么会和我牵手接吻?做这些的时候,我不相信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哥,”江延打断了他,“你怎么会把戏里的感情当真呢?” 郁倾自己经常挂在嘴边的话,从江延的嘴里说出来,他就有点受不了了,心脏像是被剜了一刀似的,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怎么都接受不了记忆里对他温柔的人,会说出这么冰冷的拒绝。 可江延根本不知道他有多痛苦,还在说着,“我希望我们可以遵守三个月的规矩,真正走出来,过好属于各自的人生。” 说完这句,他就把电话挂了。 郁倾这时候才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江延根本就不相信他说的话。 也许只当他现在说的话都是一时头脑发热拎不清,分不清戏里戏外。 但他无比清楚自己说了什么。 电话挂断之后,无论他发什么消息过去解释,都始终石沉大海。 江延又开始不理他了。 他这次甚至不敢像是刚才那样在节目上闹,怕江延真的生气了,到时候就不是不理他这么简单了。 可这对他未免也太残忍了。 郁倾刚认清楚了自己的心,就让他生生捱上三个月,一股前所未有的后悔笼罩了他。 是他自己把这段感情给掐灭的。 他后悔莫及,恨不得重新回到江延还在剧组的那些日子,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发言全部塞回肚子里。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江延看着很好说话,但是认定一件事情的时候格外的固执。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江延相信,自己的感情无关剧本和角色,只是源于江延本身? 整整一天,郁倾都处在这种失魂落魄的状态里。 叶锦程带着编剧来找他,讨论剧本修改的时候,他坐在那里无意识地走神。 “你之前不是觉得你演的那角色在分手之后,背地里要死要活的很割裂吗?” 叶锦程让编剧拿了几张稿纸,递给他,“这是按你的意思,粗略地改了几个版本,你看一下?” 郁倾看着那稿子,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这件事。 他那时候当着江延的面怎么说的? 【连爱不爱都弄不明白,这也太愚蠢了。】 现在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直抵心脏。 最蠢的不是别人,是他自己。 是他曾经自以为清醒,目中无人,自欺欺人的将一切都推给了工作需要和入戏太深,等江延真的相信他的这番说辞了,他又能去怪谁? 这些不都是他自己亲手种下的苦果吗? 但他现在后悔了,江延至少应该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第124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34 江延挂断电话后, 心底并非毫无波澜。 郁倾那孤注一掷的告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正因为如此, 他才更迫切地需要给彼此一点冷静的时间和认真权衡的机会。 他想要的, 从来不是借角色余温的趁虚而入, 更不是利用演戏的便利去攫取什么。 他从郁倾那里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 如果郁倾真的是脑子发热, 选择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这将会给郁倾的形象造成怎样的影响? 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那些属于他的奖项和荣耀, 无数粉丝的喜爱,是否会因此毁于一旦? 到那个时候, 郁倾会后悔吗? 江延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郁倾对于表演的热爱,对于站在聚光灯下, 出现在荧幕前的执着。 这些东西对郁倾而言很重要。 他不可能让自己成为那个让郁倾后悔的人。 至少,不能是在对方可能被角色影响, 没有真正决定好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口袋, 推开隔间的门时,脸上的所有情绪已经收拾干净。 在去值机的路上,助理小汪凑近低声道:“江江,你还没看微博吧?刚才那场直播结束我们就上热搜了,现在节目的热度蹭蹭往上涨,所有人都在猜给你刷礼物的‘小鱼’是谁。” 江延的脚步微顿。 小汪觑着他的脸色,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试探道:“江江,那个‘小鱼’是不是郁影帝啊?” 江延沉默几秒后,嗯了一声。 小汪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想到居然真的被他给猜中了。 但猜中真相的震惊远大于得意。 他看郁倾在弹幕里那股子哀怨劲儿,像是两人之间发生什么矛盾。但他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郁倾如此高调、近乎卑微地主动挽回。 而且这公开砸钱挽回的架势,实在是和他认知里那个高高在上、难以接近的形象差别太大了。 “网上有扒出什么线索吗?”江延问。 小汪摇头,“说什么的都有,但是现在还没人提到郁影帝。” 主要是也没人会往这个方向猜,说出来都会觉得离谱的程度,偏偏这就是真相。 “嗯,如果网上出现指向他身份的苗头,第一时间通知我。” 虽然江延知道,如果真的有什么风吹草动,以郁倾团队的实力和反应速度,绝对会处理地更快更有效,但他还是这么吩咐了。 小汪连忙应下,只是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 在俩人真的闹矛盾了吗? - 江延不在的这些天,郁倾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像是被抽空了,灵魂都跟着离开的人飘走了,无论助理怎么变着花样准备高级餐厅的东西,他都味同嚼蜡,生活好像一下子彻底失去了控制。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到没有江延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煎熬。他怀念着两人相处的日子,却只能在拍戏的间歇,反复看那档综艺的直播,试图从中汲取一丝慰藉。 看着屏幕上江延在泥泞中劳作的身影,郁倾的心狠狠揪紧了。 他想不明白那么艰苦的条件下,江延到底是怎么忍受的。 明明自己提供了那么多更好的资源,江延为什么不拿?就因为想要和他保持距离吗? 如果真是这样,也没有必要去折腾自己去这种受罪的地方,他并不会因为江延拿了他什么东西,就要求对方一定要接受他。 等到直播准时开始,郁倾的目光便紧紧锁在江延身上,怎么都看不够似的,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碰屏幕上的人。 可触碰到的没有记忆里的温暖,只有一片冰冷。 郁倾心里空落的厉害,尤其是看到镜头里的江延比之前清瘦了一些,下颌线更加清晰,他止不住的心疼。 那地方的伙食差得要命,江延每天早出晚归,弄得一身灰头土脸,根本没有在他身边的时候光彩夺目。 可明明这样,江延为什么还有这么高的积极性呢? 郁倾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叩叩。” 休息室的门被敲了敲,郁倾一脸阴霾地抬起头。 叶锦程推门进来,他本来还怕郁倾演不出分手之后的情感,但没想到他这些天演得非常好,好到他半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所以这些天的拍摄进度也比预想中更加的顺利。 “剧组的杀青宴已经安排好了,”这次的杀青宴和上次不同,是整个剧组的,当然会安排得更加隆重,选择的地点也更加高大上。 郁倾本来并不感兴趣的,但是目光扫过邀请函,忽然想到了什么。 江延不想见到他,但作为这部电影的主演,剧组杀青宴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都应该出现的。 想到这里,他整个人像是活了过来,热情顿时就上来了,几乎是抢过了叶锦程手里的安排表。 上面写了地点和时间,他又看了看菜单, 毕竟江延在节目上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让人加了几道江延喜欢吃的菜。 就这积极仔细的程度,反而把叶锦程给看愣了。 他记得郁倾很讨厌参加这些应酬的场合,原本还担心要怎么说服郁倾参加,但怎么像是突然换了个人似的。 杀青宴当天,郁倾似乎一扫连日以来的阴沉,整个人似乎心情格外好,换了一身价格不菲的高定,发型也重新做了,不像是来参加杀青宴的,捯饬的像是要去走红毯了。 就连一些合作商过来敬酒客套,郁倾也没有和以前一样甩脸子。 只是时间越往后,郁倾频频看向宴厅的门口,恨不得亲自到楼下看看到底人什么时候来。 但是直到宴会正式开始了,郁倾身边都空空荡荡的,他焦急不已,心想是不是江延那边出什么问题了。 不然以江延的性格,这么重要的场合是不会迟到的。 这时候郁倾才意识到不对。 “江延呢?” “他在录综艺来不了,找我请假了,还让人送了很多他们当地的水果过来,都是他自己亲手摘的。” 满心期待的郁倾在听到这句话后,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因为只有他知道江延根本就不是因为综艺走不开,而是为了躲他而不来。 这让他心脏一阵抽痛,对于江延的想念在此刻变得无比的浓烈。 他不能再这样无望地等下去了,他这辈子从没有这么想念过一个人,想念到连觉都睡不着。 想到江延离开的背影,恨不得立刻就去找他。 郁倾沉着脸起身,走到外面拿出手机给林斯杰打了个电话。 林斯杰被他一个电话火急火燎地召来,推开房间门,就闻到了一股呛人的烟味。 他皱起眉头,看着颓然缩在沙发上的郁倾,即使打扮得再光鲜亮丽,也掩饰不住他眉宇间浓重的疲惫和阴郁。 “你又在搞什么名堂,刚才电话里的是什么意思?” 郁倾夹着烟,盯着桌子上那箱江延寄过来的橘子,哑着嗓子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我不想分开了。” 原本坐在对面的林斯杰蹭的站起来。 “郁倾,你疯了吗?你为了一个小艺人,你,你忘了自己之前怎么说的吗?你答应我什么了?你说拍完这部戏——” “之前是我错了。” 郁倾觉得自己简直错得离谱,他揉着酸胀的眼眶,“我不想分开了。我做不到。” “你这是魔怔了吧,郁倾,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你现在对他的感觉是真实的吗?” 林斯杰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既然江延已经做出了理智的选择,你就不应该去纠缠他。成熟一点好吗?” 郁倾猛地抬头,眼睛布满血丝,像濒临爆发的火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我做不到!我他妈接受不了他离开我!” 林斯杰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 他太了解郁倾了。从刚出道时被黑就忍不住亲自下场撕,到这两年表面收敛骨子里依旧偏执得要命。一旦他认定了什么,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算自己不同意,以郁倾的脾气和手段,照样能折腾得天翻地覆。 他重重叹了口气,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我管不了你了,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反正要是后悔了,别怪我没警告过你。” “我不会后悔。” 郁倾直接当着他的面,拨通了江延在的那档节目组制作方的电话,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来意。 电话那头的制作人又惊又喜,以为自己听错了。 “郁影帝?您是说您想要投资我们这个节目,还亲自来参加?实不相瞒,我们这个节目条件很艰苦,可能跟您想象的不太一样……” “我知道。” 郁倾不耐烦的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合同细节之后有团队对接,但我有几个要求你们必须满足。” “您、您请讲。” 制片人声音都激动得发颤。 郁倾提出来的要求,让制片人感到有些意外,所以愣了几秒,对面啧了声,他只是想让这些人别碍着他,“这很难答应吗?” “不不不,当然没有问题。一切都按照您的意思来。” 他们这档节目本来就是个糊糊综艺,白捡了这么大的便宜,哪里还敢提任何的原则和规矩。 挂断电话后,郁倾就让人去订机票。 林斯杰看他这又活过来的样子,啧啧两声,“你也太迫不及待了吧,刚杀青就上赶着过去,好歹休息两天呢。” 郁倾就像是没有听到他说话似的,一刻都不想耽误。他甚至等不及生活助理安排妥当,亲自就把行李给收拾好了。 做完这一切,他又想起了什么,打电话忙活起来。 - 飞机降落在G市时,天空阴沉沉的下着小雨。 郁倾从机场出来的时候戴着墨镜口罩,坐上节目组派过来接他的车,前往那个在地图上都显得偏僻的小村子。 雨势虽比前一天小了些,但山路依旧泥泞湿滑,几辆装得满满当当的物资车跟在他后面。 当这支格格不入的车队大摇大摆地停在节目组的小院门口时,整个节目组都看傻了。 “郁、郁影帝?” 导演手里的扩音喇叭差点掉在地上,下巴都合不拢了。 郁倾推门下车,身上是剪裁精良的深色风衣,与周围泥泞简陋的环境格格不入。 虽然长途跋涉,但他脸上丝毫不见疲惫,而是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跟他过来的工作人员们,“把东西都搬进去,分类放好。” 原本死气沉沉的小院顿时忙碌起来,郁倾带来的东西非常多,什么都有,像是新鲜的肉类、蔬果、米面粮油、各种调味料,甚至还有净水器和应急药品之类的,源源不断从车上卸下来。 这阵仗不像是来录节目的,更像是给灾区空投物资。 - 江延他们在外面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和农技学习,等天色彻底暗下来才返回住的小院。 刚一进门,一群人就闻到了久违的食物香气,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哇!什么味道?好香!” “今天节目组给我们加餐了,简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要知道他们来这里这么久了,基本都是自己开火做饭。 一群人累了一天,做饭都比较凑合,再加上大部分人连自己都照顾不明白,根本就没有厨艺可言,做出来的东西不是烧糊就是夹生。 现在闻到这浓郁的香气,一个个简直眼睛都亮了。 “听说是有新嘉宾来了。” 消息灵通的陈硕凑到江延身边,小声嘀咕道:“你说是什么人想不开,居然会来我们这破节目体验生活啊,排场还这么大……” 江延看着院子里多出来的几辆豪车和忙碌搬运的陌生面孔,心里隐隐升起一丝预感。 就在这时,从厨房里探出头的季嘉翊冲他们喊道:“喂,都别愣着了!赶紧洗手开饭了,今天都是硬菜!” 众人欢呼一声,涌向临时搭好的饭桌。 长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不说味道怎么样,光从这些精致卖相就可以看得出来不是普通人做的,更像是高级餐厅出品的水准。 一群人激动得不行,这简直是他们录制以来吃得最丰盛的一餐。 江延看着桌上的这些菜,却皱起了眉头,只觉得那股熟悉的感觉越来越重。 “到底是哪位活菩萨啊,请受我一拜!” 就在众人好奇地张望时,郁倾从厨房旁边的临时休息室走了出来。 他脱掉了风衣,只穿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灰色高领毛衣,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少了几分平日镜头前的疏离感,但举手投足间顶级的气场依旧让人无法忽视。 所有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此地的,站在娱乐圈金字塔尖的人物。 江延也愣住了。 他猜到可能是郁倾,但亲眼看到他出现在这简陋的小院时,同样感到惊讶。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空白后,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郁倾?!我没看错吧?!】 【我的小糊综居然这么有实力吗,连郁倾都请到了,真的太出息了!!】 【啊啊啊我磕的cp是真的!】 【楼上别瞎带节奏啊,两人刚合作完,估计是来为了电影做宣传才一起上节目的。】 【你们什么时候见他这么配合过宣传了?我现在甚至严重怀疑之前,那个狂刷礼物的ID也和郁倾脱不了关系。】 郁倾仿佛没感受到现场的气氛和弹幕的疯狂,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落在了江延身上。 看了许久才舍得收回视线,用礼貌而疏离的语气开口道:“大家好,我是郁倾,接下来会作为飞行嘉宾,和大家一起体验生活,打扰各位了。” 他的语气平静自然,仿佛出现在这里再合理不过,也并不会和预想中的那么难以相处。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起身打招呼,但因为郁倾的身份实在是太过于耀眼,气氛一时拘谨又热烈。 郁倾简单的和他们寒暄了几句,落座时,他极其自然地走到江延旁边的位置,对着原本坐在那里的陈硕微微颔首,装模装样地问了一句,“我可以坐这吗?” 对方哪里敢说不,连忙起身让座。 郁倾顺利地在江延身边坐了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点礼貌的距离,但江延身上淡淡的冷冽气息,还是瞬间侵占了他的感官。 连日以来他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像是被填满了,他克制着,才没有在镜头前面露出太过显眼的变化。 跟郁倾换位置的陈硕性格活泼,胆子也大,忍不住好奇问:“郁老师,我们真没想到您会来!您和江延关系很好吧?我看你们之前刚合作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郁倾侧头看了一眼身边沉默吃饭的江延,毫不犹豫地回答:“是,我们关系很好,拍戏的时候相处的也很愉快。” 聊起这个,郁倾难得多说了几句。 他没有刻意撇清两人的关系,只是他的语气坦荡,在场的人里都听不出任何暧昧。 江延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一时之间有些弄不清楚,郁倾突然出现在这里,到底想要干嘛? 一顿气氛复杂又异常丰盛的晚餐终于结束。 郁倾带来的人接手了后续的清理工作,其他人也都累了一天各自散去休息了。 江延完成了采访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门,还没有来得及开灯,眼角余光处闪过了一道黑影,紧接着一股力道就从背后袭了上来,带着湿冷的水汽和淡淡的香味,不由分说地将他摁在门板上,紧紧箍住他的腰。 灼热的呼吸带着急促的喘息,喷在他的耳后和脖颈。 江延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就要用力挣脱。 “别动。” 郁倾低沉沙哑的声音紧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渴望和疲惫。 他手臂收得更紧,“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江延的动作顿住了。 黑暗中,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身后胸膛剧烈的起伏,以及那紧贴着自己后背快得不正常的心跳。 “你一点也不想见到我吗?” 郁倾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控诉,完全没有了刚才在人前的得体与从容,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阴郁和占有欲。 他甚至没有等江延的回答,仿佛害怕听到那个否定的答案,自顾自地凑近在他的颈窝处低语:“我真的好想你,江延。” “我时时刻刻都在想你。” “吃饭的时候在想你有没有好好吃,睡觉的时候在想你睡在哪张床上,拍戏的时候在想你会不会累,就连在节目里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我恨不得那人是我。” 他抓着江延的手,用力按在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位置。 “你感受到了吗?” 第125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35 江延用力把手给抽了回来, 压低声音,“放开我,郁倾。” 他们的房间里都装了摄像头, 就算是关着灯也有夜视功能, 根本容不得郁倾这么乱来。 郁倾却像是根本没听见, 抱得更紧了。 这么多天,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好不容易再次见面,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再轻易地松手了。 他贪婪地嗅闻着江延颈间浅淡好闻的味道, 感受着拥抱时温暖的体温,整个人像是重新活过来了。 直到这一刻, 他才相信眼前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江延深吸一口气,提醒道:“房间里有摄像头。” 郁倾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些许, 但身体依旧紧紧贴着人,生怕下一秒江延就会在他面前消失不见。 江延径直走到摄像头前。为了保护他们的隐私, 房间里的直播功能并不是时刻开启的。 但为了彻底杜绝风险,江延直接把还在录制中的摄像机给关了。 “江延, 我真的很想你,”郁倾的声音带着哽咽,全然没有在外人面前的矜贵高傲,“那天你一声不吭就走了,这么多天过去,连杀青宴都不肯来……你真的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借着透过窗户的微光,江延看着郁倾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你不该来这里。” 郁倾对他的拒绝恍若未闻,执拗地重复:“我只是想和你像以前那样相处。” 以前? 在拍戏的时候他们可以肆意的拥抱接吻, 没人会觉得有任何不对,因为他们做的一切都有剧本作为依托,服务于电影本身。 但现在不同了,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再那样做。 江延轻轻摇了摇头,“郁倾,你明天回去吧。” 接连的拒绝让郁倾心头发慌,仿佛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正从指缝中飞速流逝。 他着急地抓紧江延的手,解释道:“江延,你忘掉我以前讲的那些话好不好?我专门过来就是想向你证明,我对你的感情是认真的,我以前没有谈过恋爱,但我现在明白了,我只想要和你在一起,你就试着相信我一下,别赶我走,好吗?” 江延一时之间没办法再说出什么。 以前的郁倾是多么的恣意任性,提起爱情时不屑一顾,对于自己的演技有着绝对的自信,而眼前的人却充满了疲惫和难过。 或许,郁倾只是不习惯被人拒绝,不习惯失去掌控。他越想要把人往外推,越容易激起他骨子里的偏执和逆反心理。 既然如此,不如让人留在这里,时间长了,也许慢慢就想明白了。 江延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妥协道:“你可以留下。” 听到这句话,郁倾的眼睛骤然亮起来,巨大的狂喜席卷了他,他激动地再次将江延紧紧拥入怀中,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剧烈跳动。 他终于等到了江延对他的态度松动,不再用那种避之不及的眼神看他了!这怎能不让他欣喜若狂? “等一下,你先听我说完,”江延道:“其他时间我没有要求,但在镜头前面,我希望你可以和我保持一些距离。” 郁倾脸色一沉,语气受伤,“为什么?你是觉得我很拿不出手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你来上节目本身就引发了巨大关注和猜测。我只想安安稳稳地录完这档节目。” 江延想的是,如果郁倾日后想明白抽身离开,镜头前保持距离,至少能减少一些将来可能被恶意解读和攻击的把柄。 听着江延这近乎撇清关系的话,郁倾心里难受得要命,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来之前反复提醒过自己,要慢慢来,不能把江延给逼急了,只是一见到人,他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现在的开局,已经比他预想中要好太多了。 至少江延同意他留下来了。 郁倾收敛所有不满的神色,“好,我答应你。只要你别赶我走,也别不理我,你说什么我都能答应。” 江延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他后退一步,伸手拉开了房门。 “那你先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刚才还满口答应的郁倾,看了一眼门外浓重湿冷的夜色。 节目组当然给他准备了舒适的房间,但好不容易才等来这片刻的靠近,他哪里舍得就这样离开? “我就不能留在这里吗?”他试图争取,“你这房间的床挺大的,我和你睡一张床也可以,我睡觉挺老实的,保证不打扰你。” 江延:“……” 见他始终不为所动,郁倾也知道今天是留不下来了,他磨磨蹭蹭地收回手,一步三回头地退到门外。 斜飞的雨丝落在他的发间,带来阵阵湿冷寒意,他还想要说什么,门却在面前无情地关上了。 郁倾不甘心地抬手,隔着门敲了敲,声音闷闷的,“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见……” 门内一片沉寂,毫无回应。 郁倾心头一阵失落的酸涩,垂着头,正要转身离开时—— “咔哒”一声轻响。 郁倾连忙回头。 只见那扇紧闭的门开了一条缝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稳稳地握着一把纯黑色的伞。 那只手在暗夜和深色伞面的映衬下,显得格外修长冷白。 江延撑开伞,挡住不断落下的雨水。 “拿着吧。” 一股难以抑制的暖流瞬间涌上郁倾心头,驱散了雨夜的寒冷,他接过伞时整颗心都暖融融的。 他就知道,江延不可能对他毫无所动。 江延看了一眼郁倾那副几乎要溢出来的期待和感动的表情,再次关上了门。 他静静站在门后,等了一会儿,直到那带着迟疑和不舍的脚步声,在淅沥的雨声中渐渐远去,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收回了心神。 【怎么了?刚才在和谁讲话呢?】 在床上睡了一整天的系统滚了半圈,懒洋洋地伸出前爪,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挠了挠床单。 “郁倾。” 【什么?!】 系统顿时瞪圆了眼睛,瞌睡全都飞走了:【他来这里干什么?他不是在拍戏吗?】 “……” 江延语气平淡道:“你之前信誓旦旦,答应帮我留意他的动向。这就是你答应我的?” 结果人都到跟前了,这家伙还在梦里。 系统一阵心虚,【呃……】 它之前确实有好好盯着郁倾,但看他除了按部就班拍戏,就是抱着手机看看直播,发发骚扰消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太过激的举动,慢慢就放松警惕了。 谁能想到他憋了个大招,居然直接杀过来了。 不过经历过前两个世界的洗礼,它早就见怪不怪了。 倒不如说,这个世界的郁倾能安分这么长的时间,才让它更意外一点。 系统甩甩尾巴,用一种看透红尘的语气调侃道:【嗐,既然人家都千里迢迢追到这山沟沟里了,赶又赶不走,你就干脆从了他呗?】 【反正他有钱有势有颜,怎么看咱也不吃亏。】 它现在算是彻底想通了。 只要能让世界能量稳定,不再像上个世界那样直接崩塌,他们的任务底线就算守住了。 江延没有反驳系统的话,而是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连绵的雨幕上,想了很久。 - 第二天清晨,江延照常起床。 天色刚刚亮起,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带着雨后特有的潮湿凉意。 这样的天气基本是山里的常态,江延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已经基本习惯了。 他快速地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推开房门后脚步微顿。 郁倾撑着他昨夜给的那把黑伞等在门外,见他出来,眉眼瞬间舒展开,将伞的大部分空间倾向江延头顶。 “早,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江延的目光掠过他微湿的发梢,微微蹙眉,“你等在外面多久了?为什么不敲门?” “没多久,我不是怕打扰你睡觉吗?” 郁倾催促着他往餐厅的方向走,“好了,赶紧去吃早餐吧,凉了味道就变了。” 餐厅的长桌上,摆着一碟碟卖相精致的粤式早点。 晶莹剔透的虾饺、金黄诱人的酥皮菠萝包、软糯的豉汁凤爪、香气四溢的艇仔粥……甚至旁边还有鲜榨的果汁和冒着热气的现磨咖啡。 郁倾自己是不会做饭的,所以他特意带了厨师过来。 “尝尝这个。” 郁倾极其自然地替江延拉开椅子,自己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饱满的虾饺放到江延面前的碟子里。 热切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语气是不加掩饰的心疼,“你看你来这儿都瘦了,多吃点,补回来。” 江延不太习惯他这种讨好的殷勤,更别说这个人还是郁倾,他出声打断了,“哥,你自己坐下来吃吧,不用照顾我。” 郁倾这才挨着人坐下来,安静的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看着江延安静吃饭的样子,这种久违的感觉让他感到无比餍足。 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一刻永远定格。 “哇塞!!” “我的天,这简直是满汉全席!” 惊叹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宁静。 其他嘉宾陆续到来,看到桌子上的早点,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 陈硕一脸感动,“郁老师,您真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您一来,我们这生活水平简直是坐火箭上升啊!” 季嘉翊直接拿起手机拍照,“感谢郁影帝救命之恩,我们这也算是沾光了,终于告别馒头咸菜了。” “大家随意,不用客气。” 郁倾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有些烦躁。人一多,他想和江延说句悄悄话都难,更别提亲近了。 早餐结束后,导演开始分配今天的任务。 “郁老师,您看您刚来,对环境还不熟悉,要不今天先在院里熟悉一下,帮忙整理整理物资?” 导演很体贴地给郁倾安排了最清闲的活儿。 郁倾的目光却第一时间投向江延:“江延呢?他做什么?” “他们去茶园采茶。” “我也去。”郁倾脱口而出。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带着点惊讶和探究看向这位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影帝。 感受到众人聚焦的目光,郁倾面不改色地补充道:“采茶听起来挺有意思的,我还没亲手试过,感觉很新鲜,正好体验一下。” “好,那郁老师您也跟他们一组。” 只是这采茶并不是电视上想得那么美好,还没到出发呢,郁倾站在路边,看着节目组那辆饱经风霜的七座小面包车,皱起了眉头。 郁倾从小养尊处优,就算是刚出道的时候也坐的是宽敞平稳、设施齐全的豪华保姆车。 眼前这拥挤老旧的小面包车,硬邦邦的座椅,狭窄到几乎无法伸展双腿的空间,都让他生理性地抗拒。 但是看到江延已经率先弯腰钻进了中间一排靠窗的位置时,郁倾果断战胜了那份不适,毫不犹豫地紧跟着挤了进去,目标明确地坐在了江延旁边的空位上。 因为连日以来的雨水,原本就狭窄的盘山土路泥泞不堪,坑洼遍布。 车子启动后,颠簸随之而来。 郁倾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江延那边猛地一倾,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江延的肩头。 “抱歉。” 江延身体瞬间绷紧了一瞬,“没事。” 他下意识地往车窗方向又靠了靠,试图拉开一点距离,但车厢空间实在有限。 山路漫长,颠簸不断。在一个更深的坑洼处,车身剧烈地左右摇晃。 郁倾这次似乎又没稳住,整个上半身都随着惯性向江倾倒去,手臂紧紧贴住了江延的手臂。 隔着薄薄的衣料,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手臂肌肉瞬间的紧绷和传递过来的温热体温。 郁倾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又令人心安的味道,昨夜辗转反侧,几乎彻夜没睡带来的疲惫感,被一种巨大的安心感所包裹。 车窗外是泥泞的山路和朦胧的茶山薄雾,这个拥挤狭小的车内,似乎成为了天然的避风港,将一切都隔绝开,他终于又能如此靠近这个人。 他甚至开始感激这破车,只期待着崎岖颠簸的山路,能再漫长一些,让这依偎的时光凝固得更久一点。 “……” 江延侧过头,看向紧挨着自己的人。 郁倾正微微闭着眼睛,头稍稍偏向他的方向,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江延低声道:“是不是不舒服?忍一下,快到了,你困的话可以靠一会儿。” 郁倾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像是被颠簸折腾得有些迷蒙,看向江延时带着点脆弱的依赖。 他声音带着点鼻音:“不困,就是有点难受。” 江延丝毫没有察觉这是精湛的演技,看他脸色不好,刚想找找看有没有备用的晕车药,忽然感觉垂在身侧的手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是郁倾的手。 他的手指轻轻地蹭过江延的手背,带着微凉的触感,像一片羽毛扫过,引起一阵微小的战栗。 在江延还没反应过来时,那根修长的手指已经得寸进尺,轻轻勾住了江延的小指。 郁倾勾缠的力道很轻,江延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他一动,郁倾便顺势握住了他整只手。 “别乱动……” 郁倾用气声低语,身体随着又一个颠簸更紧地贴靠过来,温热的呼吸几乎喷在江延敏感的耳廓和颈侧。 他晃了晃江延的小指,“等下被其他人发现了。” 江延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那你别靠那么近。” 虽然他们现在挤在角落,但任何一点小动作在直播镜头下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车内其他人:季嘉翊和陈硕在后面似乎也在闭目养神,跟拍PD坐在副驾,镜头对着前方路况。 “放心,不会被拍到的。” 郁倾又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带着无比磨人的痒意,“你让我牵一会儿,我就不难受了。” 第126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36 郁倾可以清晰地感受到, 他说出那句话之后,江延突然就不再试图挣扎了。 原本紧绷着想要抽离的手,也安静地垂落下来, 任由他牵着,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默许。 江延在担心他会难受。 一股巨大的满足感瞬间充盈了郁倾的心口, 甜蜜得几乎让人感到眩晕, 他顺势挤进江延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掌心紧贴缠绕。 只可惜, 这段路比他想的要短。 车子在茶园停下后,江延率先开门下了车。 郁倾的掌心一空, 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用力握紧, 想要让那点余温慢点消失。 一行人走向采茶工的休息点。 休息的地方是一排条件简陋的平房,可以看得出来经过节目组的简单翻新粉刷。 而负责采茶的工人, 大多是一些四五十岁,皮肤黝黑却笑容淳朴的中年女性。 江延一走过去, 她们就热情地围上来,熟稔地打着招呼,“小江你来啦,吃早餐了没有?里头还有热乎的饺子呢!” “我吃过了,陈阿姨,上次给你带的那些药膏有效果吗?” 陈阿姨立刻笑开了花,“哎呀,你那药膏可管用了,我这老腰贴了几天就舒服多了。” “有用就好,那您记得按时用。”江延笑着道:“要是还缺什么, 您记得要告诉我。” “这怎么好意思老麻烦你啊?” 旁边的大姐忍不住打趣道:“小江啊,你看你人这么好,又细心,有对象没有?我家那闺女在城里读大学,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是啊,她家闺女长得可漂亮了。” 江延还没回答,就见一道身影就强势地挡了过来。 郁倾毫不客气地挤到江延身边,一张脸沉得快要可以滴出水了,“介绍什么?这么热闹,也介绍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啊。” 他这突然靠近的动作和明显不同于普通人的气质,立刻引起了注意,有人仔细一看,顿时惊呼,“这不是那个大明星吗?郁倾?是吧!” 场面顿时热闹起来,拍照签名自然是少不了的。 郁倾耐着性子配合拍了几张。 拍完照,刚才那位热情的大婶又忍不住八卦:“郁影帝,你哪里还需要人介绍啊,肯定有女朋友了吧?” 郁倾目光扫过旁边的江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没有,不过——” 他拖长了调子,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搭了下江延的肩膀,“我跟江延凑一对儿就行了。” 现场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直播弹幕更是瞬间炸开: 【?????】 【卧槽,这是我可以听的吗?】 【磕死我了磕死我了!是他们俩先搞基,我磕cp只是正当防卫呜呜呜】 【现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们也是在谈恋爱!!】 那位介绍女儿的大姐愣了好几秒,才找回声音:“那、那哪行啊?你俩都是大小伙子,怎么能在一起?” “怎么不能?”郁倾挑眉,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张扬,“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吗?重要的难道不是互相喜欢吗?” 郁倾说着,忽然感觉手臂被拉了一下。 郁倾臭着脸回头,发现拉他的人是江延时,脸上那点戾气瞬间消散,满脸高兴地看着自己被拉住的手臂,任由江延将他从人群中半拖半拽地拉走。 江延把人拉到镜头拍不到的地方,低声道:“你别乱说话。” “我哪乱说了?”郁倾理直气壮,眼神却紧紧锁着江延,“我说的就是心里话。你才离开我眼皮子底下多久?就有人急着招你当女婿了?” 他语气酸溜溜的,目光在江延脸上逡巡,这张让他心动不已的脸,自然对男女都有吸引力,“你呢?你该不会真想去和女生谈吧?” 从某种层面来说,郁倾说到真相上了。 原主的人设确是个直男,只喜欢女的,硬着头皮装成gay的样子也是为了能更好的获得资源,实际上对男的一点意思都没有,甚至还觉得恶心。 只是现在电影还没上映,他没有到可以摊牌的时间。 而江延本人,虽然以前没有思考过这个自己的性向问题,就被系统绑定了。 但经历了这些世界后,他清楚自己已经没办法喜欢女生了。 “我没这么想。”江延平静地回答。 郁倾高兴地点点头:“那就别想了,反正无论是男是女,你之后就会明白,跟我在一起,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他拉着江延往外走,“不是要采茶吗?走吧,你教我怎么做。” 在工具间,江延给郁倾拿了一个小竹篓,把遮阳的草帽压在他脑袋上,看着他一身价值不菲的精致穿着,明显与茶园格格不入。 郁倾平时是那种身边围着好几个助理,日常连扫把倒了都不需要自己扶的人。 江延道:“你别勉强,要是累了就去休息。” “放心,我来就是干活的。” 他既然费尽心思跟来了,那当然得抓紧机会表现一番。 只是这看似简单的工作,真正做起来却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在烈日下重复无数次的动作,和在健身房吹着空调锻炼的感觉完全不同。 忙活一天下来,郁倾就觉得腰背酸胀,手臂发沉,再看看那些比自己年长、动作却麻利的女工,忍不住道:“这么累,她们怎么撑得住的?” 江延解释道:“因为这份工作是她们最主要的收入来源。这些阿姨家里可能有年迈的老人要赡养,有孩子要上学。” 郁倾眉头微蹙,习惯了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我能不能……” 他想说“我能不能直接资助她们”,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直接给钱固然能解一时之急,却不是长久之计,更重要的是如何提升这些茶叶的价值,把茶叶卖出去,卖出好价钱,形成可持续的收入来源。 郁倾并不是什么有善心的人,别人的事情他向来懒得管。 但他可以感受到江延对这些人看得很重,要是悄悄做好这件事情,江延一定会很开心。 于是,从茶园回来后,郁倾没有片刻耽搁。 他立刻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和资源,拨通了几个电话,语气不是平时的慵懒随意,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帮我找最专业的团队过来。” 他本身对商业上的事情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此刻却愿意投入十二分的精力。 为了不让江延知道,郁倾还特意让节目组把江延从茶园支走,白天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录制节目,晚上回来开始弄方案和落地。 几周后,当节目组和江延再次来到茶园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几乎认不出来。 工人们原本简陋的住所被改建得明亮整洁,生活设施一应俱全。 原本落后的制茶作坊被改建成符合标准的小型加工厂,崭新的设备静静运转。 郁倾找来的设计团队,把茶叶进行重新包装,有既有高端礼品装,也有亲民的日常饮用装。 而茶厂的负责人,手里拿着的是一份份谈好的订单合同,语气激动地几乎颤抖。 “这些订单的价格比我们以前自己卖翻了好几倍,还都是长期单,真的太感谢您了,郁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郁倾身上。 他站在江延身边,双手环胸微抬着下巴,看起来一副“我就随便帮了点小忙”的云淡风轻模样。 但他眼底深处闪烁的,是掩饰不住的期待和紧张。 他在等江延的反应。 江延看着焕然一新的茶园,听着负责人语无伦次却充满感激的话语,最后目光落在身边郁倾身上。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第一次陪你来的时候。”郁倾看着他,“我知道你在意这些,所以想帮你解决。” 江延这才明白郁倾这段时间的反常来源,他以为郁倾是慢慢想明白了,所以每天和他刻意保持了距离。 但没想到,郁倾居然会观察得这么仔细。 他只是每次来到这里,看到年龄相似的阿姨,他就会想起来自己的母亲,控制不住地产生亲近感。 郁倾捕捉到了江延眼中的触动和柔软,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邀功般的得意和小小的忐忑。 “怎么样,我表现得还好吗?” 郁倾生来就拥有了旁人难以企及的名利和地位,足以让他肆意任性,从不需要刻意去讨好谁,更不需要费心去揣摩谁的脸色。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也这么期待一个人的回应。 江延的目光落在郁倾带着紧张和期待的脸上,那点刻意维持的疏离感似乎被这笨拙却赤诚的努力悄然融化。 他点点头,声音温和清晰:“哥,辛苦你了。” 这句话像蜜糖灌进心田,郁倾瞬间乐开了花,能得到这句话,说明他这段时间花的心思没有白费。 他一边拉着江延兴致勃勃地描绘后续规划,一边在心里暗自兴奋自己找对了方向。 从茶园回来之后,郁倾半点都不觉得疲惫。 他快速冲了个澡,换上柔软舒适的居家服,头发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就迫不及待地敲响了江延的房门。 江延听到敲门的声音,想也没想就打开了门。 郁倾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块茶饼,带着点献宝的意味,“这是他们第一批新工艺试制的茶饼,一起尝尝味道怎么样?” 江延愣了一下。 郁倾这段时间一直都规规矩矩的,没有私底下来找过他,今天突然跑过来让他有些意外。 但他还是接过那块茶饼,走进房间烧水。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属于江延的清冽气息。 郁倾跟进来之后,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兴奋,在江延去厨房烧水的时候,熟练地把房间里的摄像头给关了。 厨房里,烧水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白色的水汽袅袅升起,清冽的茶香随着水汽缓缓弥漫开来。 郁倾默不作声地跟进了厨房,从背后环住了江延的腰。 江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惊得身体一僵。 郁倾却耍赖似的蹭着他的颈侧,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在皮肤上,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卑微的示弱。 “看在我表现不错的份上,可以给我点奖励吗?” 第127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37 第127章 江延想要推拒的手, 在半空中顿了顿。 如果说他的内心毫无波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郁倾这段时间所做的一切,已经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他原本以为这位养尊处优的影帝, 在这种条件艰苦的节目里撑不了多久, 很快就会想明白, 打道回府, 回归他原本的生活。 可郁倾不仅留下了,甚至还考虑到了原本不屑一顾的事情。 当郁倾靠近后,在他颈间闷声索要奖励时, 江延建立起的心防终究裂开了一道缝隙。 “……你想要什么奖励?” 江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仿佛默许某种边界被打破。 郁倾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丝纵容, 呼吸顿时粗重起来。原本只是虚虚贴着的唇,骤然变得放肆, 沿着江延领口外修长的颈侧线条,带着滚烫的湿意吻了上去。 温热的舌尖舔舐过跳动的脉搏, 牙齿带着克制的力道轻轻啃噬着,留下细密的痒意和微痛的酥麻。 郁倾这段时间憋得太久了, 一靠近心心念念的人,根本没办法抑制自己的渴望。 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旅人,贪婪的吮吸着江延颈间的气息,滚烫的吻一路蔓延至耳垂,张口含住。 “唔……” 江延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强烈的电流从耳垂瞬间蹿遍全身。 很痒。 被那湿热的口腔包裹,感受着舌尖刻意的撩拨,一股难以抑制的麻痒和战栗,让他下意识的抬手,推了推郁倾紧贴的胸膛。 这推拒的动作, 像是一盆冷水浇在郁倾高涨的热情上。 他用滚烫的手掌紧紧压着江延的手背,不肯松开,眼底翻涌着浓重的失落,声音沙哑得厉害,“为什么推开我?” 那语气里带着酸涩和不甘,“以前拍戏的时候我们亲过那么多次,现在戏外,就真的不可以吗?” 思念和渴望密密麻麻的缠绕着他的心脏,明知道会被拒绝,但他却不甘愿就这么放弃。 “让我亲一会儿好不好?就当是给我的奖励……” 江延回过头,看到了郁倾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受伤和渴望,像是被抛弃了的眼神,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主动倾身向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呼吸无可避免地纠缠在一起。 郁倾的心脏骤然漏跳一拍。 止不住的强烈期待让他心跳如鼓,几乎要冲破胸膛。 像一片轻盈的雪花落下,江延的吻轻柔而微凉,先是落在他的额头。 接着,那微凉的触感缓缓往下,带着安抚的意味,再次落在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眼皮上。 郁倾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完全脱离了掌控。 这与拍戏时被预设、被安排的吻截然不同。他无比期待着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次江延的吻落下,都像是在他的心弦上拨动。 他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眼前人身上。 当那微凉的、带着独特清冽气息的唇,终于轻轻地覆盖上他的唇瓣时,他竟然紧张地忘记了呼吸。 这是完全独属于他们之间的吻。 江延不急不躁地描摹着他的唇线,带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电流,在这份温柔的引导下,郁倾只觉得所有悬空的期待终于落到了实处。 身体里流动的血液越来越燥热,被压抑的急切又冒了出来。 他试图加深这个吻,夺取主动权。 可下一秒,江延却微微退开了一点。 厨房昏暗的光线里,江延背着窗外的微光,整个人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唯独那双眼睛却沉静如深潭。 “郁倾,看着我。” 江延一只手捧住了他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清晰,“告诉我,你知道现在亲你的人是谁吗?” 郁倾大脑一片空白,喉咙干涩发紧,等回过神后张了张嘴,第一次竟然没能发出声音。 但他用力点了点头,再次开口,声音带着紧绷的沙哑:“……江延。” 江延凝视着他,确认那双眼中只有自己的倒影,心里的那些顾忌终于缓缓散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重新覆上了郁倾的唇。 这一次落下的吻不再是试探,而是更加深入和炽热。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郁倾所有的思念和不安都融化在这个漫长而深入的吻里。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唇齿间纠缠的温度,和渐渐紊乱的呼吸。 厨房里“咕噜咕噜”的烧水声早已经停了,水壶内壁凝出了一层水雾,两人终于气息不稳地分开。 郁倾微微张着嘴喘息,深邃的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意犹未尽,就听见江延问他:“……哥,还喝茶吗?” 什么茶? 郁倾早将那随手带来的茶饼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忍不住再次追上去索吻,急切地捕捉那微凉的唇瓣,辗转吮吸,反复几次后,直到江延在他的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嘶……” 郁倾一时吃痛,终于往后退了退。 “哥,可以了。” 江延示意他先回客厅的沙发坐好。 郁倾这回不敢再造次了,乖乖坐回沙发,手里捧着那杯只是温热的茶,一口一口慢慢抿着。 舌尖是茶叶的清苦,但他的心底却充斥着巨大的满足和欢喜。 今天真的值大发了。 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进展竟会如此顺利。 郁倾一边喝茶,一边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瞄对面的江延。 察觉到他的目光,江延提醒:“别喝太多,晚上容易睡不着。” 郁倾哪里还在乎这个?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注定让他今天晚上再也睡不着了。 他更在意的是江延的主动回吻,算算日子,离三个月的期限明明还早。但现在的氛围太好了,郁倾总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再争取争取。 于是郁倾放下茶杯,斟酌后开口,“我知道,我说这些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我真的想得很清楚。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不希望你只是我人生里的一段经历,从见到你开始,我就有意的想要靠近你。” “只是当时我太愚蠢了,说了很多违心的话,但我现在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 “江延,我不是在逼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他注视着江延的眼睛,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刻意避着我了,可以吗?” 说完后,郁倾再次陷入了紧张与忐忑。 以往再大的舞台和镜头前他都不曾紧张和怯场,此刻掌心却沁出了薄汗。害怕听到江延一如往昔的拒绝。 江延看着他这幅紧张又期待的模样。 其实早在郁倾不顾一切追来参加节目,他那些“保持距离”的规矩就已形同虚设。 他再怎么坚持也没有意义,郁倾会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靠近,慢慢蚕食掉他所有的底线。 如果郁倾真的想明白了,那么他们为什么不能试试呢? 系统察觉到他内心的动摇,特意提醒道:【他现在能说出这样动听的话,只是建立在知道你的人设前。】 【别忘了,我们翻车的时间还没到呢。】 江延仍然需要按照剧情,完成固定的任务内容。像是直男装gay被拆穿这样重要的翻车场面,是必须要过的关键节点。 到时候,两人还能如此心平气和地沟通吗? 可因为避免受到伤害,所以拒绝一切的开始,真的能得到快乐吗? 见他迟迟不说话,郁倾以为他还是不同意。 他是真的着急了,也是真的没招了。如果现在给自己一刀可以让江延回心转意,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照做。 江延的目光落在他写满焦灼的脸上,想了很久,终于开口道:“郁倾,如果我并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纯粹的人,而是对你有所保留,甚至有些事情,我现在没办法告诉你呢?” 郁倾这会儿哪还顾得上什么有所保留,只要江延愿意松口,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想说,我答应你不问就是了。” 江延轻轻“嗯”了一声,主动靠近,在郁倾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谢谢哥。” 郁倾瞬间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亲昵,随即伸出颤抖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声音激动得发颤:“你……你终于肯搭理我了,是不是?” 江延点点头,清晰地回应:“嗯。” 郁倾把人紧紧搂在怀里,低头埋进江延的颈侧,几乎是贪婪的一下又一下地亲着,语无伦次:“我以为我是在做梦,江延,我好开心……” 江延犹豫片刻后,悬空的手终于落下,轻轻搭在他的腰侧。 “你梦里也会有我?” “嗯,我做梦都想这样抱着你,想着你永远都在我身边,”他说着抱得更紧了,仿佛要将人嵌进骨血,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江延任由他抱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郁倾才恋恋不舍地主动松开。 郁倾知道今天已经够本了,要见好就收,所以没等江延开口赶他,他凑近偷了个吻后满足地主动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江延点头,笑着说:“晚点梦里见。” - 第二天,几乎所有人都可以看出来郁倾的心情特别好。 他甚至一反常态地发了几条朋友圈,没什么内容,就是拍拍花草树木,只是仔细看得话,每张照片都不经意地出现了同一个人。 刚发一会儿,点赞和评论接连个不停。 【???不是吧哥,你真的种地种上瘾了?】 【刚才还以为我奶发朋友圈了(流汗)】 【暗戳戳在秀啥呢,杀青了也不出来陪陪兄弟。】 钟元洲直接在群里面@了郁倾,还放了一段节目里的片段,说实话看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认识郁倾这么久了,什么时候见他献殷勤成这样。 钟元洲:【@郁倾,你该不会真的认真了吧?拍戏入戏就算了,拍完了你还追着人跑山里种地?你他妈疯了吧??】 曲莺:【看完离谱到怀疑是AI的程度。】 余嘉禧:【哈哈哈我突然平衡了,之前以为就我需要当舔狗,郁少这条件也逃不掉啊。】 其实他们惊讶的并不是郁倾跟男人在一起,毕竟这年头同性恋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喜欢就在一块儿玩玩,不合适了分开就好。 正让他们震惊的是郁倾的姿态,哪有让小情人爬到自己头上的道理? 钟元洲:【他一个没名气没背景的小明星,你要是真被他拿捏了,知道多少人会在背地里笑话你吗?】 郁倾:【你们懂个屁,这是生活里的小情趣,你们就羡慕吧。】 钟元洲:【不是,你现在演都不演了?】 钟元洲:【我是看在你跟我认识十几年的份上才好心提醒你,他们这种人玩玩还可以,但你要是真的动什么真心,小心最后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郁倾:【你说话就说话,少在我面前诋毁他。】 钟元洲:【我犯得着诋毁他?郁倾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别忘记了我们最开始在哪儿认识他的,在那种声色场所混的能是什么清纯小白花?】 钟元洲:【你信不信等哪天他不需要你了,绝对转头就把你踹了!】 郁倾:【……】 郁倾:【你他妈少在这咒我。】 他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得松了口,要是再来一次,他真怕自己的心脏承受不住。 至于钟元洲说的那些,他倒希望江延对他有所图谋。至少说明他身上还有足够吸引对方的东西。 第128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38 自从江延点头允许之后, 郁倾除了在镜头前面还顾及一点影响,在镜头后面,恨不得时时刻刻和人黏在一起。 甚至很多次他没反应过来, 郁倾就凑过来抱着他亲。 “嘿嘿, 别怕啊, ”郁倾讨好地蹭了蹭他的颈侧, “我都注意过的,没有镜头我才过来的。” “但这样不安全。” “知道了,我下次注意好吗?”郁倾说着又亲了亲他的唇角, “我只是太想你了。” 这时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敲了敲虚掩着的门, “郁老师,江老师, 你们在里面吗?” 过了一会儿,两人装作无事发生地走了出来。 工作人员没看出什么异样, “导演让你们先去院子里集合一下,好像有事情要说。” 节目的导演见人来都来齐了, “是这样的,我们新加入的飞行嘉宾马上要到了,但是现在的房间比较紧张,需要两位老师暂时合并房间住两天,腾一间出来。” “大家看看谁方便?” 众人短暂的沉默了几秒,毕竟都是习惯了个人空间的艺人,临时凑在一起住多少有点不自在。 就在这时,一只手果断地举了起来。 “我方便。” 所有人都循声看去,见到是郁倾主动开口都有些惊讶,毕竟录节目的这段时间里, 他的房间可是从没有让人进去过。 现在居然主动提出愿意和人合住?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郁倾却仿佛看不见那些视线,“我房间大,多住一个人没问题。” 导演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噢噢好、好啊,郁老师这边可以的话,那……” 江延只觉得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郁倾热切地看着他,喉结微动,声音比刚才放轻了些,“江延,你愿意过来住吗?” 江延点了点头:“嗯,可以。” 郁倾高兴得难得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嘴角向上扬起,恨不得直接替人搬行李。 他在镜头下时时刻刻保持着距离,明明喜欢的人就在眼前,他还得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的。 跟现在终于可以更进一步了,这怎么能让他不兴奋。 等解散集合后,郁倾手脚麻利地帮江延把简单的行李搬进自己宽敞的房间。 看着江延将自己的洗漱用品放在他旁边的台面上,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满足感和幸福感萦绕着他。 他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黏在江延身上,看他整理衣物,看他摆放书本,看着属于江延的物品一点点融入他的空间,让他感到满心欢喜。 虽然只是暂时住在一起,但对他而言,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天大好事了! 这样的快乐,一直延续到工作人员搬来了一张单人床。 郁倾的笑容才僵在脸上。 “这玩意儿谁让拿过来的?” 工作人员解释道:“啊,这床是给江老师的,导演说怕你们睡同一张床会太难受,所以特意让我们拿过来的。” 简直是多此一举。 郁倾气得咬后槽牙,想连人带床给扔出去,但考虑到江延的感受,还是生生把脾气给压了下来,什么都没说。 - 下午的时候,节目组迎来了新的飞行嘉宾。 女演员方菲儿一身当季大牌,妆容精致,踩着高跟鞋却走得稳稳当当,气质明艳又洒脱。 她对着镜头热情挥手,笑容非常爽朗:“大家好啊,我应该是第一个来这里的女孩子吧?” 这会儿靠近晚上的饭点了,厨房里传来声响。 方菲儿循声过去,一眼认出正在灶台前忙碌的江延。 她显然是节目的忠实观众,对这位气质清冷又帅气的弟弟印象很深,立刻熟稔地打招呼:“你好呀,江延弟弟。我叫方菲儿,过来这里找你们玩两天。” 江延被吓了一条,连忙停下手上的动作,非常礼貌地鞠了个躬,“你好,方老师。” “哈哈你好可爱啊,别叫老师,叫我菲儿姐就行。” 方菲儿笑着主动上前,身上带着好闻的淡雅香气也随之飘近,边说边利落地挽起袖子。 “怎么就你一个人做饭啊?我来帮忙吧。” 江延本想婉拒,“你是客人,不用麻烦……” “哎呀别客气嘛,不然节目播出之后,观众该骂我光吃不干活了。” 她笑吟吟地站到案板边,拿起一把刀,“给我派点活儿呗?虽然我厨艺不怎么样,但切点菜什么的,这个我在行。” 看她坚持,江延只好给她安排了些简单的切配工作。 方菲儿一边利落地切着土豆丝,一边兴致勃勃地找江延搭话,“弟弟,我看了你们那部电影的预告片,拍得真好啊。不过我特别好奇,你跟郁影帝拍那种感情戏的时候,感觉怎么样啊?” 江延没想到她一上来就问这个,手上翻炒的动作顿了顿,含糊道:“……就正常拍。” 方菲儿道:“我以前跟他合作过,他可真是高冷话又少,搞得我一度反思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后来才发现他对谁都那样。” 她说着自己先嘿嘿笑起来,随即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不过我看你们关系真挺好的。” “我就悄悄问一句……” 她眼神亮晶晶地盯着江延,“预告片里那氛围,你们拍戏的时候真有床戏吗?” 江延被她问得措手不及,眼神闪烁,耳根瞬间漫上薄红。 这表情等于不打自招了。 “真有啊?”方菲儿眼睛更亮了,带着点兴奋:“那具体是怎么拍的,你们会私底下会提前对那种戏份吗?会不会尴尬?” 她简直问出了弹幕的心声: 【卧槽!菲儿姐你是我的互联网嘴替!问到我心坎上了!】 【哈哈哈哈要不怎么说I人是E人的玩具,看给孩子问的,脸都红透了!】 【菲儿姐真的太敢问了,比cp头子还敢贴脸。】 江延哪经历过这种阵仗,白皙的脸颊肉眼可见地红透了。 方菲儿看他这副纯情又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调侃道:“弟弟你也太容易害羞了吧?怪不得这么招人喜欢呢。” 她话音未落,厨房门口传来一个冷飕飕的声音:“招谁喜欢?” 刚干完农活,受不了浑身汗湿而换了身干净衣服赶来的郁倾,还没进厨房门,就先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属于女孩子的清脆笑声。 他眉头下意识地蹙起,走进去。 映入眼帘的就是方菲儿挨着江延站在料理台旁,两人靠得挺近,她正眉眼弯弯地对着江延说话。 而江延低着头脸颊通红,这画面简直刺眼得过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涌上心头。 郁倾大步流星地走进去,身体有意无意地将两人隔开些许距离,脸上虽然还维持着基本的礼貌,但声音明显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方小姐是客人,怎么好意思让你动手帮忙?放着我来吧。” 说着,他顺手就想去接方菲儿手里的刀。 方菲儿看着他这明显宣示主权的姿态,看得心里直乐,只可惜不能掏出手机偷拍。 面上却故作惊讶,“郁影帝还会做饭呀?” 郁倾:“……” 他当然不会。 但此刻强烈的领地意识和醋意让他根本顾不了那么多,只想赶紧把人支开,“总之你出去休息就行。” 江延看着郁倾那副浑身紧绷的的样子,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方菲儿道:“菲儿姐,你先去外面坐会儿吧,这边油烟大。” 方菲儿耸耸肩,从善如流:“好吧好吧,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厨房里只剩下两人。 郁倾心里稍微舒服了点,刚想凑近江延,就听江延吩咐道:“哥,帮我把那边的芹菜拿过来洗一下。” 郁倾顺着江延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案台边放着好几个篮子,里面装着各种绿油油、形状陌生的菜。 他瞬间懵了。 芹菜?哪种是芹菜? 他目光在那几个筐之间来回逡巡,迟疑地拿起那把“芹菜”,递过去的手都带着点不确定。 江延看着他递过来的香菜:“……” “哥,要不你也出去先坐一会儿吧?这里我一个人就行。” 但郁倾哪里肯走? 刚才是他自己亲口说要帮忙的,现在被请出去,那脸往哪搁? “不用,我说了帮你弄。” 说着,他抓起旁边洗好的土豆,架势十足地往砧板前一站。 只见他眉头紧锁,神情专注得仿佛在雕刻艺术品,几刀下去,厚薄不均,但他切得异常认真且用力,薄薄的刀刃在他手里笨拙地起落,发出沉重而不规律的咚咚声。 好半天,那可怜的土豆终于变成了一堆长短不一、棱角分明的土豆条。 郁倾看着自己的杰作,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方菲儿之前帮忙切好,整整齐齐码在碗里的土豆丝。 两相对比,差距犹如天堑。 郁倾的眉头瞬间拧得更紧了,薄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弹幕瞬间笑喷: 【哈哈哈哈救命,论如何用米其林三星的气势做出妈见打的效果。】 【前面的姐妹精辟!这刀工,狗看了都摇头!】 【他看菲儿姐切丝的那个眼神,我笑到打鸣!】 江延自然也看到了那堆惨不忍睹的土豆条,默默挪到一边,“没切到手就行,你要不再帮我个忙?” “什么?” 江延给他搬了个小凳,拿了一碗没处理的蒜给他。 郁倾没吭声,脸色依旧绷着,但默默放下了那把让他颜面扫地的刀,拿起旁边的大蒜。 用近乎泄愤的力道,“咔吧咔吧”掰蒜瓣。 第129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39 郁倾只是有点不爽, 这么简单的事情,自己居然能表现地这么差。 好不容易把那一大碗蒜剥得干干净净,郁倾闷闷地端着碗递到江延手边, 脸上还带着点刚才被土豆条打击后的憋屈。 江延接过那碗白胖的蒜瓣, 目光扫过他绷紧的下颌线和微抿的唇, 嘴角微弯:“辛苦哥了, 剥得很干净。” 这句简单的肯定,让郁倾心里那点郁闷瞬间烟消云散,连声音都轻快了些:“不辛苦。” 他赖在厨房不肯走, 刚想问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就见江延已经利落地把他之前切的那堆土豆条, 倒进了烧热的油锅里。 滋滋啦啦的油炸声欢腾作响,金黄的泡泡在锅里翻滚。 不一会儿, 一股诱人的香气瞬间弥漫开,土豆条被炸得金黄酥脆。 江延用漏勺捞起控油, 撒上一点细盐,盛在一个小碟子里, 然后递给了旁边眼巴巴看着的郁倾。 “你的‘作品’,”江延的声音里藏着一丝笑意,“尝尝看?” 郁倾愣了一下,看着那盘金黄诱人的薯条,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原本想直接扔进垃圾桶的失败品,却没想到被江延如此认真地对待了。 厨房里弥漫着油烟和食物的香气,耳边是锅铲翻炒的声响和油锅轻微的滋滋声。 江延已经转过身去继续忙碌晚餐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浓烈到让他心头发烫的感觉,平凡而温馨,充满了家的气息。 郁倾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好想靠近。 好想不管不顾地从背后紧紧抱住他,深深埋进他温暖的颈窝, 贪婪地汲取这份令人心安的踏实感。 好想把“自己真幸福”这样的话,贴着他的耳朵低低呢喃。 可眼角的余光扫到厨房角落那个闪烁着红点的固定摄像头,所有汹涌的冲动都被硬生生按捺下去。 他只能往江延的方向凑近了一点点。 似乎感觉到他的靠近,江延翻炒着锅里的菜,头也没回地说:“坐着吃就好,真不用过来帮忙了。” 他刚说完,一根炸得金黄酥脆的薯条,带着点不容拒绝的亲昵,轻轻抵在了他的下唇。 江延动作一顿,有些错愕地侧过头。 郁倾的手指捏着那根薯条,催促道:“张嘴啊。” 江延虽然觉得在厨房这样有些别扭,但看着郁倾期待的眼神,还是就着郁倾的手,咬住了那根薯条。 郁倾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捏起另一根薯条吹了吹,送进自己嘴里。 接下来,郁倾直接化身了最勤快的厨房小工,围着江延打转,帮忙把做好的菜端出去,积极地忙前忙后,那股殷勤劲儿藏都藏不住。 偏偏郁倾还乐在其中,其他人见状想要帮忙都被他给拒绝了。 方菲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内心震撼不已。 她可是记得很清楚,当初在剧组的杀青宴上,有位背景深厚的投资人大佬端着酒杯笑着过来,这位也只是冷淡地掀了下眼皮,连酒杯都懒得碰一下。 眼前这个围着江延打转,甚至带着点笨拙讨好意味的人,真的,这要不是爱,还能是什么? 她悄悄在桌子底下摸出手机,点开了CP超话。 果然,因为今天晚上两人要同住一个房间,超话里已经炸开了锅,各种新鲜出炉的同人车开得飞起。 方菲儿指尖飞快滑动,点开一篇尺度惊人的,只看了一眼开头的露骨描写和配图,看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正看到关键处—— “菜上齐了,大家吃饭吧。” 作为正主的江延声音骤然响起,吓得她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陈硕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感叹,“菲儿姐你运气真好,今天刚好轮到江延做饭,要是轮到我们,就真的变生存挑战了。” 方菲儿笑着随口接话:“那要是谁和他在一起,岂不是天天都能吃到他做的菜?” 这句无心之语,精准地戳中了某个人的神经。 郁倾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赞同和护短:“那怎么行?天天做饭多累?” 他舍不得让江延天天围着灶台转。 这话一出,餐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郁倾身上,充满了惊诧。 郁倾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但已经收不回来了。 方菲儿反应极快,立刻笑着打圆场:“看来郁老师还没出戏呢,不过有这个觉悟,将来也肯定是个会疼人的。” 虽然知道是在给他解围,但听到没有出戏几个字,郁倾还想要说什么,放在桌子下的手却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牵住。 江延面不改色地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语气平静:“哥,吃饭吧。” 而桌子下那只手却悄悄地收紧,似乎在示意他别说话了。 郁倾非但没有因为被他约束感到生气,反而心里一甜,像被顺了毛的猫。 他反手扣住江延的手指,在无人窥见的桌下,带着点眷恋地摩挲了一下对方的手背。 是啊,他没必要和其他人解释自己和江延的关系。 日子是他们两个人过的,只要江延明白他的心意,不就够了吗? 晚餐结束后,江延带着方菲儿去她的房间。 “空调遥控在这里,WiFi密码贴在床头,柜子里有一次性用品。菲儿姐,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没有没有,”方菲儿连连摆手,压低声音带着笑意,“快回去吧,别让你家那位等急了。” 江延耳根一热,含糊地“嗯”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他本以为能直接回去,却在走廊又被工作人员截住了:“江老师不好意思,补录个两分钟的采访,很快!” 房间里的郁倾等得心烦意乱,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无意识地蹂躏着手里的抱枕。 烦躁如同藤蔓般缠绕心头。 怎么会这么久都不回来? 各种猜测在他的脑海里翻腾,将他越缠越紧,他坐立不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色也越来越沉。 就在他按捺不住,猛地起身拉开门要出去找人。 在门打开的瞬间,正好撞上抬手准备推门的江延。 “你怎么这么久?” 郁倾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锐利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江延身上来回逡巡。 “被临时抓去补了个采访。” 江延走进来,顺手带上门。 听到是工作原因,郁倾紧绷的肩膀悄然放松下来,他故作自然地指了指浴室,声音也恢复了平日的调子:“热水我提前烧好了,温度应该刚好,你去洗澡吧。” “好。” 江延拿了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浴室里很快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磨砂玻璃上映出朦胧晃动的光影,氤氲的水汽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带着沐浴露的香气。 在只有两人的私密空间里,暧昧感被无限放大。 郁倾靠在床头,只觉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浑身燥热难安,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鬼使神差地摸出手机,打开微博,首页精准地给他推送了CP超话的“深夜飙车”热帖。 郁倾之前没接触过这种东西,看到那些尺度惊人的描写时,第一反应是造谣。 他和江延明明还没到那种程度…… 但很快他就明白过来,这是粉丝基于他们互动的同人创作,rps,是一种创作形式。 带着一种复杂的心情,他忍不住往下翻看。 那些文字仿佛带着魔力,在他脑海里自动生成动态画面,与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和玻璃上模糊的身影重叠交织。 郁倾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尾椎骨直冲头顶,让他口干舌燥,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微微发烫。 就在这时只听见咔哒一声,浴室的门打开了。 温暖湿润的水汽涌出,江延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套再普通不过的浅灰色棉质睡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 但此刻在郁倾眼里,那几缕没擦干的黑色碎发贴在白皙修长的颈侧。 发梢凝聚的水珠,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顺着那优美的颈线滚落,最终悄无声息地没入严丝合缝的领口深处…… 这无意间的景象,却莫名比任何露骨的描写都更具冲击力。 郁倾几乎是触电般移开视线,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感觉脸上腾地烧了起来。 “哥,你睡了吗?” 江延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洗完澡后特有的微哑,像羽毛轻轻搔过耳膜,让郁倾本就紧绷的神经又是一颤。 “没……”郁倾的声音干涩紧绷。 “嗯,那我关摄像头了。” 江延说着,径直走到房间角落那个闪着稳定红光的固定摄像头前,伸手一按。 “嘀”的一声轻响,最后一丝被窥探的可能也消失了。 郁倾的心跳却更乱了。 他背对着江延的方向躺下,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思绪和身体的燥热。 “啪。” 灯也被江延按灭,房间陷入一片黑暗,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他能清晰地听到江延走过来,躺上房间里的另一张床,和他道了句晚安后,不久,传来江延清浅而规律的呼吸声。 空气中混合着清新沐浴露和独属于江延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丝丝缕缕,无孔不入。 脑海里那些同人文里的限制级画面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在黑暗的掩护下,愈演愈烈。 煎熬了不知多久,内心的渴望终于彻底压倒了理智。 郁倾屏住呼吸,像做贼一样小心地掀开自己的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然后一点一点,挪到了江延的床边。 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弱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模糊的光带。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江延的床边,在昏暗中凝视着床上隆起的轮廓,站了许久。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江延被子的一角。 被窝里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江延身上好闻的味道,瞬间包裹了他。 郁倾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但还是小心翼翼地躺了进去,动作僵硬地调整姿势。 他不敢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只是想要抱一抱,绝对没有其他想法…… 就在他的手臂刚刚搭上对方的腰,身体还僵硬着不敢完全贴合的瞬间,怀里的人却动了。 江延似乎在半梦半醒间,自然而然地翻了个身,反而主动的往他的方向靠了过来,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贴合得更紧密。 一条手臂也自然而然地抬起,松松地回抱住了郁倾的背脊。 郁倾瞬间僵住,吓得几乎不敢呼吸。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都冲上了头顶,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怀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睡意的低语。 “……哥,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第130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40 第130章 前面还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跟做贼似的害怕被发现,但真正被发现过后,郁倾就干脆破罐破摔了。 反正江延都已经知道了, 好不容易才等来的机会, 不可能就这么浪费。 郁倾环在江延腰间的手收紧, 眼神里的欲望毫不掩饰, “江延,我想你了。” 江延愣了一下,声音还带着点刚被吵醒的困倦, “……我们不是一直待在一起吗?” 不够。 远远不够,他要的不止于此。 郁倾觉得自己贪婪地可怕。 明明最开始只是想要江延愿意看他一眼, 愿意搭理他一句,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但尝到了靠近的甜头,便会奢望更多。 白天在镜头下小心翼翼地避嫌, 晚上让他守着人却没办法靠近,这对他简直是一种残忍的折磨。 他怎么可能做得到? “我要的不止是待在一起……” 郁倾的手臂收紧, 将人更深的箍进怀里。 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隔着薄薄的睡衣,在两人紧贴的胸膛间疯狂跳动,清晰得无法忽视。 “现在没有镜头也没有其他人,你难道不想做点什么吗?” 他的声音哑得不太正常。 江延忽然反应过来郁倾想要干什么,一股热流猛地窜上耳根,脸颊也跟着隐隐发烫。 但知道郁倾吃软不吃硬,他没有立刻挣脱,而是主动靠近蹭了蹭他的脸颊。 这个意想不到的回应像是肯定,郁倾兴奋又不敢置信, 激动地呼吸加深了几分,鼻腔缠绕的都是江延身上浅淡的香气。 本就燥热的身体仿佛被点燃,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但紧跟着却听见江延说:“哥,今天忙了一天,真的好困,我想睡觉了……” 郁倾含混的“嗯”了一声,像是答应了,可身体的动作却与言语截然相反。 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直接一个翻身,用身体的力量将人牢牢地压制在柔软的床垫上。 知道他的敏感点,郁倾低头咬住他的耳朵,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厮磨了一下,感受到身下人瞬间的轻颤,随即沿着耳根,细细密密的啄吻着,“……弄完就让你睡。” 当郁倾靠过来亲他的脖子,唇瓣碾过他的颈侧时,皮肤像是被火点着了般灼热。 江延下意识地想偏头躲闪,却被一只手有力地卡住了下颌,动弹不得。 “别躲……”郁倾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渴求,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江延被迫仰起的脸上,“别躲我,我好想亲你。” 那语气里近乎卑微的恳求,让江延躲避的动作顿了顿。 下一秒,炽热滚烫的呼吸便落在他的面颊。落下的吻先是碰上他挺直的鼻梁,随即迫不及待地往下,撬开了他的齿关,深深地探了进去。 唇齿交缠间,连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只剩下彼此灼热紊乱的呼吸和唇齿间暧昧的水声。 江延能清晰地感受到郁倾今晚格外的急切和亢奋,仿佛是压抑太久之后终于爆发的,近乎贪婪的索取。 原本只是搭在江延腰侧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游移探索,感受着胸膛的起伏。 连带着衣服摩擦发出的窸窣声,在寂静的深夜里被无限放大。 郁倾的吻则是沿着颈项一路往下,留下湿热的痕迹,滑过线条分明的锁骨,再往下,隔着睡衣布料落在胸前时—— “……嗯。” 江延身子猛地一抖,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他立刻伸手,抓住了那只作乱的手,呼吸乱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哥,别乱来了……” 郁倾却直接用另一只手更用力地摁住他的肩膀,将他牢牢压回去。 盯着江延的脸,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在手机上看到的那些露骨的文字。 不由地去想,江延真的会喜欢吗? 换作是以前,郁倾绝对不会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做这种事。 而如今他却深深地低下头。 灼热的呼吸一点点往下,落在线条分明的腹肌,再往下,将原本宽松的睡裤往下褪了褪。 就算是没做过这种事情,但都是男的,怎么样舒服还不知道吗? 郁倾跪在床上,埋首在他的身前,闻到了对方身上洗澡后残留的,淡淡的沐浴露香味,以及一点极淡的体味。 对于喜欢的人,这种事情做起来非但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很能令人兴奋。 他试探着张开嘴,和预想中一样没办法完全吃下,于是他改用舌头和手一起。 “呃……” 感受到江延立刻传来压抑不住的闷哼,身体紧绷,手指伸入郁倾浓密的发丝间,不知道是想要推开还是想按得更深。 明显变得深重而急促的呼吸,以及身体的反应给出了诚实的反馈。 看来是喜欢的。 这个认知让郁倾的心脏狂跳,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填满胸膛。 郁倾忍着口腔的酸胀和头皮被扯动的轻微刺痛,掀起眼皮,去看江延此刻的表情。 那张平日里总是清俊冷淡的脸,此刻染上了动情的绯色,微蹙着眉头,紧抿后又微微张开的唇瓣,还有那双半阖着的眼,从下往上的角度,可以窥见他眼底罕见的迷离。 尤其是当江延唇间溢出着细微难耐的闷哼,落在他的耳朵,简直比最烈性的毒药更加致命。 郁倾自己的呼吸也早已烫得惊人,身体更是早就有了反应。 但他渴望眼前的人太久了,以至于让他完全忽略掉了自己所有的需求和不适。 他只是更加专注地低头,用手扶着,耐心而执着地将对方逼到无法拒绝的巅峰。 “郁倾,够了……” 江延没想到郁倾居然做到这种程度,尤其是在两人都清醒的状态下,强烈的羞耻感将他淹没。 他明知道这样不太好,可身体的反应已经完全被勾起来了。 阵阵令人战栗的电流,从尾椎骨窜遍全身。 那只原本想推开郁倾的手,此刻指尖深深陷入发根,忍不住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收紧。 感受着头皮上传来的阵阵刺疼,口腔的酸麻胀痛,都抵不过此刻精神上的极度亢奋。 即使到最后,江延试图将他推开,郁倾固执地依旧寸步不让,反而更深的吞下。 “唔。” 江延的身体猛地绷紧,剧烈地一抖,热汗从他的发丝滴落,重重砸在身下凌乱的床单上,洇开一朵深色的水渍。 短暂的失神过后,江延像是猛然惊醒,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又迅速涨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他连忙说了几声对不起,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的台灯。 暖黄的灯光瞬间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此刻的一片狼藉。 江延飞快地抽了好几张纸巾,递到郁倾的面前,声音急促又难堪:“快,你吐出来。” 郁倾却浑不在意地低笑出声,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去接纸巾,反而伸出舌尖舔过自己异常红润的唇角,将那一点点残留的痕迹卷入口中。 然后才接过纸巾,随手在唇边象征性地擦了擦,就凑上去,亲了亲江延被汗打湿的脖颈。 “我刚才伺候得怎么样?还满意吗?” 江延低低地嗯了声,耳根一片滚烫,甚至不太敢直视郁倾此刻红得过分的唇瓣。 “还没完呢。” 郁倾的呼吸更加灼热,拉过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放。 触碰到什么之后,江延像是被烙铁烫到一般,控制不住把手指都蜷缩起来。 瞧着他这个避之不及的反应,郁倾笑了两声,更紧地攥住江延想要逃离的手,“不带这样的吧,好歹管管我的死活啊……” 江延一阵面红耳赤的尴尬,“我不太会。” “这有什么不会的?你平时不自己打的吗?” 郁倾根本不相信他的这番说辞,而且到这份上了,他也不愿意自己去浴室解决。 于是抓着江延的手慢慢引导,一边轻声哄道:“宝贝,帮帮我,我这么喜欢你,你随便弄,没关系的……” 江延含糊地嗯了声,僵硬地任由他摆布。 但很快郁倾发现他真的是没什么手法,动作生涩,甚至不知轻重,反而弄得他满头是汗。 他深吸一口气,索性换了种方法,和江延的并在一起。 …… 倒腾了不知道多久,到窗外的天色隐隐泛起一丝灰白。 房间里,一片狼藉的战场终于偃旗息鼓。 郁倾长长地舒了口气,将身下那团早已被各种□□浸染得不成样子的床单一把扯下,随意丢在地板上。 第131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41 清晨。 江延是被生物钟给叫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最先感受到的是什么沉甸甸的压在他胸口。 他微微低头,看到了郁倾像藤蔓般紧紧抱着他的手。 郁倾还在睡。 昨天晚上那些混乱而炽热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 皮肤相贴的温度, 压抑的喘息…… 江延的睡意顿时全消, 强烈的荒唐感混合着巨大羞耻, 只觉得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感受到江延醒了之后,郁倾很快也跟着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江延近在咫尺的侧脸轮廓,巨大的满足感和幸福感瞬间将他淹没, 比以往任何美梦都更加令人沉溺。 郁倾忍不住收紧了手臂,抬起头, 用鼻尖眷恋的蹭了蹭江延的颈侧,在他的唇角亲了亲。 “早安。”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但更多是浓得化不开的缱绻。 江延的耳根迅速漫上一层薄红,像晕开的胭脂。他垂下眼睫, 低低地应了一声,“早, 该……该起床了,不早了。” “好。” 郁倾嘴上应着,行动却完全相反。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像是个粘人的八爪鱼,抱着人的手臂收得更紧,脸颊在江延颈窝处又蹭了蹭,带着浓浓的不舍,“再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江延被他蹭得有些痒,又被他这黏糊耍赖的劲儿弄得束手无策, 看了看时间,无奈地推了推他:“哥,真的该起了,再晚要迟到了。” 郁倾这才不情不愿地稍稍松了点力道,但江延刚坐起身,他立刻跟着坐了起来。 江延下床,先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房间,确认看不出任何奇怪的地方之后,刚想往洗手间走,腰间忽然一紧。 郁倾竟然也从后面跟了上来,从背后将他圈住,下巴亲昵地搁在他肩膀上。 江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背后抱弄得身体一僵,却没有推拒,只是微微侧头问:“怎么了?” “一起。”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江延敏感的耳廓,江延耳朵更红了,“别闹,我很快就好。” “不行,”郁倾耍赖似的抱得更紧,下巴在他肩窝蹭了蹭,像只大型猫科动物,“就要一起。” 江延彻底拿他没了办法,叹了口气,拖着这个巨大的人形挂件往洗手间挪。 小小的洗手间里,两人挤在洗手台前。 江延刚拿起牙刷,郁倾就把自己的牙刷也塞了过来,丝毫不嫌弃的用同一管牙膏。 看着镜子里江延低头挤牙膏时露出的那截白皙修长的后颈,凑过去,在那上面飞快地啄了一口。 江延身体一颤,牙膏掉在洗手台上,终于忍无可忍地提高声量道,“郁倾!” 郁倾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丝毫没有被吼的自觉,反而更加得寸进尺地贴上去,从背后环住江延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对着镜子里的江延眨了眨眼:“我在呢,怎么了?” 回应他的是“砰”的一声巨响。 洗手间的门被江延从里面用力关上,差点撞上郁倾高挺的鼻梁。 他摸了摸鼻子,看着紧闭的门非但不生气,反而低低笑出了声,还有点意犹未尽。 只可惜这里不是酒店,什么准备都没有,不然昨天晚上他们完全可以更进一步。 就在他回味的时候,随手放在床头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郁倾拿起,看到是家里的电话,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跟家里的关系一直不太好,当初他进娱乐圈的事情就几乎闹到决裂,这两年也不过是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他皱着眉,不耐烦地接通,“喂。” 电话那头传来郁父的声音,带着久居高位的威严和强势,“阿倾,你今天回来一趟。” 郁倾的眉头拧得更紧,“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直接说?我在录节目,走不开。” “节目组那边我会打招呼,”郁父带着命令的口吻,“机票已经让助理给你订好了,家里有重要的事,你今天必须到场。” 郁父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没有给他任何拒绝的余地。 郁倾盯着被挂断的手机,烦躁地啧了声。 好不容易才和江延亲近一点,他还打算继续努努力,就有人迫不及待挑不出来找他的不痛快。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开了。 江延走出来,一眼就看到被自己关在门外的郁倾脸色阴沉,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他愣了一下,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做得过分了,走过去问了一句,“哥,你生气了吗?” 郁倾猛地回过神来,立刻收敛了心底的烦躁,拉着人的手,语气格外的不舍,“没有,只是家里有点急事,我得立刻回去一趟。” 他顿了顿,补充道:“顺利的话,明天就能回来。” 江延看着他,点了点头:“嗯,那你路上小心,我等你回来。” “等你回来”四个字,戳到郁倾的心脏了。他眼神一暗,趁着江延还没反应过来,摁着人在沙发上,又接了一个缠绵的吻。 这个吻带着急切和眷恋,以及即将要分开的不舍,直到江延气息不稳地推拒,郁倾才意犹未尽地松开。 因为飞机航班时间紧迫,郁倾匆匆洗漱完,连早餐也顾不上吃就坐车走了。 以至于在节目开播之后,观众左等右等都没等到郁倾的人影。 往日里几乎形影不离的两人,今天竟然只有江延一个人出现在镜头里,而郁倾的位置依旧空着。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我那么大一个郁影帝呢】 【卧槽!不会是走了吧?】 【难道是昨晚吵架了?我还以为今天可以看到xql甜甜蜜蜜呢呜呜呜】 【别啊!我嗑的CP不能BE!】 【大家别瞎猜啊,说不定是郁影帝有什么私事先离开了呢?】 看着飘屏上各种煞有其事的猜测,就连一起参加节目的陈硕都有些将信将疑了,趁着镜头没对准这边,小声问:“你跟郁影帝……不会真闹矛盾了吧?” 原本望着窗外有些出神的江延闻声转过头,摇了摇头,“没,他有点事回去了。” “呼,那就好,”陈硕松了一口气,开始怪弹幕误导他,“我就说嘛,你俩好得跟亲兄弟似的,怎么可能吵架。” 兄弟? 江延听到这个词,没有接话。 放在口袋的手机震了震。 他拿出来,屏幕亮起,是郁倾给他发的消息。 小鱼:【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 小鱼:【你好,亲亲这里.gif】 江延的视线落在那个动态表情包上。 一只雪白软萌的小兔子,周围画着很多个的爱心,撅着嘴做着“mua”的亲吻动作。 头上还写着几个字【你好,亲亲这里】 他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敲下一行字,【你现在在外面,亲不了。】 郁倾盯着这条回复,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回复自己随手发的表情包。 想象出江延一本正经问出这句话的样子,他顿时心痒痒的,恨不得让飞机掉头回去,但也只能想得咬咬后槽牙, 小鱼:【先攒着,等我回去连本带利一起讨回来。】 Yan:【好。】 一个简单的“好”字,让郁倾唇角不自觉地勾起,心头一阵阵无法平息的甜蜜。 这大概就是被喜欢的人牵动着情绪吧。 飞机落地后,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已经静候许久,穿着制服的司机恭敬地替郁倾拉开车门。 郁倾坐进车内,车子融入城市傍晚的车流,经过了这座城市权力与财富最密集的核心地带。 车子驶入一片闹中取静的顶级住宅区。 穿过需要双重验证的森严门禁,最终停在一座外观并不张扬,却处处透着考究质感的独栋别墅前。 管家训练有素地接过郁倾随手脱下的风衣,低声道:“少爷,老爷夫人还有客人们,都在花厅等您。” 花厅内暖意融融,巨大的落地窗视野极佳,窗外是精心打理、充满禅意的枯山水庭院。 郁父坐在沙发主位,虽然已经年过五旬,但身材保持得很好,眉宇间是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正与身旁一对同样气度不凡的中年夫妇谈笑风生。 林氏在能源领域举足轻重,与郁家在多项重大投资都有深度合作。 坐在林夫人身边的是今天的主角,林薇。 她穿着一身质感极佳的米白色羊绒连衣裙,款式经典大方,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倾听着长辈们的谈话,偶尔提出一两个见解独到的观点。 几人聊天聊得正融洽,一阵靠近的脚步声打断了这份和谐。 郁倾站在门口,身姿挺拔,穿着非常简单的黑色毛衣,没有多余的装饰,却更让人注意到他格外英俊出众的五官。 深邃的眉眼如同精心雕琢的寒玉,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锐利的线,更添几分冷冽。 林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眼前的男人,远比杂志和荧幕上更具冲击力,让她脸颊微热,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露出得体而含蓄的微笑。 “阿倾回来了!” 郁倾的继母脸上挂着笑,立刻起身热情地迎了上来,她亲昵地想要挽住郁倾的手臂,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 继母的笑容僵了一瞬后立刻又恢复自然,“快过来坐,外面冷吧?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郁倾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些人,瞬间明白了到底什么事情电话不说,非要他亲自回来一趟。 他几乎要被这荒谬至极的安排气笑了。 为了维持最后一丝体面,郁倾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戾气,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坐下后位置恰好与林薇相对。 他坐下后身体微微后靠,姿态疏离,只打算走完这个令人作呕的过场,等客人离开之后再发作。 “郁先生,很荣幸见到你,”林薇的声音温和悦耳,主动开口,“我看过你主演的电影,你的表演非常打动人心。” 郁倾的眼皮终于懒懒地掀了一下,目光落在林薇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温度,“林小姐客气了。” 他的回应礼貌却疏离,没有任何延伸话题的意思。 郁父不满地瞥了郁倾一眼。 郁夫人连忙笑着打圆场,“阿倾平时工作忙,刚下了飞机就赶过来,应该饿坏了吧?正好厨房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们一边吃饭一边慢慢聊。” 这顿饭安排得非常考究,都是各种时令的食材,摆盘精致,口味清淡却恰到好处。 一行人聊着各种话题,从经济领域到慈善项目。 而在整个过程中,郁倾吃得很少,也不说话。 只在被直接点名问到的时候,才极其简短地回应一两个字,其他时间都心不在焉。 直到一顿饭结束后,林薇似乎不甘心就这样结束,再次鼓起勇气问:“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让你不太喜欢?” 郁倾道:“林小姐,你很优秀。” 无论是家世样貌还是学历,对方都无可挑剔。 林薇的眼睛亮了亮,连忙道:“那我们可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以后再见面或者联系,也会比较方便。” 看着她眼中那抹真诚的期待,郁倾没办法再维持那种虚伪的客套,“林小姐,我不知道我的父母都跟你承诺或暗示了什么。但很抱歉,我不想欺骗你,更不想浪费彼此的时间。”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如同冰珠砸落在地,“我是同性恋,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几人纷纷变了脸色。 尤其是林父林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中充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看向脸色铁青的郁父,“郁总,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之前可从没有提过令公子他、他是……” 郁父的脸色沉得可以滴水,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在将林家一行人安抚好、都送出门后,那岌岌可危的体面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郁父转身,眼底压抑的怒火再也无法遏制,看着坐在沙发上依旧面无表情的郁倾,声音冰冷得能掉下冰碴,“那个破节目,你不用再回去了。” 郁倾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凭什么?” “就凭你是我的儿子!”郁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以为你的那些新闻我看不到?你这段时间拍的什么东西我就不说了,还在那个节目里和一个男人眉来眼去,不清不楚,简直把郁家的脸都丢尽了!” 郁倾怒极反笑,语气里充满了讽刺:“丢脸?到底是我丢脸还是你们更不要脸?你们明知道我喜欢男人,今天弄这一出又算什么?” 郁父的语气格外无情,“你给我听着,你私底下爱怎么玩,跟男人也好,跟女人也罢。只要不闹到台面上,不闹得人尽皆知,我懒得管你。 但前提是你必须有一段婚姻,一个门当户对、摆得上台面的妻子。” “你不是爱演戏吗?就算是做戏,你也得给我演下去。” 郁倾只觉得刚才吃下的那些东西在胃里阵阵翻涌,恶心的想吐,他转身就要走,却被门口的佣人给拦了下来。 “郁倾!”郁父厉声喝止道:“不是什么都能由着你的性子胡来,你享受了郁家给你的一切,你就有自己要承担的责任。” 郁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嗤笑一声,“用一段虚假的婚姻去骗一个无辜的女人,欺骗所有人,也欺骗自己,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责任?抱歉,我做不到,我绝对不会配合你们做这种恶心的勾当。” 像是被戳中了虚伪的面具,郁父的声音充满了讥诮,“你这么抗拒,无非是为了那个戏子,但你想过,他真的值得你这么喜欢吗?他看上的到底是你这个人,还是你的名气、你的家世,娱乐圈是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 郁倾的胸口剧烈起伏,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正要反驳,郁父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现在对你真心实意,那以后呢?你能保证他一辈子不变?娱乐圈的诱惑有多少,今天他能攀上你,明天他就能攀上别人!” 郁父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你现在还年轻,找个合适的女人,生一个流着郁家血脉的孩子,这才是正途,至于那个戏子……” 郁父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居高临下,施舍般的宽容: “你愿意养着,就养在外面。只要他安分,别闹出什么幺蛾子,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郁倾想到了一些不愿回想的记忆,胸中怒火翻腾,忍无可忍地怒吼出声,“你自己是这种德行,别以为人人都能像你这么恶心!” “至于郁家的香火,”他冷笑一声,“你现在不是还没死吗?你自己想办法。” 郁倾说着,转身就要走。 “拦住他!”郁父厉声喝道。 门口两个身材魁梧、训练有素的佣人立刻上前,像两堵墙般挡住了郁倾的去路。 但这次郁倾说什么都要走,动起手来没有任何顾忌,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 江延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 因为气象预警提示即将有暴雨,所以节目组没有安排太多的内容,提前收了工,比平时更早回到了住处。 他将烘干的床单仔细铺好,又把房间简单打扫了一遍,用剩下的茶叶泡了壶茶,坐在窗边看了一会儿书,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安静的手机。 他给郁倾发的几条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是太忙了没有注意到吗? 哒、哒哒哒…… 豆大的雨点开始敲在窗户上,越来越急,很快连成一片密集的雨幕。 江延回过神来,起身把窗户关紧,却没办法隔绝窗外的风雨声。 他关了灯,在一片昏暗中躺下,却罕见的思绪纷乱,没什么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混合着雨水、泥土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悄然钻入鼻腔。 江延在意识朦胧间睁开眼睛,心脏骤然紧缩。 昏暗的光线下,一个高大沉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动不动地伫立在他的床前。 江延吓得心脏漏了一拍,但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光线,定睛一看,居然是郁倾? 他立刻坐起身,心里浮现出一丝喜悦,“你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郁倾的嗓子像是被砂石磨过,沙哑得不成样子,蕴含着滚烫的执念,“想你了,所以不想等到明天。” 外面还下着滂沱大雨。江延伸手一摸,触手一片寒凉,才发现郁倾身上的衣服几乎湿透。 他立刻打开了床头灯。 暖黄的灯光下,郁倾的狼狈无所遁形。 湿透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额角,黑色毛衣沾满了泥泞和雨水,紧紧贴在身上。 更刺目的是他颧骨上那一道新鲜的擦伤,边缘泛着青紫,嘴角似乎也破了皮,渗着一点血丝。 江延的心猛地一沉,声音紧绷,“这些都是怎么弄的?” “雨天路滑,不小心摔了。” 江延仔细看那伤口不像是摔的,更像是被人打了,他伸手想仔细查看,但郁倾偏过头不让他看了,只是拿了衣服进去浴室洗澡了。 江延的目光扫过地上那滩从郁倾身上滴落的水痕。 说明在他醒来之前,郁倾就这样浑身湿透、带着伤,默默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 “系统,”江延在脑海中问道,“郁倾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系统打了个哈欠,嫌转述太累了,就直接给他放了郁家的监控画面,【你自己看吧。】 一道无形的光幕在江延意识中展开。 江延全程皱着眉头看完,直到郁倾和那些人动起手,他才知道郁倾为什么会这么狼狈的回来。 这时,浴室的门“咔哒”一声打开。 郁倾换上了干爽的睡衣,头发也吹干了,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狼狈了。 江延从柜子里拿出了药箱,对郁倾招了招手,让人坐下来,拆开了一瓶新的碘伏。 灯光下,郁倾身上的伤大多集中在手臂和肩膀,是扭打造成的淤青和擦伤,颧骨和嘴角的伤尤为明显。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落在江延眼里,却显得格外刺目。 带着气味的碘伏压在颧骨的伤口上。 “嘶……” 郁倾下意识地吸了口气。 江延的动作一顿。 回想起了第二个世界里,经常打架的某个人,眼前的郁倾虽然更加成熟和冷静,但改不了的是骨子里一贯的偏执。 江延丢掉手里用过的棉签,目光深深地凝视着他。 郁倾被他看得有些口干舌燥,心乱如麻。 他本来就喜欢江延,受不了被他这么专注地看着,有时候连他自己也弄不清,为什么会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这种地步,他自己有时候都觉得有点可怕。 郁倾在胡思乱想间,忽然感觉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震了震,他终于缓了一口气,站起身走过去查看。 屏幕亮起后,是一堆无关紧要的消息和推送。 他心烦意乱地随手清空,正准备放下手机,又嗡嗡震了一下。被他置顶的头像旁,跳出一个红色的“1”。 郁倾以为自己眼花了,点进去。 江延给他发了条消息:【你好,亲亲这里.gif】 是他白天发给江延的那只雪白软萌的小兔子,撅着嘴发出“mua”的亲吻,江延为什么会发给他。 郁倾心脏砰砰直跳。 一股清冽的香气悄然靠近,郁倾下意识地回过头—— 江延的吻悄然碰上他的唇。 仿佛有一阵强烈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郁倾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彻底僵住,完全不敢相信江延主动亲他了。 这个认知无异于最烈的酒,让他完全把所有的烦恼都抛到脑后,意乱神迷的沉浸其中。 唇舌热烈地回应,贪婪地攫取着对方的气息。 趁着换气的间隙,江延微微后撤,喘息着,看着郁倾那双被情欲染得发亮的眼睛,声音带着沙哑,“郁倾,答应我,以后无论做什么,都要先保护好自己。” 然而此刻郁倾早就听不进半个字,江延那开合的、泛着水润光泽的唇瓣,比任何话语都更具吸引力。 “唔……” 他根本不给江延说完的机会,手臂用力,勾住江延的脖子再次狠狠吻了上去,用更加炽热深入的吻,蛮横地堵住了对方没说完的话。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眩晕的暧昧喘息。 郁倾几乎是反客为主,步步紧逼,江延被吻得气息紊乱,情不自禁地后退,两人重心不稳,纠缠着一同跌落在身后那张铺着干净床单的床上。 柔软的床垫深深陷下,发出暧昧的轻响。 他撑着手臂,悬在江延上方,阴影笼罩下来,眼神幽深得如同灼灼燃烧的火焰,里面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情欲和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似乎真的想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唇齿交缠间,江延尝到了他唇角苦涩的药味,“你身上还有伤……” “没事,都是皮外伤。” 郁倾明知道自己不应该在什么都没有准备的时候产生这个念头,毕竟这里不是酒店,什么都没有准备。 但他还是翻身下床,随手脱了身上的睡衣。 灯光下,他线条流畅却带着新鲜伤痕的身体显得格外醒目,那些青紫和擦伤非但没有削弱他的魅力,反而增添了点极具侵略性的性感。 没有ky什么的,郁倾就从柜子里翻了几瓶质地柔润的护肤乳液之类的。 他旋开瓶盖,挤出大团膏体在掌心,慢慢揉开化成了近乎液体,沾满修长的手指,指尖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江延还没意识到他想要干什么,看着他的动作。 直到郁倾觉得差不多了,那沾满乳液、在灯光下泛着水泽的手指,探向自己的身体。 江延脸颊滚烫得如同火烧,每一幕都强烈地冲击着他的三观。 他忽然好像知道郁倾想做什么了。 准备的过程漫长而磨人,他俯视着江延,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额发,看起来就像是又被雨水淋湿了一次。 只不过这次不是满脸的苍白,反而眼角眉梢都是红意。 他低沉地、一遍遍地唤着江延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饱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情感:“江延……江延……我喜欢你……” 伴随着这近乎呢喃的爱语,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住江延。 一切的一切,似乎再也无法按下暂停键,而沉醉在其中的人注定深深沦陷。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变得密集起来,滴滴答答敲打着窗户。 江延同样不好受。 好看的眉头紧紧蹙起,清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痛苦神色。 汗水滚过上下滚动的喉结,一滴汗珠从蜿蜒过紧实的胸膛,最后没入绷紧的腹肌线条。 他仰着头,颈项拉伸出脆弱而性感的弧度,额发被汗水彻底打湿,凌乱地垂落下来,遮住了部分紧锁的眉头。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郁倾的痛苦,同样也可以感觉到他孤注一掷,炽热的爱。 这种浓烈的情感太有侵略性,像骤然炸开的烟火,会让人先是害怕被灼伤,又被那极致的亮晃得移不开眼。 可只要再往前挪一步,就会发现那看似尖锐的轮廓里,藏着怎样的柔软。 江延声音沙哑的开口,“郁倾,我也喜欢你……” 这句话让郁倾心脏咚咚狂跳,他从未想过可以听到这句话,又好像已经等了太久,甚至太过于高兴到血液沸腾,完全盖过了身体上所有的疼痛。 未来怎么样他不会去想,但此刻,他只需要这句话就足够了。 …… 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痛苦,更多的是亲密无间的愉悦。 汗水从郁倾绷紧的下颌滴落,砸在江延滚烫的皮肤上。 窗外的雨声似乎也变得更加急促,似乎漫长而无尽头,细密的雨声敲打着屋顶和窗棂,敲打在心上。 ……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余下屋檐滴水的轻微声响,滴滴答答。 郁倾的额头抵在江延汗湿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对方身上混合着情欲、汗水和那独特干净气息的味道。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江延脸上。 灯光柔和地洒落。 江延闭着眼,睫毛如同疲惫的蝶翼,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清冷的面容此刻染满了动人的绯红,如同上好的白玉沁入了胭脂,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的唇瓣微微红肿,唇角甚至残留着一丝暧昧的水光。 郁倾的视线顺着那优美的下颌线向下,江延的脖颈线条修长,深深浅浅的吻痕与齿印遍布。 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像是被温热的蜜糖包裹,胀得发疼,又甜得发慌。 “江延……” 郁倾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餍足。 江延缓缓睁开眼。 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眸子,此刻还氤氲着未散的情欲水汽,显得迷蒙而柔软,在灯光下如同浸润在泉水中的黑曜石。 他下意识地想别开脸,却被郁倾的手指温柔地固定住。 “刚才难受吗?” 江延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微哑:“……还好,你呢?疼不疼?” 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朵是红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床单。 郁倾眼底笑意更深,凑到他耳边说了几个字,江延瞬间像被烫到,窘迫又尴尬地捂住他的嘴,“你怎么能说这种粗俗的话……” 郁倾被他捂住嘴,喉间溢出低低的闷笑,温热的呼吸拂过江延的手心,“我实话实说而已。” 虽然他这么乱来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第一次可能不会太美好了,但江延带给他的感受,完全超过了他的预期。 他食髓知味,只觉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也有点明白为什么圈子里优秀的1总是被抢着的。 郁倾抱着人又黏糊了好一阵,在江延颈窝处蹭了又蹭,才恋恋不舍地准备起身去浴室清理。 然而脚尖刚触及冰凉的地板,就感觉什么不受控制。 他愣了一下,低头用手碰了一下。 江延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本就热意未消的脸颊瞬间像要烧起来。 看着手里的东西,郁倾的目光缓缓移到江延的脸上,沉默几秒,幽幽地开口:“可惜了……我要是能生,说不定还真能怀个你的孩子出来。” 第132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42 郁倾说完这句调侃意味的话, 带着促狭的笑意,他很喜欢看到江延那惯常清冷的脸上,浮现出羞赧或者无奈的表情。 然而, 他看到的不是预想中的脸红。 江延微微蹙着眉, 竟然沉思了几秒后, 看着郁倾的眼睛, 一板一眼非常认真的回答,“如果是那样,我会负责的。” 一字一句, 落地有声。不像是在开玩笑,而是在陈述着一个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郁倾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玩笑话, 换回来了沉甸甸的承诺。 近乎虚幻般的甜蜜让他心尖发烫,忍不住凑过去, 带着满腔的爱意,狠狠地在江延的唇上亲了一口。 “你要负责的话就得负责一辈子。至于现在呢——” 他手臂用力, 不由分说的把人从被窝里捞了出来,“先陪我洗个澡。” 江延被他拉进浴室。 这房间的浴室不大, 容纳两个成年男性实在有点够呛,但郁倾却很喜欢这种属于两个人的狭小空间。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 郁倾看着他,虽然刚才已经坦诚相见过了,但这会儿看着看着,那点不安分的心思悄然又冒了头。 湿漉漉的手指沾着泡沫,带着明显撩拨的意味,滑过江延紧实的腰线。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一只温热有力、带着薄茧的手稳稳擒住了。 郁倾被抓着手,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邀请,道:“在这里再来一次, 你不觉得很刺激吗?” 江延的目光扫过他那些新鲜的伤痕,其中还有不少是自己制造出来的,他耳根薄红,断然拒绝了这个荒唐的邀请。 “你身上还有伤,不能再乱来了。” 这点伤算什么? 但江延提前替他把伤口贴上了医用的防水胶布,冲洗的时候也尽量避开了伤处,像是生怕碰水之后影响恢复。 看着他那副严肃又关切的样子,郁倾心底那点遗憾,却被一种暖意所取代,丝丝缕缕的酥麻在心间蔓延开。 这种被人在意的感觉,很难不让人心动。 “不乱来可以,”郁倾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声音带着无比清晰的期待,“那你能不能把刚才说喜欢我的话,再说一遍?” 江延的动作顿了一下。 知道郁倾想听,但那种直白的情话更多是情之所至脱口而出,现在却有些难以启齿,他移开了视线,“……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不行,”郁倾语气带着执拗,“我要听你亲口说。” 江延沉默了片刻后,抬手,关掉了哗哗作响的花洒。 水流骤停,浴室里瞬间只剩下两人湿重的呼吸声,他拿起旁边干燥柔软的毛巾,盖在郁倾湿漉漉的头上。 眼前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郁倾正想要抗议,就感觉到江延的手隔着毛巾,以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揉搓他的头发。 接着那清冽的声音透过阻隔,无比清晰地落进他的耳朵里。 “……郁倾,我喜欢你。” 郁倾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紧跟着如擂鼓般疯狂地鼓噪起来。 他扯掉头上的毛巾,湿发凌乱地贴在额角,那双总是幽深漆黑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 喜欢的话无论听多少遍,只要是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每一次,都能让他如同第一次听见那样,让他兴奋得心尖发颤,灵魂都在战栗。 江延只觉唇上一热。 郁倾将无法表达的汹涌爱意,全部都融进了这个颤抖的吻里,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的面前。 江延微微愣了愣,隔在两人之间的毛巾不知何时滑落在地。 那只原本揉着头发的手缓缓下移,抚上了郁倾湿漉漉的后颈,唇齿纠缠,加深着这个吻。 这一刻,什么任务,什么不得不走的剧情线,统统被抛诸脑后,在他眼前的仅仅只有这个人而已。 温热的水汽在狭小的空间里氤氲不散,直到凝成细密的水珠,顺着模糊的玻璃蜿蜒滑落,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郁倾的手臂紧紧搂着江延,不知餍足地索取着他的吻,用力吮吸着对方的气息,湿热的唇舌交缠,好像这世上再没人会比他们更加亲密。 一声模糊的低唤从纠缠的唇齿间溢出,裹挟水汽的沙哑,“江延……” 紧接着是更加清晰,带着某种深入骨髓的执念。 “永远不要离开我。”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在江延的心上,带来一阵细密而绵长的钝痛。 “……嗯。” 江延低低地应了一声。 只要郁倾还需要,他就不会走。 从浴室出来已经是凌晨了,大雨已经停了。好在房间里还有一张干净的床。 江延重新躺下,刚伸手关了台灯,身形陷入床榻间,一个温热的身体就立刻黏了上来。 “江延……” 江延对他的靠近已经没有什么不适应了,低声道:“睡觉吧。” 环在腰间的手收紧,郁倾将他紧紧搂住,力道大得像是生怕他会凭空消失一样。 “我总觉得今天发生的事,不太真实。” 他怕明天睁眼醒来,发现这一切不过是做了场梦。 江延被他抱得有些紧,转过身调整了一下姿势,黑暗中,伸出手回抱住郁倾,“这样呢?”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发顶,平稳有力的心跳透过紧贴的胸膛传来,一下又一下,抚平他紧绷的神经。鼻尖萦绕着江延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驱散了雨夜的阴冷湿意。 郁倾把脸深深地依偎进他颈窝,应道:“……嗯,好多了。” 感受到怀里人紧绷的身终于放松下来,江延这才闭上眼睛。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内心同样做不到平静。 他以为会像先前那样睡不着,但在这紧密的拥抱和熟悉的气息包裹下,意识如同沉入水底,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江延是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的。 工作人员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江老师,还在睡吗?差不多该集合了。” 江延意识到自己居然睡过头了,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睡的郁倾,掀开被子下床,只将房门拉开一条缝隙对外面说道,“知道了。” 等他收拾妥当出门时,其他嘉宾已经在院子里集合了。 看到他罕见的迟到,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毕竟他们所有人里,江延守时是出了名的。 陈硕笑着打趣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小江居然也会迟到,我还以为就我会睡过头。” “你少和别人比了,你昨晚开黑打半宿,人家估计是昨晚看书看太晚了。” 江延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含糊的应了一声,刚想要解释郁倾回来了,身后就传来门锁打开的轻响。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江延房间门口。 是郁倾。 他显然也是刚起,一贯打理细致的头发今天却有些凌乱,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丝毫不在意其他人会不会误解他和江延昨天晚上睡了。 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镜头,都齐刷刷地聚焦在郁倾的脸上,注意到的却是他脸上那块醒目的创可贴,遮不住的边缘还泛着一点青紫的底色。 直播弹幕更是瞬间爆炸: 【卧槽!?郁影帝脸上那是啥?】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脸上怎么挂彩了?】 【这俩昨晚不会打架了吧?】 【前面的别瞎说!我宁愿相信他俩在床上打架,也不相信他们私下会动手!】 【那总不能是他自己打自己吧?】 【说不定这俩人是互殴呢,不然江延今天为什么穿高领啊?】 现场的嘉宾们同样震惊,目光在郁倾和江延之间来回逡巡。 谁都知道这两人关系最好,郁倾对江延的维护和亲近是肉眼可见的,到底能有什么事能闹到动手? 可更诡异的是,郁倾出来后非常自然地走到了江延身边,居然又挨着人坐下了。 这是在粉饰太平?还是他们想多了? 就在气氛微妙到极点时,方菲儿拖着行李箱走了出来,“各位,我得先走一步啦,谢谢大家这两天的照顾!” 众人的注意力这才稍稍转移。 就听见郁倾突然开口,“你不再多待两天?” 方菲儿明显一愣,完全没想到郁倾居然会开口留她,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她受宠若惊地摆摆手,笑着婉拒,“不了不了,机票早就买好了,而且后面还有个品牌活动排着呢,次有机会再来找你们玩!” 郁倾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只是脸色更沉了一点。 他挽留方菲儿,纯粹是想着她一走,自己就没有正当理由继续和江延合住了。 一想到又要回到之前那种隔着墙却碰不到人的日子,他心情瞬间跌到谷底,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偏偏他这阴沉的脸色落在不明真相的众人眼里,又坐实了“两人肯定闹别扭”的猜测。 导演看着这微妙的气氛,出于人身安全考虑,怕两位在镜头下打起来,临时调整了任务分配。 “今天采买的任务比较重,郁老师,你跟着嘉翊他们去一趟镇上吧?” 郁倾眉头微蹙,原本想要反对,但忽然想到了什么,点点头,“好。” 弹幕立刻猜测道: 【这简直是实锤了吧?之前两个人在镜头前面形影不离的,现在任务都不愿意一起了。】 【啊啊啊所以谁能告诉我,他们到底发生什么了!?】 【营业cp吧,在镜头前面演一演还可以,真的住在一起就受不了觉得恶心了。】 【之前我说他俩为了营销电影,麦麸卖的非常刻意,一堆人私信我妈在天上飞】 开播没有多久,#郁倾江延打架#的词条就水灵灵的上了热搜,不明所以的网友点进来。 【???】 【不是哥们你们是真打架啊?我还以为你们是在床上打呢。】 【江延胆子这么大的吗?郁倾背景不是很深吗?他就不怕直接被封杀啊……】 【不要啊,cp粉端着碗进来,哭着出去了呜呜呜】 - 超市里,采购清单上的东西很快买齐。 郁倾推着购物车,看似漫不经心地逛着,但到了某个货架前,他忽然让跟拍摄像去门口等他。 “我去买点私人用品,你别跟着。” 郁倾独自走向角落的货架,目光快速扫过花花绿绿的包装,他以前没买过这些东西,所以他对品牌毫无研究。 看着不同型号的盒子,这个他知道,至于味道…… 他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微信:【你喜欢什么水果?】 江延收到这条消息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老实回复:【都可以,你看着买吧。】 【好。】 考虑到节目录制期间出来一趟不容易,而且还是买这种东西。 郁倾心一横,干脆把几款不同水果味、同尺寸的盒子,一股脑扫进了购物车底层,又迅速在上面盖了好几包零食和日用品做掩护。 然后推着车戴着口罩,若无其事地走向收银台,扫码付款拎袋走人一气呵成。 回到小院后,郁倾把采购的食材归类放好。 江延刚好也回来了,洗了手,在厨房翻看:“水果没买吗?” 郁倾眼神闪烁了一下。 “在我房里,忘了拿出来了。你跟我来拿一下?” 江延不疑有他,跟着郁倾进了房间, 一进门,郁倾反手关上门,从那个印着超市Logo的袋子里,变戏法似的掏出几个小盒子,塞到江延手里,“喏,在这儿呢。” 江延低头一看。 看清手里的东西是什么后,白皙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和脖子都染上了绯色。 拿着那几个小盒子如同拿着烫手山芋:“你、你买这个干什么?……还买这么多?!” “我不知道哪个好用啊,就都买回来试试。” 郁倾凑近,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肩膀,“你看,东西我都买好了,你搬来搬去的多麻烦啊?” 他声音更低了些,灼热的气息拂过江延耳廓,“要不就别搬回去了吧?难道刚开荤,你就一点都不上头吗?” 江延被他这直白的话和动作弄得面红耳赤,刚要开口说什么,郁倾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郁倾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等我一下。” 他拿着手机走到门外接听。 江延看着那几个盒子,只觉得脸颊烫得惊人。 像是处理什么违禁品一样,拉开抽屉,塞进了床头柜最里面的角落,还用几本书严严实实地盖好,这才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郁倾回来了。 他脸上带着笑,一把将还在整理柜子的江延捞进怀里,紧紧抱住,甚至还激动地原地转了小半圈。 “好消息,我们那部电影国内终于过审了,排期定在春节档,开心吗?” 第133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43 郁倾分享完这个好消息, 却发现江延脸上没有喜悦的神情,“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电影上映,就意味着自己必须要走的翻车情节也接近了, 但江延不相信没有任何规避的方法。 他压下翻腾的思绪, 摇了摇头, “开心。” 郁倾只当他是在紧张, 毕竟是第一部主演的电影上映,“不用担心,你演得有多好我最清楚了。” 他语气笃定, 带着毫不掩饰的偏爱,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必须喜欢他喜欢的人, 不然就是没眼光。 简直霸道又不讲理,但莫名透着股可爱。 江延很轻地笑了一下, 薄而直的唇线弯出弧度,那笑瞬间把郁倾给看愣了, 像是电流蹿过全身,让他心都痒痒起来。 “你别搬回去了呗?今晚试试我买的东西。” 夜色稠深时, 江延洗了澡一身水汽出来,而郁倾早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挑了盒喜欢的草莓味,跃跃欲试,“怎么样?要我帮你吗?” “……不用,我自己来。” 郁倾只好忍了忍,看着他撕开那片银色铝箔包装的边缘,一股近乎甜腻的草莓味瞬间弥漫开。 这过分甜腻的气味,与他冷冽的气质形成一种奇异又撩人的反差。 灯光柔和地洒落,将那双骨节分明、修长匀称的手, 映照得如同精心雕琢的白玉般。 他略显生疏地操作着,紧实的腰腹线条随着动作微微绷紧。 那层薄薄的束缚贴合上来,江延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薄唇无意识地抿紧。 这样细微的表情变化、隐忍的神情,都挑动着他的每一寸神经,让郁倾感到格外的兴奋,口干舌燥,喉结剧烈地滚了滚。 简直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是酷刑般的煎熬。 他微微垂首,浓密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郁倾再也按捺不住,几乎是带着点凶狠地伸手,缠上他的脖颈。 灼热的吻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和焦躁,铺天盖地落下。 草草做了些run滑的准备,郁倾正要沉下腰,就在这时—— “嗡嗡嗡” 放在床头的手机不合时宜地狂响,屏幕上显示着经纪人的名字。 “操……” 郁倾忍不住骂了句粗口,随后压低身体,这一下过于深入,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瞬间绷紧,额角青筋都跳了跳。 江延亲了亲他汗湿的脖颈,“哥,你的电话。” 这声哥在现在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像是最强烈的催q药一样,喊得他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烧起来似的,燥热无比,他手臂收得更紧,恨不得将人永远的融入自己的身体。 郁倾埋首在他颈窝,一寸一寸吃下去,哑着嗓子说:“不用管它。” 他的话音落下后不久,手机的响声终于停了,但过了没多久又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 郁倾烦躁得眉头死死拧紧,恨不得把手机抓起来直接给砸了。 江延伸手过去,把手机给拿了起来。 “你跟江延怎么回事?热搜上说你俩动手了,你脸上那个伤口到底是哪里来的?” 林斯杰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现在热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要不要找人撤下来?” 他说着,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带着浓浓鼻音的闷哼。 江延伸出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郁倾只觉得呼吸受阻,眼前一片恍惚,想要挣脱的念头让他张嘴咬住了江延的手指。 尝到了那股淡淡的草莓味,混合着来不及咽下涎液,顺着伸进嘴里的手指,淫靡地向下流淌。 林斯杰的声音戛然而止,迟疑地问:“……郁倾,你现在在干嘛?” 郁倾正被体内那要命的饱胀感和被强行打断的怒火双重折磨着,听到这话更是火冒三丈,对着手机口不择言地低吼:“你他妈没点性生活吗?!这都听不出来?” 吼完他也不等对面有任何反应,啪地一声狠狠挂断,反手就把手机摔进了旁边的厚地毯里,发出一声闷响。 电话那头的林斯杰,举着被骤然挂断的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慢慢张成了个椭圆形。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郁倾那句石破天惊的怒吼在疯狂回荡。 “我勒个去……” 林斯杰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郁倾吗? 太不可思议了。 郁倾狠狠挂断电话后,再没有了任何顾忌。 江延垂下眼,张开手掌扣住郁倾的肩膀,在他耳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继续了。” 紧跟着而来的却是强烈刺激,精准地碾压过他的敏感点。 郁倾仰起了脖颈,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四肢百骸,让他头皮阵阵发麻,灵魂都在随之剧烈地战栗。 …… 短暂的平息不过多久,郁倾湿热的吻沿着江延的锁骨、喉结一路舔舐上去,咬了咬他微凉的耳垂,用沙哑得不成样子的气音道:“……再来一次。” 江延嗯了声,抬手去拿盒子里剩下的。 “不用。” 郁倾立刻打断他,手臂如藤蔓般缠得更紧,抬起头,染着情欲的眸子亮得惊人,带着危险的蛊惑道:“就这样直接来。” - 网络上关于两人不和和动手的各种热议甚嚣尘上,各种揣测满天飞。 看热闹的网友们都觉得,闹到这份上,再怎么体面的人也忍不下去,至少两人会立刻分开住,划清界限了。 但是江延没有搬出郁倾的房间。 一直到综艺录制终于结束前,郁倾因为堆积如山的工作,不得不先行离开。 凛冬已至,刺骨的寒风席卷了整个城市。 江延结束所有录制后,坐车回到公司分配的公寓。 因为是和别人和住的公寓,所以公共区域难免杂乱无章,但他走的时候把自己的房间给上锁了。 好几个月没有回来,他打开窗子透了透气,拿出手机,给郁倾回复了条消息。 【刚到了。】 消息发出去不一会儿,郁倾的视频通话申请就打了进来。 江延点了接通。 屏幕亮起,郁倾那边刚结束了一个活动,回到酒店没一会儿,所以妆造什么的格外齐全。 好久没见到他这幅贵气的打扮,江延看着愣了两秒。 郁倾看到他那边的环境,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啧了一声,“你怎么还住这种地方?又小又破。我让助理给你送钥匙,你住我那儿去。” “不用。” 江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静而温和。 郁倾本来就因为这段时间的分离和疲惫,有些烦躁,听他的拒绝后十分不满,语气也冲了些,“怎么,下了节目你就不愿意和我住在一起了?我出来这些天,没了你根本睡不好。” 江延看着屏幕里那张写满倦意和不爽的俊脸,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你得学会自己一个人睡觉。” 合着就只有他自己不习惯是吗? 郁倾更不爽了,语气酸溜溜的不知道在吃什么醋:“是不是种地都比和我在一起有意思,我早就知道了,你肯定也没有想我。” 江延就是这样的人,他的性格比同龄人更加沉静和内敛,多年以来的自律和良好的作风,都形成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准则。 他的感情也同样是含蓄的,不常挂在嘴上表达,却可以从他的眼神、态度、和每个细小的举手投足间感受出来。 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传来了江延清晰的声音,“……想了。” “你说什么?” 郁倾满腔的牢骚和酸意瞬间卡壳,他愣了一下,随即巨大的惊喜像烟花一样在胸腔里炸开,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连眼底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江延,你刚才说想我了?” “嗯,想你了。”江延应了一声,一双漆黑沉静的眼睛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郁倾被他看得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订票飞回去,但一想到还有没走完的行程,脸瞬间垮了下来,“我估计还得在这儿再待几天,不过等我回去了,第一时间就去找你,这样可以吗?” “好,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江延环视了一圈这间公司给的合租公寓。 他以前觉得住在哪里都一样,不过就是个可以睡觉的地方,只要能遮风挡雨住哪都差不多。 但是现在不太一样了,如果郁倾要过来,这合租的环境的确不太方便。 于是趁着难得的休整期,江延去看了看房子,选了一套安静且私密性比较强的高档公寓。 一百八十平的面积,全新精装,视野采光什么都很优秀,只需要自己再简单添置点家具就可以入住。 江延搬进来之后一点点慢慢添置,他的眼光算不上多么的好,房间布置的并不精致或者是有时尚设计感。 但铺在地上柔软厚实的羊毛地毯、暖色调的落地灯,在楼下生活超市买菜时,顺手买的郁金香会插在赠送的花瓶里。 一股温馨舒适的气息扑面而来,终于有了家的归属感。 - 这边郁倾办完了事情,简直一秒钟都不愿意多待,几乎是刚结束工作就买票飞回去。 知道他是个金贵的主儿,品牌方丝毫不敢怠慢,专门提前安排了各种招待的项目,衣食住行样样都挑最好的,生怕被抓了错处。 只是郁倾这次出奇的配合,什么要求都没提,积极配合工作,就算是中间出了什么纰漏或者疏忽,也都没说过一个不字。 这样好沟通的态度,简直让负责对接的工作人员感激涕零,恨不得亲身上场,去撕网上那些说郁倾脾气大架子大,难以合作的黑料了。 合作方精心准备的晚宴邀约被他干脆利落地婉拒,后续的娱乐安排更是看都没看。 郁倾连顿晚饭都等不及,买了最近的一班飞机。 面对主办方的挽留,只丢下一句:“家里人在等。” 便匆匆赶往机场,尤其是想到江延在等他,就像是钩子在勾着他,只盼着飞机能再快一点。 飞机落地A市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他步履如风地穿过航站楼,坐上车后连自己家都不回,直接去江延新给他的地址。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每一盏红灯都显得无比漫长,直到站在了那扇门前。 郁倾心跳得有些快,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才抬手敲了敲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很快开了。 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瞬间驱散了门外的寒意。 江延穿着柔软的灰色家居服站在门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他光着脚踩在原木色的地板上,周身都带着一层暖洋洋的光晕,让人几乎挪不开眼睛。 看到门外风尘仆仆、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郁倾,眼底瞬间漾开清浅的笑意,“你回来了。” 在夜凉如水的寒冬中,有一个人在等着他,为他留一盏灯。 郁倾心里最柔软的部分阵阵发暖,踏实和归属感将他严丝合缝地包裹,他喉咙有些发紧,重重地嗯了一声,上前重重将人抱住,下巴深深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江延身上的味道,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哑声道:“回来了。” “外面冷,先进来。” 江延拉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寒冷。 客厅的电视正播放着看到一半的老电影,桌上几道热气腾腾的菜:一盅炖得奶白的山药排骨汤,一盘色泽油亮的红烧小羊排,清炒的芦笋。 这会儿其实已经过了饭点了,但所有的菜都还冒着丝丝热气,显然是特意算准了他回来的时间。 “饿了吗?” 江延拿起桌上的汤勺,舀了一小碗热气腾腾的山药排骨汤递给他,“先喝点汤暖暖胃。” “嗯。” 郁倾应着,目光却舍不得从江延身上移开。 直到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他这才低头喝了一口汤。汤的味道醇厚鲜美,带着山药的粉糯和排骨的肉香,暖融融的下肚后,像是淌过心脏,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暖意。 “江延,我感觉好幸福。” 江延顿了顿,给他碗里添了点菜。 两人在温暖的灯光下相对而坐,光影在墙壁上流动。 伴随着经典音乐响起,荧幕上,男主角骑着那辆标志性的铃木RG500,后座上穿着洁白婚纱的女主角,紧紧搂着他的腰,头纱在疾风中狂舞,她的脸上是恐惧与不顾一切的爱意。 在空旷的公路上亡命疾驰后,最终停在一座寂静的教堂前。 男主角原本洁白的西装,染上刺目的鲜血,他艰难地拿出戒指,颤抖着为心爱的女孩戴上。 郁倾看着荧幕上那枚染血的戒指。 画面美得惊心动魄,只可惜电影的结局早已注定,相爱的人却终究无法相守。 以前的他或许也会被这种极致、惨烈的浪漫所震撼。 但此刻,他心中涌起的不是羡慕,而是一种近乎庆幸的踏实和前所未有的珍惜。 他不需要这样轰轰烈烈、转瞬即逝的悲壮浪漫。 他侧过头,目光从冰冷的荧幕移开,落在身旁的江延身上。 暖黄的灯光柔和地勾勒着江延安静的侧脸,眉宇间是一片温和的宁静。 餐桌上,那束向日葵正热烈地绽放着,散发着温暖的生命力。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这一切平凡温暖,充满了琐碎而真实的烟火气。 郁倾的心像被温泉水浸泡着,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悄悄在桌下伸出脚,用穿着袜子的脚尖,轻轻碰了碰江延光着踩在地板上的脚踝。 江延微微一顿,抬眼看他。 他想要的是和这个人,在无数个这样平常的夜晚,一起吃很多很多顿饭,一日三餐,四季更迭,一辈子长长久久的过下去。 第134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44 随着时间接近年关, 他们拍摄的那部电影也进入了关键的宣传期。 春节档的电影竞争激烈,相对小众的同性文艺片不占什么优势,所以前期的宣传就尤为重要。 而江延和郁倾作为双男主, 自然需要配合宣传, 和主创团队在各个城市之间进行路演。 宣传期刚开始, 郁倾就破天荒地在微博更新了一条动态。 是一张路演途中的自拍。 照片里, 窗外流光溢彩的街灯拉成模糊的光带,江延微微侧头望着窗外,下颌线在光影中勾勒出清冷的弧度, 似乎没有注意到正在拍摄,而郁倾则占据了画面的另一侧, 唇角带笑,目光落在身边人的侧影上。 配文只有简单的:【猜猜要去哪?】 这条微博瞬间点燃了粉丝的热情。 【啊啊啊终于又同框了!小鱼居然发自拍了!还是和延延一起!】 【豹豹猫猫这是要去路演宣传吗?球球来C市, 我已经买好票准备冲了!!】 【cp粉简直幸福的想要落泪,盼星星盼月亮, 电影终于抬上来了!】 【我忽然明白了,所以之前在节目上的那些互动, 都是为了宣传这部电影吗?】 【那些说之前的互动都是为了这部电影宣传的,你们见过谁为了一碟醋包饺子的啊,如果这不是真爱那我无话可说。】 避免引起混乱和加价,路演的行程不会提前透露。 对于观众来说,像是抽盲盒一样随机,但基本都是先从一线城市开始。 令人惊喜的是,江延每次亮相的穿搭都堪称惊艳。 清一色剪裁精良的顶级高定,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清隽,连袖扣都价格不菲。 据知情者透露,这些行头全都出自郁倾亲自把关。 从品牌到款式, 甚至内搭的颜色,硬是把几场路演变成了江延的个人高定秀场,郑重其事得让团队都私下调侃,“郁影帝这个最大的粉头开始发力了。” 到了现场的互动环节,更是让了解他的粉丝一度怀疑换人了。 一向寡言冷淡、能少说一句绝不多说半字的郁倾,这次全程配合度极高,不仅耐心回答主持人的问题,还全程都带着笑。 甚至在主持人的引导下,配合江延做了几个默契的小互动,引得台下尖叫连连。 台下的CP粉被砸得晕头转向,幸福得快要昏厥。 到了粉丝提问环节,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抢到话筒,问了所有人都最关心的问题:“郁老师!江老师!预告片里的那场戏太绝了,正片里还会有更多吗?” 她问得含蓄,但全场都心知肚明说的是哪场。 这个问题其实应该由导演来回答。 叶导拿起话筒,“为了获得国内市场的通行证,我们制作了两个版本,国内公映版和海外完整版,国内的版本对一些情节进行了必要的删减。” 他顿了顿,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但大家想看到的会有的。” 这句话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引得全场躁动不已。 另一个粉丝趁热打铁,激动地喊:“那能现场给我们简单示范一下吗?比如说亲一个?” 这要求放在以前,无异于在郁倾的雷区蹦迪,借粉丝十个胆子也不敢直接提。 然而这次郁倾非但没有冷脸,反而眉梢微挑,好整以暇地看向江延,下颌微抬,那眼神仿佛在说:给亲吗? “亲一个!亲一个!” 台下的呼声一时间更大了。 在无数镜头和灼热目光的聚焦下,江延微微侧身,靠近郁倾。 这动作倒是让郁倾开始紧张了。 江延轻轻俯身,微凉的唇瓣落在了郁倾的发顶,干净纯粹地像初雪落在松枝上,一触即分,却比任何激烈的亲吻都更让人心动。 现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震耳欲聋的欢呼。 路演时候的视频被粉丝发到网上,加上各种适配的bgm进行二创剪辑,热度爆炸式增长,为电影带来了又一波疯狂引流。 电影正式上映后,口碑和票房都逐渐走高,顺利在强敌环伺的春节档杀出重围,远超过了行业内的普遍预估。 而最大的黑马,毫无疑问是此前在大众认知度不高的江延。 凭借着在电影里的表现,人气如同坐上了火箭,直接空降热度榜首位,微博访问量也轻松突破千万。 【卧槽,和郁倾合作的那个男演员是谁啊,以前没见过,不仅接得住戏,表现力简直绝了,尤其是那段床戏,电影院看得我瞳孔地震!】 【有颜值身材性张力,还有演技,这不火都天理难容啊。】 【友情提示:有条件的一定要去看海外未删减版!看完回来你会感谢我的!】 【求求了姐妹透露一下!!】 【只能说震撼美味,仙品中的仙品!尤其是江延,戏里戏外反差好大。】 【刚二刷完电影又去补了综艺的我,已经幸福得要螺旋升天原地爆炸了!】 就在这时,江延更新了一条充满生活气息的微博:【大家都吃饺子了吗?】 配图是铺着面粉的料理台,上面摆着几排形态各异的饺子。 粉丝们立刻化身福尔摩斯: 【丑的这几个是谁包的?】 【圈起来那些奇形怪状的,一看就知道是郁倾包的哈哈哈】 郁倾正捏着饺子,凑到江延手机前,看到这条被顶到热评的调侃,皱着眉头,“……真有那么丑?” 江延侧头,目光从手机移到郁倾沾着面粉的手指,再落到盘子里那几个饺子上,到底说不出好看,只是表示,“都是自己吃,味道好就行,样子不重要。” “就是!” 郁倾立刻被安抚,也不在意那些评论了,得意地拿起一张饺子皮,“看我给你包个大的,保证馅多皮薄!” 结果用力过猛,薄薄的饺子皮不堪重负,漏出来的馅料沾了他一手。 江延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声,伸手拿过纸巾帮他擦。 等吃饱喝足后,窗外零星的爆竹声逐渐密集。 郁倾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拿起手机走向阳台。 冰冷的玻璃门隔绝了室内的温暖。 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郁父自带威严的声音,“郁倾,你现在在哪里?” 郁倾倚着冰冷的栏杆,望着远处夜空中不断炸开的绚烂烟花,语气非常冷漠,“你觉得呢?如果是想让我回去就不用开口了,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 郁父被这直白的顶撞噎住,呼吸明显重了几分,强压着火气,“这种重要的日子,你一个人在外面像什么样子?” “之前的安排是我考虑不周,但初衷是为你好,不希望你落人口实,被人在背后议论……” 郁倾有些烦躁,下意识地想去摸口袋里的烟盒,却摸了个空。 因为江延不抽烟,不喜欢和他接吻的时候嘴里有烟味,所以他就顺势把烟给戒了。 他深吸了一口凛冽刺骨的寒气,语气异常平静而决绝:“我这辈子,不会结婚。”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 半晌,郁父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你就这么喜欢那个人?” “是的。” 郁倾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我会和他过一辈子。” 郁父从未见过儿子如此固执,像一块无法撼动的磐石,但心里也很清楚,如今的郁倾早已脱离掌控,他没办法强行扭转对方的决定。 最终,他只沉沉地说了一句:“你愿意,可对方呢?他知道你的想法吗?人生路长,世事难料,一辈子没你想的那么容易。” 他当然知道不容易,但越是不容易,他越不会轻易放手。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已经认定了。 挂了电话,郁倾在原地站了几秒才推开玻璃门,带着一身寒气回到温暖的客厅。 对上江延询问的目光,郁倾很自然地收敛起眼底的偏执,笑着说:“走,看电影去。” 两人裹上厚厚的围巾,戴上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装地溜进了电影院,排队买票后坐进了影厅。 周围都是陌生的观众,郁倾拍过那么多戏,却极少像普通观众一样,坐在影院里完整观看自己的作品。 好在很快灯光暗下,巨大的银幕亮起,片头音乐响起时,周围响起一片小小的、带着兴奋的骚动:“嘘!开始了开始了!” 电影前半段节奏明快,影厅里一片轻松和谐的笑声,直到那场被热议的亲密戏份上演。 被精心布置过的光影勾勒着床上交叠的身影。 镜头大胆而充满暗示地滑过江延裸露的肩背,那线条流畅的肌肉在昏暗光线下起伏,汗珠沿着紧实的腰线滚落,没入被单更深的褶皱里。 那种几乎要冲破画面的性张力,糅合了清冷禁欲与炽热欲望的性感,有沉沦,有挣扎,有不顾一切的放纵。 唇瓣擦过肌肤时带起的战栗,以及那沉重而灼热的喘息声,透过音响,落在每一个观众耳朵里。 影厅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低低的惊呼。 “卧槽……” “天啊,这真是我可以看的吗?” “救命,这性张力,我看得呼吸不过来了。” 然而就在情绪被烘托到最高点,所有观众都屏住呼吸等待更深的纠缠时,画面戛然而止,干净利落地切到了下一场。 “???这就没了?!” “不是吧!关键时候没了?!” “删减得也太狠了吧!我裤子都……不是,我情绪都到这了!” 观众席响起一片意犹未尽的哀嚎。 黑暗中,江延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攥着的手也放松了些。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他的手。 郁倾的气息也随之靠近,温热的唇隔着薄薄的口罩布料,轻轻啄吻了一下江延敏感的耳廓。 江延的身体瞬间僵硬,条件反射地扫了扫周围。 “嘘……放松,没人看我们。” 郁倾带笑的嗓音如同羽毛搔刮着他的耳膜,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颈侧,“大家都在看‘我们’呢。”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大银幕上正在上演的戏码,的确,所有观众的目光都被银幕牢牢吸住,根本没人注意这个黑暗的角落。 江延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指尖在郁倾温热的掌心里微微蜷缩,最终选择了回握。 影片进入最后的阶段,两人的爱情经历了各种磨难后,从欲望到真情的完整展现,相处的每一幕都格外甜蜜。 但从医院的重逢开始,已经埋下了一颗随时会被引爆的地雷。 所以当爱人永远离开时,郁倾展现了完全震撼人心的演技,或者说是属于他自己的真情流露。 引得影厅里一片压抑的啜泣声,只能在评论区发泄。 【编剧出来挨打!前面看得我热血沸腾,小鹿乱撞,后面哭得我心脏抽抽!】 【明明xql一路都熬过来终于互表心意,明明他们可以白头偕老的,为什么不让他们在一起!?】 【两位主演演技真的太牛了,郁倾最后的演技已经可以封神了,不行了再让我哭会儿……】 而江延同样被电影打动,他之前杀青离开剧组之后,并不知道后续拍摄的画面和内容。 但看到荧幕里的失魂落魄的郁倾,他不自觉地握紧身侧人的手。 郁倾选择了回握,与他十指紧扣,掌心紧紧相贴。 电影已经结束了,但他们的故事还没有结局,这是他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春节,以后还会有许许多多个。 - 虽然电影还没下映,但伴随着电影口碑和票房的成功,如同雪片般纷至沓来的,是数不清的剧本、代言和活动邀约。 而郁倾替他筛选剧本和活动的态度,比对待自己的事业还要谨慎。 厚厚一叠剧本,大部分被他直接丢到一边,“不急,热度是一时的,口碑和根基才是长久的。” 江延接受他的建议,最后只精挑细选了几个口碑上佳的品牌活动。 然而在机场,热情的粉丝早已将通道围得水泄不通,几个收费的代拍仗着身高优势往前冲,试图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大喊着:“看这边!看这!” 江延眉头紧锁,抬手格开那只伸过来的手,直接将帽子压低,在助理和安保的严密护送下,迅速弯腰钻进了等候的商务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狂热。 坐在旁边的经纪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他已经好多年没有经历这种场面了,这也最直接的说明了,江延仅仅凭着这部电影就火了。 之后这部电影还会送去国外的电影节参赛,说不定还能名利双收。 崔鹏涛这么想着,忍不住去睨江延的神色。 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艺人突然爆红到一个无法想象的高度,就算怎么淡定的人,都会掩饰不住的激动或者兴奋。 而江延完全看不出任何的高兴,甚至眉头紧锁,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连续参加了几场活动之后,崔鹏涛这天脚步匆匆的走进休息室。 他手里拿着一份非常精致的邀请函,递给江延时,激动的脸都红了,“这真是非常难得的好消息!这上面的人都点名想约你见面,而且诚意十足,” 他说着压低声音,报出一个足以让业内咋舌的天文数字,“这上面全部都是知名的导演和制作人,这种级别的橄榄枝实在是太难得了,而且拒绝的话,恐怕会得罪人……” 江延的心猛地一沉。 翻车的时间点,终究还是到了。 他没有立刻回应经纪人,而是拿起自己的手机,看到郁倾的助理刚发了一条带定位的朋友圈,在h市的某五星级酒店。 江延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发了条消息过去。 【陈助理,郁倾接下来三天的具体行程,方便发我一份吗?】 如果换一个人来问,陈助理可能还会犹豫斟酌,或者问一问郁倾能不能给。 但江延来问,他想都没想就把一份详细的日程表发到了他手机上。 江延:【谢谢。】 江延:【这件事可以拜托你不要和郁倾说吗?】 陈助理愣了愣,以为江延是要给郁倾准备什么惊喜之类的,于是爽快的答应了。 郁倾未来三天都在h市,参加一个重要的品牌盛典和后续商务洽谈,行程排得满满当当,绝对没有时间回来。 江延的目光在那份行程表上最后一行停留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才重新解锁,找到经纪人发来的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李导您好,我是江延……是,很荣幸……好的,我方便,地址您发我就行……谢谢李导。” 电话挂断,房间里一片寂静。 这样无论他需要说出怎么样违心,甚至可能伤人的话语,郁倾都不会听见了。 - h市。 一场由顶级高奢珠宝品牌举办的私人晚宴,在h市地标酒店的宴会厅举行着。 内场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衣香鬓影,宾客如云,到场了不少作为品牌挚友或者代言人的明星,还有那些身份显赫的VIC客户们。 以郁倾的身份和背景,他不需要像其他明星那样,挂着刻意的笑去应酬和迎合其他人。 品牌高层对他恭敬有加,只求他赏光莅临。 他端着几乎未动的香槟,坐在落地窗旁,看着窗外璀璨如星河般的城市夜景。 杯壁凝结的水珠滑落,沾湿了他的指尖。 无聊。 郁倾脸上没什么表情,周遭的觥筹交错、虚与委蛇,都让他感到莫名的厌烦。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的高奢珠宝,忽然想到,江延现在人气上来了,肯定不能像是以前一样随便,得要穿得高调一点才对。 郁倾抬手招来了品牌的高层,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只要看到觉得适合江延的都要了。 等结束晚宴回去的时候,他买的东西就已经都送到了,礼盒堆成了小山似的。 而原计划后面两天要接洽的品牌创始人,临时因为身体不舒服,没有办法亲自接待。 这意味着,郁倾可以提前结束这边的行程。 不过他打算给江延一个惊喜,就没把这件事和人说。 直到飞机降落在A市机场后,郁倾才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指尖轻快地敲字:【查岗!在哪呢?】 对面几乎是秒回,【在家。】 郁倾看着那个“在家”的回复,想象着江延此刻可能穿着柔软的家居服,窝在沙发里,心头就像被羽毛轻轻搔过,又软又痒。 他压下嘴角的笑意,故意只回了个:【嗯。】 然后收起手机,对司机报出公寓地址,他已经在想象江延等会儿开门看到他时,那瞬间错愕又惊喜的表情了。 车子刚驶离机场高速,郁倾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江延,而是一位相熟的导演朋友发来的消息:【郁少,巧了不是?和你家那位在这儿碰上了。】 下面附了一张略显模糊的现场照片。 照片背景显然是一个高档会所的私密包厢。一群人围坐在圆桌旁。郁倾的目光瞬间锁定在照片中央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江延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但神情却不同于在家时的松弛,反而透着一股刻意维持的淡漠和疏离。 郁倾的眉头瞬间拧紧。 江延为什么会在这?刚才还骗他说在家? 郁倾脑中闪过无数念头,虽然他不知道江延为什么说谎了,但他更担心江延现在的处境。 这些人虽然在圈子里都有名气有作品,但是有个别作风不端的,玩得都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癖好和手段。 江延虽然聪明,但在这种老狐狸的包围下很难不吃亏。 他立刻回复:【地址给我,我现在过去。】 那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居然要过来,【行,定位我发你了。】 车子在街道上疾驰,郁倾所有的期待和旖旎心思荡然无存,到达那家私人会所后,无视前台的带领直接闯了进去。 包厢厚重的隔音门并未完全关严,留着一道狭窄的门缝。 郁倾的脚步在门前戛然而止。 透过那道缝隙,清晰地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江延依旧端坐着,侧脸在光影下显得愈发冷峻疏离。 坐在他身侧的制片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主动拿起酒瓶,给江延面前的高脚杯倒酒。 “小江啊,你刚上的那电影我看了好几遍,演得是真不错,所以哥问你个实在话,你这演得这么真,私下里是不是也好这口儿啊?”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延身上。 只见江延的睫毛微微眨动了一下,随即,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珠子砸在玉盘上。 “王制片说笑了,我不是gay。” 对方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哦?不是?那网上那些小粉丝,可都把你和郁倾当成一对来磕呢,你这不是,他们知道了得多伤心啊?” 江延的薄唇勾起一个极其浅淡的弧度,充满讽刺和厌恶,“他们的喜欢?和我有什么关系。至于同性恋……” 他顿了顿,吐出的话语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挺恶心的,我不需要这种喜欢。” 郁倾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边仿佛有惊雷炸响。 一股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将他整个人冻结在原地,所有的血液似乎被那残忍的话语瞬间抽空,留下尖锐到无法呼吸的剧痛。 就在这时,包厢里似乎有人察觉到了门外的异样。 江延淡漠的目光,也随着那细微的声响,转向了门口的方向,他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郁倾的眼底。 第135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45 在看见郁倾的一瞬间, 江延淡漠的神情出现了裂痕。 ……郁倾怎么会在这? 明明应该在h市赶行程的人,此刻却出现在了包厢的门口。 郁倾的脸色极度难看,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潮, 垂在身侧的手因为用力, 骨节根根凸起,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泛着骇人的苍白。 他却仿佛感知不到疼痛,只死死盯着江延。 江延听到了脑海里系统的声音。 【恭喜宿主,本世界的关键剧情节点已经完成。】 那些好奇探究的目光不断在两人之间来回,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被窃窃私语打破。 坐在江延身侧的王制片,试图打圆场, “郁影帝,您怎么来了啊?真是稀客啊, 赶快坐下来,大家聚一聚。” 郁倾后退一步。 手里紧抓着的礼物袋, 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盒子里装着的是他给江延精挑细选的礼物。 他本来想着提前回来给人惊喜, 但现在,江延给他更大的惊喜。 江延说自己不是gay,还觉得…… 恶心? 胃里翻上来一阵剧烈的抽疼,尖锐的刺痛瞬间席卷了郁倾的四肢百骸,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尽。 他接连倒退几步,几乎是踉跄着转身离开。 “郁倾!” 江延立刻拔腿追了出去。 可走廊上空空荡荡,根本没有郁倾的身影。 他一边快步走,一边拿出手机拨打郁倾的电话,但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机械的忙音。 包厢里的人面面相觑,都露出了微妙的神色。 那个王制片更是凑了上来, 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别追了,闹掰了就闹掰了嘛,郁影帝脾气大,圈里的人都知道,你跟他掰了正好。 以你现在的人气,想找什么资源没有?你坐下来咱们接着好好谈,我手里有个项目很适合你,保证能让你在圈里站稳脚跟,前途无量!” 江延眉头紧皱,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 任务已经完成,他不需要再与这群人虚与委蛇,只冷冷瞥了那王制片一眼,声音不带任何温度:“抱歉,您说的项目还是找其他合适的人吧,我先走了。” “走?” 王制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驳了面子的恼怒,“江延,你可想清楚了,你现在得罪了郁倾,再得罪我们这些人,你在这圈子里还想不想混了?!没有靠山,你以为你还能蹦跶几天?想过后果吗?!” 江延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丢下一句:“随便你们。” - 私人会所的包厢内。 郁倾独自坐在包厢最角落的沙发里,面前的玻璃矮几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着数个空酒瓶。 他没有开灯,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几乎融在浓重的阴影里。 “咔哒。” 紧闭的大门被推开,门外走廊的喧嚣和晃动的光影瞬间涌入。 为首的钟元洲大大咧咧地走进来,语调还带着惯常没心没肺的调笑:“哟,郁大少爷,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之前怎么三催四请都说忙,今天怎么一个人躲这儿喝闷酒?也不喊哥几个……” 他话还没说完,窥见那张俊美的脸上格外阴沉的神情,被吓了一跳,立刻收起了玩笑的态度,坐在他对面,“你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吗?” 郁倾一言不发,只是猛地又灌下一杯烈酒,握着杯子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可怕的白色。 作为郁倾的发小,钟元洲对他的性格比较了解,但也从没见过他像现在这个状态,思考之后,试探着问:“……你是不是跟你那位吵架了?” 郁倾灌酒的动作猛地一顿。 知道自己说中的钟元洲松了一口气,试图安抚他,“谈恋爱嘛,床头吵架床尾和,你这脾气是得收着点,第一次正儿八经处对象,生活里有点小摩擦很正常,两个人的感情得讲究个平等……” “谈恋爱?” 郁倾像是被这个词狠狠刺中了最脆弱的地方,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钟元洲,充满自嘲的嗤笑了一声。 “他说他不是gay,而且觉得同性恋很恶心。” “……” 整个包厢瞬间鸦雀无声。 即使是这群平日混不吝的二代们,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人是真的牛逼啊,居然敢当着郁倾的面说这种话,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震惊过后,自然要同仇敌忾。 “操,他不是gay干嘛上赶着当鸭子啊,从郁哥手里拿资源的时候,怎么就不嫌恶心呢?” “之前第一次见他就知道他不对劲,装得倒是清高,果然他妈的是个白眼狼!” “就是,才红几天啊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妈的,郁哥,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你还留着他过年?干脆直接把他封杀了,让他知道知道,他敢嫌弃的是谁。” “对,这个办法好,封杀他,看他还怎么张狂。” 聒噪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郁倾眉头越皱越紧。 “够了。” 郁倾冷声喝止,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贬损的话,他眼神冰冷地扫过这些聒噪的人,“都给我把嘴闭上,出去。” 众人被他眼中那骇人的戾气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灰溜溜地退了出去,只留下钟元洲。 死寂重新笼罩整个房间。 郁倾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重重靠回沙发深处,抬手,用力地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那个人对他说过的喜欢,怀抱时的温度,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在影院黑暗中回握他手指的温度…… 那些清晰而鲜活的画面,一帧帧在眼前闪过,与包厢里那张冷漠的脸和冰冷刺骨的话,在他脑海里不断地撕扯碰撞。 以至于他想不明白,到底什么才是真实的。 郁倾不愿意将过往的一幕幕都归为虚假的讨好,可为什么,会从江延的嘴里说出这样残忍的话? 难道江延在心里,一直都觉得他恶心吗? 他从来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圣人,换作往日,得罪过他的人,他肯定会让这人一辈子都不敢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更遑论江延践踏了他的真心,带给他近乎羞辱的背叛。 他可以将人封杀,雪藏,让他一无所有,让他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为自己的行为追悔莫及。 可恨意和报复的念头刚刚升起,就立刻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将它狠狠压下。 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像是对待仇人般一样,用那些手段去报复江延。 光是想象江延怨恨他的眼神,他的心就像被钝刀反复切割,痛得没办法呼吸。 但就让他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或者就这么选择放手,让江延离开他,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乱成一团的思绪在脑子里翻搅,甚至在某几个瞬间,产生了有些极端的想法: 既然选择了要骗他,怎么就不能骗得再周全一些?一直骗下去,他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他们也算是白头到老。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落荒而逃,独自躲在这见不得光的角落,像是个丧家犬似的伤心难过。 郁倾对着酒瓶又猛灌了几口。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和胃,却没能让他从酒精里得到想要的解脱,反而让他在痛苦中变得更加清醒。 “行了,你想喝到酒精中毒吗?” 钟元洲见不得他这样作践自己,抢下他手里的酒瓶,“既然你已经知道他是骗你的,还想为了他把自己的身体弄垮不成?” 这样的事情其实并不少见。 他们手里拥有着比普通人更多的资源和钱权,自然也会吸引着许多人的靠近和示好。 只是有些人手段更高明,更善于伪装,能将赤裸裸欲望和算计,精心包装在甜蜜的谎言和虚假的深情里。 郁倾在其他方面上的确称得上是强势精明,偏偏一辈子没谈过恋爱,也没有交过什么情人,在感情方面空白得像一张纸,遇到了喜欢的人只懂得一头扎进去,毫无保留,才会被对方拿捏得死死的。 还好现在醒悟不算晚。 钟元洲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劝他,“你现在看清了是好事,好聚好散,和他分了也是他的损失,等过段时间你心情好点了,我们再找去个更好的。” 只要有钱有势,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年轻漂亮的皮囊。 郁倾脸上的肌肉紧绷着,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不,我不会就这么和他散了的。” 去他妈的好聚好散,江延别想这么简单地摆脱他! 郁倾的眼底没有半分仁慈,只有令人心惊的偏执。 既然他接近自己是为了资源,为了名利…… 那么,即使没有爱,即使所有甜蜜都是虚假的,他也要将这个人牢牢锁在自己的身边,永远别想这么轻易地抽身离开。 这扭曲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心脏,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理智。 郁倾猛地站起身,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和骇人的戾气,就要往外走。 “郁倾!” 钟元洲急忙拦住他,看着他眼底近乎偏执的邪气,心底一阵发凉,“你冷静点,听我说,强扭的瓜不甜,强求的爱不圆,何苦还要这样互相折磨呢? 要是真的气不过,想报复他,行!兄弟我帮你,让他身败名裂,滚出这个圈子。” “我不想报复他。” 郁倾的声音异常平稳,甚至平静得有些诡异,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鸷,“我只想让他这辈子都没办法离开我。” 他拨开钟元洲阻拦的手,那力道大得惊人,推开包厢门,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 江延先是回他们最常待在一起的那间公寓找人,但房间里空空荡荡,郁倾根本没有回来过。 他拿上外套,转身出门。 冬夜的街道被细雪覆盖,路灯昏黄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江延去了郁倾以前常去的几个私人会所,报了名字,得到的回复都是摇头:“郁先生今晚没来过。” 他又去了郁倾名下的另几处房产,保安确认郁倾没有回来过,到最后,甚至找去了他们一起逛过的超市,一起吃过宵夜的小店,但都一无所获。 他找不到想要的那个人了。 细密的雪花无声地飘落,粘在他的发梢、睫毛和肩头,悄无声息地化作冰冷的水滴。 江延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时,四周是行色匆匆、赶着归家的行人。 而他站在路口,却只剩下了茫然和无措,就好像是心脏少了最重要的那一块。 他以往从没有考虑过感情的事,少年时经历家庭巨变,生活的重担沉甸甸压下来,此后他唯一的念头就剩下了读书,和怎么利用空闲时间,见缝插针地赚钱,尽可能地减轻家里的负担。 后来被系统绑定,进入了陌生的世界,也不过像一个过客,此身如寄,心无归处。 直到有一个人坚定不移地说爱他。 一次次地闯入他筑起的高墙,蛮横地宣告着爱意,固执地想要成为他的归处。 天空落下的雪越来越大,路上的行人也变得越来越少。 寒意透过单薄的外套渗入骨髓,江延才恍然惊觉,自己在风雪中站了不知多久。 再次回到自己公寓的楼下时,已经是深夜,江延抬头看着暗着灯的房间,被风雪浸湿的身体似乎更冷了一些。 就在他要收回目光时,窗口处似乎透出了一点光亮。 江延的视线猛然顿住。 郁倾回来了? 只是那光亮太暗了,江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但他再也顾不上其他的,立刻坐电梯上楼,电梯门一开就跑到了自己家门前。 在输入密码时,他的手指抖得厉害—— “咔哒。” 一声轻响从门内传来。 厚重的防盗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浓烈到几乎化不开的酒气瞬间扑面而来。 郁倾就站在门后玄关的阴影里,昏暗的灯光从他身后打来,将他大半张脸都深深隐藏在黑暗中。 江延却毫不犹豫地上前,将人紧紧抱住,带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你回来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郁倾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深藏在阴影里的瞳孔,也跟着剧烈地收缩了一下,鼻头酸涩,几乎要抬手回应这个拥抱。 在外面赶商务的每一分每一秒,思念都如同跗骨之蛆,他迫切地想回来,无法控制地想念着眼前的这个人。 几秒后,郁倾抬起的手却只是握住了身后冰冷的门把,将沉重的防盗门一点点合上,咔哒一声落了锁。 “江延,我有东西给你。” 郁倾紧紧攥住了江延的手腕,那力道极大,拉着人穿过客厅直奔书房。 书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那盏阅读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而在那圈光晕的中心,赫然是堆成一座小山的项目合约。 每一份都代表着圈内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顶级资源和天价数字。 此刻却像小山一样,堆叠在书桌上,散发着金钱和权势特有的、令人眩晕的光芒。 江延愣住了,一时间有些茫然。 “江延,”郁倾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去应酬不就是想要资源吗?他们那些人能给你什么好东西,这些够不够?” 他紧紧盯着江延的脸,渴望从对方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欣喜,仿佛只要他露出一点点对这些东西的在意,就能证明自己可以用这些东西,去维系这场交易。 可江延只是看着那堆合同,脸上没有郁倾渴望看到的任何喜悦。 这预料之外的反应让郁倾烦躁不已,他不知道江延在想什么,是不是已经信了那些人画的大饼,打定了主意要离开他。 脑子里的那根弦已经绷紧到了极点,他一把抓住江延的手腕,将人拽向沙发,单膝抵在江延的腿上,借着身体的重量将人紧紧压制住。 “为什么不高兴?” 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江延脸上,一只手死死掐住江延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另一只手粗鲁地拉扯开江延衬衣的衣领。 “这些不是你想要的吗?” 冰冷的空气瞬间贴上裸露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江延连忙道:“你冷静一点……” 郁倾压着他挣扎的手臂,在他耳边道:“你别怕,我只是想要对你好,但你为什么不想要我给的东西?因为觉得恶心吗?” 因为觉得他恶心,所以连他给的东西也一并唾弃。 “我没那么想,郁倾,今天你听到的话都不是我的本意,我——” 解释的话戛然而止,郁倾突然堵住了他的唇。 郁倾的唇舌带着侵略性,在柔软的唇上辗转吮吸后,粗暴地撬开江延的齿关,长驱直入,在他的口腔内肆意翻搅,纠缠着他的舌尖,仿佛要将他整个人连皮带肉地吃下去。 这个吻毫无温情可言,江延不适地轻皱了下眉。 明明只是个极其细微的动作,落在郁倾的眼里,却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让他更加笃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果然是觉得恶心吗? 他明明已经说服自己,无论江延爱不爱他,至少还留在他的身边,即使没有爱,即使那份温暖是假的,他也可以接受。 可心脏还是会止不住的感到疼痛,连呼吸都像是被针扎般细密地抽痛。 他只能将所有的绝望与痛苦,尽数宣泄在纠缠不清的唇齿间,直到胸腔里的空气被耗尽,郁倾才终于退开一点距离。 江延此刻的模样狼狈极了。 衬衣扣子被扯开了两颗,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原本淡色的唇被啃咬得破了皮,唇角渗出几缕血丝,像一件被粗暴打碎后又染上艳色的名贵瓷器,有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美感。 郁倾的目光落在他唇上那点刺目的嫣红,呼吸陡然染上烫意,像是被点燃的干柴,身体深处被压抑许久的渴望不断叫嚣着。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 “你知道吗……” 郁倾俯下身,滚烫的唇贴在江延被咬破的唇角,轻轻舔舐掉那丝血腥,动作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态迷恋,“我在外面的时候,每分每秒都在想你,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回来见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解开自己衬衫的纽扣,随手将衣服丢在地上。然后再次俯身,滚烫的唇舌沿着江延受伤的唇角,颈侧的动脉,一路往下。 “你不是gay,不喜欢男人,没关系……” 郁倾的手抚上江延冰凉的脸颊,鼻尖蹭着他的鼻子,呼吸交融,“只要你不离开我,像以前那样骗骗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第136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46 江延的心猛地沉入谷底。 原来郁倾拿出那些资源, 是觉得可以用这些世俗的东西作为筹码,把他留下。 即使维系的,是一段可能只剩下欺骗的关系。 他比谁都清楚, 郁倾骨子里最厌恶的是谎言与背叛。 江延的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 干涩发胀, 开口时声音因为酸楚而格外沙哑, “……我喜欢你这句话,从来都不是骗你的。” “而且,”他加重了语气, 抬眼认真地看着郁倾,“除非是你亲口说不需要我了, 否则,我不会离开。” 这些话像是一把裹着蜜糖的钝刀子, 在鲜血淋漓的心口处反复切割,甚至比知道江延不爱他时更加痛彻心扉。 郁倾不禁去想, 如果这些话是真的该多好? 可是在希望升起时,巨大的不真实感随之而来。 明明身体靠得那样近, 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灼热的体温,连呼吸都彼此交织在一起,两颗心却仿佛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他急于想要证明此刻的拥有,固执地想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将手探向江延的方向,只听见金属拉链的声音轻响。 无法拒绝和躲避,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摆脱所有的不安。 江延的呼吸愈发沉重和压抑,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再也无法控制地从紧抿的唇齿间逸出。 身体是没有办法骗人的。 听着他因为自己而产生的情绪,郁倾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一股病态的满足感席卷了他。 他□□跪在江延腰侧的沙发上,只是草草的准备了一下,就咬着牙不管不顾地往下坐。 但刚尝试着沉下腰,喉间压抑不住地闷哼了一声,额前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浸湿了垂落的发丝,却仍固执地不肯放弃。 江延陡然翻身,调转了两人的位置,反手牢牢摁住郁倾挣扎的手腕,高举过头顶,用身体的力量压制住郁倾,用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将他困在沙发深处,阻止了他近乎自虐的动作。 骤然被压制的姿势让郁倾极度不适,失去主动权,带来了强烈的恐慌和不安全感。 他像受困的野兽,下意识地弓起身体,奋力挣扎起来,却听见江延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动。” 只两个字,郁倾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滞了,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微微颤抖的身体。 江延缓缓低下头,吻上他紧蹙的眉头,吻去他鬓角滑落的冰冷汗珠,最后,覆上他因为紧咬而失去血色的薄唇。 细细密密的吻,如同春日里温柔的雨丝,无声地落下,一点点瓦解着郁倾紧绷的神经。 郁倾怔怔地看着江延近在咫尺的脸,那双平日里显得有些冷情疏离的眼睛,此刻却清晰地倒映着他的影子,盛满了令人心悸的深情。 仿佛被那眼神吸住了魂魄,色授魂与,最后一丝反抗的力气也悄然消散,紧绷的身体在对方的气息笼罩下,一点点软了下来。 他情不自禁地沦陷,放任了江延夺走属于他的主动权。 那双他无数次觉得漂亮得如同艺术品的手,带着令人战栗的魔力在他身上游移。 指尖所过之处,激起一阵阵过电般的酥麻,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郁倾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哼。 江延吻着他,如同一张绵密的网将他包裹。 最开始的不适很快被汹涌的情感取代,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隔阂仿佛也在炽热的交融中消融、遗忘。 前所未有的亲密契合感席卷了每一寸神经,让他们不分彼此。 江延紧紧抱着郁倾汗湿的身体,就着两人相连的姿势,将他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他看也不看,将书桌上那堆价值千金的合同,如同废纸般随手扫落,纸张纷飞,散落一地。 他将郁倾放在放在冰冷的桌面上,冰凉的触感激得郁倾身体微微一颤。 江延再次吻上他的唇,细细描摹着他的唇形,然后一路向下,吻过他上下滑动的喉结。 郁倾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垂眼去看眼前的人,恍惚觉得,在江延此刻的眼中,自己就是他的全世界…… 这份认知带来的眩晕感,甚至超越了身体的欢愉。 在最开始,他以为只要江延留在他身边就够了,但紧跟着,他变得更加的贪心,想要得到江延更多的关注,想要他的真心,想要纯粹的爱。 不是出于各种胁迫或者利益,而是纯粹的喜欢,像是无数幸福的情侣那样,携手共度漫长岁月,直至白头。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索求的越来越多,可为了这份感情,他甘愿付出所有。 短暂的思绪被江延的动作给打断,江延的手架起他的腿弯,向上推折,曲折到一个近乎不可思议的弧度。 郁倾仰起头,所有的感官都被牢牢占据填满,就在他意识模糊间,听到耳边传来江延的声音,“郁倾,我从没有喜欢过谁,你是第一个。” 这句话像是滚烫的岩浆,灌进他因猜疑和痛苦而酸涩灰暗的心脏。 郁倾失神地望着江延被汗水浸湿的俊美脸庞,将这一幕,深深镌刻进脑海深处。 幸福是如此真切,真切到让他甘愿饮鸩止渴。 他伸出双臂,紧紧环抱着江延的脖颈,将滚烫的脸颊埋进对方的颈窝,张嘴咬住了江延的肩膀,力道大得江延瞬间蹙紧了眉头 但紧跟着,郁倾便放松了力道,牙齿轻轻地磨着那个清晰的牙印,再用温热的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舐着。 “我不止要当第一个……”他紧紧抱住江延的颈项,声音沙哑,带着近乎偏执的独占欲,“我要当唯一的那个。” 你是我的。 永远,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像是恨不得将人嚼碎了吞下去,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永远独占着,永远死死紧抓着绝对不会放手。 - 厚重的窗帘严严实实地隔绝了外界的光线,清晨时分,房间里依旧昏暗的如同深夜,只能勉强分清物品的大概轮廓。 郁倾一反常态,醒得格外早。 一场漫长而混乱的梦魇纠缠着他。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做这种梦了,梦里充斥着大量不属于他的记忆片段,陌生而破碎,江延的脸却在这些混乱的碎片中格外清晰、真实。 郁倾侧过身,借着窗帘缝隙透进的一线微弱天光,贪婪地凝视着身侧正在熟睡的人看了许久。 目光长久地流连过他英挺的眉骨、高耸的鼻梁,薄唇,仿佛要将每一寸轮廓都深深刻入骨髓。 看了许久,久到那微光似乎都明亮了些许,他才万分不舍地收回视线,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起身。 他披上黑色的睡袍,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客厅的电视柜前,蹲下,在最底层的深处摸索片刻,取出烟盒和金属打火机。 然后走到紧闭的阳台窗前,拉开一道缝隙。 凛冽刺骨的晨风瞬间涌入,吹散了一室暖意,他熟练地抖出一支烟,叼在唇间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直冲肺腑,带来一阵久违的麻痹感,暂时压制了脑海里混乱的思绪。 他默不作声地站在风口,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直至那支烟燃尽,最后面无表情地将烟蒂碾灭,拿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 不多时,门铃极其轻微地响了一声。 郁倾走过去开门,接过助理送来的东西。 一个文件夹和一枚微型定位器。 郁倾拿起江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拆开手机壳。 明知这种行为扭曲而卑劣,但强烈的占有欲瞬间压倒了所有道德感。只要能牢牢掌握他的动向,确保他永远在自己的视线之内这点见不得光的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郁倾眼神一暗,毫不犹豫装好定位器,将手机放回原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江延醒来时,郁倾正闭目躺在他身侧。 以为他还在睡,结果刚一动,身边的人忽然就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沉得仿佛望不到底的墨色。 “你今天怎么醒这么早?”江延问,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 郁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就见他默默伸出手,将江延更紧地箍进怀里,脸颊依恋地蹭了蹭他的颈窝。 一丝极其淡薄的烟草气息,混杂着郁倾身上沐浴露的冷香,钻入江延的鼻腔。 他微微蹙了下眉,低声问,“你抽烟了?” 郁倾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明明仔细洗过澡,用了漱口水……怎么还能闻出来? 一丝心虚掠过心头,他答应过江延要戒烟,这段时间也的确克制得很好,只是唯一一次就被他发现了。 江延太敏锐了。 郁倾不由地想起自己背着对方做出的那些事情,但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迅速地将话题岔开:“饿了吗?我让人送了早餐过来。” 江延起床洗漱后走出卧室,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餐。 郁倾正坐在桌边,心不在焉地用着餐,实际上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着走出来的人。 而江延的目光也果然被桌面上的文件给吸引了。 他拿起快速翻阅,眉头越皱越紧。 那是他与原经纪公司的解约协议,但解约的事情,他毫不知情,显然是郁倾背着他去和公司谈的。 旁边还放着一份新的签约合同,甲方赫然是郁倾控股的娱乐公司。 江延眉头紧锁,“这是什么意思?” “嗒”的一声轻响,郁倾放下了手中的银质刀叉。 他站起身,出乎意料地没有争辩,而是主动上前,伸出手臂环抱住江延的腰身,将脸埋在他的颈侧,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示弱般的商量口吻:“我知道,擅自替你和原公司解约是我不对,但签到我公司名下,也是为了你的事业考量。” 他脸上没有惯常的强势或冷硬,反而带着一种刻意放低的姿态。 “你原本的公司太小了,能给你的资源有限。签到我这里,背靠大平台,最好的团队、最顶级的资源都会优先倾斜给你。” 他收紧手臂,将江延抱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锁住怀中的人,声音放得更软:“你不需要再为资源去应酬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不需要接任何你不想接的活动。你就能有更多自由的时间,去做你想做的事,这样不好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放心,你现在的助理、经纪人,只要是你用惯的、信任的,都可以原班人马一起带过来。不会有任何不习惯。” 又是这样。 又是用资源、用铺好的路来挽留他,仿佛除了这些,郁倾再也找不到其他可以抓住他的东西了。 江延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酸涩,“所以……你还是不信任我,对吗?在你心里,我留在你身边,就是为了这些?” 第137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47 江延签约到郁倾控股的新公司后, 变化是立竿见影的。 无论是保姆车的配置,还是身边的团队,都进行了全面升级。 除了从原本公司跟过来的助理小汪, 还多了一位更加年长干练的新助理。 整个团队运转起来专业高效, 工作安排井井有条,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江延偶尔会在休息的时候, 对着窗外出神。 趁着休息的间隙,小汪递给他一杯温水,问:“江江, 这段时间看你总有点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和郁影帝闹别扭了?” 江延回过神, 摇摇头,“是我做了让他难过的事。” 他不应该为了走剧情, 对郁倾撒谎说自己在家又偷偷跑去赴宴,以为这样可以瞒着人走完这个剧情点, 却让郁倾亲耳听见了他说的那些话。 在原本的剧情线里,他本该被郁倾彻底封杀, 狼狈地滚出娱乐圈。 而现在,郁倾非但没有施加任何惩罚,还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顶级资源和坦荡星途送给他。 可他不想这样。 在一片平和之下,信任崩塌就像摔碎的镜子,再精巧的粘合也掩盖不了裂痕。 “哎呀,这有什么难的?一看你就没经验!” 小汪和江延混熟之后,两人就跟朋友差不多了,这会儿一副过来人的架势,压低声音传授秘籍,“你给他买点礼物啊, 我跟你说,我女朋友每次生气,只要不是原则性错误,我就选个她喜欢的她看中的包包或者化妆品,借着送东西的由头凑过去,装装可怜,耍耍赖,再诚恳认个错,保证能和好如初!” “送礼物?”江延愣了一下,“这样真的有用吗?” “当然,”小汪笃定地说:“关键是要投其所好,得看郁影帝喜欢什么。” 郁倾喜欢什么? 这个问题让江延陷入了沉思。 郁倾出身优渥,成为艺人后更是风光无二,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昂贵的奢侈品,或者跑车、名表,对他而言大概也稀松平常。 这时,一个模糊的念头忽然闪过脑海,但还没来得及细想,那边导演已经拿着喇叭在喊准备了。 拍摄一直持续到傍晚。 终于结束最后一场拍摄后,江延带着一丝疲惫坐在休息椅上。他没急着去卸妆,而是拿出随身携带的iPad,打开了绘图软件,指尖在屏幕上略显笨拙地滑动,勾勒,又擦掉重来。 一枚戒指的轮廓草图在反复的修修改改中艰难成形。 他画得很认真,像在解一道复杂的方程,指尖时不时撤回重画,线条修修改改,看得出来画工实在有限。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修改时,眼角余光捕捉到角落里道具堆阴影处闪过一道微弱的白光。 江延动作一顿,抬眼望去。 新来的助理小张正慌忙地把手机往身后藏,脸上写满了被抓包的惊慌,像个做错事被当场逮住的孩子。 “你在拍什么?”江延走过去,语气平和地问。 “没、没什么,”新助理明显慌了,眼神慌乱地飘忽着,下意识将手机又往身后掖了掖,“我就是看这场景布置挺好看的,想随手拍两张留个素材……” 江延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张助理在他的注视下败下阵来,额角渗出细汗,低着头,声音发颤地交代:“是、是郁先生交代的,他让我多关注您的日常状态,记录拍照,定时向他汇报……” 说完,他抓紧了自己的衣角,战战兢兢地等着江延发火。 这种侵犯隐私的监视行为,换谁都会生气吧? 江延沉默了几秒,几秒钟的时间,在张助理感觉里漫长如年。终于,江延伸出手,“手机给我看看。” 张助理忐忑地把手机递过去。 江延点开那个熟悉的聊天框,果然看到几张自己刚才低头画画的侧影,还有一张他和小汪说话的模糊远景。 他简单往上翻了翻,上面的内容可以说是事无巨细,就连他吃了什么,喝了几次水都有记录。 张助理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大气不敢出。 这反应是不是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张助理心里发毛,简直比劈头盖脸骂他一顿都还难受,他正胡思乱想着,就见江延将手机还给他。 江延的语气称得上温和,“以后要拍的话,可以光明正大地拍。不用这样偷偷摸摸的。” 他甚至对着小张那张因紧张而僵硬的脸,轻轻点了下头,才转身拿起自己的东西,走向化妆间。 张助理彻底懵了,完全摸不清江延在想什么,他赶紧找了个僻静角落,忐忑不安地给郁倾打电话汇报:“郁、郁先生,对不起,刚才江先生发现我拍照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严肃,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我不是说过让你小心一点吗?”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郁倾直接不耐烦地打断他,“你现在和我说对不起有个屁用,他呢,他说什么了?” “江先生没发火,也没骂我,只是看了看我这段时间给您的汇报,还说以后可以光明正大拍……郁先生,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以后真的还可以拍吗?” 电话那头陷入一片死寂。 郁倾握着手机,只觉得一颗心沉甸甸地急速下坠,直坠入冰冷的深渊。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种行为有多过分,知道这种病态的窥探和控制欲会令人多么窒息和厌恶。 连他自己都憎恶内心那些阴暗扭曲,无法自控的独占欲和偏执。 他拼命压抑、伪装,就是不想让江延发现自己阴暗的一面,可只要一想到江延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他就会想象出被抛弃的恐惧,像陷入泥沼,越挣扎陷得越深,让他无法放手给予对方足够的自由空间。 郁倾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沙哑:“他现在在哪?” 张助理不确定地说:“刚、刚才已经结束最后一场拍摄了,现在……应该是去卸妆,然后准备回去了吧。” 郁倾这边还有一个重要的工作没结束,没办法立刻脱身,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坐立难安,强烈的焦灼感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终于忍不住,打开了手机上隐藏的定位追踪软件。 屏幕上,代表江延位置的那个小小的蓝色光点,移动的轨迹并没有朝着家的方向。 心脏猛地一缩,郁倾再也无法维持冷静,拨通了江延的电话,开口时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你去哪里了?” “我去商场买点东西。” 江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他的声音却一如既往的平和,像是根本没有发现郁倾的那些小动作。 紧接着,郁倾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延发了一张商场内部的照片发过来。 “晚上想吃什么?” 江延的声音紧接着又问,自然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郁倾立刻点开定位软件,仔细核对两个位置完美重合之后,紧绷的神经像是被松开了一根弦,但悬着的心仍未完全落下:“不用做了,麻烦,让人送就行。” “没事,时间还早。” 江延的声音像羽毛轻轻拂过,“想吃什么?我正好买点新鲜食材回去。” “……你看着办就好。” 郁倾勉强应道,挂断电话后,才惊觉后背竟已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深吸了几口气。 从通话的语气和那张及时的照片来看,江延似乎真的没有生气。 可是那平静之下是什么呢? 他不敢深想,只是在结束工作之后推掉了后续所有应酬,以最快的速度驱车赶回家。 推开门时,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 郁倾急切的目光扫过,一时间没看到江延的身影,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跌撞着冲进客厅,才猛地顿住脚步。 江延背对着他,半蹲在电视柜旁,脚边放着一个打开的工具箱,似乎在安装什么东西。 郁倾几步抢过去,声音紧绷:“……你这是在做什么?” 江延闻声转过头,郁倾这才看清了他电视柜上刚刚安装好的摄像头。 “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装监控了?” 郁倾的声音有些发干,一时间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江延站起身,调整好摄像头的角度,确保它能清晰地覆盖客厅的主要区域。 “我在客厅,卧室还有书房都装了摄像头,以后可以连接着你的手机,只要你想,打开软件后台,就可以随时看到我在家里做什么。” 他说着走到茶几旁,拿起一个设计简约、质感高级的黑色智能腕表。 “这个,可以实时定位我的位置,也可以开启监听模式,只要你需要,随时能听到我周围的声音。这样以后,你就不需要再通过别人来知道我在哪里、在做什么了。你想知道什么,直接看、直接听就好。” ……江延今天特意跑去商场,就是为了买这些东西吗? 看着江延手上拿着的那块黑色腕表,在灯光下仿佛散发着诱惑的光芒,他心跳快了几拍,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一个好字。 但理智却拦住了他,“那这样你就没有隐私了。” “我没有什么需要对你隐瞒的。” 江延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目光清澈见底,像是完成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甚至理所当然的事情。 在拿到张助理手机,看到那些详尽到琐碎的记录时,江延才恍然大悟,现在的郁倾,更需要的是能牢牢抓住的安全感。 “对不起,我不是在逼你相信我,但我希望,你可以再相信我一次。” 郁倾心跳得太快了,衣袖下攥着的指尖甚至在微微颤抖,“你知道我做的这些,不会觉得我很极端吗?像是个控制狂,你不怕吗?” “如果是一开始,或许会,会觉得被冒犯,不舒服,甚至是感到害怕……” 但在找不到郁倾的那个晚上,江延明白了郁倾的不安,越是珍视,就越会害怕失去,害怕到骨头缝里都在发冷。所以才会想要不顾一切地抓紧,用尽一切方法确认对方的存在,生怕一松手,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江延道:“如果是我对你这么做,你呢?会不舒服吗?” 郁倾几乎是立刻摇头,想到那样的情景,甚至还带着期待,“不会,我会很开心。”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坦诚,“我希望你对我多一点占有欲,无论是吃醋,还是查岗,如果是你对我做这些,我会无比的高兴。” “所以我也不会生气,更不会觉得你可怕。” 江延牵住了郁倾微凉的手,郁倾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但被江延坚定地握住,同时牵住了灵魂深处蜷缩着的,那个不安的灵魂,“我知道你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爱我。” 他温热的吻,轻柔地落在郁倾微颤的眼皮上。 “而我,也是一样的。” 那点原本微弱的温度,却让郁倾觉得眼皮像是被点着了似的,滚烫的热度从眼皮流入了心脏,胸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而滚烫的酸胀感填满,汹涌澎湃,冲刷掉了他心底盘踞已久的阴霾。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似乎他展现出怎样偏执、不安的样子,江延都能够全然接纳他。 他反手紧紧回握住江延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刻进骨血里。 厨房里,燃气灶上炖着的菌菇鸡汤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温暖了整间屋子。 看着江延转身走进厨房的背影,郁倾站在原地,好像没有什么比此刻更让他感到踏实和幸福了。 他拿起了江延随意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打开手机后壳,将自己之前偷偷装上的微型定位器拆下来,毫不犹豫的选择丢进垃圾桶。 然后挽起衬衫的袖子,脸上带着从心底溢出的、纯粹的甜蜜,脚步轻快地走向厨房。 “我来帮忙。” 第138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完 郁倾难得更新了一条私人微博。 郁倾:【纪念一下, 今晚亲手做的菜~[图片][图片]】 配图是两张暖色调灯光下的餐桌,上面摆着三菜一汤的家常菜,但是卖相竟然意外地不错。 粉丝们瞬间炸了锅, 纷纷在评论区留言调侃。 【???号被盗了?】 【救命!我是在做梦吗?那个录节目能把厨房点着的郁倾??哥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偷偷进化了?!】 【老实交代, 是不是上哪家餐厅打包的?】 郁倾靠在沙发上, 指尖滑动屏幕, 嘴角噙着笑,难得有兴致地挑了几条回复:【好吧,坦白局, 目前还不能独立完成(摊手.jpg)】 【但江老师教得好。(#^.^#)】 最后这条回复,让粉丝们嗷嗷叫着“嗑到了”, CP粉更是原地过大年,幸福得在超话又团建了一波。 而作为发小的钟元洲, 刷到这条微博时,心情却远没有粉丝那么轻松。 自从那天在会所, 亲眼目睹郁倾因为江延那句“不是gay”而崩溃买醉的样子,他就一直提着心。 他生怕郁倾回去后钻了牛角尖, 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极端事情。 直到看到这条微博,照片里那透着烟火气的温馨,以及郁倾回复里那藏不住的得意劲儿,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立刻给郁倾发了条消息:【看到你发的微博了,啥情况,这是又和好了?】 郁倾心情极好,罕见地秒回:【嗯哼。下次来我家,尝尝我的手艺。】 钟元洲无语:【谁问关心你的菜了了!我是问你人!那天回去之后,你没对江延干什么法外狂徒的事儿吧?】 以郁倾那晚的状态,他真觉得这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郁倾:【你乱说什么呢?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 钟元洲对着手机翻了个白眼:【变脸比翻书还快是吧?上次是谁抱着酒瓶哭得跟被全世界抛弃了似的?觉得人家不爱你了?还说什么‘他不是gay’……】 郁倾:【他不是gay, 说明他不会喜欢其他男的,只喜欢我一个。】 钟元洲:【?这理由你骗骗自己得了。】 郁倾:【你就是羡慕我。】 钟元洲:【……行,你赢了。下次又难受了别在我面前嗷嗷喝酒,还有,曲莺他们打算出来聚聚,老地方,你来不来?】 郁倾:【时间发我,我看看行程。】 - 聚会那天正好倒春寒,气温骤降,湿冷的空气仿佛能钻进骨头缝里,路面也因连绵的阴雨变得湿滑难行。 好在包厢里暖气开得十足,严严实实地隔绝了外面的寒意。 包厢里坐着七八个人,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男男女女,彼此知根知底。 只是随着各自接手家里的产业,天南海北的,像今天这样聚齐的机会少之又少。 钟元洲趁着郁倾还没到,毫无顾忌地讲着上次郁倾喝醉的糗态:“……你们是没看见,啧啧,我认识他也快二十年了吧,头一回见他那样,气得想要杀人还不肯跟人散了。” “真的假的?阿倾能那样?” 曲莺捂嘴轻笑,“你当时就应该拍下来给我们看,不然光听你现在说,我们真没法想象。” 钟元洲夸张地一缩脖子:“拍?你想我死就直说,让他知道我把他那糗样拍下来,他能把我沉江里喂鱼!” 众人正说笑着,包厢门被推开。 郁倾裹着一身寒气走进来。 他一出现,包厢里瞬间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 以往为了风度常常牺牲温度的人,此刻却一反常态,裹得严严实实,半张脸都埋在那条一看就厚实柔软的围巾里。即使只露出一双眼睛,也难掩他极好的气色。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我在外面都听见了。” 郁倾解开围巾,脱掉大衣交给侍应生,露出里面剪裁合体的浅色毛衣,自然地走到空位坐下。 那股从容自在的气场,与钟元洲口中形容的“失魂落魄”判若两人。 “咳,聊元洲他们在x国那个坑爹的基建项目呢,闹心事儿一堆。” 有人机灵地接过话茬,顺手拿起酒瓶要给郁倾倒酒,“来来来,先喝一杯暖暖。” 郁倾用手盖住了杯口:“不喝了,今天开车来的。” “这有什么,喝了等会儿给你喊代驾,保证安全把你送回家。” 另一人劝道。 “不行,他不喜欢我喝酒。” 这话一出,席间的所有人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惊讶。 尤其是郁倾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被管束的不快,反而带着一种甘之如饴的神情。 众人心里不约而同地闪过同一个念头:钟元洲他娘的居然真没说谎,能把郁倾收服成这样,郁倾交往的人还挺有手段的。 偏偏有人见不得郁倾这幅被拿捏的样子。 “啧,喝两口能怎么样?他人又不在场,还能翻天了不成?阿倾,你这被管得也太严实了吧?” 郁倾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抬起左手手腕,用指尖点了点腕上那块设计简约的黑色智能表。 “新表?什么牌子的?” 有人凑近打量,半开玩笑道:“这风格,小天才儿童手表啊?你现在好这口了?” 郁倾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这表有监听功能。” “卧槽?!” 包厢里瞬间炸开锅,“不是,你说真的假的?” “……这也太夸张了吧,”余嘉禧简直无法理解,“他让你戴着这玩意儿,你就这么戴着?一点脾气没有?” 他简直怀疑眼前这个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郁倾了。 “这不比老王家那个爱查手机查行程的还恐怖啊,你这样还有人身自由吗?” 其他人也面面相觑,这种没有个人空间的相处模式,光是想一想他们这些习惯了自由散漫的公子哥儿感到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谈恋爱,简直是坐牢! 郁倾却一脸坦荡,甚至带着点不解地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他们哪里知道,这表他和江延手上各有一只。他这只其实是郁倾自己死缠烂打、强烈要求要戴上的。 他巴不得江延能时时刻刻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 “看你这架势,”曲莺试探着问,眼神带着探究,“该不会真想跟人过一辈子吧?” 她注意到郁倾提起这人时,眉宇间那股常年的疏离淡漠被柔和取代,嘴角甚至带着不自觉的弧度。 郁倾嗯了声。 一个人无论如何隐藏,那种发自内心的笃定和期待是藏不住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也照亮了他眼底。 “是啊,我是这么想的。” - 等席间酒过三巡之后,包厢里气氛正酣。 郁倾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震动。 坐在他旁边的曲莺眼尖地瞥到了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打趣道:“你家那位这么快就来查岗了?” 听到这句话,包厢里原本喧闹的谈笑声瞬间默契地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了郁倾的手机。 余嘉禧立刻来了精神,带着点看好戏的促狭开口,“这不是巧了吗?阿倾,让他过来呗,正好也让我们见识见识,他本人到底有什么魅力,把我们郁大影帝迷得五迷三道。” 其他人一听,也跟着怂恿,“就是就是,叫出来叫出来!” 在场的人里不少是没亲眼见过郁倾身边那位的。 郁倾的条件摆在那里,出身、样貌、成就都是顶尖的,更别说他在娱乐圈里混的,按道理什么俊男美女没见过,但从没见他对谁真正上过心。 经过刚才的那些事,这些人的好奇心早就被勾起来了。 郁倾其实也早有把江延介绍给自己核心朋友圈的打算,此刻被一起哄,顺水推舟,拿起手机给人打电话,“行,那我问问他来不来。” 电话接通后,坐在郁倾身边的人不自觉地靠近了一点,就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道清越平和的声音,“怎么突然打电话了?那边结束了?” 那声音如山涧清泉,语气淡淡的,听着却说不出原因的舒适悦耳。 坐得稍远的余嘉禧听得不太真切,但也可以感受出来那道声音很动听,不由得被吸引得坐直了些。 郁倾的神色肉眼可见的缓和了,声音也不见平时的冷淡,“快了,不过我刚才喝了点酒,没办法开车了……你能过来接我吗?” “好,” 电话那头答应得很干脆,“地址发我一下。” 郁倾闻言轻笑出声,那笑容晃得离他最近的曲莺都有些眼晕,语气带着点旁若无人的亲昵,“你忘了吗?你现在也可以看到我在哪啊。”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郁倾笑容加深:“好,不急,今天的天气不太好,你慢慢来,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后,包厢里响起一片暧昧的起哄声。郁倾也不在意,收起手机,唇边的笑意久久未散。 大约半小时后,在众人翘首以盼中,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来人。 来人穿着一件款式简洁的深色大衣,衣料垂坠感极佳,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宛如风雪中一株沉静的修竹。 没有娱乐圈常见的浮华雕饰,周身却萦绕着一种干净清冽的书卷气。面容年轻俊秀,神情有些清冷,但举手投足间,那种融入骨子里的良好教养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这形象和气质,着实让在场的人都惊艳了一把,还不等他们回过神来,原本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的郁倾已经站起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快步迎了上去。 “外面冷吧?” 郁倾很自然地伸出手,用温热的掌心轻轻包裹住江延被冷风吹得微红的耳朵,动作亲昵又带着心疼。 江延摇了下头,目光扫过包厢内神色各异的众人,低声道:“我在这会不会打扰你们了?要不我去外面等你?” “不用,都是熟人,”郁倾立刻拉住他的手,转向众人,语气是毫不掩饰的亲昵: “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江延。” 听着“男朋友”三个字,原本几个带着点轻佻调笑神色的人,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了。 在这个圈子里,情人和伴侣有着天壤之别。 郁倾有意把人带进来,并且是以如此正式的身份介绍的,就代表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 以后,江延就是他们这个圈子需要接纳、需要给予尊重的一份子。 收获他们这种圈层的人脉,江延看起来倒是一点也不激动,只是平静地对众人点了点头,说了声“大家好,初次见面。” 这份超乎寻常的平静和内敛,反而让在座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余嘉禧不知道这人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他在介绍自己的时候,刻意带了一嘴自己的身份。 江延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是相当的漂亮,像浸润在寒潭深处的黑曜石,清澈见底,却没有什么温度,似乎根本并不在意他那些引以为傲的身份和头衔。 余嘉禧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主动伸了手,江延这才伸出手礼貌地回握了一下。 触感凉浸浸的,和他本人给人的第一印象很像。 余嘉禧心底那点因对方艺人身份而滋生的轻视,在对方这不卑不亢的态度下,碰了个软钉子。 他以前也包养过圈里比较火的男艺人,那些人哪个不是对他都是毕恭毕敬,使出浑身解数讨好。 眼前这人倒好,丝毫不惯着他,自己是什么态度,他回敬的就是什么态度。 实际上这并不是一个聪明的举动,很容易就因为这种态度得罪人,但江延看起来不像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倒像是执意如此。 仿佛他踏入这个包厢,仅仅是因为郁倾在这里,而非为了融入这个圈子本身。 简单打过一圈招呼后,江延目光便落回郁倾身上,问:“现在回去?” 郁倾看江延对这些人不感兴趣,也觉得待在这挺浪费时间的,还不如和江延两个人腻在家有意思。 “好,回家。” 郁倾拉着江延的手,对众人道:“那我们就先撤了,你们慢慢玩,今天算是我请客,今天的账都记我名下。” “郁老板大气!” 立刻有人笑着起哄,“放心,郁影帝请客,我们肯定不给你省钱!” 郁倾也不理会他们的调侃,拉着江延转身离开。 只是等人走了之后,钟元洲突然注意到郁倾落在椅背上的围巾,“啧,这丢三落四的!” 他连忙拿起来,追了出去。 长长的、铺着厚地毯的走廊尽头拐角处,灯光有些昏暗。钟元洲刚想喊人,脚步却猛地顿住。 只见在拐角投下的阴影里,郁倾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臂松松地环着江延的脖子,微微仰着头,眼神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勾引,唇角弯起,“我真没怎么喝,就一点点……你不信的话,你自己尝尝?” 江延垂眸看着他,道:“怎么尝?” 郁倾低笑一声,直接压着人的唇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点红酒的微醺气息,急切而热烈,像要将刚才在包厢里压抑的思念和占有欲尽数倾泻。 走廊顶灯的光线被冰冷的拐角切割,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钟元洲默默地退后一步,藏回阴影里,忽然想起了郁倾当时那晚在会所夺门而出时最后的那句,带着浓重酒气和偏执绝望的话语。 “我只想让他这辈子都没办法离开我。” 当时的郁倾,像一头被困在荆棘丛中的野兽。 钟元洲看着阴影里那个此刻正忘情亲吻、仿佛要将自己完全揉进对方身体里的郁倾,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 如果一个人铁了心想走,怎么拦得住呢。 再高的围墙,再坚固的锁链,再严密的监控,只会带来更深的痛苦和怨恨。 除非…… 钟元洲的目光落在江延身上。 那个气质清冽如修竹的年轻人,此刻正微微低着头,回应着郁倾的吻。 除非这个人,从来都甘愿留下来。 甘愿走进郁倾不安的世界,接住他所有笨拙的、过界的爱意。 只因为那颗心,甘愿为他停留。 = 本世界完! 第139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1 【本世界身份: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 【这是个ABO世界, 你出生于权势煊赫的贵族世家,作为顶级AO结合生下的后代,所有人都坚信继承了如此优秀基因的你, 必将分化成超越父辈的顶级Alpha。包括你本人也对此深信不疑。 直到分化期结束后, 你分化成了最普通无用的Beta。】 【在以Alpha主导的社会背景下, 一夕之间, 围绕你的所有光环、期待都离你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怜悯和嘲讽。 巨大的落差让你的心理逐渐开始扭曲,你迫切地需要抓住些什么来证明自己依旧优越。】 【于是, 你盯上了被誉为“帝国学院第一Omega”的主角受林怀瑾。你认为让无数Alpha倾慕、求而不得的人嫁给你,可以满足你扭曲空乏的虚荣心。】 【你利用了自己的家世背景, 提出联姻,强行让主角受和你结婚。】 【而在婚礼正式开始前, 林怀瑾会为了真爱正牌攻公然逃婚。你以及你所代表的家族,将成为整个帝国上流社会茶余饭后最大的笑柄。】 江延听着这个世界的信息介绍, 只觉得脑海一片混沌,似乎除了这些任务信息和原主的记忆之外, 原本属于他的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使劲地回想,一阵针扎般的疼痛让他紧皱眉头。 “为什么会这样?” 系统连忙安抚他:【别这么紧张嘛,这是我们新出的功能,可以帮你寄存以前所有的记忆和情感,最大限度减轻心理负担,确保能更加专注地投入当前角色哦!是不是超级人性化?】 “……谢谢,但我不需要这个鸡肋的功能。” 他从不认为过往的记忆是心理负担,反而是这样一无所知的状态让他感到不安。 隐隐的,潜意识在告诉他。 那些被寄存的记忆里,有对他而言极为重要的东西。 系统打断他, 道:【我可没办法,这个功能是强制启用的。不过你放心好了,等完成任务之后,你不仅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还可以获得所有的记忆。】 “你是在要挟我吗?” 系统化出原形,一团毛茸茸的黑影轻盈地跃上他的肩头,用头蹭了蹭他紧绷着的脸颊,十分不要脸的说:【没有啊,我只是一只弱小又无辜的小猫咪而已,怎么会有那样的坏心思呢。】 【而且我们合作过这么长时间,这点基本的信任还是有的,对不对?】 “……” 江延对系统的原形并不陌生,说明他的确做过扮演渣攻的任务,能得心应手的扮演这样的人,是不是说明他以前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很快他就自我否认了。 就算没有记忆,他也绝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 系统道:【放心吧,你这个世界要做的事情既不违法,也绝对是你能力范围内的事。】 见他的脸色终于没那么难看了,系统在心里骂了他一声臭小子真难哄,表面笑眯眯道:【好了,走吧,进入这个世界了。】 伴随着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进入世界的一瞬间,周遭所有的光线和声音都涌了过来。 很吵。 周围都是炸耳的电子音乐和聊天嬉笑的声音。 “要我说,还得是咱们江少牛逼!连帝国学院那座摘不下的高岭之花都能拿下,我们这些哥们儿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了啊!” “ 哈哈哈这婚讯要是传出去,校园论坛里的那群alpha们还不得集体心态爆炸吗?估计心碎的人能从这儿排到军校门口。” “切,他们也就配在背后偷偷意淫一下了,哪像我们江少……” 江延循着声音看去,说话的是一群穿着打扮不俗的公子哥们,清一色都是alpha。 原主极其享受这些天生性别优越的Alpha们围绕着自己、不得不吹捧自己的感觉,仿佛从他们的恭维里,就能掩盖自己不过是个普通beta的事实。 他执意要和林怀瑾结婚,也是出于同一种心理。 就像是现在,一群alpha围着他追问,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好奇和羡慕,“江少,说说呗,林美人本人到底怎样啊?是不是真的比普通的Omega得劲儿多了?” 江延虽然接收了原主的记忆,但他们口中的第二性别对他来说,依旧是个新鲜而陌生的存在。 对他来说,主角受林怀瑾是个男性。 和他一样的男性。 而在他们轻浮的调侃中,Omega就像是一件被展示的战利品,被肆意评头论足。 “江少不是把人叫出来了吗?人应该快到了吧?” 江延在他们的追问下,看了一眼自己的光脑,上面有和林怀瑾的历史聊天记录。 江延:【[定位]我和兄弟在这喝酒,你晚点过来。】 林怀瑾:【我不想去这种地方。】 江延:【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问你的意见,给你二十分钟赶紧过来,你要是敢不来,别忘记了你母亲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还指望我替她摆平。】 字里行间咄咄逼人的语气,毫不掩饰的威胁,让他感叹,啊,自己扮演的果然是个人渣。 而林怀瑾没有回这条消息。 江延看了一下消息发送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就在他以为人不会来的时候,包厢厚重的隔音门被轻轻敲响,随后被侍应生推开。 林怀瑾还是来了。 他的身形纤细却不过分瘦弱,腰细腿长,长得很精致漂亮,简单的白衬衫和长裤被他穿得清冷出尘。 光往那儿一站,包厢里的alpha们眼睛都看直了。 他们也不是没见过漂亮的omega,但林怀瑾不仅长得好,身上有种谁都看不上的冷感,这恰恰最能激起alpha骨子里的征服欲。 只可惜了。 这样一个顶级的omega,本该被强大的alpha小心珍藏呵护,现在却要嫁给一个没有标记能力的beta,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意味着他永远没办法享受到被信息素抚慰的快乐,还得往自己的脖子上日复一日的贴那难受的抑制贴,来度过难熬的发情期。 那群Alpha咋咋呼呼地起哄,殷勤地把江延身边的位置给空了出来。 “嫂子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房间里的灯光特意做了设计,整体的光线偏暗。 距离更近的江延可以清晰地看到,林怀瑾在听到“嫂子”这个称呼时,微皱了下眉头,眼底飞快地掠过掩饰不住的厌恶和反感, 但那点情绪转瞬即逝,其他人没发现。 江延理解林怀瑾对原主的厌恶,如果不是受制于人,他恐怕连这最基本的伪装都不屑于维持。 而且林怀瑾的疏远,反倒是能让他松一口气。 林怀瑾道:“学校附近晚上比较难打车,我走出来了一段路。” 江延点了点头,出于一种基本的礼貌回应,“如果下次不方便,可以和我说。” 林怀瑾在心里冷笑一声。 说? 他说自己不想来,有用吗? 一旁的Alpha们还嬉笑着搭话:“是啊嫂子,下回必须让江少亲自去接,你这么漂亮的Omega走夜路,万一碰上不怀好意的家伙就糟了。” 林怀瑾:“……” 这包厢里不怀好意的人难道就少吗。 如果江延是alpha,早就可以察觉到这群人正在若有似无地释放信息素,当着他的面勾引自己。 可惜他是个beta,什么都感受不到。 而自己却要和这样的beta永远在一起,这让他感到了一阵绝望。 “对了,现在几点了啊?” “现在还早啊,才九点多,”那人说着忽然叫了一声,“江少,你给嫂子安排的表演是不是快开始了?” 江延微微一怔。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上了大楼的顶层天台,天台上布置得格外浪漫,点缀着彩灯和花束,角落里还有专门请来的小提琴手。 伴随着浪漫的曲调,不一会儿,漆黑的夜空升起了无数台无人机,按照设定好的程序开始了表演。 这表演砸了大价钱,视觉效果特别给力。 再加上这儿是市中心,江边两侧都是景点,人流量很高,表演一开始就吸引了很多人驻足观看。 林怀瑾的表情变得很难看,“你不用弄这些,我不喜欢。” 他不觉得这些是出于爱意的惊喜。 这些都不过是用来向旁人炫耀的手段,就像是江延领口链上那枚浓郁鲜艳的红宝石一样,都是为了增加主人身价的装饰品,根本谈不上什么真心。 不过出口之后,他就后悔了,这人什么时候会考虑过他的意见?他的反抗只会招来更多的羞辱。 江延本来想问为什么不喜欢。 但他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多余,对于讨厌的人,做什么大概都是让人反感。 于是他也不强求,道:“这个表演开始了没法取消,你要是不喜欢的话,要不先下去休息一下?” 林怀瑾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侧头看去时,正对上江延深黑的眼睛。 ……这人居然不是在说反话。 是怕他在这群兄弟面前闹起来,觉得丢脸吗? 他当即也不再说什么了。 好在这表演的时间不算长,当无人机群最后组合成他的名字时,林怀瑾有一瞬间的晃神。 就听见江延道:“走吧,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先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我可以自己打车。” “现在时间不早了,不太安全,我约你出来就得保证你安全回去。” 他知道林怀瑾不喜欢和他待在一起,所以让人先上了车,自己则是站在车外和司机嘱咐了几句,微微俯身时,衣领那枚红宝石闪了闪。 然后他回头,“你母亲那些事情,我会让人去了解的,尽量早点帮你处理好。” 说完,他合上车门,示意司机开车。 林怀瑾坐在后座,从后视镜里看着那道身影逐渐模糊,他才回过神来给司机报了个家庭住址。 他没指望着江延会立刻帮他,那句话,大概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提醒。 但也许是因为江延和司机都是beta的原因,车里的味道很干净,没有任何信息素的侵扰。 即使是他心情烦躁,但难受了一晚上的腺体还是渐渐放松下来。 林怀瑾回到老宅。 一楼的灯光暗着,只有岛台旁立着一道模糊的人影。他原本想直接上楼,却在看清对方时脚步一顿。 “哥。” 那道身影半倚着流理台,剪裁考究的黑色衬衫勾勒出劲瘦的腰线。手里拿着一瓶刚从冰箱拿出来的矿泉水,抬手喝水时,袖口微微下滑,露出手腕上缠绕着的刺青。 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也是如今集团真正的掌权人。 林非誉。 同样是Omega,却与他活在截然不同的世界。 林非誉这些年将生意版图扩张得令人咋舌。明明是个Omega,却比绝大多数Alpha都要凌厉果决。 此刻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就自带一种迫人的气场。 “听说你要结婚了啊,什么时候?” 林非誉的声音很淡,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林怀瑾喉结微动,“下个月。” 他其实不想提及这个话题。 他害怕林非誉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会看穿他只能嫁给一个连信息素都没有的beta。 但实际上,这不过是他的自卑心在作祟,林非誉和他的关系并不密切,对他的事情从不过多关心。 听他回答也只是说了一句,“嗯,恭喜。到时给你准备个大红包。” 说完他转身上楼,步伐从容不迫。随着他的动作,空气中留下一缕浅淡的信息素香气。 林怀瑾望着那道背影,心底积压的不甘忽然翻涌而上。 凭什么呢? 林非誉活成了所有Omega都不敢想象的样子,强大、自由、不受拘束,而他自己却仍被困在世俗的期待里,连婚姻都无法自主,只能接受一桩荒唐的联姻。 他总觉得他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第140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2 林非誉回到房间后, 将那瓶刚从冰箱拿出来的矿泉水仰头喝光,这点凉意并不足以浇灭身上的滚烫。 他闻到了自己泄露出来的信息素,皱着眉, 将后颈已经湿透的抑制贴撕下来, 拉开抽屉, 重新换了个抑制强度更高的深色抑制贴。 然后熟练地拿起抑制剂, 面不改色地对着手臂的血管来了一针,随着冰凉的药液注入,烫得快要烧着的血液终于一点点冷却下来。 但抑制剂的效果只是暂时的。 Omega的发情期通常会持续5-7天, 就算他时时刻刻使用抑制剂,也无法保证信息素不外泄。 于是他打电话给助理, 把接下来几天的行程都改成线上进行,第二天直接去了医院。 医生的私人诊室里。 徐蔚然医生走进来, 看到林非誉时愣了两秒。 “嗯?你这次发情期提早这么多啊。” 他坐下来,看了一眼林非誉后颈深色的抑制贴,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让你平时别滥用强度这么高的抑制产品, 这些东西的副作用很强,长期使用对你的身体没有半点好处,而且你的信息素长期囤积在腺体里,没办法正常释放出来,只会导致你下一次发情期更加难受,这是恶性循环。” 林非誉道:“我没滥用,日常工作需要。” 工作工作工作,这人简直把工作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算了。 至少他还能做到按时来看医生。 徐蔚然从旁边的文件架里拿出了一沓资料,递了过去,“最近研究院那边刚出了一款新的针剂, 临床反馈很不错,可以达到类似于临时标记的效果,你要不考虑试试?” 林非誉接过后翻了翻,“使用后会产生生理性依赖吗?” “这个没办法避免。” 徐蔚然指了指药物作用机制那一项,道:“坦白说,这针剂的原理就是对高等级alpha的□□进行分离提纯,提取出最纯净的信息素成分,然后用注射的方式代替了直接的标记过程。” 他顿了顿,解释道:“你知道的,alpha的信息素永远是缓解omega发情最直接有效的方法。接受了信息素,身体本能地会产生依赖,渴求,这是生理机制决定的……” 就像是被本能驱使的动物。 林非誉听完合上了资料,“那我不考虑了。” 徐蔚然劝道:“非誉,你其实不用顾虑太多,这只是一个常规的治疗手段,那点生理性的依赖会随着信息素在体内代谢完毕就失效的。 比起你现在这样一味的对抗,压制,你的身体更需要释放和满足。” 但林非誉丝毫没有要动摇的意思。 面对不配合的病人,徐蔚然的语气不得不又严肃了几分,“林非誉,我得提醒你,你遗传的信息素紊乱症,本身就让你比普通omega更需要alpha信息素的定期安抚,偏偏你还这么折腾自己,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诊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秒后,林非誉道:“除了依赖alpha的信息素,还有别的治疗方法。” 徐蔚然微愣,“什么?” 林非誉抬起眼,声音平静道:“你可以动手术,把我的腺体彻底摘除,这样可以一劳永逸。” 徐蔚然:“!!!” 说什么呢,这两者是同个程度的东西吗?哪有omega会主动提出把最重要的腺体给摘了? 更何况现在的腺体摘除手术并不成熟,谁也不知道术后会有什么严重的不良反应。 如果是别人,徐蔚然会觉得只是说说而已,但眼前的人不同。 他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么极端的方法。 徐蔚然感到一阵头疼,终于败下阵来,“你不想试新药就算了,但你的信息素水平波动太剧烈了,这几天必须要住院观察。” “嗯。” 林非誉这次倒是乖乖答应了。 他在这有专属的病房,环境很好,安静,独立,可以用来直接充当办公场所。 趁着还不算太难受,他直接在病房里开的线上会议。 看到他病房的背景,秘书道:“林总,您没事吧?” “没事,”林非誉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依旧是标志性的冷淡,“直接开始汇报吧。” 他的表情和平时开会没什么区别,但与会的高管们,尤其是alpha们都心照不宣。 林总这是发情期又来了。 但没人敢流露出旖旎的心思,比起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手上的工作显然更重要。 他们都还指望着金主爸爸可以早点好起来呢。 接连几场重要的会议开下来,林非誉虽然没感觉有多累,但他又闻到自己那股恶心的信息素气味。 他习惯性地去摸后颈的抑制贴,但这次摸了个空。 徐蔚然把他所有抑制产品都收了。 他只能任由信息素充斥着整个隔离病房,但情况并没有好转,视野里的字符开始跟着沸腾的血管跳动,一阵强过一阵的热浪从尾椎处蹿起。 他发情的爆发期要到了。 接下来他很可能会失去理智,变得无法自控,满脑子只剩下动物性的交/配本能。 渴望被标记,被玩弄。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无比的恶心和自我唾弃。 他垂眼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刺青,掩盖在其下的陈旧伤口突然开始发痒,像是无数蚂蚁在皮肤下啃咬爬行。 指甲用力抠在那片皮肤上,颗颗鲜红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滴在白色的床单上格外刺眼。 尖锐的疼痛,短暂地给他带来了清醒。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仿佛只有疼痛可以抑制这一切。 林非誉提前结束了今天的视频会议,在病房里四处翻找,拉开抽屉,他骂了句脏话。 所有可能造成伤害的东西都被提前收走了,只有一抽屉的情趣用品。 - 江延把人送走之后,自己也回了家。 和普通的富贵之家不同,江父目前在军部一线担任要职,手握实权,因此宅邸周围高墙围绕,设了隐藏哨岗,门口还有专人荷枪实弹,24小时进行安保工作。 在车子驶入时,大门岗亭的安保对着他敬了个军礼。 江延对此不是很习惯。 简单的洗漱后,他换下了一身烟酒气,径直去了二楼的书房。 红木书桌上,放着一份林怀瑾母亲张雅的调查报告。 她是林父的第二任妻子,典型的富家太太生活,平时喜欢逛逛街去去美容院。 只是有一次,张雅在美容院结识了一位自称是某公司创始人的omega,对方举止优雅,谈吐不凡,很快就赢得了张雅的信任。 在一次闲聊中,对方无意间“说漏嘴”了一个内部消息。 在张雅的不断追问下,对方才透露自己手上有一个帝国政府背书的合作项目,投资回报率更是高得惊人,只是时间紧迫,机会难得。 张雅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但是经不住对方时不时展露出的财力,最终还是心动了。 她不仅把自己这些年的积蓄全部投进去,还在对方的蛊惑下,瞒着所有人向银行贷了一笔款。 但所谓的项目合作从头到尾都只是个空壳。在收到钱后,对方如同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雅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但更糟糕的是,后续调查发现,对方利用她的身份信息进行了多项非法的资金流转交易。 这意味着,即便作为受害者,张雅也极有可能要承担连带的法律责任,替人背黑锅蹲大牢。 omega的体质本来就比较脆弱,张雅这些年在林家更是养尊处优,养得吃不了半点苦。刚被警方带回去局里协助调查,她就彻底慌了神,哭着偷偷给林怀瑾打了电话,到这个节骨眼上了,她竟然还害怕丈夫知道,严令林怀瑾不准告诉林父。 林怀瑾着急又上火,但他人微言轻,根本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件事。 而原主,正是精准地利用这个时机,趁虚而入。 他找到林怀瑾,提出替人解决这件事情,只要点头答应嫁给他,他立刻能动用关系,把人平安无事地放出来。 走投无路的林怀瑾只能咬着牙答应了。 人虽然暂时被放出来了,但这案子还没结束。 原主利用权势强行压下了流程,让案子悬而不决,想着能要挟到婚礼结束之后。 不过看后续,这招也没什么用。 江延用随身的光脑,给负责这个案子的长官打了过去。 看到专属的号码,警局的人大吃一惊,尤其在确认对方是元帅的那位公子后,局长语气变得极为恭敬亲和,甚至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您放心,您说的这个案子我们记得,我会立刻亲自督办,绝对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您一个圆满的答复。” 江延道:“谢谢,有劳您费心了。” 局长受不起这句感谢,连忙道:“不不不您太客气了,这些都是我们的分内之事,我们一定会秉公处理,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这件事情本身并不复杂,对于江家这样的家世背景,解决起来就是一句话的事。 但原主劣迹太多,借着这件事威胁人的次数太多,江延打算等有了确定的进展之后再联系林怀瑾。 第二天,他照常去上学。 原主就读的学校和其他学府不同,帝国军事学院由女皇亲自创办,在悠长的历史里早已成为帝国权力与荣耀的象征。无数名震星海的元帅、运筹帷幄的执政官皆出于此。 正因如此,能够进入这间学院也成为了无数alpha的梦想。 而原主,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能顺利进入这所学院,凭借的自然是背后家族的荫庇。 但不巧的是,今天是射击的实训考核。 这项课程考验的是个人实力,水平高低一目了然,再强悍的家族势力,也没有了发挥的余地。 加上前一天他和林怀瑾订婚的消息在校园论坛上传得沸沸扬扬,当他站上射击位的时候,立刻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 那些alpha们或明或暗地打量着。 在这个Alpha主导、Omega稀有的ABO世界里,Beta是沉默的大多数,是社会结构里的基石和背景板。 他们既没有Alpha天生优越的体魄和领导能力,也不像是Omega那样拥有娇柔美貌和安抚人心的信息素。 他们通常缺乏存在感,但此刻成为全场焦点的青年,却有着一张几乎颠覆这种刻板印象的脸。 一头纯粹的黑发衬得他皮肤冷白,五官立体英俊,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利落高挺。 肩上代表着家族荣耀的徽章熠熠生辉,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军服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优越身段,从挺直的肩背到劲瘦的腰线,每一寸线条都挺拔笔直,衣领处扣好的风纪扣透着一种过分正经的禁欲冷感。 他往那一站,更像是大众刻板印象里那些血统纯粹,掌控一切的顶级alpha。 考核的第一项是枪械的快速组装和拆卸。 只见他修长的手指翻飞,动作快速灵巧,结构复杂的新型脉冲枪在他手中如温顺的玩具般,每一个零件被迅速组装和拆解,伴随着清脆利落的卡扣声,最后稳稳地收入枪盒。 计时停止,满分。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低声惊叹。 这一手,确实漂亮得无可指摘。 但接下来的实弹射击,才是真正的考验。 当冰冷的脉冲枪再次入手,江延的表情变得相当严肃。 就算他学习能力再强,也没办法在半小时内跨越无数次练习直接秒变枪神。 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脱靶,脱靶,脱靶,最后几次虽然勉强上靶,但整体的成绩依然惨不忍睹。 先前因为他出色外表和组装技巧而带来的些许改观,早就被幸灾乐祸的窃窃私语所取代了。 “啧啧果然会投胎就是最大的本事。” “听说他还是帝国元帅之子,顶级AO结合的后代,结果就是个无能的beta……” “会投胎有什么用,再煊赫的家族恐怕也得断在他这一代了。” “连信息素都没有的beta,真不知道林大美人图什么?发情期的时候还得打抑制剂,简直就是守活寡。” 这些议论没有刻意压低音量,但场中央的江延似乎对周遭的议论浑然不觉。 他瞥了眼屏幕上的的成绩,转身将枪盒递给后勤人员,在一片目光的注视下转身离开。 身边那几个惯会溜须拍马的alpha怕人发火,连忙凑上来打圆场道:“江少,别听他们乱说,他们就是嫉妒你找了个顶级的omega。” “就是,江少您人帅多金,有钱有权,林怀瑾能嫁给您是他的福气——” 还不等他们一通拍马屁,只见江延转过头,眉头微蹙,认真地问:“这门课,可以申请补考吗?” “啊?” 一帮纨绔子弟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补考?那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事情吗?江延什么时候开始在意成绩这种东西了?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如狂风暴雨般的枪声,以压倒性的气势吸引了在场的所有注意力。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梭能量弹以肉眼无法窥见的速度,精准无误地命中在移动靶心最中央。 全息显示屏上,一行惊人的分数跃然而上。 “柯盛” 这个名字瞬间引起了更大的讨论。 那可是分化等级S的顶级alpha,天赋卓绝,实力强悍,是学院重点的培养对象,未来的仕途无可限量。 系统激动的声音,在江延脑海中响起:【主角受的真爱主角攻来了!】 和江延正好相反,作为主角攻的柯盛虽然家世普通,但个人能力极其突出。 他不仅成功在婚礼前成功抢了自己的新娘,后续剧情是他上了战场凭借着赫赫军功,更是一跃成为了军部最年轻的上将,将江延这个前情敌彻底踩在脚下。 而原主没有精神力无法驾驶机甲,上不了战场,连入场券都没有,家族也因为后继无人而渐渐衰败,自然是任对方捏圆搓扁。 此刻,柯盛在所有人的视线下,目标明确,径直朝着江延的方向走来。 随着他脚步渐渐逼近,一股强大而充满侵略性的alpha信息素,如无形的浪潮般扩散开,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等级的压迫感,时时刻刻提醒这是个顶级的alpha。 周围吃瓜的alpha瞬间感到呼吸一窒,仿佛呼吸被骤然抽空,他们脸色发白,额角渗出冷汗,不得不暗自调动精神力,去抵抗这股令人极度不适的威压。 在心里暗骂着:这家伙疯了吧?在训练场上释放这么强的信息素是想干嘛? 因为beta的体质,江延闻不到信息素里那充满雄性好胜心的挑衅,只是看着对方气势十足地走到自己面前。 “你就是江延吧。” 柯盛微微抬起下巴,眼神睥睨,语气里藏不住的轻蔑,“我要你解除和小瑾的婚约。”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声音听起来正义凛然,“他不是你用来炫耀的玩物,别再拿着他母亲的事要挟他!”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一片哗然。 论坛里早有人猜测江延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柯盛这番话,无异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坐实了他“逼婚”的传闻。 在柯盛看来,如果不是江延死皮赖脸,不择手段,与他青梅竹马的omega怎么可能会答应这桩荒谬的婚事? 他就是要当众撕下江延的伪装,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多么卑鄙无耻! 柯盛的话语充满了攻击性,道:“你就算是再费尽心机,他也不会喜欢上你这种——” “可以。” 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激昂的指控。 柯盛猛地顿住,剩下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周围的议论声也因为这意外的回答而瞬间安静下来。 江延完全不受对方信息素的影响,目光清朗,语气平稳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可以答应解除婚约。” 柯盛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和错愕。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在自己那位小竹马委屈的叙述里,江延应该是那个死死抓着不放,用尽各种手段的恶人才对,怎么会如此轻易的松口放人? 不给他细想和调整的时间,江延再次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林怀瑾本人让你来转达的吗?” 柯盛被问得一噎,气势不由自主地矮了几分,硬着头皮道:“……没有。” 江延实在没有兴趣配合对方,在这么多人面前演这种争风吃醋的戏码,“林怀瑾如果真的感到无法忍受,可以让他亲自来找我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因为柯盛信息素而面露痛苦的同学们,语气也冷了下来,“而不是由你在这越俎代庖,像没开化的动物一样,在公共场合不顾他人感受地随意释放信息素,影响秩序。这就是你的素质?” 柯盛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青一阵白一阵,在江延的注视和周围逐渐变化的目光下,他不得不收敛起自己的信息素。 周围那些刚才被压制的alpha们顿时缓过气来,纷纷出声嘲讽,“柯盛,你他妈算什么东西啊?居然敢这么对我们说话?” “别忘了,你爸不过就是个小小的议员,我们想摁死你跟你爸,还用不着动一根手指头。” “我看他是给人家当舔狗舔上瘾了,真把自己当英雄了吧哈哈哈。” “笑死人了,你也是真敢想的,到时候江少的婚礼,要不要赏你个伴郎的位置,让你站在最近的地方看个清楚明白?” 听着周围各种毫不留情的嘲讽和奚落,柯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拳头在身侧死死紧握。 这帮该死的纨绔子弟! 不过是仗着投了个好胎,生来就躺在祖辈的功劳簿上,所拥有的一切资源和地位,没有一样是靠着自己的本事挣来的,凭什么他们就能理所当然地凌驾于所有人之上,肆意践踏他的尊严? 江延此刻故作大度的爽快放手,也不过是道貌岸然的表演,做给别人的虚伪姿态。 他绝对不相信这个用尽卑劣手段逼婚的家伙,会真的放过他那位柔弱可怜的小竹马。 可冷静下来之后,理智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 他知道这群人心思狠毒,尤其是江家权势滔天,而他父亲在政界的地位不高,对方想要给他使绊子,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只需要轻飘飘地暗示一句,自然会有无数想要讨好江家的人,随便罗织一个罪名,都能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日!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被愤怒冲昏头脑,看不清形势地去硬碰硬,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江延看着他变来变去、堪比调色盘的脸色,没什么欣赏的兴趣,转身说了句走了。 但他身边那几个早已经憋了一肚子火的alpha咽不下这口气,在江延转身离开之后,其中一人猛地上前,粗暴地推了柯盛一把。 这一下力道极大,带着十足的羞辱意味。 那动手的alpha骂道:“哼,江少大气,不跟你这种货色计较,算你他妈的今天走运!” 柯盛死死盯着这些人离开的背影,如同淬了毒的刀子,尤其是为首的江延。 他在心底发誓,这样的屈辱绝对不会持续太久。 他拥有这些草包纨绔望尘莫及的天赋和实力,这是他的底气,他只需要短暂的隐忍和蛰伏,终有一天,他会爬上足够高的位置。到了那时,这些取笑轻贱过他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 江延回到教室之后,隐隐觉得身体有点不舒服。 他摸了摸腺体的位置。 好像有点烫。 是因为刚才的信息素影响? 但只要学过最基础的abo生理知识,都知道alpha和omega之间通过信息素互相吸引和识别。 而beta的腺体基本退化,既无法分泌也无法感知信息素,理论上根本不会因为外界的信息素产生任何波动。 但很快除了腺体之外,身上也热了起来。 江延觉得自己应该是发烧了。 放学后,他直接让司机送他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后,给他开了退烧药和输液单,给他安排了间病房休息,“挂完水,好好睡一觉,出汗退烧就好了,没什么大问题。” 医生的语气轻松,连信息素水平检测都不用做,毕竟beta的体质格外的让人省心。 江延脱了外套,躺在病床上。 冰凉的药液通过输液管一点点注入血管,很快就在药物的作用下产生了困意,他意识模糊,身体的燥热让他在昏昏沉沉间出了一身汗。 不知道睡了多久,在半梦半醒的混沌间,他隐约感觉到一道不同寻常的热源喷洒在皮肤上。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 黑暗中,一道模糊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病床边,正微微倾身,凑得极近,像是在他身上嗅闻着什么。 江延吓了一跳,顿时睡意全无。 “你……” 他刚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一只滚烫的手就胡乱地摸索过来,那只手上缠着纱布,温度高得惊人。 这人也在发烧?而且看样子比他烧得还厉害。 就听见对方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呓语,带着一种奇怪的渴求,“我想闻,你的信息素……” 借着床头的灯光,江延扫了一眼对方的后颈,没有标记的咬痕,但那处皮肤却透着不同寻常的红肿。 一个念头后知后觉地砸进他脑海里。 发情期? 这人是个omega? 想起他刚才说的要信息素,江延基本确定了,他试图抽回手,“……你找错人了。我帮不了你,我是beta。” beta哪来的信息素? 但对方似乎根本听不进去,反而凑得更近,热烘烘的呼吸几乎要烫伤他的颈侧。 “不对,我在很远的地方就闻到了,你身上有我喜欢的味道。” 第141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3 所以这人是闻着味道找过来的? 江延只当他是烧糊涂了。 毕竟身为beta, 他根本产生不了任何信息素,相对应的也不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 但如果遇上的不是他这个beta,而是任何一个alpha呢? 帝国的法律并不保护处于发情期的omega。 一个意识不清, 散发着浓郁信息素的omega, 极其容易沦为alpha的围猎对象。 而那些alpha就算是做出强奸的行为, 也能把一切暴行都归咎为被信息素吸引而“本能失控”, 从而逃脱法律的制裁,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就像杀人犯可以肆无忌惮地利用精神病作为免死金牌一样。 既然碰上了,江延就做不到直接把人赶出去任其自生自灭。 他尽量避开对方胡乱地触碰, 伸手摁响了床头的呼叫铃。很快,护士就赶了过来。 看到病房内的场景, 经验丰富的护士立刻明白了过来,连忙和护工一起上前, “林先生,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您的病房不在这边, 我们送您回去……” 似乎是察觉到外人靠近的意图,下一秒, 江延猛地被对方用力抱住。 “我不走。” 这一下把护士吓得够呛,偏偏这两位身份都非同一般,哪位都轻易得罪不起,他连忙向江延道歉,“抱歉先生,实在是打扰您休息了!这位病人的情况有些特殊,我们马上处理!” 说着,几人再次试图靠近—— “等一下,”江延出声阻止了他们。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对方紧紧抓着自己手臂的手腕上。 那里缠绕着的纱布, 已经渗出了点点鲜红的血迹。可这人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依旧死死抓着他。 手腕内侧的伤口。 这个位置,很难不让人多想。 感觉到他应激般紧绷的身体,江延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另一只手,在那人清瘦的脊背上一下下轻抚着,试图安抚对方的情绪,轻声解释道:“他们不是坏人,是我叫来的护士,是来帮你的,可以让你不那么难受。” 轻柔的安抚似乎起了作用,那像八爪鱼一样黏着他的人,身体稍稍放松了些,往后撤开一点,但依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 接着,那人用滚烫的脸颊依赖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在他手心深深吸了一口气,极为满足地抬起眼看他,声音发哑,“不需要其他人,你就可以。” 他说着主动低下头,毫无防备地露出了自己的后颈。 在昏暗的灯光下,这块皮肤如瓷器般光滑白皙,没有任何咬痕,“你可以标记我。” ……看来真是病得不轻了。 江延自然不会把这种神志不清状态下的胡话当真,更何况他一个beta根本没有标记的能力。 这时,护士悄悄取来了镇静剂的针管,求助般地看着他。 他收回视线,没有拒绝,而是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可以,不过标记的时候会有些疼,你闭上眼睛。” 听见这句话,那双原本因为发热而有些涣散的漆黑眼眸似乎瞬间亮了一下。 清醒状态时八百个心眼子的人,这会儿却完全放下了戒心,乖乖地闭着眼睛,像是引颈就戮般,说着,“你咬吧,我不怕疼。” 江延在心里默默为自己骗人的行为道了个歉。 下一秒,冰凉的酒精棉片擦拭过皮肤,尖锐的针头刺入后颈那片最敏感的区域。 强效镇定剂很快就起了效果,刚才还浑身紧绷的人,几乎是瞬间就软倒下来,失去所有力气,安静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江延看着他即使昏迷后依旧紧皱着的眉头,替人把敞开的衣领拢好,扣上最顶上的扣子,遮住后颈那片泛红的皮肤。 “他好像很难受。” 护士连忙保证,“您放心,林先生的主治医生已经赶过来了,我们会立刻进行针对性的治疗,他不会有事的。” 听到这个回答,江延才松开了手,任由护士和护工将人小心翼翼地带离病房。 病房门关上后,一切重归寂静。 江延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和手腕。 他只闻到了洗衣液的味道,混合着生病出汗后淡淡潮湿的汗味,实在算不上好闻。 - 第二天。 林非誉醒来的时候烧已经退了,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 “终于醒了啊。” 守了大半夜的徐蔚然在旁边打了个哈欠,“你也真够可以的,自己摸到人家隔壁病房去了,幸好我们医院的AO分区隔离做得好,这栋楼基本都是beta病人。这要是万一撞上个alpha在场,后果都不堪设想。” 林非誉愣了一下。 昨晚失控跑出病房后的记忆有些模糊,他只记得自己难受得快要爆炸,只想着用疼痛来压制…… 然后呢? 他似乎循着一股极其浅淡,却让他感到莫名安心和渴望的气息,于是他循着那股味道的方向一直走。 后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他的记忆很混沌。 助理在旁边低声汇报,“林总,我已经查过了,这次只是个巧合。 昨晚隔壁病房是一位因为发烧入院的beta。那位先生并没有趁您状态不佳时有任何越矩的行为,并且及时通知了医护人员。” beta? 林非誉微微一愣。 也对,只有beta,在他昨晚那种完全失控的状态下靠近才会是安全的,也只有beta,才能做到对浓郁的信息素毫无反应。 所以,他记忆里那缕似有若无,让他躁动血液莫名安静下来,感到安静和渴望的干净气息是什么? 难道也只是他高烧和情热交织下产生的错觉吗? 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腕上被纱布掩盖住的伤口,沉默了片刻,忽然抬头问徐蔚然:“那人呢?” “走了啊,”徐蔚然道:“人家就是个普通发烧,烧退了,今天一早就办理出院了。” 林非誉没说话,掀开被子下床,径直来到那间病房。 病床门开着,里面空空荡荡。病床已经被整理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有人住过。 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的,却能够抚平他心底焦躁的味道。 徐蔚然似乎想起什么,随口补充0道:“说起来,要是人家没走,你真是该当面好好谢谢人家的。就你昨晚那情况,他不仅没有趁人之危,临走前还惦记着你的病情,特意向我们问了你的情况。” 他刚说完,就见林非誉转过头,“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嗯?” 徐蔚然愣了一下,对他这个行为感到有些意外。 毕竟以他对林非誉这个人的了解,这个人性情还是挺冷淡的,很少会亲自做这些方面的人情世故。 就算是要表达感谢,应该也只是吩咐给助理去做。 拿到联系方式后,林非誉看着光屏上显示的那串号码,反复看了很多遍到快要背下来的程度,知道视频会议的另一端传来几声呼唤。 他这才收敛心神,先专注地开完了早上的会议。 会议结束后,他的目光再度聚焦在那串号码上。 犹豫和踌躇不是他的风格,况且也只是说一声感谢而已。 这么想着,他用光脑拨通了对方的号码。 等待接通的几秒里,他莫名感到一丝罕见的心悸,就像是那股味道一样让他产生特别的情绪。 直到接通的那一秒,那头传来一道比预想中更加悦耳的声音。 “喂?” 那点从心底生出的紧张不是他的幻觉,林非誉忽然间忘了预想的措辞,空白了两秒,才想起开口,“我是昨天晚上在你病房……” “是你啊,听你声音好像好多了?” “嗯,”林非誉应了一声,找回了一点往常的镇定,“谢谢你昨天的照顾……” 他顿了顿,产生了一个原定计划外的想法,斟酌着开口,“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吃顿饭,当面表示感谢。” “吃饭就不用了,我其实也没有帮上什么忙。” 那头似乎有人喊了他一声,就听他应了一下,然后说:“那什么,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等等。” 林非誉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阻止。 “嗯?” “这件事,我欠你一个人情,”林非誉的语气不像平时那么冷漠,“如果之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用这个号码随时联系我。” “……好。” 江延应下来后,挂断了通讯。 昨天晚上本来就是一次意外,江延没把对方的承诺放在心上,也不需要对方报答什么,想来之后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但他顿了两秒,还是将这个号码给保存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进了食堂。 原主那群alpha朋友们已经替他将饭菜给打好了,占了最大的桌子,热情地挥手示意他赶紧坐过来,并将最中心的位置留给他。 有人挤眉弄眼地调侃,“江少,你刚才躲边上接谁的电话呢?该不会是林大美人查岗吧?” “不是。” 江延直接否认了,在位置上坐下。 坐在他旁边的周文秉吸了吸鼻子,忽然笑着用手肘撞了他一下,“行了你就别装了,你今天早上过来的时候,身上可带着一股浓得不行的omega信息素啊。” 另一人立刻起哄,“还真别说,林大美人的信息素味道挺好闻的,特别又高级,一点也不腻人,真不愧是顶级omega。” 江延皱了下眉。 他来之前洗过澡,也换过了衣服,但他忘记了高等级的信息素的附着能力比一般的香味更强,一般需要专用的气味消除剂才能彻底掩盖。 这点确实是他疏忽了。 就在这时,食堂入口处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是林怀瑾来了。 他很少主动出现在alpha扎堆的军校,还是以一副明显在找人的姿态,顿时引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和关注。 林怀瑾的目光很快就锁定了江延这一桌,他微抿着唇,径直走了过来。 “嫂子来了啊!快请坐快请坐。” 立刻有人殷勤地招呼,挪出江延身边的位置。 林怀瑾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这帮纨绔alpha这么喊,心里的排斥却丝毫没有减少。 但他还是强忍着不适,在江延身侧坐下。 刚一靠近,他似乎从江延身上闻到了一股极浅淡的香味,好像是omega的信息素,味道也有点熟悉。 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但食堂里各种食物和alpha信息素的味道太过混杂,他一时间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闻错了。 江延直接问道:“有什么事吗?” 林怀瑾对原主有多厌恶,其他人不清楚,但他心知肚明,自然不会认为对方没事就主动跑过来找他闲聊的。 林怀瑾暂时压下了对那丝气味的探究,向来清冷矜骄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两分明显的歉意。 他低声道:“我知道柯盛对你说了一些很自以为是的话。但他只是怕我受委屈,冲动之下才口不择言,并不是有心要冒犯你。” 江延看着他,道:“所以你来找我,是代替他来向我道歉的?” 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林怀瑾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除了beta的身份之外,其实长着一张格外优越出色的脸。 他移开视线,解释道:“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把那些话放在心上。既然我答应了你,这个婚约,我就不会反悔。” 第142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4 江延知道, 林怀瑾特意过来找他说这番话,都是因为他母亲的案子还没真正解决。 只要这个把柄一天握在手里,林怀瑾就一天不敢和他真正撕破脸。 但周围那群alpha纨绔们不知道内情, 只看到omega主动示好, 立刻兴奋起来, 语气暧昧又格外夸张, “哇哦,嫂子这是怕我们江少误会吃醋,专门跑来解释啊?” “放心吧嫂子, 我们都懂,是柯盛那小子癞□□想吃天鹅肉, 纯纯的痴心妄想!” “就是,他要是再敢打你的主意, 不用等江少发话,我们几个先替你收拾得他服服帖帖!” 听着这些粗浅无知又自以为是的发言, 林怀瑾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他强迫自己垂下眼睫,纤长的眼睫遮住了眼底深处那抹快压不住的厌恶和鄙夷。 家世再好又怎样? 不过是一帮依附家族胡作非为的蛀虫, 论起个人能力,这帮废物连柯盛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江延将林怀瑾所有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但他没有折磨人的癖好,也不善于绕圈子。 于是他直接开口,声音打断了周围的喧闹。 “我没把他的那些话当真,也不会因此牵涉到你。” 江延顿了顿,又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承诺,“你母亲的案子如果有实质性的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林怀瑾愣了一下。 他原以为江延会借题发挥,甚至当众刁难让他难堪, 但等来的是这样一个宽容的处理方式。 林怀瑾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其他alpha见状,更加热情地张罗起来,“嫂子吃饭了吗?想吃什么?不如我们出去吃吧?我刚好知道有一家新开的私房菜,味道很棒,就在这附近。” “不用了。” 既然江延不追究,那他这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下午还有其他事,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他起身,显然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看着林怀瑾离开的背影,一群alpha还在那啧啧感叹,“唉,嫂子这一走,感觉这饭都不香了。” “可不是吗?就我们这破军校,平时连个omega的影子都难见,更别说林大美人这种顶级omega了……” 他们各种抱怨着,话里话外都是江延怎么不开口把人留下来,吃个饭再回去怎么了,结果回头一看。 江延完全不受影响,甚至吃得更香了。 - 之后,江延去了教务处,问射击考核的补考安排,时间初步定在了一周之后。 这次考核不合格的人很多,所以训练场上有不少人都在抓紧练习。 江延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领了枪之后开始练习,一枪又一枪,瞄准远处不断移动变化的靶子。 他全神贯注,丝毫没有注意到从他出现在这个训练场之后,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 大部分人都在暗暗观察,见他真的只是在认真训练后,那股骚动反而更大了。 谁不知道这位少爷平时最讨厌枯燥的重复训练,文化课能逃就逃,实战课也是各种摸鱼划水。 不过他成绩垫底也没所谓,反正作为元帅的儿子,他再怎么浪,最后也会拥有普通人遥不可及的坦荡前程。 有人偷偷拍了张照片,发到了校园论坛上。 楼主:【看我在射击训练场看到了谁。[图片]】 配图是江延穿着作训服,正举枪瞄准的一瞬间,侧脸的线条冷峻利落,神情格外专注。 帖子刚发出去就热了。 [????我眼花了,居然能看到江少爷私下训练了?] [他受什么刺激了?该不会是上次考核输给柯盛这个情敌,觉得落了面子想靠自己挣回来吧?] [现在练习有什么用啊。柯盛是S级的alpha,动态视力,神经反应速度,肌肉控制力都是最顶尖的,这些是天赋,beta练到死也追不上啊。] [不过说真的,楼主你这图片拍得人还挺帅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是个Alpha呢。] [要是江延真是个A,那林怀瑾还真算是高攀了。。。] [楼上没事吧?江延那种二世祖除了靠爹还有什么?就这样一个废物beta凭什么娶林学长???] [舔狗开始发力了?你的林学长就算不嫁二世祖,难道就能看上你了?别忘了人家还有柯盛这种等级的alpha作备胎呢。] …… 论坛上吵得不可开交,训练场上的江延却心无旁骛。 尤其是接下来的几天,大众印象里从来只会吃喝玩乐的江少爷,每天都准时出现在训练场,进行高强度且枯燥至极的重复训练。 论坛上也逐渐换了一种说法。 【江延是不是真怕到手的omega飞了啊?这么拼???】 【我连着一周都看见他天没亮就来了,中午吃饭的间隙都不放过,卷得让我害怕……】 【江少爷你清醒一点,被S级的alpha比下去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你的优势本来也不在这上面啊。】 【要是换我我也会有危机感啊,婚还没结呢,可不得好好表现,改过自新,这样才能让未来老婆眼里只喜欢自己……】 补考日当天。 江延站在射击位上,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一梭能量弹尽数命中,无论是固定靶,移动靶,弹无虚发,一行惊人的成绩在显示屏上疯狂跳动。 不仅远远超过了原定的及格线,更是直接压过了原本高居榜首的名字。 尤其当众人看清了名字后面紧跟着的性别标注时,全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beta。 这是一个beta取得的成绩。 在这个abo的世界里,beta通常只会和平庸联系在一起,极少会和“优秀”“顶尖”之类的词汇产生关联。 尤其是在所有人仔细注意到那个名字之后,现场顿时掀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一群从小被灌输天生更加优秀强大的alpha,现在这会儿被beta给压分了,难免有些接受不了。 “开什么玩笑?那个二世祖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怎么可能有人进步这么快,要我说,该不会是他用的那把枪偷偷动过手脚吧”? “绝对是!不然怎么可能……” 成为全场焦点的江延,却显得过分平静。 他脸上没有丝毫因为这次取得高分而外露的喜悦或者得意,仿佛刚才完成的只是一次寻常的练习。 他利落地摘下护目镜,熟练地拆枪,归位,将枪盒递给裁判进行最终的校验。 裁判仔细检查后,高升宣布道:“考生江延,所用枪械符合标准,本次考核成绩有效。” “这怎么可能……” “他该不会把裁判也给买通了吧,说不定他们早就沆瀣一气,检验什么的也就走个形式。” “不可能吧,谁会冒着风险做这种事情啊。” “普通人肯定做不到,但他可是江延,alpha挤破头都进不来的地方,他不照样进来了。” 旁边的监考老师忍不住笑着鼓起掌,走过来,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好小子!小延啊,你这进步挺神速的,看来这段时间没少下苦功夫吧?这枪法,有你父亲当年的风范了。” 江延道:“老师过奖了,只是运气好。” “哈哈哈,你就别谦虚了,我这夸奖可不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才说的,” 监考老师笑声洪亮,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那些议论纷纷的学生,“别理会那些闲言碎语。天赋固然很重要,但努力和心性才是关键,老师非常相信你的能力!” 从训练场出来,江延才看到光脑上有未接通讯。 他点了回拨。 对面是警局的负责人,语气却格外的亲和,“江少爷,您久等了,您说的那个案子已经彻底查清了,主要嫌疑人到案后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结案通知书和部分追回的款项证明等文件,已经派人送到府上了,您记得查收。” 江延到家后,果然看到了厚厚的文件袋。 他检查没问题后,给林怀瑾发了条消息:【明天有时间吗?】 林怀瑾回复得很慢,大概隔了半个小时,【我明天挺忙的,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江延:【是关于案子的事。】 看到这条消息,林怀瑾的心情顿时格外烦躁。 他这段时间正因为毕业实习焦头烂额,因为不想像大多数omega那样被安排进清闲的文化馆或者艺术院,所以他主动申请去了家族的企业总部。 只是他一心想要证明自己,但职场上很多事情没他预想得那么容易,他接触不到什么核心业务,还经常处处碰壁,举步维艰。 而江延偏偏选在这种节骨眼上,无非是想故技重施,又用案子当成要挟逼他见面,他烦不胜烦又无力反抗。 林怀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烦躁,【把时间地点给我,我会腾时间过去的。】 第二天。 林怀瑾按照约定来到学校附近的咖啡馆。 他推门进去,意外地发现店内并没有他预想中那些吵吵嚷嚷、令人厌烦的alpha跟班,只有江延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柔和地倾泻在他身上,整个环境像是打了一层暖色的光晕。 他穿着笔挺的军校常服,微微垂着头,正在看一本纸质书。 光线勾勒出了他了冷峻的侧脸轮廓和专注的神情,翻页时那双手格外的修长漂亮。 这一刻,他身上竟然有种罕见的沉静书卷气,让许久没有见到他的林怀瑾感到了一丝陌生。 听到脚步声,江延抬起头。 他合上书放到一边,没有说那些没用的寒暄,直接拿出了那个厚厚的文件袋,在林怀瑾坐下后递了过去。 “案子已经彻底结了,这是正式的结案通知和相关证明文件。你母亲不会再有任何法律风险,涉案被骗的金额也追回了一部分,你可以自己仔细看看。” 林怀瑾愣了一下。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他迟疑地接过文件袋,拆开,快速翻阅那些盖着红印的正式文件,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不可能是假的。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想起了江延之前让司机送他回家时,那句“尽量会早点帮你处理好”,当时他只以为是句空话。 他看向江延,第一次如此真诚地说道:“谢谢,真的很感谢你。” “不用谢我,这是我答应你的事。” 江延说出了接下来要走的剧情,“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安排我见一下你的家人?我们需要商量一下婚礼的具体事宜。”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林怀瑾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微弱的改观和感激。 他猛地清醒过来。 这从来都不是无偿的帮助,而是一场交易,代价是他自己的婚姻和未来。 刚才那点可笑的感动,在此刻显得格外的愚蠢和讽刺。 林怀瑾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冷了下来,重新覆上一层冰霜,他站起身,拿起那份沉甸甸的文件,声音不带任何柔和,“可以,不过我需要时间安排。” 说完,他没有再看江延一眼,直接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林怀瑾带着情绪回到公司总部的大楼,刚踏入宽敞明亮的大厅,迎面便撞见一行人正从专属电梯里走出来。 被簇拥在正中央的,正是他的哥哥。 林非誉身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神情是一贯的冷峻淡漠,周身不自觉散发着的是不容置喙的掌权者气场。 他微微侧头,听着身边人汇报。 平时在财经新闻里意气风发、颇有声量的大佬,此刻却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得甚至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这次合作能如此顺利,还得多亏了林总您的大力支持,王某实在是感激不尽,之后的细节,我们一定会严格按照您说的要求去落实……” 林非誉嗯了声,语气平淡:“合作共赢而已,希望后续不会再出现这种低级的纰漏。” 对方连忙保证:“一定一定的,您放心好了!” 这一幕恰好落入林怀瑾的眼里。 他看着那位在兄长面前几乎称得上是卑躬屈膝的商业巨鳄,再看着林非誉那习以为常,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态度。 心底深处埋藏那份屈辱和不甘,像是碰到了丰沛的养料般,疯狂地滋生蔓延。 如果他也能借着自身能力赢得绝对的尊重和话语权,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需要依靠这桩令人憋屈的婚姻。 正当他出神之际,林非誉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视线,目光转了过来,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刚回来?” 林怀瑾下意识地将手里那份装着结案证明的文件袋往身后藏了藏,低声应道:“……嗯。” 林非誉的目光在他明显不自然的神态动作上停顿了一瞬,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可以洞悉一切,但他却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地对身边那位诚惶诚恐的老总道:“今天就先到这吧。” “好的好的,谢谢林总!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那人带着助理和秘书离开了。 林怀瑾见状,也想顺势跟着这些人离开,却听见林非誉丢下一句,“来我办公室一趟。” 片刻后,顶层的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室内的装修是极致的冷色调。 林非誉坐在办公桌后,看似随意地翻着一份文件,头也不抬地问:“你来公司也有一段时间了,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林怀瑾抿了抿唇,“还可以,很多东西都在慢慢学。” “嗯,”林非誉合上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如果遇到不懂的,不用太勉强自己。林家有我在,还不需要你立刻做出什么成绩来证明自己。” 他的语气太过于平淡,让人听不出到底是出于兄长的关心还是隐晦的敲打。 “……我知道了,哥。” “出去忙吧。” 林非誉重新拿起另一份文件,下了逐客令。 林怀瑾应了一声,却没有转身离开。 他踌蹉地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虽然他极其不愿意让林非誉知道自己的结婚对象是个beta,但是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 林怀瑾艰难开口,“哥……你最近晚上,什么时候有空?” 林非誉重新抬起眼吗,“怎么了?” “我,我的未婚夫,”林怀瑾几乎是硬着头皮吐出这几个字,“可能会上门来拜访,他想要和家里人正式见一面,商量一下婚礼的事情。” 办公室安静了片刻。 林非誉看着他脸上的局促。 他作为同父异母的兄长,在或者不在场,其实并不是那么必要。 所以他只是公事公办地回答道:“我不一定有时间,你确定好具体的日期和时间后,提前发给我的秘书。他会根据我的日程安排协调。” 第143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5 林非誉前段时间因为发情期, 打乱了原定的工作节奏,因此也积压了几场需要他亲自出面洽谈的线下应酬。 这天,一家高级餐厅的包厢里。 席间免不了需要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后, 空气里混杂着酒气, 烟味, 以及几位alpha客户无意识散发出的信息素。 这混杂的空气让林非誉有些烦闷和不适,在事情谈得差不多了后,他寻了个借口, 起身离席。 这家餐厅开在商场的最顶层,他想去露台透口气。 林非誉刚走出包厢, 在走廊上不经意地往外瞥了一眼,隔着巨大的玻璃幕墙, 落在楼下中庭某道身影时,他忽然定住了脚步。 那是个穿着帝国军事学院制服的青年。 剪裁合体的白色衬衣下摆利落地收进深色的长裤里, 勾勒出劲瘦的腰线和流畅的背部线条。 明明是极其板正,甚至带着禁欲感的学院制服, 却因为他极佳的身材比例和气质,而显得格外赏心悦目。 橱窗里的模特穿的再时尚帅气,也比不上这人。 就在那人转身时,露出清晰的侧脸轮廓时,林非誉只觉得心里突突地跳了一下。 在看清对方的脸同时,记忆里模糊的面容也渐渐清晰起来—— 他那天在医院里纠缠的beta。 在他最狼狈失控的时候,被他缠着索要信息素的beta。 林非誉站在原地,仗着高处玻璃的反光,几乎是肆无忌惮地盯着对方看了许久。 直到后颈那块皮肤似乎无端地开始发烫,他伸手一摸, 在摸到冰凉的抑制贴时才回过神。 - 江延是来买东西的。 虽然是为了剧情需要去见林怀瑾的家长,但也不可能空手去。 他在犹豫应该买点什么礼物比较合适的时候,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 “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江延听到声音回头,看到对方时微微愣了一下。 是医院里的那个人。 但他今天的形象和那晚不太一样,那天晚上发情期的热度让他乌发湿润,烧得满脸通红,眉眼都染上一层生动的血气。 而眼前的人西装革履,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冷峻,举手投足间更多的是久居上位的气场,看起来并不好接近。 江延的目光下意识的扫过对方的手腕,那里缠着的纱布已经拆了,手腕上是一圈繁复的黑色刺青,但被衬衣遮住了,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图案。 至少伤口已经看不出痕迹了。 他又扫过对方的后颈,那天晚上在昏暗灯光下光滑白皙的皮肤,此刻被一枚纯白色的抑制贴严密覆盖着。 林非誉很自然地又上前了一步,悄无声息地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语气看似随意地开口,“你在这里等人吗?” “没有,”江延如实道:“就我一个人。” 林非誉听到这个回答,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正好,这会儿刚好是饭点,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你一起吃个饭?” 江延只当他又是想要偿还人情,“谢谢你的好意,但不用了,我今天主要是来买东西的。” 大部分人偶遇都会聊上几句,但话题到这儿也就该结束了,尤其对方拒绝的意思很明显,再不通人情世故的人都看得出来,林非誉又怎么会不懂? 但他就是想要和人多聊两句,哪怕对方可能并无意和他继续交流。 “买东西?是要用来送人的吗?” 林非誉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热心,“我看你好像对这里不太熟,挑礼物这种事情我还算是擅长,或许可以陪你一起参谋参谋?” 站在他身后半步,一直保持沉默的助理闻言,心里暗自吃惊。 他从没见过林总这么主动地攀谈谁,更别说他什么时候擅长这些了?这些琐事他从来都是直接交给他们这些人做的,自己从不在上面费心思。 助理忍不住偷偷打量江延。 他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但看江延的五官和气质,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应该是个顶级的alpha。 但林总可是出了名的厌A,今天这是怎么了? 江延有些心动,尤其是对方的穿着打扮都显出极高的品味,“但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林非誉答得很快,“我的事情刚处理完,正好有空。而且上次的事情还没好好谢你,既然吃饭不行,总得让我帮你做点什么,聊表心意。”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江延笑着说,“好吧。” 他原本的相貌线条偏冷,但这一笑,眼睛微微弯起的弧度非常的漂亮,不仅冲淡了那份冷感,也显出几分这个年轻应该有的清澈来,“那麻烦你了,林先生。” 这笑容看的人心尖发痒,让人有种莫名的雀跃和亢奋,林非誉道:“你怎么知道我姓林?” “那天晚上听护士这么称呼你。”江延回答。 哦,原来是这样听到的。 林非誉心里想着,过去这么久了,他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楚,这让他忽然觉得后颈那片抑制贴下的皮肤似乎又烫了几分。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林非誉。”他主动伸出手,目光专注地看着江延,“你怎么称呼?” 江延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他想着伸出手,“江延。” 江延。 林非誉重读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将这三个字在齿间细细地研磨过一遍刻进心底。 “你想买什么类型的礼物?” 江延道:“是给长辈的。” 林非誉自然而然地以为是江延的父母或者其他亲人,于是格外上心。 他平时给自己买东西都懒得费心,经常是同款不同色的直接打包,但这次他却陪着江延一家家店慢慢逛,慢慢选,从品牌到具体每件礼物,都是他精挑细选,连丝巾上的花纹都仔细对比过哪款更加合适。 这办事之妥帖周到,就连跟在一旁的专业助理都暗暗称奇。 不愧是林总,要是转行当助理那肯定也能成为行业最顶尖。 “还有什么要买的吗?”林非誉问。 “差不多了。” 江延想了想,突然想起来林怀瑾似乎还有个哥哥,但要送什么好? 他们现在在的是一家女性omega的护肤品专柜,显然没有适合的选择。 他正准备去结账,却被柜台的工作人员微笑着告知,“先生,刚才那位林先生已经结过账了。” 这家护肤品只做高端线,他们拿的那两套礼盒价格不菲,自然是不能让林非誉替他给钱。 江延立刻跟了出来。 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林非誉笑得温和,“就当是还上次的人情。” “林先生,这不行,”江延语气严肃,“你今天陪我挑选了这么久,已经算是报答了。” 林非誉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就刚才这么相处下来,他发现这人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的符合他的心意,无论是长相,谈吐还是气质,他从心底里就更加不想这样两清了。 他打开光脑,“这样吧,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你把钱转给我就好。”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江延没有拒绝。 看着通讯录里新增的名字,林非誉眼底掠过了满意的神色,虽然他对眼前的人极其心动,但也总不能立刻就表现出来什么,说一些奇怪的话,大概只会引得人对他更加戒备。 还得徐徐图之。 林非誉重新挂上那副贴心的模样,问:“刚才看你似乎还在想,是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江延道:“他还有个哥哥。” “他?” 林非誉非常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代词。 他原本以为江延是给自己家的长辈挑选礼物,所以才格外的用心,但现在看来大概是送给朋友同学之类的。 他正这么想着,就听见江延点了点头,补充道:“嗯,我的结婚对象。” “……什么?” 上一秒还说着徐徐图之的人,被这几个字砸得措手不及。 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不甘心似的追问了一遍,“你的结婚对象?” “对。” 饶是林非誉已经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早就已经练出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但在江延承认的瞬间,他的脸色也控制不住地沉了下来。 结婚对象。 甚至不是交往对象,而是已经决定要一起步入婚姻的关系。 察觉到他脸色不对,江延问:“林先生?你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林非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看你穿着军校的制服,应该是还在上学吧?结婚这么早,不会影响你的前途吗?” 他声音紧绷,几乎是下意识想要否定这段关系,“你还这么年轻,可能不知道婚姻对你来说,意味着要肩负起很多责任,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人生大事,不一定就像你想得那么美好。” 江延怔了怔,有些意外对方会突然说这些,但还是回答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他心里其实认同林非誉的话。 婚姻是很重要的事情,而原主那样扭曲的心态,最终落得被逃婚的下场也是理所应当的。 但在那之前,他必须走完既定的剧情。 林非誉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多么越矩和失礼,他勉强压下心头的翻涌,低声道:“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只是无法平静下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发现了一件极其契合心意的宝物,但还没来得及细细欣赏,就被告知已经有主了。 前面有多么喜欢和期待,现在就有多么的不甘。 可他以什么立场说这些话? 一个仅仅见过两次的人,凭什么对别人的婚姻指手画脚?对方细心地为结婚对象的家人挑选礼物,之后也会有美满顺遂的人生,自己却在这里说什么? 就因为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私欲,就在这里恶意揣测,还说这么难听的话。 可他应该说什么?祝福还是恭喜?他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真的没事吗?” 看他的脸色似乎更差了,江延拉着他在旁边的休息区坐下,又起身去服务台接了杯温水递给他。 “先喝点水,休息一下。” 林非誉接过了水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垂着眼,遮住再也维持不住的情绪,“……你对他也会这么温柔吗?” 江延:“嗯?” 林非誉不等他回答,又追问了一句,声音低得让人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婚非结不可吗?” 旁边的助理听见后顿时汗流浃背,在心里疯狂呐喊。 林总您在说什么啊? 他们林总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顶号了吗?今天的状态也太诡异了! 江延虽然觉得他说的话有些奇怪,但刚才的相处下来,他知道林非誉对他不存在什么恶意,于是点了点头,“嗯,婚礼的日期已经定好了。” 林非誉垂下头没说话,只是胸膛起伏很明显,呼吸发沉,直到手里的那杯水已经冷却下来,他才再次抬头,眼底的所有情绪已经压了下来,脸上恢复了平静。 “抱歉啊,刚才身体有点不舒服,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希望你别在意。” 他说着深吸了一口气,“你刚才说,还要买什么?” 江延看他似乎缓了过来,道:“你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自己可以。” “我没事,”林非誉站起身,看起来似乎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了,“既然是我答应陪你的,就要陪到最后。” “……好吧。” 江延想着林怀瑾的哥哥应该和林非誉年纪相仿,“如果是你的话,会喜欢什么类型的礼物?” “挑点实用的配饰吧,”林非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领带夹,袖扣,手表,这些都可以。” 最后,江延选了一对蓝宝石袖扣。 宝石的颜色浓郁,外圈精巧地镶嵌着一圈碎钻,精致而奢华。 店员热情地介绍,“二位先生好眼光,这款是设计师独家定制款,目前店里仅此一对了,喜欢的话,可以试戴一下哦。” 江延看着托盘里的袖扣,拿起其中一只,示意林非誉伸手。 在近距离靠近时,江延才清晰地看到,对方昂贵的西装袖口之下,手腕的内侧,远远不止一道愈合的伤痕。 很多深浅不一的伤痕,新旧交叠,看样子不是一天能够形成的。 江延顿了顿,没有去问原因,只是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冰凉的蓝宝石戴在他熨帖的袖口上,熠熠生辉,非常衬他矜贵的气质。 “很适合你。” 林非誉低头,看着腕间那枚被江延亲手戴上的袖扣,宝石的光芒璀璨,流光溢彩,他不自觉地盯着看了许久。 可他脑海里想的却是:之后,他也会这样,专注而温柔地为另一个人戴上象征爱情的戒指。 这个念头像是一根针,扎在他的心口上。 他是应该庆幸自己早早就知道对方有喜欢的人,可以及时地收回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吗? 是的。 应该及时清醒的。 他不应该因为自己的一厢情愿,而且做出任何偏激的行为,社会的运转是需要秩序和道德的。 而他现在的想法是不道德的。 林非誉不自觉地收紧了拳头,神情格外的难看。 从今天结束之后,只需要一点时间,让他把一切不该有的心思全都忘记,这一点也不难。 江延在前台结账,拎着袋子快步朝他走过来,就见他掏出了一个深色的盒子。 “给。” “什么?” 江延当着他的面打开,是刚才他试戴的那对蓝宝石的袖扣,“刚才看你戴着很合适。” 林非誉没有立刻接,反而问:“为什么?” 因为合适就买下来送给他吗?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划清界限,自然不适合再接受任何对方的东西,而且这对袖扣的价格不低。 江延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他手腕上那些伤痕,他没办法改变什么,但,“林先生,我希望这个礼物可以让你今天开心一点。” 他看起来很不开心吗? 林非誉试着想扯出一个笑,但他真的笑不出来,好像他今天的表现的确很差。 但眼前的人却没有任何不耐烦,一言一笑都吸引着他,在和他刚才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不断打架。 这不符合道德。 违反秩序。 他应该要自控。 不能再有任何的牵扯。 但灯光下,那对蓝色的袖扣格外漂亮。 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伸手接了过来,完全违背了他所有的想法。 可到手了,属于他了,就再难退回去。 就当留给他做个纪念吧。 林非誉收下之后,江延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林非誉道:“刚好我也要回去,顺路送你吧。” “不用,我有司机。” 但他还是和江延一起走到了地下停车场,看着人坐进车里,对他点头说了句,“谢谢,下次见。” 林非誉站在原地,一直盯着那辆车子远去,直到完全看不见了之后,他才收回视线,脸上刻意维持的神情也一点点冷了下来,眼底只剩下让人脊背发凉的阴郁。 助理问:“林总,要送你回家吗?” 林非誉拉开车门坐进车子后排,脸上的表情在暗处时模糊不清,“不,去医院。” - 徐蔚然看着刚出院没两天的林非誉又回来了,而且脖子上的抑制贴又换成了深红色的强力抑制贴。 “怎么又弄成这样了?今天问你的时候不是说控制得挺好吗?” 林非誉靠在诊疗椅上,声音有些沙哑,道:“你还记得那个beta吗?” “哪个?哦,你说那天晚上隔壁病房的那个?” 徐蔚然看着刚出来的信息素水平报告单,数据果然是一片混乱,“怎么了?” “我今天见到他了。” “别告诉我是因为见到他,你的信息素就失控了?” 徐蔚然啧啧称奇,他没见过beta能让omega失控的,而且林非誉是个等级很高的omega。 要真有这个能力,那他下一篇论文就有着落了。 但他了解林非誉从不说谎,于是提出了一个不同的看法。 徐蔚然道:“你有没有想过,beta之间是怎么谈恋爱的?” 林非誉一怔,“什么?” “爱上一个人,并不是一定需要信息素作为媒介。” 徐蔚然解释道:“除了本能的信息素吸引之外,真正吸引你的,其实是他本人呢?像是他的长相,谈吐,性格,甚至是无意识地一个眼神或者动作。” 随着徐蔚然的这番话,江延的每一个神情、每一句话都在他脑海里,来来回回的循环播放。 他只觉得心里有种奇异的,发热的,如同微弱电流蹿过般的悸动。 “像你这种情况的,我们通常叫作一见钟情。” 徐蔚然见他迟迟不说话,从朋友的角度给他出了个主意。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可以和他在一起试试,虽然beta没有标记能力,但也比你现在这样单着要好。” 可林非誉却道:“不行。” “怎么不行?你的厌A症还能发展到厌B了?还是你要抱着单身的决心,和自己的右手过一辈子了?” 甜甜的恋爱他不好吗? 林非誉道:“他要结婚了。” 徐蔚然本来还想要劝他,但这句话瞬间杀死了比赛,他这这这了半天,最后只说了句,“……那、那这确实是不行。” 如果是有交往对象,还可以说等人家分手了,但这都快要结婚了,他总不能劝人去当小三吧。 林非誉嗯了声,“我知道不行。” 对方有自己的爱人。 他们会牵手,拥抱,接吻,在所有人的祝福下举办婚礼,拥有让人羡慕的美满婚姻。 他没有半点机会,甚至不该有任何的想法。 林非誉深夜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那对闪闪发光的袖扣,不知道过了过久后,他合上了盒子,塞进了柜子的最深处。 只要再也不见,总会忘记的。 林非誉把未来一段时间的日程安排得很满,让他没有闲暇的时间去想其他的事情。 直到助理提醒他,今天需要回家一趟。 “是您弟弟的未婚夫上门拜访。” 林非誉看了一眼光脑上的日程,看到某些字眼,皱了皱眉,道:“我知道了,现在回去吧。” 自从林弘业另娶后,这栋宅子他很少会回来。 但今天这次见面,张雅显然十分重视,就连院子里的树木都是刚刚修剪过的状态。 还没进门,他就听到里面传来张雅的声音,“弘业,我都说了小延这孩子很不错,这次你总相信了吧。” “嗯,确实比我想得更好。” “是吧,人家可是元帅的儿子,就算是beta,那也不是普通beta可以比的。不仅长得一表人才,待人接物也很有礼貌,选得那些东西一看也都是用了心的。” 林非誉脚步微顿,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走进客厅后,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聊天的张雅和林弘业,两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从言语和神态间可以看出来,这两人显然对这个上门的beta十分满意。 “非誉,你回来啦?” 张雅见到林非誉后,立刻站了起来,笑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呢?我还以为你公司忙,今天没空过来了。” 林非誉根本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张雅那张带笑的脸,直直落在那张桌子上的礼物袋。 每一样东西,从包装到里面物品的款式,都是他亲手挑的。只一眼,他就绝对不会认错。 但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几乎是一瞬间,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 他喜欢的人,是他弟弟的未婚夫。 就在这时,他听到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 他僵硬地抬头,循声看去。 只见他的弟弟林怀瑾正从楼梯上走下来,而那个让他这段时间试图用力遗忘的人,正走在他弟弟的身后,一步一步,朝着他走来。 第144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6 在看到江延的一瞬间, 林非誉几乎是僵在了原地。 张雅却完全没有察觉到林非誉细微的变化,笑容满面地给人介绍着,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满意和炫耀。 “非誉, 你回来得正好, 这位就是小瑾的未婚夫, 江延。” 林非誉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薄唇紧抿成直线,垂在身侧的手无声地攥紧。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以这种方式?偏偏是以这种身份。 他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再也不见的人,会以这样的方式, 突兀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偏偏还是以他弟弟未婚夫的身份。 和他截然相反, 江延在看到他的时候眼睛一亮,有些意外, 随即浮现出干净的笑意。 “林先生,真的好巧, 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 他完全没想到林非誉居然会是林怀瑾的哥哥。 两人的姓氏虽然相同,但因为同父异母的原因, 两人的五官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但经过前面的两次相处,他对林非誉这个人印象很深刻,虽然身体不太好,但为人细心周到。 在这种身不由己的情境下,遇到一个算得上认识的人,让他感到一种难得的轻松。 “哎呀,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啊?那可真是太有缘分了!” 张雅笑得合不拢嘴,语气里满是期待,“那等以后你和小瑾结了婚,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 这句话格外的刺耳。 林非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下颌线条绷得极紧,几乎无法保持表面的平静,冷道:“我上楼换件衣服。” 他直接从公司回来的,身上还穿着极为正式的西装,仿佛一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 张雅连忙点头,“好好,快去换身舒服的,换好了就可以下来吃饭了。” 林非誉没有回应,转身快步上楼。 就在他握住自己房间门把手的那一刻,楼下客厅里,林弘业带着笑意的声音清晰地传了上来,“你这孩子,我们真是越看越喜欢,就是不知道……元帅那边对这门婚事是什么态度?” 江延居然是元帅的儿子? 林非誉从第一眼,就看得出江延和普通人不同的气质和长相,但从没想过他的家世居然这么显赫。 可作为元帅的儿子,是真正的天之骄子,顶级勋贵。即便江延是beta,他的婚姻选择也足够让无数豪门家族趋之若鹜。 而林家的企业在他的操持下做得是还算不错,但在真正的权柄面前,这些财富并不算什么。 更何况,林怀瑾并不是企业的掌权人,从任何现实利益的角度考量,都不是江家最佳的联姻对象。 就在他怎么都想不明白的时候,听到了江延肯定的回答,“家父支持我的决定。” 我的决定。 所以这桩婚事,是江延自己主动选择的。 这个认知像是一记重锤,砸得林非誉心口发闷。 他想起来徐蔚然的话。 beta之间谈恋爱,不需要信息素作为媒介,吸引他们的,就是对方本身。 而江延是beta。 所以,对他来说,一切理性的算计和权衡,在所谓的爱情面前,果然都变得不值一提了吗? 爱情。 林非誉握着门把的手猛地收紧,用力到指节泛白,手背青筋突起。 他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烦躁地脱掉西装的外套,扯开领带,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才仿佛终于能浮出水面透口气。 随后他走到穿衣镜前,看着脸色不虞的自己,动作有些粗暴地撕下后颈那片白色的抑制贴,换上一片颜色最深,几乎接近暗红色的抑制贴,严密地贴上后颈的腺体。 他下楼时,晚餐已经开始了。 长条餐桌主位上坐着林弘业,张雅紧挨着他,言笑晏晏。而另一边,林怀瑾和江延自然地坐在一起,看上去竟然有几分登对。 林弘业心情极好,开了几瓶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亲自给江延斟上,“来,小延,尝尝这个,伯伯收藏了好些年,就等着今天这样的好日子。” 看着杯子里的酒,江延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谢谢伯父,但我的酒量实在不太好……” 林弘业却格外地坚持,笑容满面地劝酒,“没事没事,这酒的度数不高,今天高兴,就当庆祝你们好事将近,一定要尝尝。” 江延不好再推却,只好拿起酒杯抿了两口。 他喝不出酒好不好,在放下酒杯时,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对面,看到林非誉正沉默地自斟自饮,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疏离的冷漠,面不改色,仿佛喝下去的不是酒,而是没味道的水。 他似乎和这桌上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格格不入,像是一幅色彩温暖的油画里,唯一的那抹冷色调,带着一种天然无法融入的隔阂感。 江延的视线又习惯性地落在了林非誉的后颈,那片抑制贴的颜色好像和上次见到的不一样。 上次是白色的,这次是深红的。 是又不舒服了吗?所以需要更强的抑制? 江延忍不住有些走神,餐桌上聊天的内容他有些没听清,直到张雅带着笑意问他:“小延啊,婚礼的地点决定好了吗?有没有看中的地方?需要阿姨帮你看看吗?” “还没有确定,”江延回过神,点开自己的光脑,将婚礼策划师发来的几个方案全息影像投射出来。 “不过策划师已经给了几个初步的方案。” 方案做得极尽奢华和浪漫,不同风格的婚礼场景,无不精美梦幻。 林怀瑾看着这些绚烂到至极的画面,也怔愣了几秒。 这些方案如果真正落地实现的话,绝对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和财力,并不是普通人家能够做到的。 但想到自己对这场婚事的抗拒,偏过头,语气平淡地说了句,“我都行,你们定吧。” 张雅却显得很开心,一个个方案仔细看着,连连赞叹,“每一个都看着好棒啊,我都挑花眼了。” 她转头招呼一直沉默喝酒的林非誉,“非誉,你来看看,你眼光最好了,快来帮小瑾他们看看,拿个主意。” 林非誉抬起眼,目光扫过那些婚礼方案,鲜花,拱门,宣誓台,每一个都承载着美好和幸福。 他仿佛可以看见在不久的将来,江延穿着剪裁完美的白色礼服,英俊帅气,笑容明亮温暖。 而他作为至亲嘉宾,坐在台下最近却也是最远的位置,听着那些美好神圣却与他无关的祝词,看着他和自己的弟弟交换戒指,拥抱接吻。 他应该要感到高兴,应该要欣慰,祝福,这样才是正确的,符合所有的道德、秩序。 可他感觉不到。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而后颈的腺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又在极高强度的抑制贴的压制下,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张雅却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忽然想起什么,提议道:“对了非誉,我记得集团不是刚开发了琉心岛的那个度假项目吗?我听王副总说那边的风景绝佳,原声带保持得特别好,而且不是还没正式对外开放吗?那婚礼在那办的话,正好不会闲杂人员在场,可比这些方案里的地方都要好得多。” 林怀瑾也知道那个项目。 那是集团的重点开发项目,宣传片里的自然景色确实美得令人窒息,但这个项目月底就要正式开始对外试运营,前期的宣传预热都已经铺开了。 如果临时用来办婚礼,不仅要推迟开业时间,还会打乱所有的运营计划和市场部署,造成的经济损失和信誉影响是巨大的。 以他对林非誉的了解,这位一切以集团利益为重的哥哥,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然而,林非誉只是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随即抬眼,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看向江延。 “可以。” 林怀瑾猛地转头看向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哥,那个岛不是马上就要对外试营业了吗?时间上……” “嗯,”林非誉却语气平淡地打断他,仿佛推迟的不是一个价值数亿的项目,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开幕可以推迟,不差这点时间。” 林怀瑾彻底愣住了。 他在想为什么? 他不觉得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会突然对自己这么上心。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因为江延?他们认识,而且关系好到可以让林非誉轻易地就做出这种明显有损集团利益的决定?他以前怎么丝毫不知情? 林怀瑾探究的目光,在林非誉和江延之间来回扫视。 但接下来,无论席间再聊什么,林非誉就又恢复了之前的沉默,不再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偶尔端起酒杯,默默地喝酒。 直到饭局结束后,江延起身告辞。 但或许是因为刚才喝了点酒,他感觉脸有点发热,腺体也是,起身时脚步有些打晃。 张雅见状,连忙推了推林怀瑾,“小瑾,快去送送人家。” 江延摆手,“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 “要送的,你这孩子客气什么。” 张雅坚持着,给林怀瑾又递了个催促的眼神。 林怀瑾只好维持着表面的礼貌和得体,走上前,虚扶住江延的手臂,低声说了句“我送你”,跟着走了出去。 而林非誉依旧坐在原位,手里无意识地晃动着杯子里剩余的酒液,目光却像是被钉住一样,沉沉地,跟随着那两道一起离开的背影。 尤其是林怀瑾扶着江延手臂的那只手。 他的手指收紧,杯中的酒悄然撒了出来。 - 庭院里,晚风带着凉意。 把人送到停在庭院的车旁,林怀瑾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着身边因为微醺而眼睫低垂,脸颊泛红的江延。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柔和了他平日里有些清冷的轮廓。 林怀瑾盯着看了两秒,语气里多了点以往没有的探究,“你和我哥,很熟吗?” 江延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有些昏沉的脑袋清醒点,听到他的问题,摇了摇头,“不算很熟,之前偶然见过两次而已……” 只见过两次? 林怀瑾听了心下稍安,觉得自己刚才大概是想多了。 林非誉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精于算计,或许是看中了江延的身份和他背后代表的资源和人脉,想要借此拉近关系,获取利益罢了。 这么一想,他刚才那点疑虑也散了些。 等他送完人回到屋里,发现林非誉已经不在一楼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上楼休息去了。 只剩下张雅还特意在客厅等着他。 见他这么快就回来,张雅又拉着他道沙发边,不厌其烦地嘱咐道:“小瑾,你今天表现怎么回事?你以后对他要热情一点,主动一点,知道吗?你知道有多少人盼着能和元帅家攀上关系?他可是元帅唯一的儿子,这意味着什么你不明白吗?” 林怀瑾憋了这么长时间,本来就心烦意乱,闻言更是烦躁得不行,“妈,你明明知道我根本就不喜欢他,我跟他更是没什么好说的。” 张雅立刻板起脸,压低声音斥道:“别说这种傻话!喜不喜欢重要吗?你是omega,你的未来就在于能嫁给什么样的人!他能给你的东西,地位,身份,资源,这些都是别人奋斗几辈子都得不到的,你明不明白?就算他是个beta,那也是元帅唯一的继承人!” “我不明白,我也根本不在意你说的这些,” 林怀瑾压着情绪,眼圈却微微发红,“我想要的东西可以靠自己挣,如果不是你惹出的那些祸事,又不敢告诉爸爸,只能靠他的家世背景来平息,我怎么会答应这桩婚事?妈,我根本一点都不想要这场婚姻!这让我觉得自己就是个明码标价的商品!” 张雅一时无言,“我……” 林怀瑾根本不想再和她说话,直接转身上了二楼,重重关上房门。 但他并不知道,在他冲上楼梯后,在二楼转角处的阴影里,林非誉静静地站在暗处,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将楼下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 昏暗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极为立体俊美的轮廓,却落不进他那双骤然变得讳莫如深的眼睛。 那张脸上的神情不是平时那种惯有的冷漠或者疏离,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偏执的神情。 他明明已经决定放弃了。 说服自己应该接受现实,打消所有不该有的念头,将那份注定无果的心思彻底埋葬。 可偏偏,命运像是戏弄他一样,又把一切重新推到他的面前,安排了这样的巧合。 更让他听到了……这场光鲜亮丽的婚约背后,并不是他以为的两情相悦,而是一场用来解决麻烦、虚伪勉强的交易。 既然他的弟弟并不想要这场婚姻,也根本不喜欢这个人的话…… 那他这个做哥哥的,出于对弟弟的关心和爱护,伸出手,帮弟弟解决一下这个令他烦恼和痛苦的婚约,这也很正常吧。 作者有话说: 弟弟:不要。 哥哥:我抢。 第145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7 车子平稳地驶回江宅。 偌大的宅邸一如既往地空旷冷清, 除智能管家之外,没有其他人。 江延靠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只觉得脑袋有些昏沉, 似乎是那几口酒的后劲上来了, 整个人晕乎乎的, 连带着腺体的位置也传来一阵阵胀痛发热。 这种感觉和上次差不多, 像是发烧的前兆。 可beta的体质虽然不如alpha强壮,也不该这么频繁地出现状况。 他强撑着起身,在医疗箱里翻找, 想自己先找点药吃,手腕上的光脑轻轻震了一下, 弹出来一条讯息。 备注是父亲。 【见面结束了?】 江延顿了下,回复道:【已经结束了。】 几乎是在消息显示“已读”的瞬间, 通讯的请求就弹了进来。 江延只好先合上药箱,接了视频。 全息影像投射出江父穿着笔挺军装的身影, 背景看起来应该是一处军事基地的指挥部。 他没有关注到江延异样的状态,直接切入主题, 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疏离,“见过了,感觉如何?” “挺好的。” “嗯,林家这些年整体发展得不错,和军方也有不少的合作,对你来说算是个很合适的选择。” 江父的话里没有温情,而是像下达指令般通知,“我这边公务暂时脱不开身,但在你的婚礼前,我和你母亲会赶回来。” “我知道了。”江延应道。 通讯利落地挂断, 没有任何一句关心的话。 原主和父亲的关系向来疏离,很大程度上源于对他分化成beta的失望。 一个没能够继承强大血脉,更无法踏上战场的儿子,自然不值得他投入过多关注。 不过对江延而言,这种疏离反而让他更加轻松,至少不需要在应付完那边的林家后,还要费神应付这边。 他找到退烧药,就着冷水吞了下去。 一个圆头圆脑的家务机器人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脚边,电子屏幕上显示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发出中性化的童声:“主人,检测到您的体温异常升高,需要为您联系家庭医生吗?” “不用。” 不过是发烧而已,吃了药睡一觉就能好。 然而药效上来之后,他非但没觉得好转,反而更晕了,浑身冒着虚汗,腺体的热度非但没有消退,一阵阵愈发清晰的鼓胀发热,像是一团小火苗窝在那里燃烧。 难受。 他强撑着回到卧室,倒在床上。 意识模糊间,似乎听到光脑又响了一下。 是收到新消息的提示音。 但沉重的困意如潮水般将他淹没,眼皮沉得不听使唤,连抬起手腕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直接昏睡了过去。 …… 第二天醒来时,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江延坐起身。 昨晚所有的不适感已经都消失了,要说难受,他倒是觉得浑身黏腻,所以起床的第一件事就去洗了个澡。 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时,他想起昨晚似乎有消息提示,点开了光脑。 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群聊消息之外,一条来自林非誉的消息赫然躺在列表里。 林非誉:【江先生,关于婚礼场地的一些具体规划,我想最好还是能见面再沟通一下,确保可以符合完全你的预期。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单独约个时间?】 发送时间正是他昏睡过去的那一刻。 江延连忙回复:【不好意思,昨晚不太舒服,没及时看到消息。】 几乎是在他消息发出的瞬间,对面就显示了“正在输入中……” 林非誉:【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看到这句话,江延只觉得心里一暖,回复道:【已经没事了,谢谢关心。】 林非誉:【那就好。】 林非誉:【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单独见一面?】 江延想了想:【除了上课时间,放学后我都有空。】 林非誉:【好,我知道了。那就定在今天放学之后?】 江延:【可以的。】 林非誉回了个温和的微笑表情包。 看着那个表情,江延不禁再次感叹林非誉的细致周到。 即使林怀瑾和他同父异母,但他能为了弟弟的婚事如此亲力亲为,方方面面考虑周全,实在是个无可挑剔的好兄长。 - 另一边,林非誉看着光屏上那个“可以的”,唇角难以抑制地扬起了一抹清晰的弧度,仿佛连日以来的阴郁都因为这几个字而驱散了不少。 他心情颇好地起身走向衣帽间,指尖掠过一排排西装,精心地挑选了一套剪裁更加精致的深灰色西装。 随后,他重新将抽屉深处的丝绒盒子拿出来,打开。 蓝宝石的袖扣在灯光下流转着明媚的光泽,他拿出来,郑重其事地戴在袖口。 下楼吃早餐时,林怀瑾察觉到他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虽然依旧是低调的商务风格,但细节处明显更加考究,比如那对从未见他戴过的,略显张扬的蓝宝石袖扣。 这绝不像林非誉平日会选择的配饰。 “哥,今天有重要会议?”林怀瑾忍不住问。 林非誉闻言,抬眼淡淡地瞥了他一下,没有回答,而是话锋一转道:“你最近在公司的表现还不错。” 他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煎蛋,语气淡淡道:“你们部门的部长位置空了出来,我想让你去试试。” “部长?” 林怀瑾被这突如其来的决定惊得措手不及,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哥,这是不是太快了?我才进公司不久,很多东西还在熟悉阶段……” 林非誉抬起眼,看着他脸上变幻的表情,就能轻易猜到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骄傲,渴望证明自己,不甘愿被家族和婚姻摆布。 “你要是觉得无法胜任,我不会逼你,”林非誉投下诱饵,“但我觉得你应该更相信你自己的能力。” 果然,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林怀瑾的心思。 林非誉在最初进入公司时,也只是短暂的在基层部门轮转过,但很快就升任高层管理,一路走来,他做出的成绩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而现在这个机会摆在眼前,林非誉能做到的事情,他没理由说不行。 他不想要受摆布,如果能抓住这次机会做出成绩,就能证明他自己的能力,何必依靠联姻和他人施舍? 心头那股压抑许久的傲气和斗志被点燃了,林怀瑾立刻表决心,“谢谢哥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干,绝不会让你失望。” 林非誉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冰凉的蓝宝石,语气听不出情绪:“我没有给你机会。” “机会,从来都是自己争取来的。” - 江延在家吃完了机器人准备的早餐,准时去了帝国军事学院。 今天的课程是机甲实战操作。 训练场内,一台台数米高的人形机甲矗立着,造型充满了力量与科技的美感。 作为帝国的尖端武力,机甲需要驾驶员强大的精神力进行连接和微操,才能真正发挥其毁灭性的战斗力。 因此,在战场上的机甲驾驶员几乎清一色是Alpha。 而柯盛,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驾驶着一台深黑色机甲,流畅地完成了一系列高难度的战术动作,引来周围同学的阵阵赞叹。 只是在看到江延走进训练场时,柯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想到昨天江延竟然已经去了林家见家长,他心里的火气就有些压不住。 元帅的儿子又怎么样? 一个没有精神力的beta,连机甲都没办法驾驭,根本上不了战场。 而帝国崇尚的是实打实的军功和实力,这种靠家世得到的风光,也只能维持一时。 不过江延的存在确实特殊。 这整个训练场里,只有他一个beta。 机甲并不是没有手动操作的模式,但对操作者的整体要求极高,通常只能作为精神操控的辅助。 江延没办法,只能选择纯手动的模式。 再加上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东西,他研究了半天,操纵的机甲是动作僵硬迟缓,步履蹒跚。 别说上战场杀敌,嫌家里不够乱的可以买回去添乱了。 他在驾驶舱里听不见外面的议论,但场边的窃窃私语不停。 柯盛的朋友低声嗤笑:“上次射击输给你之后,估计是觉得丢人了,听说他私下练得挺狠的,不过这机甲可比射击难多了,我看他就是练个二十年也白搭……” 柯盛自然也听说了江延在射击场补考拿了高分的事。 他眼底闪过不屑,阴阳怪气道:“别这么说,人家毕竟是元帅的儿子,说不定还能创造点我们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奇迹呢。” “我要是他就乖乖认命,去隔壁研究院搞搞理论,何必在这儿自取其辱。” “可惜了林怀瑾,居然真要嫁给他?” “不然呢?人家家长都见了,听说下个月就婚礼了。” 听到这两句话,柯盛刚才还满是不屑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死死盯着从驾驶舱里出来的江延。 然后打开光脑,不知道给谁发了消息。 - 放学后。 林非誉今天特意推掉了晚间的所有会议。 助理敏锐地察觉到上司心情似乎很好,试探地问:“林总,您晚上是约了人?” “嗯。”林非誉应了一声,重新换了一片深红色的抑制贴,对司机说:“去帝国军事学院。” 车子快到校门口的时候,林非誉并不着急联系江延,而是打算自己亲自进去找人。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路边拉扯的两个身影。 他不动声色地示意司机靠边停车,隔着单向的车窗,静静看着站在树下的林怀瑾和他身边情绪激动的柯盛。 只见林怀瑾眉头微蹙,正试图解释,“柯盛,你听我说,他帮我妈妈解决了案子,所以我才不得已带他回家,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柯盛却猛地打断他,一把抓住林怀瑾的手腕,“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要嫁给他?” 林怀瑾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挣扎了一下没挣脱,语气冷了下来,“你放开!” “我不放,”柯盛眼底泛红,说出的话却变得更加刺耳,“你不让我碰你,那他呢?他是个连精神力都没有的beta,连个标记都给不了你,你以后又怎么可能会快乐?!” 林怀瑾强行甩开他的手,“这些不用你管,反正你根本就不相信我,以后我们也不必再来往了!” “不行!” 柯盛脸上写满了痛苦和不甘,突然上前一步,不顾林怀瑾的抗拒,强行将他抱进怀里,声音压抑沙哑。 “别说这种气话了,是我不对,小瑾,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的,我不逼你了好吗?你别生气……” 车里,林非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神淡漠,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这就是林怀瑾看上的人? 他看着柯盛那副情绪外露、几乎称得上鲁莽的举动,心中冷嗤。 只会用蛮力和情绪说话的Alpha,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姿态狼狈,丝毫谈不上任何风度和体面。 这眼光,可真不是一般的差。 不过这对他却是个十分有利的好消息。 直到柯盛半揽半抱,哄着依旧不情愿的林怀瑾进自己的车,引擎轰鸣着离去。 林非誉才收回目光,拿起光脑,低声吩咐了一句:“派人跟着他们,看看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他的时间不多了。 只要能达到目的,他并不在意使用任何手段。 第146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8 林非誉在交代完下属后, 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衣角后步履从容地走进帝国军事学院。 他提前查过江延的课表,目标明确地走向机甲训练场。 空旷的训练场内, 一台台机甲正在练习。 林非誉没有惊动任何人, 只是悄然走上观众席, 目光很快锁定了场中一台动作略显迟缓的机甲。 尽管看不到驾驶舱里的人, 但林非誉一眼就认出那是江延。 与其他Alpha依靠精神链接的流畅不同,江延纯手动操作的每个动作都带着明显的笨拙感。 但林非誉丝毫不觉得这是能力不足,相反, 看着那台机甲认真而努力地完成每一个基础动作,他只觉得有种笨拙的可爱。 江延练得太过投入, 没注意到时间,直到完成一套基础动作后才注意到观众席上多了一个人。 当他看清是林非誉时, 动作不由得一顿。 他完全不知道林非誉什么时候来了。 那台原本还在移动的机甲,僵在原地, 过了几秒后,才迈着不太协调的步伐走过来, 走到他面前的隔离栏边,停下。 驾驶舱门打开,江延从里面探出身。 “林先生,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林非誉的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看你练得很认真,就没打扰你。” 江延在同学面前都觉得无所谓,但被林非誉这么一说,反而生出了一丝不好意思。 他解释道:“我还在适应,所以开得不是很好……” 林非誉扫了一眼机甲上的型号,忽然道:“可以邀请我上去看看吗?” 江延有些意外, 但还是点头。 “当然可以。” 等林非誉也进入驾驶舱后,空间顿时显得拥挤起来,江延往旁边挪了挪,给林非誉让出位置。 “这台型号生产得比较早,手动操作系统搭载得并不完善,操作起来确实很费劲。” 林非誉熟练地调出控制面板,用自己的光脑与机甲系统对接,“我帮你修改一下程序。” 他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一串串代码流畅地输入,片刻后,林非誉重启了系统:“你再试试?” 江延重新坐下尝试操作,果然发现许多原本繁琐的步骤被简化了,操作流畅度提升了好几个等级,简直像是猴子进入了热兵器时代。 他惊喜地操控机甲做了几个动作,感觉轻松了不少。 林非誉站在他侧后方,看着他迅速适应新的操作,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轻声笑道:“真厉害,一下就适应了。” 被这样直白地夸奖,江延有些不习惯,耳根微热,忙道:“是你的程序写得好。” 然后他反应过来,好奇地问:“你怎么会懂这些?” 毕竟林非誉是Omega,通常不会接触机甲相关领域。 “公司业务涉及相关研发,接触得多一些。”林非誉道:“你要是感兴趣的话,下次见面,我可以带你去试试新款的机甲,都是刚刚服役的最新款式,手动系统的优化做得更好。” 这个提议对军事学院的学生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江延正想答应,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却突兀地响起:【他对你有意思。】 江延一愣:“什么?” 系统语气笃定:【他想泡你。】 江延:“……” “是你想太多了。” 【是你想得太少了!】 系统冷哼:【这种招式我太熟悉了,这次见面还没结束就约下次,就是找各种借口和你接触。】 【说不定下次他就该说他家的猫会后空翻,问你要不要去看看了。】 这些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是你自己淫者见淫。”江延道:“不说他知道我目前的身份是他弟弟的未婚夫,而且我是个beta,他根本没必要在我身上下功夫。” 系统嗤笑一声,丢下一句:【你太好骗了,在没得手之前,你都以为他是好人。】 见江延迟迟没有回应,林非誉眼神微暗,语气却依旧温和:“看来我的邀请让你为难了?” 今天能约他单独见面找的理由是为了婚礼,是林怀瑾的事情,所以江延答应得爽快。 而换成他单独的邀请,就不愿意了吗? 江延闻言,连忙收敛心神解释:“没有,只是不想太麻烦你。” 林非誉没有紧逼,而是不动声色地将话退了一步,体贴地说:“当然,这个事情不急。今天的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聊关于场地的事吧。” 江延道:“好。” 林非誉问他:“有什么想吃的吗?” 江延道:“我都可以。” 林非誉便带他去了自己常去的一家餐厅。 餐厅的格调极高,环境优雅静谧,客人稀少,穿着得体的侍者显然认识林非誉,态度恭敬地将他们引至预留好的包厢。 只是在看到林非誉身旁的江延时,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等菜都点完了之后,侍者照例问一句:“还需要什么酒水吗?” “今天不用,”林非誉看向江延,贴心地问了一句,“柠檬水可以吗?” 江延点头,“可以。” 包厢里只剩下两人时,林非誉细心地将几样招牌菜夹到江延盘中,声音温和:“尝尝看,我还是第一次带人来这里。”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江延道谢后尝了尝。 虽然他向来对吃的东西没有什么太高要求,但也可以吃出来这些菜的烹饪水准很高,食材也非常新鲜。 他抬头说很好吃的时候,正好对上林非誉含笑注视着他的眼神。 林非誉见他抬头,唇角的笑意加深,道:“你喜欢就好。本来以为没什么机会能这样请你吃饭,没想到倒是一起吃了两次。” 江延注意到他袖口那对熟悉的蓝宝石袖扣,想起之前的事,有些歉意地说:“之前不知道你是怀瑾的哥哥,还让你帮忙挑礼物借花献佛了。” “和我没什么关系。”林非誉语气平淡却现实,“你送什么礼物,他们都会很喜欢。因为对于林家来说,你身上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这话说得直白,江延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林非誉却突然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道:“不过我很好奇,你呢?你喜欢林怀瑾身上的什么?” 这个问题戳中了江延心里的愧疚。 尤其是在这几次的接触下来,林非誉对他态度非常友善真诚,而他却对人家的弟弟并没有真心。 做这一切也仅仅是看中人家的头衔,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甚至是背地里偷偷利用了林怀瑾母亲的困境,才强行促成了这场婚姻。 可这种话怎么能当面说出来,这和直接挑衅有什么区别? 林非誉自己问出这个问题后,但看着江延陷入沉思的模样,心情瞬间跌至谷底。 他为什么要在这为数不多的独处时间里,还让他分神去想别人? 酸涩的情绪几乎要控制不住,他却没有任何立场表现出来。 他想喝酒,却想起刚才没点,只好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酸意仿佛顺着喉咙流进了心里,更酸了。 他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需要想这么久吗?是不是说明,你也没那么喜欢?” 被戳中心事的江延一阵心虚,耳朵都红了红,“喜欢一个人的话,很难说清具体喜欢什么吧?” 是吗? 林非誉盯着他红了的耳朵,几乎要克制不住脱口而出的真相。 可他根本不喜欢你。 他只是单纯的利用你,现在说不定正和他真正的心上人在一起。 强烈的妒火在他胸中燃烧,偏偏无法宣泄,只能全部发泄在眼前的牛排上,刀叉与瓷盘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他迫不及待地想撕下所有伪装,让江延看清他的心思、他的企图,但他知道不能,那会毁掉一切。 他太着急了。 越是乱了方寸,越会适得其反。 最终,林非誉将切好的牛排放到江延面前,声音低哑地说:“吃吧。” 江延注意到他脸色似乎不太好,下意识地看向他后颈的抑制贴,果然又是颜色最深的那款。 他之前腺体发热的不适感只是短暂的,而林非誉作为Omega,长期佩戴高强度的抑制贴肯定更不好受。 于是他出于好意提醒道:“这里是封闭空间,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不用一直贴着抑制贴。” 这话一出,林非誉抬头看了他一眼。 但没有旖旎,只看到了关心。 他知道让omega摘抑制贴,这句话和直白的邀请差不多吗? 显然江延根本没那方面的意思。 林非誉用叉子碾过一枚腌渍得鲜红的浆果,看着甜腻的汁液沁出,放入口中时,鲜红的汁液染上他的唇瓣。 “撕了的话,我控制不住信息素。” “没关系,我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江延体贴地说:“所以不用担心这些,你轻松一点比较好。” “好。” 林非誉应了一声,抬手,缓缓撕下了抑制贴。 几乎是在瞬间,浓郁的信息素无声地弥漫开来,顿时充满了整个密闭的空间。 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言行举止,却无法完全掌控信息素的本能。 那气息如同无形的触手,前仆后继地涌向他渴望靠近和引诱的人,带着生物最原始的占有欲,想要把配偶占为己有,吮吸啃咬,吃进肚子里。 如果江延是Alpha,能闻得到信息素的话,就会瞬间明白他所有下流的心思。 他的信息素在不断的引诱着对方。 可惜,江延并不知道。 林非誉第一次不这么讨厌自己的信息素。 他不能做出任何越矩的行为,但他的信息素却可以肆无忌惮地将眼前的人层层包裹,表达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意。 虽然只是短暂的,但他们会长相厮守的。 “谢谢,”林非誉轻声说,语气似乎轻松了些,“我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 江延毫无所觉地继续用餐。 等晚餐结束后,林非誉重新贴好了抑制贴,提出送江延回去。 这次江延没拒绝。 陌生的车驶入江宅区域,在入口处被端着枪的守卫拦下。 车窗降下来,守卫看到车后排坐着的是江延,立刻恭敬地低头,喊了一声:“少爷。” 这名守卫是Alpha,虽然车内的信息素已经散了不少,但缠绕在江延身上那属于Omega的气息依旧清晰可辨。 他心中了然,又联想到近日以来传出婚礼的消息,瞬间明白了两人是什么关系。 在放行的同时,默默记下了林非誉的样貌。 车停在宅邸前,林非誉将关于琉心岛的资料和一个项目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交给他,“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和他沟通。” “好,我知道了。” 江延和人说了再见后,拿着资料进门。 圆头圆脑的家务机器人听到声音贴了过来,照例先喊了一声,“欢迎主人回来~” 然后像是小狗一样,凑近江延嗅了嗅,电子屏上冒出心形图案,“主人是去约会了吗?您的Omega似乎很喜欢您呢。” “别乱说。” 江延绕过它,将联系人和资料内容发给了婚礼策划师,让对方根据新场地重新设计方案。 策划师很快回复:【收到!】 策划师:【江先生,婚礼上还需要展示一些您与爱人的照片,您得提供一下呢。】 江延:【没有照片。】 策划师显然有些意外:【啊?】 江延:【仪式上不需要放照片。】 策划师:【好的。另外,婚服需要预约时间试穿,如果需要修改的话,最好您和您的爱人一起约时间到工作室来一趟。】 策划师:【还有,请柬的样式和名单已经初步拟好,您选定一种就可以发出去了。】 江延:【好。】 他将这些安排转发给林怀瑾,对方没有立刻回复。 江延就换了鞋回房间,洗漱之后想了想,虽然他不确定自己身上有没有林非誉的信息素残留,但想起之前那些alpha在他身上闻到信息素时夸张的反应和臆想。 他皱了下眉,找出了信息素掩盖的喷剂,往身上喷了喷。 这之后,他的光脑提示收到一条新信息。 他以为是林怀瑾回复的消息,打开后却是一个未知号码。 消息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而对象不是别人,是林怀瑾和柯盛。 看样子像是林怀瑾喝醉了,所以柯盛几乎是把人环在自己的怀里,扶着他走。 对于AO来说,两人的举止算得上是非常亲密。 江延对两人的感情并不意外,他本来就是推动他们感情发展的,只不过他很好奇这些是谁拍的。 他回复了那个陌生号码:【你是谁?】 对方很快回应:【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江公子还不知道自己头上一片绿吧?】 江延并不在乎,但还是顺着对方的话说:【你的照片不能说明什么。】 未知号码 :【呵。】 未知号码 :【那这些呢?】 随后对面又发来一堆照片,如果说前一张还只是角度暧昧的搀扶,那这些就怎么都说不过去了…… 照片上赫然是柯盛正在亲吻林怀瑾,拍得构图巧妙,光线柔和,还有几分艺术性。 未知号码 :【江公子,他辜负了你对他的信任。】 江延点开了这个号码的个人主页,发现对方的手法非常专业,这个号码是刚创建的,什么资料都没有。 似乎因为他点进个人空间收到了提示,对方又发来了一条消息,【你不用找了,你不可能找得到我是谁。】 未知号码 :【但我对你没有恶意。】 好自信。 在原本的剧情里,似乎根本没有这样的人存在。 江延道:【你想要什么?钱?】 未知号码 :【我不缺钱。】 江延:【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一向回复很快的人,这次却过了两秒才回,未知号码 :【我要你取消婚礼。】 这的确是江延所没有想到的。 能这么在乎婚礼的,江延想起了学校里那些alpha,猜测道:【你是林怀瑾的追求者?】 未知号码 :【……】 未知号码 :【不是。】 江延也懒得猜了:【虽然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但你的要求我做不到。】 未知号码 :【为什么做不到?】 未知号码 :【难道你能容忍他背着你,和其他alpha鬼混吗?】 未知号码 :【你就这么爱他吗?】 他只觉得这人很奇怪,明明绿帽子是戴在他的头上,这人却比他还要激动和在意。 江延:【这些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江延:【你可以换一个要求。】 未知号码 :【我只有这个要求!】 未知号码 :【你要是不答应,这些照片在你婚礼的当天,就会出现在各大媒体的头条。】 未知号码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这位元帅的公子无法满足自己的omega。】 这明晃晃的威胁,要是对于爱面子的原主或许真的就有用了。 但江延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这婚礼根本办不成,林怀瑾会在婚礼的当天和柯盛逃婚。 所以就算是多一个丑闻也不痛不痒的。 而他现在取消婚礼的话,任务就失败了。 两相对比之下,江延:【那你发吧。】 未知号码 :【你是以为我不敢?】 江延:【我没这么想。】 江延:【只是你的要求,我没办法答应。】 江延:【但你要是想要钱或者其他什么的,我可以配合你。】 这次他的消息发出去后,对面很久都没有动静。 就在他以为对方威胁失败打算放弃的时候,光脑又震了震,他拿起来一看。 是林怀瑾回他消息了。 林怀瑾:【你把工作室地址给我,婚服我会自己找时间过去试,至于请柬的样式,你自己看着选,我都没有意见。】 江延发了地址。 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你今天晚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什么意思? 林怀瑾看着他的消息,脑海里只闪过了柯盛的吻,那吻很短暂,他当时醉得厉害,等他反应过来就把人用力推开了。 但他不觉得江延会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在乎。 林怀瑾:【什么奇怪的人?】 江延:【没什么。】 江延:【最近治安不太好,你出门的时候留意一下周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 林怀瑾敷衍地回了个知道了,等车在家门口停下后,他下车走进去,立刻就闻到一股浓郁的信息素味道。 林父林母平时都不在这里住,而林非誉也只是偶尔回来。 他循着味道走上二楼,闻到越来越浓烈的味道,和发情期不同,可以感受到信息素的拥有者此刻心情非常暴躁。 而唯一亮着灯的房间,是林非誉的。 换作是平时,林怀瑾当然是不会傻兮兮地凑上去给自己找不痛快,但想到今天对方才特意的提拔了自己,显然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 他敲了敲门,“哥,你没事吧?” 房间里一片安静,就在林怀瑾想要敲第二次的时候,紧密的房门忽然打开,而站在门后的林非誉脸色格外苍白。 林怀瑾吓了一跳,“哥,你这是——” 他的目光下移,注意到林非誉挽起来的衣袖,手臂上多了几个注射抑制剂后留下来的针孔,而手臂内侧,赫然是几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注意到他的视线,林非誉把袖子给放了下来。 “……不小心划到了。” 林怀瑾瞬间反应过来,声音有点抖,“哥,我送你去医院吧,你这个伤口需要消毒包扎,还有你的信息素也很不稳定。” “不用,”林非誉道:“我已经打了抑制剂。” “那也不行,你这情况很危险——” 还不等他说完,林非誉就要关上房门,但林怀瑾大着胆子伸手挡住了,连忙道:“哥,那我帮你包扎一下吧,你自己一只手弄不好。” 在沉默的几秒后,林非誉松了手。 林怀瑾立刻找了药箱,跟了进去,就看到垃圾桶里已经用掉的几支抑制剂。 他也是omega,这会儿也意识到不太对了。 除了发情期以外,正常的omega平时并不太需要抑制剂,更别说林非誉用的都是浓度极高的。 但抑制剂始终不是什么好东西,林怀瑾犹豫之后,还是说:“哥,你有没有考虑过找个alpha?” 就在他以为林非誉应该会让他别多管闲事的时候,就听见他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真的吗?”林怀瑾替他把伤口消毒,熟练地重新缠上纱布,“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他有喜欢的人了。” 林非誉合着眼,说话的时候唇上苍白一片。 林怀瑾愣了愣。 在他的眼里,林非誉几乎是无所不能的,让他仰望的。 就算是那些自诩资历的公司高层,还是再优秀的alpha,在他的面前基本都只能乖乖听话。 就是这样的人,他居然看到了从未有过的落寞。 林怀瑾忍不住道:“既然他不喜欢你,你就换一个好了,世界上又不止一个alpha,哥,你这么优秀,又何必死磕在一个人身上呢?” “你说得对,但我做不到。” 他说完后再也不说话,林怀瑾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收拾好药箱退出了房间。 等房门彻底关上后,林非誉才睁开眼睛。 他看着上面的聊天记录。 冷光映在他的眼里,字字句句都是比他预想中更加无法撼动的坚定。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坚定。 - 江延在以为对方不会再发消息的时候,过了很久之后,消息又再次出现了。 未知号码:【那我换个要求。】 江延:【你说。】 未知号码:【你对我说一句我爱你。】 江延:【?】 江延:【什么意思?】 未知号码:【字面意思。】 未知号码:【我要你发语音,亲口说你爱我。】 第147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9 比起从他这儿索要钱财, 或者其他实质性的利益,为什么要提一个没有什么意义的要求? 难道仅仅是为了戏耍他吗? 但他眼下得到的信息太有限,根本无法从庞杂的记忆里, 找出来究竟是谁在背后操纵。 他还来不及仔细地思考, 就收到了新的消息。 未知号码:【这个要求很难吗?】 未知号码:【你不在乎这些照片外泄, 但我想, 你的父亲,帝国元帅,作为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应该接受不了被人非议吧。】 江父当然无法接受。 他连自己的儿子分化成beta这件事都觉得蒙羞,更别说自己儿子即将过门的omega和其他的alpha暧昧不清。 嗡嗡。 未知号码:【图片】 图片上是江父的私人号码, 只需要一键,就可以把已经编辑好的内容发送过去。 未知号码:【快点, 做选择吧。】 这算什么选择? 知道直接威胁他没用,就换了一种方法。 江延:【既然你知道我的家庭背景, 自然也清楚,威胁我的事情一旦败露, 你会面临怎样的下场。】 未知号码:【你这么快就开始担心我了吗?】 未知号码:【好开心。】 未知号码:【放心,就算你想动用军方的侦查技术,也绝对找不到我。】 江延:“……” 他以为对方多少也会因为他的话而有所忌惮,但看来是他低估了对方的胆量。 未知号码:【我的要求并不难,江公子,我只要你说你爱我。】 这个要求比起取消婚礼而言,确实是一点难度都没有,但对方为什么要求他一定要执着于这几个字? 是想利用他的声音去做什么吗? 但就算他什么都不说,对方只要下定决心整他,大可以通过其他的途径获取他的声音去做AI合成, 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短暂的权衡后,江延摁住了语音键。 这三个字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意义,就和说“吃了吗”差不多,开口时不带任何的情绪波澜。 语音很短,只有两秒。 发送过去后,向来回复很快的人却突然失踪了。 他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动静,于是江延重新听了一遍自己发送过去的语音条。 吐字清晰,符合对方提出的要求。 果然,这人是拿着他的语音偷偷去做什么手脚了吗? 江延皱起眉头,觉得自己相信一个骗子实在是太天真了,说不定对方正躲在暗处嘲笑他傻。 嗡嗡。 未知号码:【你的声音真好听。】 江延并不觉得这是值得高兴的夸奖,反而像是戏谑的嘲讽:【你刚才去做什么了?】 未知号码:【打抑制剂。】 紧跟着他发来了一张图片,光线很暗,正对着桌面上几支已经拆开用完的针管。 江延看了下包装的型号,【你是omega?】 未知号码:【很意外吗?】 江延的确没想到。 这代表他可以排除掉学校里的所有人,范围收窄了很多。 而对方似乎一点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毫不夸张地说,我是一名顶级的omega,并且从未被标记过。怎么样?想和我试试吗?】 在abo的世界里,AO都是数量偏少的存在,而他所说的顶级omega更是凤毛麟角。 如果对方没有撒谎,身边不可能缺乏优秀的alpha追求者,又何必无聊到在这戏耍他? 江延当然不会完全相信一个只敢躲在暗处、试图敲诈威胁自己的人,尤其在不清楚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江延:【不想。】 未知号码:【真可惜,这不是我想听到的答案。】 未知号码:【不过看在你刚才乖乖完成我的要求,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早点儿睡觉。】 江延注意到他的用词:【今天?】 未知号码:【当然。】 未知号码:【江公子不会以为说三个字就能彻底摆脱我了吧?】 未知号码:【这只是个开始。】 江延眉头皱得更紧,难得生出了几分控制不住的烦躁,他直接关掉了光脑,深呼吸几次,把这种被威胁的烦躁感给压了下来。 他推门出去。 客厅的桌子上放着的都是零食,圆头圆脑的家务型机器人正端着一盘已经洗好的葡萄,一颗一颗地喂给瘫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黑猫。 这画面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 见到江延出来,机器人立刻又迎了上去,甜甜地说:“主人,您要吃水果吗?” “我不吃。” 江延直接拿起遥控器,把电视给暂停了,“能用你的能量,可以查到对面是谁吗?” 系统哼哼两声,【我试试吧。】 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远超以往,而且对方还用了特殊的加密手段,即使是系统想要破译也格外的费劲。 更让它警惕的是,在追踪过程中,它隐约感知到一股异常的能量波动,高于自己,凌驾于这个世界的常规水平之上,按道理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系统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过了许久后,江延收到了坏消息。 【失败了,我查不出来。】 连系统都无能为力吗? 江延心中一沉。 他终于意识到对方之前的信誓旦旦并不是虚张声势,这让他更加无法放松警惕。 江延怀着复杂的心思睡下,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就准时收到了对方发来的消息。 未知号码:【早安。】 江延看了一眼,没有回复,而是照常起床洗漱,去学校上课。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一群alpha吃着饭,却在计划着放学后去新开的酒吧玩一玩。 “听说老板请了不少网红和小模特,场面挺热闹的。” 周文秉看着一旁不说话的江延,“江少,今晚一起去吧?” 江延正打算说不去,光脑又震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预感,在打开后果然和他想得一样,来自那个未知号码:【不许去那种地方。太乱了,不适合你。】 他第一反应是抬头四处观察,然而一无所获。 军事学院除了极其个别的beta,清一色都是alpha,如果真的出现omega完全无法隐藏。 所以对方不可能会亲自出现。 想到这儿,江延就放弃了寻找,转而回复对方:【你监视我。】 未知号码:【说得真难听,我只是在关心你。】 江延:【我不需要。】 未知号码:【好吧,那这是第二个要求。】 未知号码:【不许去那种地方。】 江延没再回复这条消息,但抬起头对那群alpha道:“我就不去了。” “哈哈,该不会是嫂子刚才在查岗吧?” “看起来江少是打算从良了,好吧,不过换作是我,有这么一位美人陪在身边,也对外面的花花草草不感兴趣了。” 江延没向这些人解释内情,在吃饭结束后,下午,他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机甲的训练上。 高度集中的训练可以让他发泄多余的情绪。 等到天黑之后,江延回到冷清的宅邸。 群聊里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弹出来,光脑震个不停。 江延看着酒吧里混乱的光影和人群,看着他们的评价,心生反感,直接把群聊给屏蔽了。 整个空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光脑又震了一下。 江延打开。 未知号码:【在做什么?】 江延瞥了一眼正在查阅的机甲驾驶资料,回复道:【需要我告诉你?你不是一直在监视我吗?】 未知号码:【我可没有这个能力监视到元帅的府上。】 江延对这句话不置可否。 未知号码:【不过我很高兴你能这么听话,乖乖留在家里。】 江延:【不是因为你。】 对方似乎停顿了几秒,才发来消息。 【是因为林怀瑾?】 未知号码:【他对你毫无忠诚可言,你还要为他守身如玉吗?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未知号码:【你很爱他?】 江延不知道他是怎么联想的,不想去就只是单纯不喜欢那种场合,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但他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这和你没什么关系。】 然而,他刚回复完,一个语音通话请求就弹了出来——对方竟然直接打了过来。 这人是真的有恃无恐。 江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获取更多信息的机会,直接点了接通,“喂?” 对面异常安静。 他只能听见粗沉的呼吸声,在格外寂静的环境里,他的每次吸气与呼气都可以听得非常清楚。 江延先开了口,“主动打过来,却不敢说话?” 对面的呼吸声停滞了两秒,紧跟着闷闷地笑了两声,“我又想打抑制剂了,怎么办?” 刻意地压低了声音,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古怪。 江延没能辨认出对方是谁。 但紧跟着听到了拉开抽屉的声音,撕开外包装袋的脆响,以及越发粗重的呼吸,像是直接喷吐在他的耳廓。 江延想起昨天那些针管的照片。 这人用起来抑制剂来似乎一点节制都没有。 江延莫名想起了另一个人,也是几乎用伤害自己的方式使用抑制产品,他有些出神,下意识说出了本不该对威胁者说的话: “这么频繁地使用抑制剂对你的身体没有半点好处,你应该去找个alpha,他的信息素和标记,才能帮你最有效的缓解身体的需要。” 撕扯包装的声音顿了一下,对面又古怪地笑了两声,“原来你对威胁自己的人也能这样关心吗?” 他说着撕开了包装,熟练地排出针管里的气泡,锐利的针头刺入皮肤,推尽里面的药液,“但很抱歉啊,我接受不了你的提议。” 冰凉的药液迅速起了效果,过高的强度让他浑身都疼,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被碾碎般,但这种极致的疼痛却可以压制身体的空虚和渴望。 他视野有些模糊了,仰头看着开始变得重重叠叠的水晶灯。 耳边传来江延的声音,和他此刻的状态截然相反,清冷而理智:“为什么?这对于omega来说再正常不过。” 疼痛似乎蔓延至了心口,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你想知道啊,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我有遗传性的信息素紊乱症。” “一旦被标记,就会对标记者产生病态的依赖。即使理智上不愿意,身体也依然会违背意志,像是没有进化完全的动物一样不断发情,去索取,你能明白吗?” 他说话时汗水不断地渗出,浸湿了头发,流进滚烫的眼皮,视线变得更加模糊不清。 “我不想被操控,失去理智,像狗一样摇着尾巴,求着谁来操我……” 江延沉默了片刻,语气依旧冷静,但带上了一点规劝的意味:“你生病了,更应该找医生接受治疗,按时吃药。” “你是心疼我了吗?” 对方的喘息声更加明显,伴随着衣料摩擦的悉索声,黏腻的水声,一下一下的扑在江延的耳朵上。 “怎么办?我好像更喜欢你了,你怎么能这么好啊?不过我不想吃药,我可以吃你吗?这样可能比较有效……” 江延的呼吸深了几分,但比起对面人的状态,他的语气几乎和平时没有区别。 “你前面说了不想被操控,不想失去理智。现在又是在做什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是觉得他这个beta无法感知信息素,也构不成任何标记威胁,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戏耍他,在他面前胡言乱语? “不,那不一样。我只是不想被逼着,但你不一样……” 他又低低地、闷闷地笑了两声,那声音因为虚弱和紊乱的呼吸而显得含混,多了点潮湿、黏糊糊的质感,钻进江延的耳膜:“如果是和你做的话,我很愿意。” 江延完全没预料到对方会说出如此直白、甚至堪称粗野的话。 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像是落荒而逃般,指尖已经先于意识猛地按下了挂断键。 通讯戛然而止。 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他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声。 嗡嗡。 未知号码:【我吓到你了吗?】 未知号码:【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今天就先这样吧,我的beta。】 江延皱着眉头,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莫名发烫的耳朵,仿佛那湿热的吐息还萦绕在耳畔挥之不去。 这人是故意的。 绝对是。 他反反复复地打字,过了几分钟后才发了条消息给对方:【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第148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10 未知号码 :【你忘了吗?我一开始就说过了。】 未知号码:【只要你取消婚礼。】 又是这句话。 江延深吸一口气, 逐渐冷静了下来。 这人做事随心所欲,完全不顾及后果,随口说出来的话自然也没有任何可信度。 说不定只是想要躲在背后戏耍他, 看他被耍的团团转, 然后按照他想要的方式妥协。 他为什么要和这种人浪费口舌? 江延直接没有回复, 关掉了光脑。 但接下来的几天, 这个未知号码依旧如影随形,每天定时的问候从不缺席。 早安,午安, 晚安,还夹杂着一些无关痛痒的日常闲聊, 偶尔还会旧事重提,要求他取消婚礼。 江延直接选择了已读不回。 他觉得这种行为既幼稚又无聊, 根本不需要和这种人谈礼貌和尊重,但对方似乎乐此不疲。 无论他回复与否, 都不影响他的持续骚扰。 这天傍晚,是预约好试穿婚服的日子。 江延独自一人前往工作室。 车窗外, 帝国首都星的霓虹渐次亮起,勾勒出繁华的轮廓。 而他的光脑不断震动。 未知号码:【一个人去试婚服?】 未知号码:【隔着光脑都能感觉到那股凄凉,你的联姻对象连这种重要时刻都吝于陪伴吗?】 字里行间透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江延面无表情地回复:【并不会,至少我站在阳光之下。】 江延:【比起某些只敢躲在暗处,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出来的人,我认为我的状态好得多。】 对方似乎被噎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发来新的消息。 未知号码:【我可以理解为你迫不及待想见到我吗?】 未知号码:【我也是,很想你。】 未知号码:【不过很快,我们会见面的。】 这人永远在自说自话,曲解他的意思。 江延不再理他, 直接关闭了光脑。 车子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是帝国首都星最负盛名的工作室。 工作室坐落于顶层,透过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能俯瞰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与深邃夜空。内部空间挑高极高,白色的墙壁与米色的地毯营造出静谧与奢华,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定制香氛。 数件华服如同艺术品般,陈列在柔和的光线下。 江延走进去,身着制服的策划助理已经笑着迎了上来,目光习惯性地向江延身后探寻,但在看到他身后空无一人时,微微一愣,“江先生,晚上好,您是一个人吗?” 江延嗯了声。 助理虽然心下有些吃惊,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微笑着将人引向内部的VIP区。 试衣间前悬挂着数层厚重的,用于保证客人绝对私密的银灰色绒布帘幕。 恰在此时,最内侧的帘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优雅地挑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 林非誉? 他今日穿着一身深铅灰色西装,剪裁比平时所见更为考究,将他挺拔的身形衬托得愈发卓尔不群。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均是一怔。 室内柔和的光线勾勒着林非誉完美的侧脸轮廓,他眼底的诧异一闪而过,随即迅速被温润如玉的笑意覆盖,然后很是自然地解释了一句, “好巧,我来取之前订制的两套常服。” 他目光温和地落在江延身上,“你呢?” 江延从短暂的惊讶里回过神,想起这间工作室广泛的业务范围,倒显得十分地合理。 他道:“我过来试婚服。” “来试婚服?” 林非誉的目光掠过江延身后,确认了他身后空无一人后,微微蹙眉,多了几分兄长的严肃,“怀瑾呢,他怎么没一起来?是他那边有什么事情耽搁了?需要我帮你联系他吗?” “不,不用了。”江延解释道:“他和我说过公司里的事情比较多,所以抽不开身,没办法和我一起来。我能理解,而且同意的。” 林非誉静静地看着他,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反而带出点难以捉摸的意味,“这么着急替他解释,是怕我追究他怠慢了你?”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看来,你很维护他。” 维护? 江延没这么想过。 他只是不想见到林怀瑾被强行叫来以后,又一脸憎恶的看着自己,以为是自己故意在背地里耍了什么手段。 这会儿,助理拿来了熨烫妥帖的婚服等候在一旁。江延正想借此机会溜走的时候,林非誉却忽然伸手。 温热干燥的指尖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腕。 江延的脚步一顿,垂眼看去。 被触及的那一小片皮肤,染上了不属于自己的温度,有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既然是我弟弟失礼在先,我这个做哥哥的,总不能视而不见。” 林非誉说着松开手,带着恰到好处的从容不迫,语气恳切,“今天,就由我代他陪你试完,也算全了礼数。” 他的话语合情合理,甚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 江延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拒绝。 林非誉已经对助理微微一颔首,示意对方继续带路。 看着江延跟随助理走向试衣间的背影,林非誉站在原地,脸上那层温文的面具缓缓剥落。 他的眸色深沉了几分,像是笼着一层薄薄的阴霾,沉静地注视着那消失在帘幕后的身影。 看不出具体情绪,但周身的气压似乎低了几分。 江延要试的是一套非常正统的三件套礼服,剪裁精良,用料考究,由业内颇具名气的大师纯手工制作。 他在试穿的时候,手腕上的光脑又再次震动了起来。 江延没有理会。 光脑又接连震了好几下。 他没必要时时刻刻都在意这人发给自己的骚扰消息,在整理好衣领后,掀开帘幕,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林非誉正坐在外侧的丝绒扶手椅上,指尖在光屏上滑动,似乎在处理公务。 听到了脚步声,他抬起头。 这身衣服优越的剪裁,的确可以将身形所有的优点都凸显了出来 林非誉的视线从江延被礼服勾勒出的宽阔肩线,流连到劲瘦的腰身,再缓缓扫过修长笔直的双腿,最后定格在他的脸上。 那目光太过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好几秒都没有移开。 恰好这时,一名新来的服务生端着茶点进来。 看到身着礼服、英俊非凡的江延,和坐在一旁,容貌出众、气质矜贵的林非誉,脸上立刻绽开真诚的笑容,“先生,您的爱人穿上这身真是太帅气了,二位真是般配!” 江延一愣,刚要开口澄清这荒谬的误会,却见林非誉已经站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林非誉并没有反驳服务生的话,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江延身上。 他走到江延面前,目光细致地在他身上流转,沉默地端详了片刻,忽然低声说了句“稍等”。 说着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拂过江延左侧衣领与肩线交接处,细致地替他抚平了一处细微的褶皱。 江延愣了下。 隔着厚实的西装面料,他实际上并不能感受到林非誉指尖的温度。 但之前被碰过的手腕处,那一小块皮肤,却像是堵车般,表皮神经终于向大脑传来了迟到很久的灼热信号。 他记得林非誉的指尖分明是微凉的。 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江延似乎闻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一丝极淡的、似有若无的香味。 是信息素吗? 他鼻翼翕张,目光不受控地移到那截被抑制贴严密覆盖着的后颈,忍不住想要凑近一点,闻得更真切一点,来确认自己的这个想法。 但这失神仅有刹那。 随即他猛地清醒过来,身体先于意识向后撤了半步,略显生硬地避开了那过于亲密的接触。 这个细微的躲避动作,清晰地落在林非誉眼中。 林非誉自然地收回手,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在转身的时候眼底暗了暗,对候在一旁的裁缝师傅交代了几处需要微调的尺寸。 裁缝师傅连忙记下修改点,又恭敬地问林非誉:“先生,您的那套需要也一起试试吗?正好可以一起修改。” 显然,又是误会了。 尴尬瞬间涌上脸颊,江延声音有些干涩地解释,“……他不是我的结婚对象。” 裁缝师傅和服务生都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这才意识到他们闹了多大的乌龙,连声道歉。 林非誉只是摆了摆手,目光掠过江延有些紧绷的侧脸,淡淡道:“没事,我不介意。” 这时,真正的婚礼策划负责人,一位名叫原满的女性Omega走了进来。 她显然是认识林非誉的,热情地打招呼:“林总,您也在啊。” 林非誉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原满这才拿出了最终确定的请柬样式和流程册,递给江延过目,嘴里还说着:“江先生,这是最终确认的请柬样式,您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需要修改吗?” 不满的地方。 林非誉的目光在那名字上停留了一瞬。 “林怀瑾”三个烫金字体,在纸质细腻的请柬上熠熠生辉,刺目而清晰。 那是他无法更改的地方。 这种烦躁和无力感只能不断挤压在罐子里,挤压着心脏,挤压着肺叶,他好像无法摄取足够的氧气,后颈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林非誉薄唇紧抿,指节用力摁了摁那片深色的抑制贴。 他听见了江延的声音,“你设计得很好,没有什么不满意。” 江延的声音明明就在他的耳边,林非誉却觉得格外的远,听不清,更是抓不住。 “好的,那我们就再确认一些婚礼上的其他事项。” 原满介绍了几种空运进口的稀有花卉,最后重点推荐了一种色泽鲜艳浓烈的红色花朵,“这是琉心岛本土大面积种植的扶桑花,生命力旺盛,花色是纯粹热烈的红,您看看是否考虑加入婚礼的花艺设计中?” 讨论起花材搭配和细节,江延其实没有什么兴趣。 这场婚礼大概率是无法顺利举行的,它只是一个任务,一个他必须走过场的剧情节点。 但此刻,他坐在林非誉身侧,看着他垂眸审视花材图册的侧脸,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仿佛此刻正在精心筹备的,是他和林非誉的婚礼。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跳。 他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驱散了这离谱的幻觉。 然后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林非誉侧看过来的眼睛。那瞳色漆黑,比身后的夜空更加深邃,似乎能瞬间洞悉他刚才的心中所想。 “怎么了?”林非誉问。 “没有,”江延略显仓促地避开了他的视线,低头,看着图片上那抹炽烈的红,随口道:“这花很好看。” 原满见他似乎感兴趣,就让小助理拿了几枝过来。 她介绍道:“他们当地人有个说法,把扶桑花插在左耳上方,表示‘单身,希望能拥有一个爱人’;而插在右耳上方,则表示‘我已经拥有爱人了’。” “原姐,那我要是戴两边呢?”旁边的小助理好奇插嘴。 原满笑了下,道:“嗯……那大概就是虽然有爱人,但不介意再多一个。” “哇,可惜我还一个都没有呢。” 江延心不在焉地听着,就看见身边的林非誉突然伸出了手,捻起一朵最为鲜艳的扶桑花。 他垂眼,在手里静静地观赏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将那抹烈焰般的红色,别在了自己左耳上方。 墨黑的发丝与冷白的耳廓之间,那一点艳色惊心动魄。 江延的视线被牢牢抓住。 左耳。 是什么意思? 单身。 林非誉当然是单身,不然也不需要每时每刻都往自己的腺体上贴抑制贴。 但后半句,希望能拥有一个爱人。 是有喜欢的人了? 这自然是好事。 以后林非誉的发情期再来到,就可以不需要痛苦地靠自己生生硬抗,或许可以求助他喜欢的alpha,用一个临时标记缓解痛苦。 这样一来二去,或许他们就能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那花就可以换个地方戴了。 应该戴在右耳。 我已经拥有爱人了。 江延盯着那朵花,看了许久。 忽然,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似乎无意间擦过林非誉鬓角的碎发,极轻地触碰到那微凉的耳尖,下一秒,直接将那朵扶桑花取了下来。 “你……” 林非誉怔住,抬眼看他。 江延沉声道:“脏了。” 林非誉低头看到了江延的指尖,被花朵根部渗出的汁液染红了,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指腹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但他的耳朵应该是红了。 江延将花放下,对原满道:“就用它吧。” 原满点点头,“好的,我记下来了。” 剩下的时间,江延还需要和他们逐一确认完所有细节。 但他们说了些什么,林非誉并没有听得太仔细,他垂眼,盯着江延指尖的那抹红色,头脑里占据了别的声音。 等所有东西对完,时间早就已经过了饭点。 江延站起身,与林非誉一同乘坐电梯下楼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自己又麻烦了对方很久。 除了第一次见面以外,似乎对方一直都在帮自己。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一层层往下跳动,在彻底降到底前,林非誉忽然开口,“我有点饿了,你愿意和我再一起吃个晚饭吗?” “好,不过这次我请。” “好啊。”林非誉唇角弯起愉悦的弧度,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次,林非誉选了一家以空中花园为主题的餐厅。 悬浮包厢被透明的特殊材料笼罩,置身其中,仿佛在巨大的穹顶星空之下,脚下是蔓延至远方的城市灯海。 在此刻,似乎一切都变得无比的渺小和遥远。 只有彼此,是最近的距离。 在他们点的菜都上齐后,林非誉状似无意地抬手,用指尖轻轻抵住后颈那片抑制贴,摩挲了片刻。 江延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 在对视后,林非誉毫无戒备地当着他揭开了那片深色的抑制贴,任由着自己的信息素近乎贪婪地缠上去,许久未见的想念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慰藉。 “只有在你面前,我才可以这样。”他对无知无觉的江延说道。 嗯。 因为他是beta,所以自然是没什么威胁。 江延悄悄地,不动声色地嗅了嗅。 空气中理应充满了林非誉的信息素,但他除了食物的香气,根本什么都闻不到。 所以前面试衣服时,他感受到的味道也大概是错觉。 江延垂下眼,他想起第一次在医院遇见后,他身上沾满了对方信息素的味道。 那群alpha闻到的时候,反应很让人讨厌,但他们嘴里赞美的词是什么? 好闻,特别,高级,不腻人,真不愧是顶级omega。 有点可惜。 beta是闻不到信息素的,他也只能从别人的嘴里听说。 晚餐后,林非誉送江延返回江宅。 这次车子毫无阻碍地驶入大门,门口的守卫没有做任何盘查,只是恭敬地行礼目送。 回到空旷冷清的宅邸。 家务机器人滑过来迎接,“主人,欢迎回家!” 它的传感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显示屏上冒出一个俏皮的问号图案,紧接着变成了一串跳跃的爱心。 “咦?主人,您身上沾染了很特别的气息呢……是又和那位迷人的Omega先生去约会了吗?” 江延正弯腰换鞋的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看向这个圆头圆脑的小家伙:“你怎么知道?” 机器人挺了挺它并不存在的胸膛,语气带着点小骄傲,电子屏上同步显示出一个得意的表情:( ̄▽ ̄)~* “我当然知道啦!虽然我是家务型,但我内嵌了信息素采集和分析模块哦!可以准确分辨并记录不同来源的信息素特征,以便更好地为主人服务~” 在ABO世界,连家用机器人都配备了如此功能。 他心中微动,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好奇,伸手摸了摸机器人冰凉的金属脑袋,“那你告诉我,我现在身上是什么味道?” 机器人收到指令,立刻凑近了些,闻了闻他的袖口,显示屏立刻被无数粉红色的爱心填满。 “检测到目标信息素,分析结果如下:前调是冬日初雪后折断的松枝,带着清冽的木质香气,中调像是浆果,散发着熟透后独特的酸甜,尾调则带着果酒的醇厚微醺,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浆果的微酸。” “是很幸福很好闻的味道!像是一块刚烤出炉的浆果派,配着甜甜的果酒~” 江延听着这过于具象化,甚至带着点童话色彩的描述。 他抬起手腕,用力闻了闻。 依然是什么都闻不到。 属于Beta的生理屏障,将他牢牢隔绝在由信息素构建的世界之外。 他只能通过他人的转述,通过机器人的分析,去拼凑、去想象林非誉的信息素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可他终究无法亲身体验。 江延放下手,对机器人说了句,“好了,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向卧室,身体陷进柔软的床铺,习惯性地点开手腕上的光脑。 那个未知号码的信息果然挤满了他的屏幕,各种杂乱的信息,夹杂着对他今日外表的赞美。 然后,新的信息跳了出来: 未知号码:【今天和你共进晚餐的那位,似乎并不是你的联姻对象吧?】 未知号码:【说真的,你们站在一起的时候很搭,就连那些工作人员都认错了。】 未知号码:【所以,江公子,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个结婚对象?】 未知号码:【林非誉,我看他就不错。】 未知号码:【不仅手段、本事了得,年纪轻轻便是林家实际的掌权人,还是一位顶级omega。综合来说,他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第149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11 未知号码发来的那些话, 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 他眼前再次浮现出试衣间外,林非誉指尖的温度,为他整理衣领时专注的眉眼, 想起那朵被他亲手取下、颜色灼目的扶桑花。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 带着一种危险的、引人沉沦的吸引力。 【他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江延闭上眼, 指尖用力按了按眉心, 将这些不该有的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然后打字回复,【不可能。他是林怀瑾的哥哥,仅此而已。我对他, 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其他心思。】 过了许久,那个未知号码才再次发来消息:【你没试过, 怎么知道不可能?】 未知号码:【万一他喜欢你呢?】 江延觉得这个人简直是在故意蛊惑他走向歧途,其心可诛。 他狠狠关掉了光脑, 接下来的几天,彻底无视了所有来自这个号码的信息。 在训练结束的时候, 他的光脑又震了一下。 他以为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骚扰号码,正打算直接忽略, 瞥了一眼却发现是林非誉给他发来了消息。 林非誉:【图片。】 是一张最新式概念机甲的高清图片,流线型的机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背景是内部的测试场地。 林非誉:【上次在训练场说要带你体验新款,这台喜欢吗?你想试的话,随时可以安排。】 他看着光屏上极具诱惑力的图片,想起的却是自己那些不该有的、纷乱的心思。 不能再靠近了。 江延敲下回复:【谢谢,不过我最近课程和训练安排很满,可能抽不出时间,抱歉。】 他在躲他。 林非誉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刻意的疏远,却选择了直接追问:【是我做了什么, 让你感到不适或反感了吗?如果是,我希望我们可以沟通一下。】 他的直接让江延有些无所适从。 江延的手指微微收紧,训练馆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没有,你很好。】 林非誉:【那为什么?】 江延看着这几个字,仿佛能感受到屏幕那头对方微蹙的眉头,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我突然有点事,下次聊。】 光脑另一端,林非誉看着骤然沉寂的对话框,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分明能感觉到那天试衣间的相遇后,江延对他的态度比以往更加亲近。 可为什么,回去之后就开始躲他? - 与此同时,市中心顶级酒店的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芒。 林怀瑾正在参加一个酒局。 他新官上任,急于做出成绩,偏偏桌上的客户都是些老狐狸。 对方几人显然从心底里轻视他这个凭借家族关系上位的Omega,言语间带着若有似无的刁难,不动声色地轮番灌他酒。 他咬牙硬撑,一来二去便喝得超出了负荷。 在酒精和宴会厅里杂乱信息素的双重影响下,林怀瑾只觉得后颈的腺体隐隐发烫,身体深处泛起一阵阵难以启齿的空虚感。 好在他今天出门的时候特意贴了强效抑制贴,不至于让气味外泄,引发混乱。 助理看他红得异常的脸色,低声问:“您没事吧?” 林怀瑾强撑着说了句没事,“你留下来,今天至少要从他们这里拿到合作意向书。” 他脚步虚浮地离席,找到一间空的休息室躲了进去。 关上门后,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下来,呼吸急促紊乱。 意识模糊间,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柯盛,但随即被他立刻否定,让一个Alpha在这种情况下靠近,无异于火上浇油。 几乎是脑子一热,他想到了江延。 一个Beta,没有信息素,不会受他影响,也不会影响他。 热度已经开始从腺体向四肢百骸蔓延,身体里的热度烧得他几乎失去思考能力,凭着本能,他拨通了江延的电话。 晚上十点多,江延的光脑忽然响了起来。 他本来以为又是那个未知号码的骚扰电话,看到屏幕上“林怀瑾”三个字时,怔了一下。 林怀瑾不应该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他指尖划过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林怀瑾的声音,那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重的醉意,“江延,你、你现在立刻过来接我……” “你怎么了?”江延立刻意识到不对,拿起外套起身,“把地址报给我,马上到。” 林怀瑾报完地址,在等待的时间里又有些后悔了。 他不确定江延会不会趁机对他做些什么,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他以为是江延到了。 然而推门进来的却是一道不怀好意的身影,落在他身上的眼神里,毫不掩饰觊觎的欲望。 他本能想站起来,离开这个会令自己处于危险的地方。 但他刚用手撑住桌面,试图借力起身,一只粗糙的手就毫不客气地重重摁在他的肩膀上,将他压回去。 一股浓烈呛鼻的信息素猛地灌入他的鼻腔,激得他一阵剧烈咳嗽,阵阵反胃。 “林二少爷,你看起来很难受啊,要不要让我帮帮你?” “滚开!” 林怀瑾用尽力气,猛地挥臂重重掀开那只令人恶心的手。 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里的热度烧得他几乎失去思考能力,只剩下本能的反感和抗拒。 “啧,力气还不小。” 那Alpha碰了一鼻子灰,语气顿时阴沉下来,目光贪婪地锁定了林怀瑾后颈上那块被抑制贴覆盖的皮肤。 他朝着林怀瑾的后颈伸去,嘴里还说着,“贴着这玩意儿憋得多难受啊?我帮你摘下来透透气,像你这种没有被标记过的omega,就不该跑出来在外面勾引人,乖乖待在家里等着Alpha疼不好吗?”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他的后颈时,林怀瑾瞳孔骤缩,屈辱和愤怒瞬间压过了身体的不适,他攥紧拳头,准备不管不顾地挥出去。 然而,预想中的触碰并未落下。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而干净的手忽然从旁伸出,精准而有力地扣住那只企图不轨的手,重重一扭。 那alpha立刻发出了痛苦的嚎叫。 紧接着,头顶上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你没事吧? 林怀瑾意识昏沉地抬起头,视线模糊地努力聚焦。 逆着光,他勉强看清了挡在他身前的那道挺拔身影的轮廓,十分艰难地分辨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件带着残余体温的、干净柔软的外套轻轻落在了他的身上。 外套上只有一点点淡淡的、清爽的洗衣液混合着阳光晒过的干净味道,清新怡人,没有任何Alpha信息素的味道。 这纯粹的气息像一道屏障,短暂地隔开了周围那些浑浊恶意的信息素。 模糊混乱间,林怀瑾感觉自己被一双手稳稳地扶了起来。 那双手隔着外套布料搀扶着他的手臂,带着一种分寸感,没有丝毫趁机的狎昵,将他扶了出去。 而外面听到声音,已经围了一圈人。 先前那几个刁难林怀瑾的客户,在见到江延的那张脸,瞬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吃惊不已,态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江、江公子,您怎么会在这?” 江延没理会他们,对林怀瑾的助理道:“你现在报警,里面的人涉嫌猥亵,我先带他去医院。” 林怀瑾本来想着说不用去医院,送他回家就行。 但冰冷的夜风猛地扑面而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身体内部是灼烧般的热度,皮肤表面却被冷风吹得泛起鸡皮疙瘩,又冷又热,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滋味难受极了。 江延把他扶进车里,让司机开车去医院。 林怀瑾蜷缩在江延宽大的外套里,鼻尖萦绕着那点干净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在此刻,却奇异地让他感到放松。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强烈的疲惫和酒意便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林怀瑾歪着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几乎是立刻就陷入了昏沉的浅眠。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推他的肩膀。 “醒醒,到了。” 林怀瑾极其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花了片刻才聚焦。 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俊的脸庞。 江延微微倾身看着他,或许是酒意未散,或许是灯光朦胧,或许是人在脆弱时感知会变得异常…… 林怀瑾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竟一时看得有些呆了。 之前怎么没有发现,其实江延长得还挺好看的? “能自己走吗?” 江延想了想,还是把人从车里扶了下来。 林怀瑾看着江延忙前忙后,办理手续,与医生沟通,整个过程中行事沉稳可靠,与他之前印象中那个徒有家世的草包截然不同。 安顿好林怀瑾后,江延犹豫片刻,还是联系了林非誉。 在电话接通的瞬间对面喂了一声吗,嗓音漫不经心的冷淡,顿时让他喉头发紧。 “是我。” “江延?” 林非誉的声音,似乎带着压不住的惊喜,“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怎么这么晚突然找我?” 江延嗯了声,“是林怀瑾出了点问题。” 对面似乎一下就安静了。 江延以为是信号不好,出了病房,走到靠窗的走廊。 “他怎么了?” “在应酬的时候信息素水平不稳定,有些发热,我把他送去医院了,现在情况应该已经稳定下来了。” “你把地址给我,我现在过去。” “好。” 林非誉很快赶到医院。 他出了电梯,目光首先落在许久不见的江延身上。 只是刚走近,就注意到他之前刻意留在江延身上,属于自己的信息素痕迹,此刻已经完全被林怀瑾的气息取而代之。 这个认知让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和刺痛,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 他强压下情绪,对江延说:“我在这里就行,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江延看着他。 当时在看到蜷缩在沙发上,脸色潮红、眼神迷离的林怀瑾,脑子里闪过的却是林非誉的身影。 像林非誉这样顶级的、未被标记的Omega,在商界周旋时,是否也曾面临过这样的困境? 他虽然能将人送到医院,可真正能提供到帮助的只有alpha。 可只有alpha才可以标记omega。 见他不动,林非誉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怎么了?你是还想要留下来亲自照顾我的弟弟?” 江延摇了摇头,“那我先走了。” 病房里,林怀瑾的信息素在药物作用下已稳定下来。 看着推门进来的兄长,内心十分忐忑,“哥,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我不知道江延会联系你,其实没什么大事的,还打扰你休息……” 出乎意料地,林非誉并没有批评他,只是语气平和地说:“项目没有身体重要。” 林怀瑾松了口气,同时涌起对江延的些许感激。 他庆幸江延没有趁人之危,而且beta也没有他想得那么差,在这种时候显得意外可靠。 这时,他的光脑响了一下。 是之前那个刁难他的客户发来的讯息,语气谄媚至极: 【林部长,今晚真是抱歉,是我们招待不周!您放心,那个项目我们内部一定会重点讨论,我这边肯定全力推动!】 【另外冒昧问一句,今晚来接您的那位,是江元帅家的公子吧?之前听闻二位有婚约,看来传言不虚啊……】 林怀瑾心中冷笑,不屑这些人的趋炎附势。 他故意回复得模棱两可,带着点敲打的意味:【王总说笑了,您这么聪明的人,有些事何必点破呢?至于项目,我记得您之前似乎对我们公司的方案还有不少高见?】 对方立刻回复,又是一连串的奉承和保证。 这一刻,林怀瑾忽然觉得,很多事情或许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 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达成目的的手段有很多。 当他没有靠山时,谁都想来磋磨他;而一旦展现出强大的背景,这些人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这个他一度抗拒的婚姻,原来在某些时候是如此好用。 林非誉站在一旁,将弟弟脸上神色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忽然开口:“看来你和江延的关系,比之前看起来要好一些。” 林怀瑾心中微动,第一次没有在提到江延时立刻流露出反感和厌恶,反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思。 他抬头看向林非誉,“哥,其实你觉得江延这个人怎么样?” “沉稳、可靠,行事有分寸,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林非誉的语气平淡,但列举的优点却毫不含糊。 这极高的评价,恰好击中了林怀瑾内心深处因被迫联姻而产生的自卑与不甘。 他忽然觉得,这段他曾经视为屈辱、一心想要摆脱的婚姻,或许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不堪。 林非誉仔细观察着林怀瑾脸上那细微的表情变化,从排斥到犹豫再到隐隐接受。 只觉得后颈的腺体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啃噬他的理智。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摁紧了那片深色的抑制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似乎有一道声音在不断地蛊惑着他。 不应该再犹豫了。 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想要得到东西,就该不择手段。 这是他一贯的行事准则,在商海里是这样,在感情中也依然如此。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柯盛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怀瑾,你怎么样了?出了这种事怎么不告诉我?” 柯盛脸上写满了焦急,但在看到一旁的林非誉时,立刻收敛了些,眼中闪过一丝对权势的敬畏与奉承,“林总,您也在。” 林非誉却只是极其冷淡地微微颔首,连手都懒得跟他握。 柯盛有些尴尬,转而再次看向林怀瑾,语气带着责备:“出了这种事怎么不找我?” 林怀瑾皱眉,因为刚才的一番思绪,对柯盛的语气也冷了几分:“你是Alpha,我当时那种情况,你来了只会更糟。” “那也不能找江延啊!”柯盛音量提高,带着不加掩饰的嫉妒和鄙夷,“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他接近你能安什么好心?” “柯盛,你够了!” 林怀瑾第一次听不下去他这样诋毁,出声反驳,“他至少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了,而且没有趁人之危!” “你居然替他说话?” 柯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抓着他的手,“林怀瑾,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是被迫的,你根本不想嫁给他!那现在呢?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迫不及待想嫁给他!” “你胡说八道什么?” 林怀瑾被他质问得心头火起,身体又难受,情绪激动之下直接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这一下,两人都蒙了。 柯盛捂着脸,眼神由震惊转为愤怒和受伤。 林怀瑾反应过来后,浑身一抖,说着对不起,伸手想要去摸他被打到的脸颊,却被用力地推了一下,看着他转身摔门而去。 病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看完了这全程的林非誉忽然冷笑了一下,语气听不出喜怒,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林怀瑾瞬间回过神,连忙解释道:“哥,你别误会,我和他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然而,风波并未就此平息。 当晚,帝国军事学院的匿名论坛上,突然爆出了一组照片。 正是林怀瑾与柯盛接吻的画面。虽然光线有些昏暗,但两人的面容清晰可辨。 帖子标题极具煽动性:【没想到江公子头顶居然是一片青青草原。】 帖子一出,瞬间引爆了舆论。 林怀瑾与江延的婚约在学院里几乎是人尽皆知,此刻却被爆出与别的Alpha有如此亲密的举动,这在极度重视忠诚的社会里,无疑是巨大的丑闻。 帖子里不少人都在看热闹: 【林美人这次做得有些过分了,他不是和江延有婚约吗,怎么婚前还背着人和其他alpha接吻。】 【太惨了,果然beta娶omega只有被绿这个下场。】 【这谁能接受啊,我要是他立刻就退婚。】 【其实我觉得也不能完全怪人家,毕竟顶A直接撬墙角,信息素一放估计大部分的omega腿都软了。】 【beta就应该乖乖地找beta,omega发情期痛苦难受的时候,他拿什么安抚?甚至连一个最简单的临时标记都给不了。】 江延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在训练场加练。 光脑响起,是江父直接打来的通讯。 通讯那头,江父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怒意:“你和林家的婚事,到此为止。我们江家丢不起这个人!” 第150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12 出了这样的丑闻, 消息自然隐瞒不了多久,很快也传到了林父林母的耳朵里。 林宅内的气氛死一样的压抑。 “啪!” 一沓照片被狠狠摔在桌上。 林怀瑾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照片里的画面不是别的, 是他和柯盛接吻的一瞬间。 他当时明明立刻推开了对方, 却没想到被别有用心的人抓拍下来, 借此大做文章。 林怀瑾攥紧那些照片,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直到照片上的人脸在紧握下微微扭曲,才从牙缝里挤出辩解:“事情不是他们传的那样。” “你以为现在真相是什么还重要吗?”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 林父再没有办法维持一贯的慈父形象,“这些照片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 你让我拿什么脸面去江家交代?” 他转向张雅开始训斥,“都是你从小到大惯着他!把他惯得心比天高, 连最基本的分寸都没有!” 张雅的脸色也非常难看。 他们之所以上赶着攀附江家,看中的无非是对方有权有势, 但这意味着他们根本得罪不起这棵大树。 现在婚礼的日期近在眼前,闹这一出, 无异于当众扇了江家一记耳光。 而上流社会最在乎的无非就是脸面。 如果真的被退婚,他们不仅需要承担得罪江家的后果,林家和林怀瑾的名声也会跟着一落千丈,到时候谁都能来踩上一脚。 张雅向来好面子,她本来就因为不是原配被人明里暗里地瞧不起,好不容易因为自己儿子的婚事才在夫人圈子里扬眉吐气,这么一闹,恐怕她之后再没有立足之地。 她连忙握住林怀瑾的手,低声劝道:“阿瑾,这件事确实是你做得不对, 但江延那孩子喜欢你,只要你向他低头好好道个歉,他一定会原谅你的——” 林怀瑾听到道歉几个字,立刻沉下了脸,“不,我绝对不会道歉。” 他本来就没做错什么,是有人故意借着这件事情来陷害他,凭什么就要他低头去道歉? 反正他一开始就不想嫁给江延,现在正好,瞌睡了有人递枕头,他也可以借着这件事情直接取消婚礼。 听他这么一说,林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不肯道歉,我看你到现在都还不明白被退婚的后果!你会名声扫地,人人避之不及,再不可能会有人愿意娶你。就连林家的股价,也会因你的负面消息而大跳水!” 这些话如同凉水兜头浇下,林怀瑾的脸色变白了几分,终于意识到问题背后的严重性。 自从他分化成高等级的omega之后,身边从不缺优秀的alpha向他示好,虽然他对此并不在意,但在经年累月里也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追捧。 更别说因为他的丑闻,还会影响到集团的股价…… 林怀瑾心虚地看向站在一旁,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表意见的林非誉。 如今集团真正的话事人早就已经不是林父了,他只保留有一部分股权,而真正执掌这一切,将林家发展到如此规模,全靠林非誉这些年的苦心经营。 而他不仅辜负了对方的期望,还捅出这么大的娄子。 林怀瑾心生愧疚,“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直到这时,林非誉才终于开口。 “我知道。” 他的语气似乎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更加冷静,像是根本不在意得罪江家会带来怎样的报复,说出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话。 “既然事已至此,你也不需要太过自责。” 林怀瑾完全没有料到站在自己这边的不是一直疼爱自己的父母,而是这位向来与自己不太亲近的哥哥。 他一时间生出了感动,伴随而来的还有更深的愧疚。 可他实在无法做到低三下四去求人道歉,还是为了挽回一场他从头到尾都反感的联姻。 就在这时,林怀瑾的光脑忽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人。 来的不是别人,是江延。 如果说以前看到这个名字,他只会一味的反感,可自从那晚医院之后,一切都变得复杂起来。 他想起这人时,更多的是那件披在身上的外套,记得那双稳稳扶住他的手,以及对方身上没有任何压迫感的干净气味。 可现在这通电话,大概率是质问他那些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或者直接通知他退婚。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第一反应根本不是高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挂断时,旁边的张雅催促着他赶紧接。 林怀瑾只能硬着头皮接通,喉咙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喂?” “是我,江延。” 客厅里太过于安静了,以至于通话的内容不需要刻意外放,那头清冽的声线就可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站在阴影处的林非誉眼睫一抖,目光落在林怀瑾腕间的光脑上,西装袖口下的手也跟着缓缓收紧。 “你那边方便讲话吗?” “嗯,你说吧。” “你和柯盛的那些照片我看到了,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流言蜚语,我已经让人把相关的帖子删掉了。” ……只是这样吗? 没有想象中的质问和怒气,也没有提及退婚,林怀瑾一时间没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 就听见江延又说话了。 “关于婚礼的请柬,我想明天统一发出,你同意吗?” 这句话并不难理解。 但是在此时此刻,却让在场的人久久都没能反应过来。 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发请柬,意味着婚礼照常举行? 林怀瑾还没反应过来时,旁边的张雅急切地推了他一把,朝着他连连点头,用口型示意他赶紧答应,过了两秒,他才恍惚地嗯了声。 “好,那就不打扰你了。” 通讯挂断,室内陷入长久的静默。 一场预想中的严重危机,竟然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过去了? 对方甚至没有追究那些照片的来历,以及他和照片上的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 林怀瑾一直认为,江延找他无非是为了他的名气,像是购买一件高价的宝石,可以为主人装点门面、增加身价。 但说到底也就是一件商品,只要出得起价格,可供选择的商品并不少。 更别说他这个商品眼下出了问题,不仅不能为主人增光,反而还会招来不少非议。 最好的解决方式难道不是抛弃,然后选择更好的商品吗? 而张雅却不这么认为的,她非常高兴地说着:“小瑾,我就说江延那孩子是真心喜欢你,他根本就舍不得退婚。” 喜欢。 喜欢。 站在角落里的林非誉就像是骆驼反刍般,反复咀嚼这两个字,直到脑子里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他默然转身上楼,回到卧室反锁了房门,黑暗中,打开了那个专门用于威胁江延的匿名账号。 联系列表里只有一个人。 和以往不同,这次竟然多了一条未读消息。 江延:【那些照片是你发的吧?】 第一个怀疑到他的头上,这非常合理。 毕竟是他一遍又一遍地以此为要挟,试图借此逼迫对方取消婚礼,但一遍遍地得到了不想要的答案。 而对方也并没有骗他。 即使是被所有人非议,他也依旧坚持如期举行婚礼。 他只觉得眼眶有些酸涩刺痛,打出了回复的消息:【真是可惜,我以为你是想我了所以给我发消息。】 未知号码:【还没玩够就失去威胁你的把柄,我怎么舍得呢?】 对方回复得很快: 江延:【不是你?】 江延:【算了,这不重要。】 江延:【无论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找上我,我都不想再陪你玩这些无聊的游戏了。】 不是无聊的游戏。 林非誉的手指微微颤抖,在对话框里敲下那句从未说出口的真心话:【我喜欢你。】 消息提示发送失败。 对方已经将他删除了。 - 尽管学院论坛上的帖子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但抵挡不住大家吃瓜的热情,各种小道消息仍然在各个群聊里疯狂传播。 所有人都在猜测江家什么时候宣布取消婚约,但没想到先等来的竟是一封大红烫金的婚礼请柬。 这个红色炸弹,让本就热闹的群聊彻底炸锅了。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都被绿得人尽皆知了,这江公子还没清醒?他该不会是以为结了婚就能把人给捆住吧?】 【只能说这哥爱的深沉,上次在射击场输给了情敌,自己私底下苦练了超久。。。】 【最近看他练机甲练得也很勤,该不会也是因为该死的好胜心吧?】 【我突然想起来,前不久两人刚确定联姻,江延就迫不及待把林美人带出来介绍给自己身边的那些人,而且还弄了什么无人机的表演,全城的人都看他高调示爱了。】 【这么一说,今天的请柬就有迹可循了。】 【居然这都能忍下来,果然beta在感情里就是这么卑微,要是我们Alpha,早就标记宣誓主权了。】 柯盛收到这封请柬时,正在驾驶舱里调整机甲参数。 当那封刺眼的红色请柬弹出光屏,他一拳砸在操作台上,金属外壳瞬间凹陷。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原以为那些照片和非议足以让江延知难而退,却没有想到对方不仅不取消婚礼,反而公然给他发来请柬。 这算是什么?对他的挑衅吗? 他柯盛作为顶尖的Alpha,怎么可能输给一个连信息素都没有的Beta? 他的人,怎么可能让给一个beta? 柯盛看着相册里其他没有发送出去的照片,这招已经不管用了,但他绝对不会让一个beta抢走属于他的人。 他总有其他办法,能让这场婚礼办不成。 第151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13 几乎整个帝国的上流阶层都收到了那封设计精美的婚礼请柬, 受邀名单涵盖了政商军界的众多重要人物。 如此盛大的场面,自然也引得各大主流媒体蜂拥而至,长枪短炮在岛上布置完毕。 毫无疑问, 明天这场婚礼必将占据所有新闻版面的头条。 婚礼所在的私人岛屿宛如一颗明珠, 镶嵌在碧蓝海洋的中心。 这里有令人惊叹的自然美景, 晶莹剔透的玻璃海, 洁白细腻的白沙滩,以及大片如火如荼的扶桑花。 海风吹过时,花海起伏如红色波浪。 别墅内, 江延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身着剪裁完美的正式西装,黑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 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立体的五官,比平日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气质。 窗外明媚的天光映在他深邃的眼中, 却折射出一层如同玻璃般透明而疏离的微光。 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江父走了过来,肩章闪烁着冷硬的光芒, 他身上还穿着来不及换下的军装。 “这场婚礼是你执意不肯放弃的。” 他的目光扫过窗外忙碌的人群和严阵以待的媒体机位,“你要确保明天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我们江家的荣耀和脸面,经不起一而再的损耗。” 江延没有答应。 因为他知道原本的剧情走向,林怀瑾为了他的Alpha真爱选择逃婚,明天的婚礼上,会留他一个人,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他的任务也总算可以完成了。 江母适时地走上前,轻轻挽住丈夫的手臂,温声劝道:“好不容易才能抽出时间回来一趟,又是儿子的大喜日子,你干嘛还要用这种上下级的语气和儿子说话?” 江父冷冷哼了一声, “我的部队里没有他这种不生性的下级。” 她知道这父子俩不对付,转而看向窗外,语气轻柔地打圆场:“好了,你看这儿的风景多好,陪我出去走走吧。” 江父严肃的神情在看向妻子时柔和了下来,低声问:“要不要先上去换双舒服的鞋?” “不用了,就这样吧。” 江父江母相偕离去,偌大的别墅客厅只剩下江延一人。 海岛的天气说变就变。 窗外忽然“啪”地一声,一滴硕大的雨珠砸在玻璃上,紧接着噼里啪啦的雨声急促响起。 刚才还晴朗的天空转瞬乌云密布,天色迅速暗沉下来,海天之间一片晦暗不清的模糊。 江延听见细微的声响,下意识地回头,发现门口不知何时静立着一个身影。 是林非誉。 在窗外乌云翻滚的阴沉背景衬托下,他像是从海里爬出来的水鬼,浑身湿透,雨水顺着黑发不断往下滴落,在脚下形成一小片水洼。 他的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薄唇毫无血色。 他就那样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与往日截然不同的阴郁。 江延心头一跳,快步上前。 “怎么淋成这样?没带伞吗?你快进来。” 林非誉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温和的笑容,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江延,声音有些沙哑:“你之前不是在躲着我吗?” 江延被他问得一怔,一时语塞。 今天的林非誉极为反常。 以往见面时他总是从容体贴,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而今天却说不出哪里不对。 是身体很不舒服吗? 感觉他似乎比上次见面时更消瘦了,湿透的白色衬衫黏在身上,更显身形单薄。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后颈上那片深红色的抑制贴也被雨水浸透,边缘微微卷翘起来。 “先进来吧,别站在门口了。” 江延压下心中的异样感,“楼上有浴室和干净的毛巾,你去洗个热水澡,不然很容易生病。” 林非誉沉默地跟着他上了楼。 因为是临时使用的客房,并没有准备换洗衣物。 林非誉进去洗澡,江延则将他换下来的湿衣服拿去烘干。 等待的时间里,江延站在房间的窗边。 窗户上贴着喜字的装饰窗花,鲜红的颜色在灰蒙蒙的雨天里格外刺眼。 而窗外的雨势没有丝毫减弱,天地间雾蒙蒙一片,能见度极低,只能隐约看到远方灯塔在风雨中顽强闪烁的一点微光。 雨声和身后浴室持续不断的水声交织在一起,让江延感到一丝莫名的血流加快。 他觉得自己或许不该继续留在这个房间。 这栋别墅空房间很多,他完全可以把这里留给林非誉休息,自己再另外找地方待着。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林非誉走了出来,身上穿着白色的浴袍,黑发没有完全吹干,几缕湿发贴着那截白皙纤细的后颈。 此刻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抑制贴的覆盖。 今天的林非誉格外沉默。 他也跟着走到窗边,目光不知道是落在窗户上的喜字,还是窗外瓢泼的大雨。 忽然低声说:“这雨下得真大。” “嗯。” 江延应了一声,站在林非誉的身后,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对方裸露的后颈上。 一丝若有似无的、清冽的木质香中带着微甜果香的气息飘了过来。 江延忽然想起家务机器人对林非誉信息素的描述,恍惚间,他似乎真的捕捉到了那抹气息。 即使理智告诉他,这大概率只是沐浴露或者洗发水的味道。 林非誉望着被雨水模糊的天地,喃喃低语,声音几乎被雨声吞没,“如果这场雨永远都不会停就好了。” “什么?” 就在这时,传来烘干机停止运作的提示音。 林非誉敛去眼底所有情绪,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我该走了。” “雨这么大,你怎么走?” 江延伸手拦住他,在握住他手腕的一瞬间,感受到他皮肤异于常人的冰凉,心下一惊。 但很快意识到行为不妥,他匆忙地收回手,把室内的暖气调高,“你留下来等雨停吧,我去别的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林非誉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他伸手,近乎粗暴地将窗户上那个刺眼的喜字窗花扯了下来,揉成一团丢在地上,只觉得后颈传来一阵阵针刺般的疼痛,手腕上的旧伤也如同蚂蚁啃咬。 但这里没有抑制剂,他也不能在这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从烘干机上的架子上,他找到了自己的烟盒和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他就这样一根接一根地抽着,任由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此刻苍白而阴郁的面容。 - 而在另一栋别墅的客房里。 林怀瑾正心烦意乱,他的光脑上满是柯盛发来的消息,无非是想要和他见一面。 经过先前的事,又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哪里还敢和柯盛私下会面?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柯盛却不依不饶:【江延不过是仗着祖辈荫庇,相信我,我很快就能在军部站稳脚跟,未来一定能走得比他更高。】 【你真的甘愿一辈子和Beta绑在一起吗?】 【你最近发情期的症状是不是加重了?只有Alpha的信息素和标记才能真正帮到你,一个Beta他能做什么?他根本没办法给你想要的。】 林怀瑾握紧光脑,指尖微微发白。 他之前的发情期一直还算稳定,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时常波动,控制起来也愈发吃力。 他不得不承认,柯盛说得有道理。 他需要一个Alpha的标记来稳定状况,而江延是Beta,根本无法帮他缓解发情期的痛苦,只能靠他自己硬扛。 这一点,他确实无法完全释怀。 咚咚。 房门忽然被敲响,门外说着客房服务,送来的是一份精致的餐点。 “我没有点餐。”林怀瑾有些疑惑。 服务生礼貌地回答:“这是为所有贵宾统一准备的,先生。” 林怀瑾今天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也被已经送到眼前的食物勾起了食欲。 他让人送了进来,勉强吃了一些。 只是用了餐后不久,他猛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身体内部像是点燃了一把火,热度不受控制地窜升。 是那份食物有问题? 他立刻意识到不对,慌忙取出随身携带的抑制剂,抖着手注射进去,但根本无法扑灭这来势汹汹的情潮。 高热让他的意识变得模糊,浑身滚烫地蜷缩着倒在地上,满脑子都只剩下动物性的本能。 他想要被标记,被占有,无论怎样都可以。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房门被敲响,有人在外面说话,但他分不清是谁,本能让他发出声音寻求帮助。 房门再次被推开。 “怀瑾!你怎么了?” 柯盛快步上前,将人扶起的动作也让林怀瑾闻到了他身上属于Alpha的信息素。 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而言天然具有侵略性,能让人产生根植于本能的强烈臣服欲,对于处于异常发情状态的omega而言,更是像火星溅入了油库。 理智的弦在一瞬间彻底崩断。 混乱中,是谁先主动的已经说不清,林怀瑾只感到后颈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柯盛咬破了他的腺体,进行了临时标记。 …… 随着信息素的注入,那阵足以吞噬一切的燥热渐渐褪去,理智如潮水般缓缓回笼。 当林怀瑾彻底清醒过来,伸手触碰后颈的咬痕时,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窜上脊背。 他完了。 临时标记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完全消散。 明天的婚礼上,来自各界的重要人物和媒体记者齐聚一堂,无数双眼睛都会盯着他。 只要他出现,身上还带着其他Alpha如此新鲜的标记气息,一定会被当场发现…… 到时候他该怎么办?江家会如何震怒?林家又会面临什么? 无数可怕的念头在脑中,凿击着他的神经。他吓得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柯盛适时从身后紧紧抱住他,温热的胸膛贴着他冰凉的脊背。 “别碰我!” 林怀瑾却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挣脱他的怀抱,红着眼眶用力推开他,“谁允许你标记我的?!” 他强撑着,声音却因恐惧而颤抖。 “我只是为了帮你。”柯盛的目光诚恳中带着一丝委屈,“你当时的情况太严重了,外泄的信息素也一直在引诱我,我实在控制不住……” 见林怀瑾仍然浑身戒备,柯盛再次上前,轻轻将浑身发抖的Omega拥入怀中,这一次的动作格外温柔。 他在林怀瑾最无助恐慌的时候,提出来了一个解决方案,“怀瑾,跟我走吧。” “……什么意思?”林怀瑾的声音带着哽咽。 “我会好好对你的,我已经通过了军部的特别入伍申请,很快就能凭借战功晋升。到时候,没人敢再看轻我。而且——”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林怀瑾后颈的咬痕,“只有我才能在你需要的时候,真正帮到你。” 林怀瑾看着窗外依旧肆虐的暴雨,雨点猛烈地敲击着玻璃,他的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事到如今,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他闭上眼,泪水混着冷汗滴在柯盛的手臂上。许久,他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好。” 深夜。 两人悄悄溜出客房,前往港口。 屋外狂风暴雨依旧,港口的负责人告知他们,在这种极端的天气下,所有船只都无法通行。 他们根本没办法顺利离岛。 就在进退两难之际,一个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你们这是打算去哪里?” 林怀瑾浑身一僵,缓缓转身,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这的林非誉。 他心虚慌乱到极点,一切都完了。 林非誉的目光扫过他们,仓皇的神情和简单的行装,最后定格在林怀瑾后颈的咬痕上,瞬间明白了一切。 “婚礼前夜,被别的Alpha标记。”他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现在知道要跑了?” 林怀瑾急忙抓住他的衣袖,语无伦次地解释:“哥,你听我解释,这真的是意外!我是被人设计了才会突然发情,他、他只是为了帮我才会……” 林非誉根本不在乎他的辩解,直接打断:“所以,你们现在的确是想要直接逃走吗?” “我、我……” 林怀瑾支支吾吾地我了半天,终究不敢直接承认。 令人意外的是,林非誉的语气却异常平静,整个人仿佛与阴暗的天色融为一体。 他说:“我可以帮你们离开。” 林怀瑾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完全没想到在这种绝境之下,竟然还能得到兄长的支持,巨大的惊喜和酸楚涌上心头,让他眼眶一热,几乎要再次落下泪来。 “我会帮你收拾这个烂摊子。” 林非誉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但这是你自己做的决定,林怀瑾,你记住了,你选择离开就不能后悔。” 林怀瑾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保证:“哥,我不会后悔的!” “好。” 林非誉的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光芒,一闪而过,几乎让人以为是看错了。 “记住,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第152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14 暴雨呼啸着肆虐了一整夜, 谁都没有注意到,在接近天亮时分,一艘私人游艇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小岛的港口, 消失在依旧汹涌的海面。 当天色终于亮起时, 万里晴空。 大雨洗礼后的空气格外清新, 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天气。连原本就秾丽的扶桑花都被洗涤得愈发灿烂, 仿佛一场盛大的婚礼本就该配这样好的天气。 作为婚礼的主要负责人,原满忧心忡忡了一整晚。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就爬起来赶往场地, 逐一检查昨夜被风雨打乱的场地布置。 有不少地方需要重新收拾整理,好在她的团队足够专业, 人手也十分充足,不过多久就把场地重新布置得井井有条。 确认一切完美无误后,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 他们的运气很好。 今天一整天都不会下雨,这场万众瞩目的婚礼可以如期在室外举行。 原满又仔细地把现场检查了一遍, 特别对负责嘉宾席的工作人员再三叮嘱:“今天来的都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你们务必仔细打起十二分精神, 绝对不能有半点纰漏,明白没有?” “明白!”工作人员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助理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险些撞翻一旁的花架。 “小、小原姐,不好了!” 原满心头一跳,立刻扶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斥道:“你慌什么!这岛上都是贵客,万一冲撞了谁,你和我都担待不起!” “我、我刚才去请林先生起床做准备,但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我怕人在房间里出什么事, 就找管家拿了备用钥匙开门,结果里面根本就没人。我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也没找到,林先生的光脑也一直无法接通……” 助理声音发抖,冷汗热汗混在一起往下淌,“小原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原满听完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宾客们不久之后就要准备陆续进场,现在却告诉她新郎之一不见了? 这要他们怎么和江家交差!? 她一边颤抖着手不断拨打林怀瑾的光脑,一边匆匆朝着新人所在的别墅赶去。 快点接啊。 不然他们所有人都要跟着完蛋了! 连续几个通话始终无人接听。但新郎逃婚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在各种私人群聊里迅速发酵,传得沸沸扬扬。 【惊天大瓜!林美人连夜逃婚了!人已经不知所踪,现在两家都焦头烂额。。。】 【真的假的?消息可靠吗?】 【包真的,我就在现场。听说已经在紧急调阅监控了。】 【那等下的婚礼怎么办?不会直接取消吧?这么多媒体和客人都已经到场了,这丢人得丢上新闻头条了。】 【林美人这是有多不待见江家那位beta啊,宁愿得罪所有人也要公然逃婚。】 【听说他不是一个人跑的,柯盛也不见了,还记得之前论坛上爆出来的那些接吻照吗?大概率是这两人私奔去了。】 【弄成这样,江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吧。】 【这可不好说。那位江公子不是爱得死去活来吗?上次自己被绿的照片传得满天飞,他不仅不退婚,还上赶着发请柬。】 【说不定这次林美人逃婚,他还会苦苦哀求对方回心转意,求着人家把婚礼继续下去呢。】 【虽然说beta是不值钱,但倒贴成这样也太难看了。】 【直播间的家人们好啊,婚礼怎么还没开始啊?不会真取消了吧?我都已经准备在线吃瓜了。】 “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怎么可能取消!?” 主别墅的会客室内,江父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属于顶级Alpha的威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格外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事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了。 就连向来好脾气的江母,这次也罕见地没有出来打圆场。 江父看着面前面如死灰的林家父母,下了最后的通牒,“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立刻把人给我找回来!否则就别怪我不讲往日情面了!” 万一真的让婚礼开天窗,那江家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跟着掀桌子。 张雅想到这儿浑身一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他们现在要上哪里去找人啊? 她原以为经过上次的教训,林怀瑾已经收敛了,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敢这么胆大包天,直接不管不顾地一走了之。 早知如此,她当初绝不会贪图江家的权势,也不至于闹到今天这个无法收场的地步。 想到这儿,张雅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泪水模糊了视线,直到一张干净的纸巾递到了她的面前。 张雅抬头,看见江延正温和地看着她,“您先别哭了,我父亲只是在气头上,不会真的做什么。” 他越是体贴,张雅心中就越是愧疚难当。 眼前的青年分明有着比顶级Alpha更加出众的容貌,家世品性都是一等一的好。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儿子为什么就看不见这些优点?怎么就舍得如此决绝地放手? 江延递出纸巾后,转身走向依旧处于盛怒中的江父。 “父亲。” 江父听到他的声音就来气,抬手就想教训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但对上的却是一双过于沉静的眼睛,他心下惊了一瞬。 他总觉得这次回来,往常那个轻浮张扬的儿子像是换了个人。 作为这场闹剧最直接的当事人,他此刻的表现未免也太过平静了。 江父扬起的手悬在半空,最终只是化作更加严厉的训斥:“这就是你一意孤行的下场!很快全帝国都会知道,你是个连Omega都留不住的废物!只会被所有人当成笑话!” 江延没有为自己辩解,甚至毫无回避地直接承认了,“这件事情是我无能,但和其他人都无关。” 江父被他的回复一噎,随即冷笑一声。 “你这么说,无非是不想让我找林家的麻烦,但这件事情是他们自己做的,没这么容易过去。” 他们整个家族的声誉受损,而始作俑者却安然无恙。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谁都能骑到江家头上? 江延皱紧了眉头。 他还想要再说什么,就在这时,紧密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江延看过去时被模糊的光晕晃了下眼睛,眯了眯眼才看清,走进来的不是别人,而是林非誉。 他的脸色并不比昨天淋雨之后要好多少,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还有一层淡淡的青紫,看上去像是昨晚根本没有休息。 见他进来,江父的怒火稍敛,多了几分基于对方身份和能力而产生的礼貌。 “林总,我之前与您有过几次合作,对您的能力和手腕印象深刻也十分佩服。正因如此,我一直很乐于促成这场联姻。但您的家人,实在不应该一而再、再而三地戏耍我们。” 他说到最后压低了声音,周身散发的压迫感连alpha都无法承受,更别说身为omega的林非誉。 然而,林非誉的神情却没有丝毫畏缩或者恐惧。 他迎上江父的目光,语气沉静:“这件事情是林家的问题,我很抱歉,我会对此负责。” 江父的表情却因此更加冷硬。 “林总,没想到你也会说出如此天真的话。你知不知道今天到场的是些什么人?” 几乎帝国商政两界所有重要人物都在这,甚至还包括部分皇室成员,以及准备直播婚礼的各大媒体。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和负责,只要这场婚礼办不成,你的企业也别想再办下去。对于这点,我相信我还是有能力做到的。” 充满威胁的话,让房间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江延再也忍不下去了,上前打断两人的对话,“我不会让你这么做。” 每个人都有义务为自己做出的事情负责,林父林母教子无方,的确难辞其咎。 但这件事,从头到尾和林非誉没什么关系。 他根本不应该被牵扯进来。 江父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有胆量直接顶撞自己,但转念想到他这么做的缘由,语气带上了浓浓的嘲讽: “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想护着林怀瑾?这辈子非他不可了是吧?需要我夸你一句大情圣吗?你该不会心里还偷偷盼着他能回心转意,等着他回头看你一眼?” “我告诉你,你的喜欢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他但凡为你考虑半分,就不该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前面听到江父扬言要让他的企业办不下去时,林非誉的反应十分平静。 但在听完江父对江延的这番训斥后,他的眼睫却难以抑制地轻颤了一下,垂在西装袖口下的手缓缓收紧,指甲深陷入掌心,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是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 他忽然抬起头,开口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江元帅,如果这场婚礼必须进行,我还有一个办法。” 江父训斥的声音戛然而止,转头看他:“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由我,”林非誉迎着他的视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可以代替我弟弟,完成这场婚礼。” 这句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瞬间变了。 林非誉却依旧面不改色,冷静地阐述着自己的提议:“我也是omega,信息素等级并不比我弟弟低。由我代替他完成这场婚礼,嫁入江家,同样可以达成两家联姻的初衷,最直接地挽回江家的颜面。” 江父听了,破天荒地没有直接拒绝,反而顺着他的话,反而认真地打量起眼前的林非誉。 平心而论,林非誉绝对是个更优秀的选择。 Omega本就是稀缺资源,而林非誉是万里挑一的顶级Omega。 他不仅比林怀瑾更加优秀,还极具手腕和能力,年纪轻轻就能把林家这么大的企业牢牢掌握在手里。 就算他想要给对方使绊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这样强势、不愿被操控命运的人,会甘愿为了避免他的刁难,就嫁给一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 江父看人的眼光向来十分毒辣,但此刻却有些猜不透林非誉的真实意图。 “不行,我不同意这么做。” 江延直接出声拒绝,而且语气非常决绝,似乎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林非誉想维护林家,他理解。 但绝对不是用这种牺牲自己的方法。 林非誉值得更好的未来,应该嫁给一个真心爱他、他也喜欢的Alpha,不用再日日忍受抑制贴的束缚,更不用在发情期时,独自一人在医院里用伤害自己的方式硬扛过去。 林非誉转而看向他,漆黑的眼底似乎还停留在昨天那个暴雨的阴天里,阴郁不见天光。 他的声音也异常沙哑,“为什么不行,因为你还爱着他?还在等他回来吗?” 江延一怔。 林非誉上前一步,靠近时,身上带着点海水的腥咸,以及没有完全散掉的烟味。 他伸手,握住江延的手腕,引领着那只温热的手掌,贴上自己冰凉的脸颊。 然后牵起嘴角,终于久违地露出了一个和往常相似的笑,但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 “他不会回来了。” “现在在这里的,只有我。” 第153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15 这种微妙的诡异感, 就像是掀开了一张精美华丽的地毯,底下却爬出无数阴暗丑陋的虫子,密密麻麻地顺着手臂爬满全身。 果然, 江延抽回了自己的手。 林非誉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如烛火般骤然熄灭, 他脸上的笑容也跟着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脊椎发冷的阴沉。 林怀瑾在婚礼前夜弃他而去, 与另一个alpha私奔,将他置身于所有人的嘲笑与非议之中。 即便如此,那个人在他心中, 依旧值得如此痴心不改,甚至不容许任何人替代吗? 林非誉在过去几年里处理过无数棘手的商业项目, 早就习惯了抓住一切可乘之机。他深信只要不择手段,很多看似无解的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可从未有一次, 让他感到如此无力。 所有的计策,手段和捷径, 在一个心意绝对坚定的人面前,毫无施展的余地。 他原以为只要让婚礼无法举行就足够了, 但他现在意识到他错了,大错特错。 只要江延不改变心意,一切都是徒劳。 林怀瑾随时可以选择回头,而自己永远只能做局外人。 可他不甘心就这样结束。 就在他快要被自己阴暗扭曲的思绪吞噬时,一只温暖的手用力攥住他的手腕,几乎是强硬地,将他从那个濒临失控的边缘猛地拽了回来。 林非誉怔怔地看着江延紧抓着他的手,下一秒,整个人被不容拒绝地拉进隔壁的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重重关上。 这是一间临时用作储藏室的房间, 里面堆满了婚礼上没有使用完的装饰品和道具,能容纳站人的空间所剩无几。 却难得的,成为了只有他们两人在的独处空间。 林非誉的呼吸悄然加深了几分。 江延松开了他的手,道:“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这种事情不是说换个人就能继续的。接下来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让任何人借此机会对你不利,也不会让林家受到牵连。” 林非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向前逼近一步:“为什么不行?你只是接受不了新郎从我弟弟换成了我,是吗?” 江延被他问得一怔。 这是他接不接受的问题吗? 难道他接受就可以临时换人,像是平时点外卖那样拼个单,还是游戏里随机匹配队友? 见他沉默,林非誉缓缓又靠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吸带来的热度,密密地交织在一起,滋生出本不该存在的暧昧情愫。 “这是眼下能最大程度保全所有人利益的方法,” 和几乎越界的距离截然不同,他的语气太过于冷静,仿佛权衡利弊、计算得失是他作为商人的最基本素养,“只有这样,才能平息你父亲的怒火,保住江家的颜面,也让林家得以喘息。” 只要能达到目的,他可以利用一切资源,必要的时候,连他自己也可以成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江延也慢慢冷静下来,仔细思考着林非誉的话。 他和系统先确认了一遍,“现在临时更换结婚对象,会影响后续吗?” 系统道:【放心吧,这些小细节的变动不会影响世界稳定,主角攻受已经按剧情顺利逃婚了,核心剧情完成。后续衍生情节属于自由发挥范畴,不影响任务判定。你可以自己决定。】 江延垂眸,目光落在林非誉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唇上,和他刚才谈判时的冷静强势形成强烈反差。 “好,我同意你刚才的提议。” 不等林非誉眼中升起光亮,江延补充道:“但这不会耽误你太久,等婚礼过后,外界的注意力转移,我会以自己作为Beta,无法给予Omega应有的标记和安抚作为理由,主动提出离婚。” 到时候,过错方在他,江家自然也没有立场再去追究林家的任何责任。 林非誉听到同意两个字,眼中刚闪过一丝喜悦,却在听到后半句时再次阴沉下来。 “我们的婚礼还没开始,你就已经在考虑离婚了?就这么迫不及待吗?是怕耽误我,还是怕耽误你再去找我弟弟?” 江延:“?” “当然不是。” 他任务都做完了还找林怀瑾做什么?只是他大概会在那个时候选择离开这个世界。 这个出乎意料的否定答案,似乎让林非誉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阴沉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但他没有告诉江延。 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离婚这个选项。 既然江延在此时此刻选择了他,那么他就不会再给任何人,包括江延自己,任何离开或反悔的机会。 怕把人吓到,林非誉将所有阴暗见不得光的念头重新挤压进角落里,调整面部表情,让笑容里重新染上几分无害的真切,仿佛又变回了江延所熟悉的体贴温和。 “好了,”他轻声说:“我们的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得赶紧去做准备了。” - 婚礼现场,宾客已经陆陆续续按照指引落座。 按照正常的流程和礼数,需要新人在入口处迎宾。然而现场除了忙碌的工作人员,就只有面色各异的林家与江家父母在场,不见两位新郎的身影。 “看来之前群里传的消息是真的了,” 已经入座的嘉宾里,有人低声交头接耳,“林美人真的逃婚了,那等会儿江延还敢还敢一个人上台吗?哈哈。” 这些议论声中,有不少来自江延在军事学院的同学。 大家都是万里挑一的优质alpha,但平时为了巴结江家,不得不对江延这个beta俯首帖耳,百般讨好。 但这不代表他们真心实意认可对方的能力。 alpha的好胜心更强,动物性本能更突出,就像狼群里只有实力最强的才能成为头狼。 在他们眼中,江延不过就是个仗着家世肆意妄为的废物罢了。 “要我说,林美人这么做也情有可原,让一个顶级omega去嫁给beta,根本就是强人所难。” 其中一个alpha看了一眼席间已经落座的大人物,这些都是他们所接触不到的人脉和资源,可江延生来就拥有。 他更是心生妒意,“他就算再有权势又怎样?在这个世界,只有AO才是天作之合。” “哈哈,说得对,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江父板着脸站在迎宾处,时不时抬手看时间,他的神情在这种喜庆的场合显得过于肃穆。 江母有些担忧地挽住他的手,借着整理他衣领的动作,压低了声音,“我们这么做真的好吗?” “放心吧,林非誉是个聪明人,既然他自己提出来了,就一定有把握处理好。” “可这终究是婚姻大事啊,”江母眉头紧蹙,“就这样强行把他们捆绑在一起,我怕以后会出更大的问题……” “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我们只能先解决眼下最要紧的。” 两人的对话声音压得很低,旁人自然听不见,但神情间的异样还是泄露出了不少信息。 一名身形圆润的中年alpha走了过来,他面带着过度热情的笑容,“江元帅,恭喜恭喜啊!令郎真是好福气,能娶到这么优秀的Omega伴侣。"” 江父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这人与他向来政见不合,在好几项提案上更是直接掐起来,之后两人一直处于暗自较劲的相处模式。 现在跑过来恭喜,分明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故意上来阴阳怪气恶心他。 但碍于这么多人面前,江父没办法直接和他翻脸,说了句谢谢,就要打发工作人员把他带进去。 但对方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落井下石的机会,不依不饶地说着:“算算日子,小延也快到进入军部历练的时候了吧?哦,您看我这记性,” 他故作懊恼地拍了拍脑袋,“我差点忘了小延是Beta,比起去前线,可能更适合去研究院做些文职工作。我本来还想让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在部队里多照应照应他呢。” 江父额角青筋微跳,冷声回应:“不劳费心。不过以令郎目前的军衔,恐怕还是先顾好自己更为要紧。” “军衔嘛,以后立了军功自然能升上去,年轻人机会多的是。您说是吧,江元帅?” 对方皮笑肉不笑,句句都戳在江父的痛处。 他的儿子连踏入帝国核心的入场券都没有,但这偏偏是不争的事实。 分化成beta和alpha之间的差距,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每个家族的兴衰都离不开后辈的传承。江家如今的显赫全倚仗江父仍然高居一线,一旦他将来正式退下来,把手里的实权一交,又没有合适的接班人顶上,在下一轮洗牌中,江家就不一定能继续留在牌桌上。 这也正是江父最大的心结。 他原本将希望寄托于江延能早点结婚,早点生下后代,他或许还能再培养隔代的继承人。 大号养废了,就重新练个小号。 但眼下闹成这样,他只能暂时打消了这个想法。 随着预定婚礼开始的时间临近,宾客席间冠盖云集,政要、商业巨擘和社会名流悉数到场。 媒体也准时开启了直播。 直播间瞬间涌入数万名观众,短短几分钟内便冲上了热门榜单。 【来了来了!前排在线吃瓜!】 【这嘉宾席是全明星阵容啊,不得不说江家这位命真好,普通人就算是奋斗一辈子都够不上人家的起点。 】 【命好有什么用?顶级AO强强联合,结果基因突变生出个beta,这也太废了,堆再多的资源也扶不起来。】 【这婚礼怎么还开始了??我刚才在隔壁论坛吃瓜,不是说omega看不上他连夜带着真爱跑了吗??】 【真的假的,这么赤鸡?家世这么顶配还被嫌弃,那这beta本人是得有多磕碜啊。】 【别吵了别吵了,司仪上台了!要开始了!】 司仪负责开场欢迎今天来的所有宾客,热情洋溢地宣布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随着弦乐团演奏的古典乐,所有人的目光,连同所有媒体的镜头,都不约而同地聚焦于仪式台的入口处—— 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缓缓走近,穿着剪裁得体的正装,伴随着他的走近,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模糊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牢牢吸引。 江延本就长着一张十分优越的脸,而今天的发型和平时相差极大,将所有头发都极为规矩严苛地捋到了额后,露出整张冷淡而矜贵的脸,一瞬间给人的冲击力极大。 更别说他优越的身高和比例,肩宽腿长,往那里一站跟个高定时装现场的模特走秀似的。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现场,奇异地安静了片刻。 而与此同时,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凝滞后,迎来了井喷式的爆发: 【???现在出来的这位是谁?伴郎吧?】 【长成这样你跟我说是beta?哥们这还是地球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眼睛出问题了。】 【别说beta了,能帅成这样的alpha全帝国都找不出几个好吧。】 【救命!帅得我屏幕都脏了!之前是谁造谣说他磕碜的???】 【这样都会被抛弃吗?我开始怜爱帅哥了,要不你考虑考虑我吧,我是omega在线报名啊!!】 【某些人真是变如脸,看脸能有什么用?他没有标记能力就是个花瓶架子。发情期的时候还不是得求着alpha给标记。】 【前面的一秒猜出性别哈,我就是喜欢长得帅的beta,也好过某些大A主义、蜜汁自信的alpha。】 【beta要真有这么好,人家至于和alpha连夜逃婚?】 【要我说还好林美人跑得快,顶级omega谁能看得上beta?我就等着看他接下来一个人怎么收场。】 江延站在仪式台上,回答着司仪为调节气氛而提出的几个问题。 尽管他明知道这只是走个过场,但心里却不自觉地产生了以往没有的情绪,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像小鸟一样快,目光不受控制地频频望向仪式台另一侧。 司仪笑着打趣道:“看来我们的新郎已经有些等不及了!那么,就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另一位新郎登场!” 话音落下,全场掌声雷动。 然而几秒钟过去,入口处依旧空无一人。 现场的议论声四起,带着看好戏的玩味和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就在气氛混乱到极点时—— 入口处的光影,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 一道所有人意料之外的身影,在每个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缓缓步入了会场。 不是林怀瑾。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整个婚礼现场,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震惊之中。 【!!!我看到了谁?!】 【等等,这不是林非誉吗?林怀瑾同父异母的哥哥,难道……这不可能吧???】 【所以新郎是临时换人了???】 【卧槽!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神展开!逃婚变换新郎?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林非誉是顶级Omega吧?还是林家现在的掌权人,他居然愿意嫁给一个Beta?!】 直播间瞬间被海量的问号刷屏,在线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直接冲上了平台实时热度榜首。 在无数道震惊探究、难以置信的目光下,林非誉稳步走向仪式台。 他身着与江延同款的定制礼服,剪裁精良的西装完美勾勒出他清瘦却不失力量感的身形。 阳光透过精心设计的玻璃穹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丝毫没有受到台下窃窃私语和无数探究视线的影响,从容地走到台中央,在江延身边站定,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与江延的手紧紧相握。 “非常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拨冗前来,” 林非誉的唇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传遍现场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见证并祝福我与江延,在此结为伴侣。” 第154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16 第154章 一艘老旧的游轮在灰蒙蒙的海面上缓慢行驶。 因为服役的年限过长, 船体表面的漆皮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剥落磨损,看起来锈迹斑斑的,但好在各项基本功能还算正常, 被用于票价低廉且监管相对宽松的非正规载客运营。 林怀瑾将衣领用力往上扯了扯, 试图遮住大半张脸, 随着密集而杂乱的人流一同挤进了闷热的船舱。 狭窄的空间再加上老旧的空调过滤系统, 让空气里充斥着各种难闻的气味,除了劣质的信息素味道,还有海风的咸腥和汗渍的酸腐气味。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沦落至此。 即使是在分化成omega之前, 他的出行也只会选择最舒适的方式,更别说分化结束后, 更是只使用专为omega设计的独立车厢。 但这里显然不具备这种条件。 选择这种廉价航线的人,基本不会愿意额外花一笔钱去追求什么环境舒适。 而如今他却要像货物一样, 挤在这令人作呕的环境里,只因为害怕暴露行踪。 如果通过正规的航运渠道, 一定需要登记乘客的身份信息,他的行踪将立刻暴露, 江家可以很快找到他。 而他这么一走了之,已经彻底得罪了江家,要是让对方发现自己身上还带着其他alpha的临时标记,后果不堪设想…… 林怀瑾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至少在他身上的临时标记消退下去前,他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位置。 他看着周围为了一个座位争抢推搡的人群,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鄙夷,本能地不想与这些人为伍。 但后颈的腺体传来一阵阵灼热的刺痛。 这是他第一次被alpha标记,感受却远不如文学作品中描绘的那般美妙,甚至不比使用抑制剂舒适多少。 反倒是在异常状态下,标记后遗症非常明显。 林怀瑾浑身止不住地冒着虚汗, 已经彻底打湿了昂贵的丝质里衬,一阵阵翻上来的燥热,让他考虑要不要去甲板上吹海风冷静下。 就在这时,柯盛握着他的手腕,将他拉到角落的一排座椅前。 “怀瑾,你快坐下休息。” 只有一个空位,柯盛让给了他。林怀瑾这会儿也顾不得周围混杂的人群,几乎是瘫软地坐了下去,长长吁了口气。 “你脸色太难看了,”柯盛蹲在他面前,语气充满了担忧,“我去给你倒杯热水,你等我一下。” 尽管心情恶劣到了极点,林怀瑾却没办法再对柯盛发脾气。毕竟对方失控也是为了救他,这件事情他并不占理。 他低低嗯了声,看着对方走远后,疲惫地闭上眼。 只是邻座粗鲁的磕瓜子声和肆无忌惮的议论,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 “啧啧,看这婚礼的场地也真够气派的!帝国上层的这些人,日子过得可真爽,就连个beta都能娶顶级omega了。” “那也得看是什么beta,那可是元帅家的独子,就算是个废物,也多的是人往上贴。娶个高等级omega,不就是为了改良他们家那拉胯的基因嘛。” “要我说,还好那omega跑得快,不然就得嫁给地主家的傻儿子,当他们家的生育工具了。” 听着这些粗鄙的议论,林怀瑾安慰自己。 他做得选择并没有错。 beta天然就和omega不适配,这是人尽皆知的道理。 只是过了一会儿,这些人又发出了让人烦躁的惊呼声,“我去,这人是beta吗?长这样你跟我说是Beta?” “这也太帅了吧,第一眼过去我还以为是哪个顶级alpha。” “不是,什么意思啊?beta就不能长这样吗?什么alpha更优秀都是吹出来的!” 这个船舱里大部分乘客都是beta,此刻像是找到了集体荣誉感,自然是得站出来说两句。 “要我说就是那个omega不识好歹,放着好日子不过,跟人玩什么真爱逃婚,一点礼义廉耻都没有!” 林怀瑾握紧了拳头,怒气混合着身体的不适往上涌,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开口理论时。 又听见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那他跑了,等会儿的婚礼怎么办?” “呵,要是我肯定咽不下这口气,江家这种阶层的人,想要一个人从世界上悄无声息地消失,办法多的是。” “把人弄死什么的倒不至于,不过他跑了,林家这次怕是要倒大霉咯。” 林怀瑾听到这句话,瞬间气泄了。 他不明白这场婚礼为什么会正常举行。 难道没人发现他不在吗? 当听到司仪说“请新郎出场”时,林怀瑾手脚一片冰凉,几乎所有血液都开始倒流。 为什么会这样? 林非誉明明答应会替他解决的,难道他被骗了吗? 恐惧如同附骨之疽般,疯狂蚕食着他的责任心,他甚至不敢打开光脑,逃避几乎成了他目前唯一的选择。 而船舱里的其他人显然对这场婚礼兴致高涨,还调高了外放的音量,聚在一起比看春晚还热闹。 一切都完了。 但等待了许久后,并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骚动,反而是疑惑的议论: “这人谁啊?” “长得也还挺好看的,而且好像有点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财经频道啊!你前两天不是刚刷到他的专访,还跟风买了他家公司的股票!” “卧槽想起来了,他居然是omega吗?” 耳边的声音灌入林怀瑾的耳朵,却像是怎么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再也忍不住睁开眼睛,扫过对方光脑屏幕。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大脑一片空白。 那张脸,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是他那位同父异母的哥哥。 林非誉。 林怀瑾只觉得自己在做梦,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他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在港口冷不丁出现的林非誉,阴暗的雨天里,他站在猎猎寒风中,眼底写着他看不懂的情绪,说着:“林怀瑾,你记住了,你选择离开就不能后悔。” “记住,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他混沌的思绪,一个近乎荒唐、却无法抑制的念头疯狂滋生。 难道林非誉从一开始,就存了取而代之的心思? 不可能…… 他拼命想将这个离谱的想法压下去,但它却如同海啸,几乎要把他所有的理智给淹没。 “怀瑾。” “怀瑾。” 林怀瑾恍然回过神来,看到面前一脸担忧的柯盛,“你没事吧?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是不是更不舒服了?” “我……” 林怀瑾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柯盛连忙将手里的热水递给他,“喝点水。” 林怀瑾快要冻僵的手指,触到温热的水杯时,强行压下了自己那些自私的念头。 说不定,说不定林非誉只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才会出此下策? 是为了保全林家,也为了保全他,才会用替代的方式解决。 对。 一定是这样。 游轮在一个临时停靠点泊稳,广播通知的声音响起,大量乘客起身收拾行李,准备下船。 在混乱间,一个提着大编织袋的beta男人踉跄了一下,手肘狠狠撞在林怀瑾端着水杯的手上。 “哗——” 大半杯温水全泼在了他的裤子上,手背也被烫出一道明显的红痕。 明明是很小的一件事,换做平时他根本不会在意,但在此刻,无尽的委屈忽然涌上林怀瑾的心头。 他为什么要待在这种地方? 他为什么要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这肮脏破旧的地方,偷偷摸摸,胆战心惊? 不过好在经过临时的停靠点之后,船舱里的人终于少了大半,林怀瑾周围的人都已经下了船。 空气没有最开始那么难闻,周围也在没有了议论的声音。 柯盛坐到他身边,说着关心他的话。 但他完全听不进对方说了什么。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婚礼的画面,焦虑、烦躁、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传递到表皮神经,像是有无数虫子在身上爬。 柯盛悄然握住他的手,“怀瑾,你是不是还很难受?我可以放一点信息素安抚你——” 林怀瑾条件反射地甩开他的手,霍然起身。 “怀瑾?” 柯盛一脸错愕地看着他。 林怀瑾身体僵硬了几秒,才仓促地丢下一句,“没事,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说着,却径直朝着甲板方向走去。 海上的风浪很大,温度更低,他找了个没有人的角落,全然忘记了打开光脑的顾虑。 开机后,无数条信息和未接通讯提醒疯狂涌入,大部分是问他去了哪里,婚礼是怎么回事。 林怀瑾粗略地扫了一遍,却没看到他那个最想看到的名字。 于是他粗暴地划掉这些信息,直接打开了星网。 根本不需要搜索,#江延林非誉婚礼# 的词条赫然挂在第一位,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他颤抖着手指点了进去,直接进入了官方直播频道。 在线观看人数高得吓人,弹幕滚动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 【啊啊啊世纪婚礼!太美了!】 【听说留言能抽奖?沾沾喜气!】 【99999!祝xql长长久久!】 【这是什么神仙颜值组合!我宣布这就是本年度最般配CP!】 【好羡慕能在这么美的海岛上办婚礼啊,就连来参加婚礼的都是大佬,这什么偶像剧照进现实!】 看着直播画面里精心布置的场地,蔚蓝的海水,洁白的沙滩,林怀瑾只觉得眼睛被刺得生疼。 这明明是他的婚礼。 就算他不去,也不该是这样。 他明知道林非誉这么做大概率是为了保全自己,保全整个林家,可为什么偏偏是用这种方式? 尤其是他在看到弹幕上飘过:【感谢逃婚的那个omega吧!不然江少爷哪有机会换个更优秀、更般配的!】 林怀瑾看到这行字,所有的自我安慰都瞬间崩塌。 那江延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他是不是也很庆幸娶的是林非誉? 他看着画面里曾经的未婚夫,身姿挺拔,穿着剪裁完美的礼服,那张本就俊美得过分的脸,在精心打理后更是耀眼得令人移不开眼。 而此刻牵着他哥哥的手,两人并肩而立,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祝福和掌声, 司仪用充满感染力的声音说道:“面对着碧海蓝天,在各位亲友的见证下,请二位新人对彼此,宣读最真诚的誓词!” 不远处设置有提词器。 这段话不长,江延在刚才已经记下来了。 只是在念出口时,他的心跳不由地加快,仿佛不是权宜之计,而是在举办一场真正的婚礼般庄重而美好。 清朗而沉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郑重: “在这个由信息素定义一切的世界里,我无法标记你,”他顿了顿,目光从提词器上移开,“但我承诺,你是我生命中的伴侣,唯一的爱人。” “我将永远倾听你的想法,尊重你的意志。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我都将爱你,珍惜你,直到永远。” 在这一刻微风拂动,扶桑花和心一样如海浪般波动,但他的眼神却定住了。 轮到林非誉了。 他没有看向提词器,而是深深地看着眼前人。 “所有人都说,爱情是信息素的相互吸引。”林非誉道:“我的医生告诉我,爱上一个人,并不是一定需要信息素作为媒介。” 江延的心跳,乱了一拍。 这不是提词器上准备的内容。 “所以,我想告诉你,我的爱不是源于信息素的驱使。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我在这个世界,嗅到的唯一安宁和心动。” 他向前微倾,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而我超越一切生物设定的本能,爱的永远是你的灵魂,无论怎样的你,我爱你,只因为你是你。” 人类的静息心率只有大约75次每分钟,而蜂鸟的心跳频率高达六百次以上,是人类的八倍。 江延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变成了一只蜂鸟。 他看到林非誉从工作人员托着的盘子里,拿起了一朵最为鲜艳欲滴的扶桑花,递到江延面前。 “还记得那个说法吗?我希望由你亲手,将它戴在我的右耳。” 右耳表示什么? 【表示‘我已拥有爱人’。】 浓郁的花香裹挟着失控的心跳,他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朵象征着承诺的扶桑花,轻轻别在林非誉的右耳。 “你是我唯一的爱人。” 江延听到自己这样说道,声音轻得仿佛呢喃,却又重如誓言。 下一秒,那股特殊的花香气重新靠近。林非誉的手抚上江延的后颈,将人重重拉了过来,然后,低头,吻上了肖想已久的唇。 江延怔住了。 在他愣神间,柔软而炽热的唇舌以强势的姿态长驱直入,撬开他的齿关,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旁若无人地辗转、舔舐、深入。 台下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声,闪光灯如同疯了一般亮起。 那些原本等着看江延笑话的Alpha同学们,此刻个个张大了嘴,脸上写满了荒谬和不可思议。 【卧槽!直接亲了?!不愧是林总!简直是猛A行为!!】 【啊啊啊我死了!这个吻看得我脸红心跳!太欲了!】 【这是真爱吧?绝对是真爱!信息素不信息素的,根本不重要了!】 而在屏幕那端的林怀瑾面色灰白,浑身冰冷,仿佛被浸入了数九寒天的冰窟之中。 权宜之计需要演到这个程度吗? 需要深情缱绻的眼神吗?需要缠绵深入的亲吻吗?需要……仿佛拥抱着全世界一般的姿态吗? 他看着画面中曾经不屑一顾的beta未婚夫,在他哥哥的吻中,从最初的惊愕,到后来甚至有了回应。 而那原本该属于他的盛大婚礼,此刻正进行到最重要的部分。 这吻看得人面红耳赤的,连经验丰富的司仪都傻了两秒,才猛地回过神来,激动地高声宣布: “在、在这个无比甜蜜的时刻,我荣幸地宣布——二位正式结为夫夫!” “愿你们能彼此珍惜,幸福美满!” “最后,愿各位来宾与我共同见证,衷心祝福这对新人!谢谢大家!” 热烈的掌声如同潮水般响起,几乎要淹没整个直播间。 “哐当——” 林怀瑾手中的光脑,从他彻底脱力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甲板冰冷的铁板上。 直播画面戛然而止。 可他脑海中,两人拥吻的画面却反复播放。 直到这一刻,亲眼看到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被自己的哥哥全盘接收,一种钻心蚀骨的悔恨,砭骨入髓,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好像做错了。 海风更冷了,吹得他单薄的身体瑟瑟发抖。 而比身体更冷的,或许是他失去了某种他从未珍惜,却或许无比重要的东西。 第155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17 走下仪式台, 江延只觉得心跳的速度并没有平复,呼吸反而更加受阻,比高强度训练后更令人心烦意乱的燥热感在四肢百骸流窜。 江延几乎是逃似的躲进了洗手间。 他有些烦躁地扯松了领带, 又解开了衬衫最上方那颗规规矩矩的纽扣, 露出一小截锁骨的轮廓。 还是不够。 他拧开水龙头, 掬起冰冷的清水一遍遍扑在脸上, 水珠顺着脸颊轮廓滴滴答答地落下,在白色洗手池中溅开细小的水花。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脚步声。 “还好吗?” 像是对这道声音产生了某种过敏反应,江延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回过头, 看到林非誉站在门口,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温柔得近乎无可挑剔的笑容。 江延看着他的笑, 微微怔住。 “阿延。” 林非誉喊着他的名字走近,抬手, 用食指指背,轻轻勾掉他下巴上将落未落的一颗水珠。 江延的瞳孔一缩。 就见他的食指上沾满了晶莹的水痕, 林非誉却丝毫不在意,从容地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条柔软精致的手帕, 替他擦拭脸上残余的水痕。 “刚才台上的事,你应该没生气吧?” 林非誉就站在他的面前,靠近时似乎还带着体温和香气,江延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对方的唇上。 那原本毫无血色的唇,此刻却泛着秾艳的红,像是他刚才亲手戴上去的那只扶桑花。 “戒指的尺寸不对,”林非誉轻声解释,目光却牢牢锁着他,“所以我只能这样做。” 江延垂下眼睫,嗯了声, “我没生气。” 林非誉脸上的笑意似乎真切了几分,将那张变得微湿的手帕仔细叠好,收回贴身的西装口袋内侧,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他体贴地说,“我先出去应付一下。”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那阵无形的压迫感才随之散去。 江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需要冷静冷静再冷静,可脑子却像是一团搅不开的浆糊,无法清晰思考。 其实不用林非誉解释,他也可以猜到对方这么做的目的。 无非是为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实关系,越是真情流露,越能打消所有人的疑虑,将整场戏演得更加完美。 但是…… 江延不自觉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用力吮吸碾磨过的触感,柔软而炽热,挥之不去的是对方清冽的气息。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交谈声,由远及近,是其他宾客也走进了洗手间。 “这宴会厅里的alpha也太多了,什么味道都有,臭死我了!弄得我浑身都不舒服!” 一个娇嗔的omega声音抱怨道。 另一个男声安抚着:“对不起宝贝,你再忍耐一下。等会儿我去跟几个重要的人打个招呼,我们就走。” “你当然说得轻松了!你是beta,什么都闻不到,又不会有发情期。如果你是个能标记我的alpha,我也不用今天特意换上这种憋死人的强效抑制贴……” 两人说着走进来,在看到江延的瞬间立刻噤声,随即脸上堆满了恭维的笑容,语气也变得小心翼翼。 江延心不在焉地应付了两句,目光落在那个Omega的后颈上。 深红色的,强效抑制贴。 和他一直见林非誉使用的那款,一模一样。 宴会厅里。 直播已经结束了,媒体基本都已经离开了。 接下来的宴会属于内部的名利交换场,能留到现在的,基本都是各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江延几乎是在进去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被人群簇拥在中心的林非誉。 对方似乎早就已经适应了这样的场合,手里握着香槟杯,周旋其间,言谈举止间流露出成熟且富有魅力的游刃有余。 即便围绕在他身旁的那些天生具有压迫感的Alpha,在此刻也全部沦为了他的陪衬。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林非誉转过头看到他,随即唇角微扬,朝他招了招手。 江延走了过去。 林非誉极其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在人前做足了恩爱新婚夫夫的姿态。 他语气亲昵,“我刚才还在想要不要让人去找你,没想到你自己来了。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不饿。” 江延说着,视线却再次不受控制地落在林非誉的后颈。 果然,那里依旧贴着那片深红色的抑制贴。 刚才那个omega只是短暂地换上这种强度的抑制贴就感到强烈不适,而林非誉,他似乎每次出现,都使用着这种强度的抑制产品。 如果他被alpha标记了,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痛苦了? 见他们牵手,周围的人脸色变了变。 他们都还记得最开始收到的请柬上,写的分明不是林非誉的名字,而是他那位逃婚的弟弟。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每个人都脑补了一场大戏,但在场的到底都是人精,谁都不会在这种时候说一些扫兴的话。 “江少,林总,新婚快乐!这杯酒敬你们,祝二位永结同心,幸福美满!” 一个alpha率先举杯,一饮而尽。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一边说着各式各样的祝福语,一边轮番上前敬酒。 在这种场合,躲是躲不掉的。 就算江延喝的是度数比较低的起泡酒,也架不住这么□□着敬酒。 一轮下来,他很快感到视线开始模糊,脚下也有些发软。 林非誉的酒量这些年早就练出来了,喝酒跟喝水差不多。 他见江延眼神迷离,顺势将人往自己怀里揽了揽,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别喝了,我扶你回去休息?” 江延含糊地“嗯”了一声,忽然反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说:“我们一起。” 林非誉闻言,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顿。 他看着江延因为醉意而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眸,眼神肉眼可见地变得愉悦起来,唇角勾起一抹真实的弧度。 “好啊。” 他本来也不想和这些人浪费时间,但江延自己说出来了,这个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和其他人交代了一声,林非誉带着人早早离席,坐上返回别墅的摆渡车。 喝醉后的江延变得格外温顺,安静地靠在他肩头,微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熨烫着皮肤。 微醺的海风中,江延似乎听到有人在耳边低语。 “其实那次在林家,看到林怀瑾扶你出去,我很不开心。” “不过现在,我很开心。” “因为你是我的了。” 那些声音似乎贴着他的耳朵,直往里钻,但江延醉得太狠,其实听不太清对方在说什么,甚至分不清旁边的人是谁。 他下意识地喃喃:“林……” 林非誉的叙述戛然而止,眉头下意识蹙起,以为江延在喝醉之后仍然忘不了林怀瑾,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你找他做什么?” 江延迷迷糊糊,自己也说不清。 混沌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 如果他走了,林非誉就要一个人留在那里,应付那些骨子里带着兽性的alpha,再加上被人灌酒。 他无意识地呓语:“很危险……” “什么?” “林非誉一个人在里面,”江延皱紧眉头,努力组织着语言,声音里带着担忧,“很危险……” 身边的人身体似乎一僵。 随即,一阵抑制不住的、低沉而愉悦的轻笑从喉间溢出,震动的胸腔透过相贴的身体传递过来。 那笑声让醉醺醺的江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他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自己下车。 但他刚一动弹,就被林非誉更紧地揽住,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重新按回肩头。 “去哪呢?” 林非誉的声音带着笑意,“你找的人就在这。” 江延挣扎了几下,终究敌不过酒意和对方的力道,软软地倒了回去,额头恰好抵在对方的颈窝处。 这对于omega来说,实在是一个十分危险的距离,如果对alpha这么做,甚至可以等同于某种默许和邀请。 江延只是觉得,林非誉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那味道不是具体的食物或者什么香水,却让他觉得齿根有些发痒,想要咬点什么。 摆渡车很快抵达别墅。 林非誉扶着人走进去。 别墅内有电梯,但江延身高腿长,体重不容小觑,一番折腾下来,林非誉的额角也沁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信息素除了在腺体处会集中分泌,通过汗液等□□也会少量携带。 江延在迷蒙间,只觉得那股让他迷恋的气息骤然变得浓郁起来,仿佛将他整个人都浸泡其中。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寻找。 然而对方却放开了他,让他向后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在那令人温暖的气息远离之前,江延几乎是凭着本能伸出手,抓住了对方的衣襟 这个动作来得猝不及防,林非誉毫无防备,被这股力道一带,整个人也失衡地摔倒在床上。 下一秒,一股温热的呼吸凑近了他的耳后。 江延像只确认气味的小狗,先用鼻尖磨了磨他的耳朵,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林非誉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全身肌肉微微绷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延高挺的鼻梁顺着颈侧线条缓缓向下。 因为仔细嗅闻的动作,那温热的呼吸一下重过一下,尽数喷洒在omega最脆弱、最敏感的腺体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战栗般的痒意。 江延在寻找气味的源头。 他循着那味道,最终将目标锁定在那块被深红色抑制贴覆盖的肌肤上。 盯着那块红色的抑制贴,他皱着眉头,像是遇到了什么阻碍,居然再次凑近,用牙齿轻轻咬住抑制贴的一角,将它缓缓撕扯开来。 抑制贴被剥离时,带来一阵细微而密集的刺痛与痒意,如同电流般瞬间窜过林非誉的四肢百骸,让他脚趾蜷缩,从尾椎骨一路麻至头皮。 林非誉条件反射地想去阻止。 “别动……” 江延压住了他的手,“摘掉就不会难受了。” 腺体隐藏在皮肤之下,从外表看,abo没有什么区别。 但在灯光下,那片长期被抑制贴覆盖的肌肤,透着一种异样的、敏感的绯红 而这里,也是味道的来源。 江延用鼻尖轻轻地、反复地蹭着那块发烫的皮肤,只觉得齿间的痒意越来越难以忍受。 他忍不住伸出舌尖,试探性地、轻轻舔舐了一下。 林非誉剧烈地颤了一下。 从未被如此对待过的身体,反应诚实而激烈。 空气中那清冽的信息素味道瞬间变得浓郁醉人,几乎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充盈了整个房间。 江延却觉得非常舒服,他很喜欢对方身上的味道,忍不住又凑近那块比刚才更加绯红滚烫的皮肤,舔了舔,又亲了亲。 在酒精和本能的驱使下,他笨拙地请求:“我可以咬一口吗?” 第156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18 由于遗传性的信息素紊乱症, 在分化为Omega后的漫长岁月里,林非誉一直在与发情本能进行对抗。 为了不失去对身体和意志的控制权,他拒绝一切形式的标记, 甚至是信息素提纯的针剂都拒绝使用, 宁愿选择更加极端痛苦的方式来保持清醒。 但他从未想过, 有一天自己的意志会先于身体沉沦。 他心甘情愿地将这个致命的缺点, 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另一个人面前,任由对方带着醉意,在自己的后颈一下下地亲吻、舔舐。 甚至在听到那句请求时, 林非誉多年来筑起的堤坝,就像被撬走了一颗小石头, 剩下的原则也跟着轰然倒塌。 他艰难地偏过头,看着江延眼里朦胧的醉意时, 哑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林非誉。” 江延回答,喊着他的名字。 带着浓重醉意的嗓音有种独特的黏糊感, 听起来特别像是在撒娇。 他说着,温热的唇贴在后颈的腺体上, 像将那块皮肤浸泡在令人松懈的温泉里,悄然麻痹着林非誉所有的警觉系统。 江延又重复道:“我可以咬一口吗?” 林非誉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柔软的床单里,从喉间挤出一个闷闷的“嗯……” 下一秒,他感觉到自己的腰被对方牢牢扣住。 那力道带着原始的动物本能,就像是捕食者在进食需要前抓紧猎物,避免对方挣扎逃跑。 尖锐的刺痛穿透了脆弱的皮肤,直抵埋藏在深处的腺体。 林非誉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然而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头皮阵阵发麻。 仿佛此刻正在进行的,是一个alpha对自己的标记。 这让他产生了想要逃走的念头。 他伸出去试图推开对方的手,却被另一只从身后伸来的手稳稳握住,十指交缠,按在了床单上。 “要去哪里?” 对方贴的更近了,将他更深地压进床榻。 紧密相贴的身体让他整个后背都清晰地感受到那滚烫的体温,和不断喷洒在后颈敏感皮肤上,灼热而潮湿的呼吸。 “……是我咬疼你了吗?” 似乎是从那动物性的本能中,稍微找回了一丝清明,江延收回了自己尖利的牙齿。 他改为用湿软的舌头,带着安抚的意味,一遍遍地舔舐着后颈,仿佛是在品尝一支融化的雪糕般,吃得津津有味。 可并不是想象中冰凉,也没有甜味。 林非誉身上出了一层汗,体温甚至比发情期还要高。 他感觉自己确实快要化开了。从内到外都变得柔软不堪。 身体深处涌动着难以启齿的空虚与潮意,像是有流不尽的水,这是omega的本能,在被标记的同时,身体的所有需求都会被无限放大,以便于更加顺利地进行下一步。 但江延在把人这样那样地咬了一通之后,紧紧抱着人,不让走,自己倒是心满意足,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居然就这么直接睡着了。 真要命。 林非誉挪开腰间的手,小心翼翼地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进了浴室。 镜子里,那截常年被抑制贴严密覆盖的后颈,此刻布满了凌乱的红痕与清晰的牙印,看起来像是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标记。 原来beta的牙也这么尖吗? 他抬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些痕迹,立刻引起一阵微妙却混合着刺痛的麻痒感,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他的腺体上,第一次留下属于另一个人的印记。 除了被咬破时带来的疼痛之外,他此刻并没有感到预期中的难受。相反,某种欲望非常、非常的强烈。 他关好了浴室的门。 自己动动手,把想要却还没得到的给排解出来。 当他再次回到卧室时,房间里依旧弥漫着他自己那浓郁未散的信息素气息。 而江延还和他刚才离开时的姿势一样,睡得很熟。 只是身上还穿着西装,看上去不太舒服。 林非誉顺势替人把衣服换下来。 在解开扣子的时候,他的动作并不快,一颗颗往下。 灯光下,江延的身材比穿着衣服时更有看头,肌肉线条流畅分明,丝毫不逊色于任何alpha。 看着看着,刚才在冷水下好不容易稍微平复的腺体,似乎又隐隐有重新发热的趋势。 他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往下再看,起身,起身去打了盆温水,细致地替对方擦拭身体。 就在他要给人把被子重新盖好时,光脑震了几下。 林非誉的动作顿了顿。 似有所感般,他看向江延腕间那闪烁着的光脑,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伸手取了过来,点开查看。 林怀瑾:【你在吗?】 看清上面的消息,林非誉脸上的神情瞬时冷了下来。 既然已经选择离开,现在还发消息来做什么? 嗡嗡。 林怀瑾:【婚礼的事,我可以向你解释。】 林非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眸色阴鸷。 他非常清楚林怀瑾这个人。以对方那高傲的性子,几乎不屑于干出主动解释的行为,这对他来说无疑是等同于低头认错,太丢份了。 可现在他却主动发了消息过来,示好,求和? 对他曾经最看不上的人? 林非誉冷笑了一声。 现在才想起来挽回,是不是太晚了一点? 但这个念头刚起,随之涌上的便是更深的不安。 如果江延醒来看到这些消息,会是什么反应?江延大概真的会觉得林怀瑾是身不由己、处境艰难,说不定很快就会心生怜悯,不计前嫌地再度原谅对方…… 想到这种可能性,林非誉只觉得浑身的热意在瞬间褪去,握着光脑的手背上青筋突起,根根分明,心脏也像是被塞进了冰窖,寒意刺骨。 他看着仍然在熟睡的人,身上只有他的信息素味道。 眼底如同暴雨将至般,重新被浓重得化不开的阴郁层层覆盖。 林非誉用江延的账号回复:【他已经休息了。】 林怀瑾:【?】 林怀瑾:【那你是谁?】 林怀瑾:【……哥?】 还不等回复,对面又接连地发来了几条消息。 林怀瑾:【哥,你怎么会用他的账号?】 林怀瑾:【你们现在还在一起?】 江延:【因为我现在是他的爱人。】 这句话发过去后,对面忽然就破防了。 林怀瑾:【哥,你在说什么??】 林怀瑾:【这原本是我的婚礼!如果不是我被人设计才不得不走的,你怎么可能接手这一切?】 江延:【这是你自己做的决定。也是你自己选择离开。】 江延:【现在在他身边的是我。】 江延:【我就是他的爱人。】 这些毫不掩饰的话,戳穿了林怀瑾最后的一点侥幸,怒意和悔意在胸腔中横冲直撞。 他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难道连他那次突如其来的发情,也是林非誉设计的吗? 可林非誉的条件如此优越,身边从不缺乏顶级Alpha的追求,根本不需要费尽心机去做这种事…… 难道是为了江家的权势? 不,他不认为林非誉会为这些东西动心。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怀瑾的脑海里,猛地闪过不久前的那个夜晚,他闻到林非誉失控的信息素,替人上药时他们的对话—— “哥,你有没有考虑过找个alpha?”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真的吗?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他有喜欢的人。” “既然他不喜欢你,你就换一个好了,世界上又不止一个alpha,哥,你这么优秀,又何必死磕在一个人身上呢?” “你说得对,但我做不到。” 一个荒谬却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林怀瑾的脑海—— 林怀瑾:【你之前说过喜欢的人,就是他?!】 江延:【嗯。】 这段对话在当时只是让他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Alpha,优秀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他这位冷心冷情的哥哥念念不忘。 但他从未想过,这人就是自己的未婚夫。 这个理由,实在是太荒谬了。 林怀瑾不愿意相信,可所有事实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这些明明都是属于他的…… 如果他不主动放弃,林非誉原本也抢不走。 而他的退出,却正好成全了对方。 江延:【既然你已经清楚了,那么我希望你之后离他远点,不要再打扰我们的生活。】 即使是他原本不想要的东西,但被人以这种方式抢走,又怎么能让他就这么甘心。 强烈的占有欲和不甘瞬间淹没了林怀瑾。 林怀瑾:【不可能!】 林怀瑾:【你别以为从我这抢走就是你的了!你根本就没想过他喜不喜欢你,这些都是你的一厢情愿!】 消息发送失败。 系统冷冰冰地提示:对方已将您加入黑名单。 林非誉删除了所有对话记录,将光脑放回原位。 他俯视着江延毫无察觉的睡颜,缓缓俯下身,阴影笼罩住对方大半张脸,遮住了从头顶落下的暖光。 他十分轻柔缱绻地在眉心落下一吻,吻过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柔软的唇边。 说着:“你知道吗?他好像后悔了。” “怎么办?你会原谅他吗?” 他自问自答,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阴冷的执念: “不行哦。”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那低语如同阴湿角落里悄然蔓延的藤蔓,带着潮湿而执拗的寒意,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来。 江延似乎又听到了那很吵的声音,嗡嗡地响个不停。 他不耐烦地蹙了蹙眉,无意识地伸出手,将身边散发着令他安心气息的热源重新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那烦人的声音果然停了。 他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贴着对方温热的颈窝。 “嘘,睡觉。” - 第二天早上。 江延迷迷糊糊地睡醒,经过一晚上的宿醉,大脑开机的速度比往常更慢一些。 直到感受到身侧传来不属于自己的体温和呼吸,他才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他倏地坐起身,动作间,盖在身上的薄被滑落一截。 睡在他旁边的林非誉自然也醒了,他撑着床垫,缓缓坐起身,墨黑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看向江延,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 “早。” 江延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从他脸上,移到了他的后颈。 那儿原本光滑白皙的皮肤上,此刻布满了凌乱的牙印和红痕,经过一晚上的时间,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你应该没断片吧,这是你咬的。” 林非誉的提醒让江延更加无地自容,谁被这么一通乱啃都不可能会不在意,更别说对方还是个omega。 他这样的行为已经不仅是不妥了。 “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 林非誉打断他的道歉,“你该不会后悔咬了我吧?”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还是说,你想咬的其实是别人?” 江延连忙摇头。 他知道喝醉不是借口,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喝醉也不至于像狗一样,到处咬人。 林非誉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熟练地拿过一张新的深红色抑制贴,贴在了自己伤痕累累的后颈上,遮住了那些引人遐想的印记。 “你不用对我道歉。我们连吻都接过了,咬一口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江延是beta,咬他最多就是有点疼。 除此之外对他没什么影响。 但看着江延频频望过来的眼神,充满愧疚和不安,林非誉觉得他这副模样实在有些可爱,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你要是真觉得愧疚,”他转过身,看向江延,“等会儿换好衣服,跟我去个地方。” “好。” 江延立刻答应,想让心里的负罪感稍微减轻一些。 他连忙起床洗漱,出来时,看到衣架上已经挂着一套熨烫整齐的全新正装。 江延也没感到奇怪,只以为等会儿或许有什么需要共同出席的正式场合或应酬。 不过这次他绝对不会再碰酒了,如果推脱不掉,他一定会让林非誉先把自己关起来,免得又发疯。 只是在到达目的地时,江延看着窗外那栋庄严而熟悉的建筑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好像是民政局吧? 林非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走吧,我已经预约好了。” 第157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19 预约? 预约什么? 江延忽然觉得自己的大脑运转速度, 有些跟不上眼前的状况。 直到他们走进民政局,办事窗口的工作人员问他们办什么,林非誉平静地回答了“办理结婚登记”时, 他才如梦初醒。 工作人员熟练地取出两张基础信息登记表, 递给他们, “先去旁边填写完整, 交回我这里,然后就可以去拍照领证了。” “好的,谢谢。” 林非誉接过表格, 将其中一份递给江延,却发现对方没有接。他微微挑眉, “怎么了?” 江延压低声音,“我们还需要领证吗?” “为什么不需要?”林非誉道:“你昨天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亲了我, 咬了我,” 他顿了顿, 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自己后颈被抑制贴遮盖的位置,“现在, 是不想负责了吗?” 不,他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江延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脸颊一阵发烫,连忙将林非誉拉到一旁的角落,低声解释,“我是觉得,昨天的婚礼已经办完,在所有人看来,我们已经是婚姻关系了。但如果真的领了证,等到将来我们对外宣布分开的时候, 还需要再走一遍离婚程序。” 林非誉静静地看着他:“所以,你只是觉得麻烦?” “这只是一方面,”江延顿了顿,换上带着歉意的神色,“婚礼的事情,已经让你做出了很多让步和牺牲。我觉得领取结婚证这种美好而神圣的事情,应该留给你未来真正喜欢、并且也深爱着你的人。我不希望因为这暂时的局面,而让你留下遗憾。” 他说完后,林非誉迟迟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江延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吗?” “你不用替我考虑这些。” 林非誉这才收回视线,语气听不出情绪:“既然是我带你来到这里,就代表我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决定,并且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他话锋一转,“你这么想,是因为你也想把这么美好而神圣的事情,留给另一个人?那个你真正放在心里的人?”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古怪,但当江延抬眼看过去时,林非誉的又像只是正常的闲聊,仿佛刚才的怪异感只是他的错觉。 江延压下心头那点异样,摇了摇头:“没有别人。” “既然这样,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林非誉再次将那张空白的登记表递给他,“做戏就要做全套,不是吗?一张具有法律效力的证件,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猜疑和麻烦。” 江延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过来。 填表和登记的过程异常顺利迅速。 工作人员处理过无数对前来登记的新人,流程熟练无比。 到了拍摄证件照的环节,摄影师看着隔着一段距离的两人,指挥道:“两位新人,请再靠近一些,对,再亲密一点。” 江延刚想稍稍挪动,肩膀就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林非誉先一步靠了过来。 两人的手臂紧密相贴,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清冽的味道和温度。 “好,保持这个状态,看镜头。来,笑一个,茄子!” “咔嚓。” 快门声落下,定格了这一刻。 工作人员将加盖了公章的结婚证,递给两人,“恭喜二位,从此刻起,你们的婚姻关系正式受到帝国法律的承认与保护。祝你们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江延接过属于自己的那张结婚证,打开时微微一愣。 照片上,两人肩并肩紧靠,林非誉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而他自己则显得有些措手不及。 但看起来,竟有几分奇异的和谐。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证件下方那串专属编码。 这是属于他和林非誉的结婚证。 忽然,他的手被一只微凉的手牵住。江延回过神,低头看着两人自然而然地交握在一起的手。 身侧的林非誉用空着的那只手操作着光脑,对着他们交握的手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又调出刚刚拍好的结婚证照片,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保存在相册里的一束扶桑花。 他熟练地编辑着朋友圈的内容,在发表前一刻,他似乎终于想起来了,侧过头问:“我可以把我们的关系公开吗?” 林非誉之前的朋友圈内容全是行业动态和专业资讯,工作报告,没有任何涉及个人隐私的内容。 而这是第一条。 林非誉不但发了朋友圈,还直接把这条给置顶了,无论是谁点进来都会第一眼看到。 江延忽然觉得两人相牵的手,有些烫,紧跟着他想,他似乎也应该这么做。 于是他打开光脑,学着林非誉的样子编辑了一条朋友圈,点了发表。 几乎是立刻,光脑就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朋友圈下面迅速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点赞和恭喜留言,十分喜庆热闹,还有不少人直接私聊他发恭喜,问什么时候能私下带新的对象出来一起吃个饭,认识一下。 江延看着这些不久前还对林怀瑾各种遐想,现在又迫不及待想来结交林非誉的名字,心里涌起一阵反感。 他不想林非誉和这些人打交道,于是干脆利落地把这几个人删除了。 就在他清理完列表时,江父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们去领证了?” 江延嗯了声,对面却罕见地沉默了几秒,然后报了一个餐厅的名字和包厢号:“你带非誉过来,我们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私密性极佳的包厢内,气氛与婚礼前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 江父江母都换上了日常的常服,显得平易近人了许多。 见两人进来,江母主动招手,“非誉,来,坐这儿。” 林非誉原本落座的动作顿了顿,走到了江母身侧的座位,“谢谢江夫人。” “还叫我江夫人啊,该改口了,”江母说着,她从随身的手包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水头极足、翠色欲滴的翡翠玉佩。就算是外行人,也能一眼看出价值不菲。 “非誉,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但这块玉是我当年结婚时,老夫人亲手给我的,意义不一样。现在我想把它给你,就是不知道这份心意,能不能换来你改口喊我一声‘妈’?” 林非誉的神色有了微妙的变化,顿了顿,清晰地唤道:“妈。” 他语气郑重,“但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是老夫人的心意,您应该自己留着。” 江母却直接拉过他的手,将盒子不容置疑地塞进他掌心,“拿着,这就是给你的。” 她轻轻拍了拍林非誉的手背,语气带着些许感慨和托付,“我们小延啊,以前性子不定,爱玩闹,以后的日子,还需要你多包容担待了。” 而一旁的江父也终于开口了,“林总,关于你弟弟逃婚的事,到此为止,江家不会再继续追究了。” 他话锋一转,“但我希望你们能认真相处,试着把这段关系走下去。” 江延在一旁听着,心里算是明白了。江父江母忽然一转态度,是希望他们将错就错。 但这难道不是强人所难? 尤其是江父开口前先提到了林怀瑾逃婚的事,这话听着,怎么都像是在威胁。 江延不希望林非誉为难,刚要替人开口拒绝,林非誉就自己开了口,“您多虑了,就算您不提,我和阿延也会好好相处。” 他说着转头,看着江延道:“毕竟,他是我的爱人。” 江延立刻会意,点头附和,顺势坐在林非誉身边,“你们放心,我们会好好相处的。” 见他们关系处得这么好,态度也明确,包厢里的氛围终于彻底轻松了下来。 林非誉这些年接触的应酬多了,再加上集团经营的范围广泛,什么都能聊上几句,又很会把握分寸,和江父江母聊起来,竟然出乎意料的融洽。 这顿饭接近尾声的时候,江父略带感慨地说:“我和他妈妈还有公务要处理,今天就得回去了,不过这次有你在他身边看着,我们也能放心不少。” “您其实不用过多担心,”林非誉道:“阿延很优秀,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alpha都要优秀。” 江父只当这是客套话,毕竟beta怎么能和alpha相提并论? 但他现在也已经想开了。 他不要求江延再怎么有本事,自己的儿子能过得快乐踏实,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对江延道:“这几天军部的选拔测试,你可以不用去参加。那个环境确实不适合你。我会另外联系帝国研究院那边,让他们为你安排入职测试,你记得提前复习准备一下。” 军部每年都有统一选拔,是所有Alpha向往的晋升阶梯。通常落选的Alpha还会不甘心地再试几次,实在进不去了,才会退而求其次考虑进入研究院工作。 但对于Beta来说,和实验打交道显然更轻松。 吃完饭后,江父江母坐上星舰离开,林非誉返回公司。 而江延则需要回军校一趟。 由于婚礼的新闻占据了星网各大版面的头条,江延这一路上收获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度。 大部分视线都充满了好奇,八卦。 他回到机甲训练的准备室。 虽然不少人对他投来好奇的视线,但更多人关注着另一件事。 “今年的录取率据说比往年都低,我这排名肯定没戏了。” “唉,真羡慕那些顶级Alpha,天赋摆在那里,随便考考就能高分入选。不像我们拼死拼活训练还是这种水平。” “看来只能等明年再战了……” 军部的选拔测试对于alpha来说至关重要,帝国为了褒奖做出贡献的士兵,十分看重军功,想要升迁的最快方式只有进入军部。 而江延腕间的手环也收到了提醒。 【考生江延,您的机甲测试将于半小时后,在1号训练场开始,请您提前做好准备,准时参加。】 江延想了想。 虽然江父说了可以不用参加,但他还是想去看看。 训练场内人头攒动。 这次军部选拔的规模远超学院内部的日常测试,除了军队派来的考核官,现场还来了不少官方媒体的记者,长枪短炮地对准了场地中央。 江延一走进场内就皱了皱眉,抬手捂了捂鼻子。 空气中的味道很浑浊。 他分辨不出来具体是什么味道,但看了一眼场内挤挤攘攘的alpha,估计是人太多,空调的过滤功效不够。 “江少,你怎么也来了?” 周文秉看到他十分意外,凑过来调侃道:“我还以为你刚结完婚,怎么的也得跟学校申请个几天婚假,带着新婚伴侣去度度蜜月什么的。” 江延皱眉,往后退了一步,“你身上什么味道?” 周文秉啊了声,低头闻了闻自己。 “没有什么味道啊?我可是每天都有好好洗澡的。等等,你该不会说的是我的信息素味儿吧?我刚才测试的时候是外泄了一点,但你不是beta吗?” 他疑惑地看着江延。 按理说beta是闻不到信息素的,“要不我再放点你闻闻?” 江延道:“不用,你离我远点就好。” “好吧。” 周文秉耸耸肩,也没太在意。 能让Beta感知到信息素的方法,理论上只有二次分化成alpha这一条路,但那概率低得令人发指,堪比彩票中头奖。 而且就目前的案例里,即使有Beta二次分化成功,觉醒的Alpha等级也普遍不会太高。 江延将注意力转向训练场中央。 机甲测试是用的两人对战模式,在规定时间内击败对手,获胜的一方即可获得有效积分。 而这项测试也是所有考核项目里,分数占比最大的。 机甲的驾驶难度极高,对驾驶员的综合素质有着严苛的要求。通常,精神力越强大的顶级Alpha,在这方面越占优势。 远处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开始滚动,播报下一场测试的考生名单。 江延看到自己的名字,走了过去。 为了保证测试的绝对公平公正,负责主持和监督此次考核的,除了学院的老师,还有来自军部的正式军官。 而对战对手,则由系统在现场所有考生中随机抽取。 “beta?” 一名穿着军服,肩章军衔不低的Alpha考核官看着名单,又抬眼打量了一下江延,皱了皱眉,低声对旁边的学院老师道:“这没有必要测试了吧?” 就算是alpha,也不是个个都有能力驾驶机甲,更何况是Beta。 老师低声提醒:“他是江元帅家的公子。” 那名Alpha考核官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先是控制不住地流露出混杂着轻蔑的讶异,然后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掩饰住,恢复了表面的公事公办。 “江延是吧?”他指向旁边的身份验证仪,“录入一下你的考生ID,然后按照提示操作。系统会为你随机匹配本场的对手。” 江延照做后,屏幕开始滚动。 这匹配完全随机,运气成分很大。 当滚动停止时,江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柯盛。 柯盛作为公认的顶级alpha,在参加测试前就已经通过特招的方式,成功选拔入了军部。 参加这次的公开选拔,更多是为了走个过场,增加信服力。 那名Alpha考核官道:“看来你运气不太好啊。不过,你现在还可以选择弃权,免得等会儿输得太惨,让元帅面上无光。” 而两人的匹配结果,也同步显示在了场内外所有的大屏幕上。 训练场内顿时一片哗然。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柯盛对江延?机甲对战?柯盛不是前几天才在人家婚礼上,把新郎之一的Omega给拐跑了吗?这两人现在算是死仇吧!” “这节目效果简直爆炸!” “江延是个Beta啊,这怎么打?他肯定会输啊!要我我就直接弃权了,省得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所持的观点基本一边倒。 那名alpha考核官再次确认:“想好了吗?现在弃权还来得及。” 江延平静地回答:“我不弃权。” “什么?” 那alpha不明所以,就听见江延继续说道:“我可以接受失败,但我不会弃权。” 这句话让那名Alpha考核官愣了愣。 在军部,最重要的一条铁律是:宁可战败,绝不退缩。 这股骨气,出现在一个Beta身上,让他不由得对眼前的年轻人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改观。 他语气缓和了些:“既然你决定好了,在正式对决开始前,你可以先去熟悉一下你要驾驶的机甲。” 江延说了句谢谢,朝着机甲室走去。 远远的,他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柯盛身边围绕着不少alpha,见他过来,一群人顿时噤声。 江延本打算目不斜视地径直走过。 “江延。” 柯盛却主动叫住了他。 江延脚步顿了顿,看见柯盛脸上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从容,仿佛胜利者的姿态般, “婚礼那件事,真的不好意思。小瑾他心里喜欢的人是我,我也没想到他会为了我做出逃婚这么冲动的事情,给你和江家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和影响。” 被抢走了属于自己的omega,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柯盛期待着从江延脸上看到愤怒、不甘或是羞耻。 但江延脸上没有任何他预想中的情绪,相反,他非常的平静,“他选择了你,并且为此付出了代价。希望你以后别辜负他。” 没达到想要的效果,柯盛的表情细微地扭曲了一下,“这是当然。不过为了表示我的歉意,等下的对决,我可以适当地让一让你。” 免得你输得太难看,在所有人面前抬不起头。 “不用,你正常发挥就好。” 江延挑选了其中一台机甲,进入了驾驶室。 柯盛的表情则彻底沉了下来。 那天在游轮上,他一路跟着林怀瑾去了甲板上,看到了对方偷偷用光脑看婚礼直播。而自那之后,林怀瑾几乎不主动和他说话。 更是趁着他睡着后,偷偷用光脑给江延发消息。 这个omega简直蠢透了,居然会为了一个没用的beta后悔。 他转身朝着另一台机甲走去。 婚礼上是江延运气好,找了个同样愚蠢的omega替代,才没让他在全帝国面前出尽洋相。 但这次,不一样了。 他一定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用绝对的实力碾压对方。让江延,也让林怀瑾看清楚,什么才是顶级Alpha真正的力量。 江延进入驾驶舱后,熟练地将个人光脑与机甲的中控系统连接,把自己私下编写、优化过的一套辅助操作程序导入了进去。 这套程序能极大简化繁琐的手动操作步骤,弥补他作为Beta的天然劣势。 完成准备工作后,他按下了机甲的启动按钮。 操控主屏幕亮起,一个专属于Alpha的选项框自动弹出: 【请进行精神链接认证。】 这个功能只限Alpha使用。 江延以往都会直接点击旁边的【跳过/手动模式】。 但这次不知为什么,看着那闪烁的提示,他犹豫了一下。 他的手指没有移向熟悉的“跳过”,而是停在了那个从没触碰的【是,进行精神链接】的选项上。 指尖落下。 系统界面瞬间变化,电子音在驾驶舱内响起: 【正在进行精神链接认证……】 【认证进度:0%……20%……40%……】 进度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攀升! 【60%……80%……100%!】 系统:【叮!精神链接成功!同步率校准中……校准完成!欢迎您,驾驶员江延。】 第158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20 不知道是谁把这场对决给直接发上了校园论坛, 帖子瞬间被顶成热帖,原本就挤挤攘攘的训练场,现在更是被闻讯赶来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挤得连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之前那些错过婚礼的人, 说什么也不能再错过这场好戏。 “我去, 怎么这么多人?” “来来来开盘下注了!赌这场比赛最后谁能赢!” “这赔率不直接拉爆了, 真的会有人觉得beta能赢顶A??” “来来来,新赌局开盘!赌江延能在柯盛的手下坚持多久,我赌一分钟, 哈哈哈。” “一分钟也太看得起他了,我赌三十秒!柯盛给点力啊, 我可是把半个月生活费都押上了!” 周文秉看着这些人玩得起劲,也来了点兴趣, 凑过去,给江延的名字下面押了两千星币。 原本为零的投注额瞬间变成了可怜的两千。 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其中一个alpha打趣道:“周少,你嫌钱多就直接送我啊, 押这上面跟扔水里听响有什么区别?” 周文秉自然也不觉得江延能赢,但莫名地,他回想起刚才江延皱眉捂鼻子的动作,回过神来,无所谓地笑笑,“没事,两千块,就当玩玩了。” “嘘嘘嘘,快看!开始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都集中到了场地中央。 只见其中一台机甲在出场时, 炫了个非常高难度的动作,稳稳地停在场中央,引得观众阵阵欢呼。 “不用猜,这肯定是柯盛!” “顶级Alpha的精神力可真恐怖,操控机甲跟玩儿似的。” “现在还能改注吗?我也改成三十秒。” 而另一台机甲则显得没什么看点,以最标准平稳的方式驶入预定位置,安静停下。 比赛计时正式开始! 柯盛的攻势如同出膛的炮弹,非常迅猛,机甲在他的操控下,化作一道残影直扑向江延,动作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他的具体操作。 所有人都以为江延连第一招都躲不过,必然会被瞬间秒杀。 但刚才入场毫无亮点的机甲,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动了。 一个非常完美的闪避,险之又险地擦着柯盛机甲的锋芒,竟然成功地避开了柯盛的致命一击。 居然躲过去了?! 是巧合吗?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但还不等他们消化这个意外,接下来的发展,更是彻底颠覆了他们原本的认知。 江延所驾驶的机甲看似平平无奇,却完美地规避了柯盛一轮猛过一轮的疯狂攻击,每个闪避的动作都干脆利落,没有任何一点花里胡哨。 现场不少人开了直播,弹幕瞬间被问号刷屏: 【???对面真是Beta??】 【一次是运气,次次都能躲开??这特么是开了吧?!】 其中最为震惊的当属见过江延初期训练的人。当时他连基础动作都完成得十分费劲,这才过去多久? 他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进步如此神速?? 在全场议论纷纷时,场上的江延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旧只守不攻。 这让柯盛烦躁不已。 他原本打算速战速决,在所有人面前彻底击垮江延,没想到江延居然这么窝囊,一个劲儿躲闪,被压着打这么久却不敢正面迎战。 难道以为躲得快就能赢吗? 柯盛不再保留,调动精神力发挥全部实力。 机甲的攻势瞬间再次提速,就连在场的高速镜头都无法清晰地捕捉到他的动作。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要被击中一下,江延就会立刻出局。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延始终没有出现任何的失误。 而高强度调动精神力对任何人都是巨大负担,柯盛密不透风的猛攻,终于因为精神力的瞬间凝滞,出现了一瞬的破绽。 就在这一瞬,江延动了。 一直处于守势的机甲突然如猎豹般突进,机甲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切入,狠狠击中柯盛机甲腿部关节!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结构受损的警报声,柯盛的机甲一个踉跄。 攻击有效! 观众席瞬间沸腾,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 柯盛瞥了一眼计分板,脸色铁青。 时间已经过去了近十分钟,他非但没能得分,反而让对方偷袭成功。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不会让对方再有这种运气了! 柯盛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感,再次催动精神力,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但江延在得分后毫不恋战,一击即退,再次拉开了安全距离,重新回到了那种令人抓狂的游斗和闪避模式。 又是这套。 在柯盛看来,对方不过是一只上蹿下跳的老鼠,明明只需要抬脚就可以踩死,却屡屡被他戏耍。 这让他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但接下来的近十分钟,江延都没有再做出任何攻击的行动。 柯盛已经烦躁到了极点,就在他再次凝聚精神力,准备发起进攻时,大脑深处猛然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 “呃啊。” 他闷哼一声,精神力输出瞬间中断,机甲的所有动作也随之卡住。 而一直闪避的机甲,抓住了这个机会向他袭来。 柯盛心道不好,手忙脚乱地堪堪躲开了这一攻击,但凌厉的攻势再次袭来。 他完全来不及再次调整,这次重击直接落在机甲最为脆弱的头部,也是驾驶舱所在的位置。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金属撕裂的刺耳噪音,整个机体失去平衡,在一阵天旋地转后,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柯盛被震得七荤八素,挣扎着想爬起来。 但大脑内部的剧痛非但没有减轻,连腺体都开始剧烈发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惊疑不定,但对决中任何一点失误都是致命的。 柯盛只能忍着疼痛,强行操控受损的机甲起身应战。 但此刻的他,精神力濒临极限,面对江延接下来的连续攻击,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的有效打击。 观众席上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柯盛赶紧反击啊!” “他已经撑到极限了。” “什么意思?” “精神力是有限的,就像是一池水,柯盛前期太急于求成,迅猛的攻势消耗了过多的精神力,现在后继乏力了。” “所以刚才江延一直躲闪,是在故意消耗他的精神力?!” “他早就计划好了?!” “卧槽,这战术太可怕了……” 顶级alpha的精神力再强大,也不是无限能源。 柯盛却完全无视了这个道理。 只要他能稍微冷静下来思考一下,就能看穿对手的意图。 偏偏,他对自己太过于自信。 “怪不得江延从一开始就没想跟他硬碰硬!这是在以逸待劳,等着柯盛自己把精神力耗尽啊!” “卧槽好恐怖!他真的只是个Beta吗?!” 伴随着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江延停止了攻击。 分数板上,最终定格在一个悬殊得令人咋舌的比分上。而更让所有人感到震撼的是—— “柯盛居然真的输给了一个Beta?!” “太不可思议了吧!我做梦都不敢做这么爽的梦!” “他真的不是隐藏的Alpha吗?这心理素质和操作水平,别说进军部了,就算放在现役的Alpha军官里,也绝对是佼佼者。” “果然是元帅家的公子,就算是顶A都只能当手下败将。” 江延打开驾驶舱,走了出来。 现场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如潮水般汹涌热烈的掌声,口哨声和喝彩声此起彼伏。 周文秉第一个冲了上去,激动地一把抱住他:“太牛逼了!江延!你太牛逼了!我就知道你可以赢!我刚才还押了你两千块,哈哈哈赌赢了!这是我第一次赌赢!” “赌?”江延有些茫然。 “是啊,他们都不相信你能赢柯盛,就兄弟我对你有信心!” 周文秉拍着胸脯,一脸“我早有先见之明”的得意,其他狗腿子一听,纷纷在心里暗骂周文秉无耻变脸快。 江延自己其实也有些意外。 柯盛毕竟是这个世界设定的主角攻,是公认的顶级Alpha,他原本以为会是一场苦战,但赢的过程比他想得更简单些。 不过,刚才那种奇妙的感觉…… 作为Beta,他真的能成功进行精神链接吗? 江延之前没怎么关注过这方面的资料,想着回去之后,好好查查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柯盛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他作弊!他肯定作弊了!” 江延回过头。 柯盛正对着裁判输出,他现在浑身都是汗,外形格外狼狈又神情激动,给人的感觉非常歇斯底里。 “柯盛,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周文秉慢悠悠地走过去,“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还有直播记录,你该不会是输不起,想赖账吧?” 负责监督的审核官也皱了皱眉,他看了一眼周围众多的媒体镜头,严肃地警告道:“柯盛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辞。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是严重的指控。关于机甲,我们自然会进行严格的检查——” “检查?” 柯盛直接打断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审核官,“你也是和他一伙的吧?你们串通好作弊,帮他这个beta进军部。” 审核官的脸色骤变,语气严肃,“我们会立刻进行检查,但在结果出来之前,你最好立刻闭嘴。否则我将以诽谤和扰乱考场秩序的名义处理你!” 他和学院的老师一起进入驾驶舱,过了一会儿,审核官手里拿着一个微小的存储元件走了出来。 直接在这么多人面前,将里面的内容投影到半空中。 “这什么东西?” “……好像是自己编写的程序吧,可以简化手动操作?” “卧槽!我记得这门编程课巨难,太复杂了,我根本学不会!” “原来还可以用这种方式辅助驾驶吗?太聪明了吧!” 审核官冷冷地看向柯盛,“使用自编程序在允许范围内,倒是你,一个顶级Alpha,输给Beta就已经够难看了,现在还想污蔑对手,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他顿了顿,“柯盛,关于你的特招资格,我会重新向军部评估委员会提交报告,详细说明你今天在场上的表现,再次进行审核。” 这句话如同重锤砸在柯盛脑门上,他脸上血色尽失,急忙抓住审核官的衣袖,“长官,您别这么做,刚才是我失言了,请您别跟我计较——” 审核官毫不留情地甩开他的手,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朝着江延走来。 他重新换上了一副和煦且带着点歉意的表情,主动伸出手:“江同学,我为我前面对你的冒犯而感到抱歉。你很优秀,期待你加入军部。” 江延看着他主动伸出来的手,略微停顿,还是伸手与他握了握。 “谢谢。” 周文秉见状,立刻眉开眼笑地凑上来:“江少,为了庆祝你赢了这场漂亮仗,也庆祝我小赚一笔,今晚我请客!大家一起去庆祝一下!” 江延嗯了声,补了一句。 “不去会所。” “哈哈哈明白明白!”周文秉和其他人一起起哄,“现在江少是有家室的人了,我们懂!绝对不会让你被嫂子误会的!” - 林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林非誉正专注地处理着这几天积压的公务。 不一会儿,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他的视线没有从光屏上移开,只淡淡应了声:“进。” 秘书推门而入,看到的是依旧正襟危坐、面容清冷的林非誉,仿佛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直到他的视线不经意间向下,在光洁的办公桌面上,看到了一个以前没有的精致相框。 相框里不是别的,而是刊登在星网头条,被无数人观看的“世纪一吻”。 秘书瞳孔骤然收缩,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他一时间都没办法把照片的内容,与眼前这位气场强大、冷静自持的上司联系起来。 林非誉道:“什么事?” 秘书迅速回过神来,开始有条不紊地汇报重要工作。最后提到,“林总,您吩咐的婚礼伴手礼,已经按照名单全部发放到位了。” 林非誉应了一声,指尖在光屏上滑动,“确定每个人都收到了?” “是的,不仅集团总部的全体员工,包括所有外包合作团队的成员,一个都没有遗漏。” 这伴手礼做的简直比请柬都精致,关键是里面的东西价格不菲,几乎相当于给每位员工额外发了一次丰厚的年终奖金。 原本公司内部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换新郎”婚礼还有各种猜测和流言蜚语,但在收到这份沉甸甸的伴手礼后,舆论风向瞬间一边倒。 他们老板爱和谁结婚就和谁结!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得到你这妖怪来反对? 秘书突然想起来,“林总,人事那边反馈上来,林怀瑾部长没有请假无故缺勤,要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处理吗?” 这种小事通常不会上报给林非誉,但考虑到林怀瑾的特殊身份,又在这个敏感时期,他觉得还是请示一下比较稳妥。 “不用。”林非誉淡淡道。 他还得谢谢林怀瑾的离开,而且在林怀瑾身上那个属于柯盛的临时标记彻底消散之前,对方大概率是不会,也没脸回来。 林非誉想着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相框。 临到下班时间,他给江延发了条消息。 林非誉:【下课了吗?】 在餐厅包厢里的江延感受到腕间光脑的震动,低头查看后回复:【嗯,在和同学在外面吃饭。】 林非誉:【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江延:【嗯,你说。】 林非誉:【我觉得,既然我们已经结婚了,接下来是不是应该住在一起?你觉得呢?】 江延看到这条消息,喉咙里的饮料差点呛出来,猛地咳嗽了几声,顿时引来了桌上其他人的注意。 “怎么了,该不会是嫂子来查岗吧?” 没搭理他们的调侃,江延拿着光脑出了包厢。 虽然走廊上的空气更流通,但江延只觉得脸上的热度不降反升。他盯着光脑的输入框,手指悬在半空,反反复复地输入又删除。 他想到自己喝醉时的窘态…… 林非誉离他远一点,可能会比较安全。 林非誉:【怎么了?】 林非誉:【吓到你了吗?你一直在输入中。】 江延脸上的热度彻底下不去了,又开始在输入框里写作文。 直到一个通话申请跳了出来,界面被覆盖,看着上面林非誉的名字,他深吸了一口气,点了接通。 林非誉那边格外的安静,应该还在公司。他体贴地问道:“打扰你和同学聚餐了?” “没有,他们在里面,比较吵。” 林非誉嗯了声,沉默了一会儿,又换上了江延熟悉的那种温和语调,“你不想和我住在一起,是有什么顾虑吗?” 江延含糊地应了一声。 林非誉道:“你讨厌我?” 这几个字的语气似乎又不那么温和了,有些古怪。 江延没有细品那细微的变化,红着脸老实回答:“不是,我怕我又咬你。” 对面沉默了几秒,忽然轻笑出声。 林非誉愉悦的轻笑声传了过来,仿佛带着电流,搔刮着江延的耳膜。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他的笑声里带着明显的放松,“你咬我,是我自己同意的。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并不觉得难受。所以,你不用为此感到任何内疚。” “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林非誉的语气重新变得认真,“抛开所有顾虑,你想和我住在一起吗?” 第159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21 江延思考着林非誉的话, 只觉得身体里涌起一阵热意,连带着胸口都有些发烫。 他说不出这种情绪应该由什么命名,但理智很快占据了上风, 他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 他们刚结婚, 住在一起是理所当然的事。 就像今天在江父江母面前, 林非誉表现得无可挑剔, 话里话外都是要和他好好相处培养感情。 但江延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至少在外界看来,他们要像一对真正的伴侣。 “嗯, 我都可以。” 通讯那头,林非誉似乎又笑了一声, 那笑声像带着微小的电流,顺着耳廓钻入, 让江延刚刚平复些的耳根再次漫上热意。 “我搬去你那里住,欢迎吗?” “当然, ”江延不自觉地握紧了光脑,“我现在就回去。” “不用急, 和你的同学们好好玩,我自己过去就行。” 挂了电话,林非誉吩咐司机转向江宅的方向,唇角悄然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车子驶近江宅区域,经过哨岗时,照例需要接受检查。 但持枪站岗的士兵在看清车内坐着的是林非誉后,立刻收起了例行公事的严肃,脸上换上了恭敬的神情,利落地敬了个礼,没有进行任何盘问, 声音洪亮地道:“欢迎您回家!” 江宅里的布置整体属于低调而内敛,一草一木都十分有质感,只是太过安静了。 林非誉用江延给的密码打开门,刚踏入玄关,只听一阵细微的响动,一个圆滚滚的家用机器人迅速滑到他面前,显示屏跳出灿烂笑脸。 “欢迎主人回家——” 小机器人的欢迎语说到一半,程序卡壳了,显示屏上瞬间切换成一个巨大的感叹号。 它笨拙地刹住车,圆滚滚的身体还是轻轻撞上了林非誉的小腿。 “啊你你你是谁!?” 小机器人轮子慌乱地向后转动,挣扎着要逃跑,“有坏人啊啊啊!” 林非誉眉头微挑,俯身,修长的手指在它背部的控制面板上快速按了几下。 小机器人立刻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陌生人对自己动手动脚。 “你、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不许动我!不然我主人回来一定会生气的!嗷呜呜……” 小机器人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林非誉淡淡地扫了它一眼,指尖在面板上操作着:“怪不得这么笨,原来系统版本一直没更新。手动更新一下就好了。” “你才笨!”小机器人意识到林非誉要干嘛,吓得连忙喊道:“你不许动我,不然我主人会生气的,嗷呜呜。” 林非誉道:“什么你的主人?他是我的。” 小机器人不敢相信,闻了闻林非誉身上淡淡的信息素味儿,“主人为什么会喜欢你这种omega呜呜呜……” 林非誉的动作一顿。 “什么?” “主人上次回来,身上带着你的信息素,”小机器人老实交代,“他还特意问了我,想知道你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 林非誉正准备操作的手指彻底停住了。他正思索着,门口传来了智能锁开启的轻微“嘀”声。 小机器人像是看到了救星,趁着林非誉分神的瞬间溜走,等林非誉反应过来时,已经溜到了江延的身后,显示屏上泪珠滚滚: “主人,有坏人欺负我!” 江延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被喊做坏人的林非誉,又低头看了看躲在自己脚边瑟瑟发抖的小机器人,有些好笑地摸了摸它光滑的金属脑袋:“不能这么没礼貌,要叫林先生。他以后会住在这里。” 林非誉说了句没关系,“我和它闹着玩。” 小机器人瑟瑟发抖,说了句我要去做家务了,连忙咕噜咕噜转着轮子逃离了两人的视线。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聚餐结束了?”林非誉问。 “没有,我提前走的。” 江延不可能把刚搬来的林非誉一个人丢在这,再加上他对那些同学间的吹嘘和比较也提不起太多兴趣。 “我先带你上去看看吧。” 三楼整层都属于江延的私人空间,只不过他平日活动范围基本局限于卧室和书房,其他房间基本空着。 他想了想,把林非誉带到了客房前。 “这里可以吗?”江延推开门道:“虽然是客房,但一直有人定期打扫,很干净。” 只需要准备一下床品就可以直接住进去了。 林非誉没有回答,而是回过头看向他。 江延以为他对房间不满意,想着还有几个房间可以给人再选选,就听见他说:“我们今天刚领了结婚证,当晚就要开始分房睡吗?” 江延被问得一愣。 “林先生,我父母他们平时不会回来,而且三楼是我的独立空间,所以就算我们分房睡,也不会有人知道。” 江延道:“不过您要是觉得这个房间不够好,这层还有其他——” “不用麻烦了,这间就很好。” 林非誉打断了他,唇边那抹惯常的笑意似乎浅淡了些许,但很快又重新勾起来,只是眼底的情绪看不真切,“确实,如果只是合作关系的话,确实没必要做到同床共枕那一步。” 江延看着他脸上温和的笑意。 他很熟悉这样的笑,因为在外人面前的时候,林非誉也会露出类似的笑容,从容得体,在那张清冷矜贵的脸上格外的好看。 可就像是披着一层精心打造的伪装,掩去了真实的情绪。 林非誉走进客房大致看了一圈,出来后,看着仍站在门口的江延,“晚点我会让助理送些日常用品和衣物过来。衣帽间在哪里?我方便使用吗?” “当然可以,你随便用。” 江延带着他,仔细介绍了三楼每一个房间的功能和设施。最后到自己的卧室前。 林非誉停下脚步道:“介意我看看吗?” “没有。” 江延打开了房间门,主卧的空间会比其他房间更为宽敞,但其他的基本没有什么区别。 林非誉走了进去,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从靠窗的书桌到整齐的床铺,像是巡视的样子让江延有些紧张。 好在林非誉没说什么,重新走出来,“我想住你隔壁的客房,原本那间光线不太好。” “好。” 江延把干净的床品给抱进隔壁的客房,顺手帮人铺好后,又拿来了一次性的洗漱用品,“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和我说。” “暂时没有了。” 回到自己房间后,江延联系了门口的守卫,开放权限让林非誉以后都可以自由进出。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看了一眼隔壁的房间。 很安静。 隔音很好,他什么都听不见。 但想到旁边住了一个人,江延罕见地有些静不下心,坐在书桌前发起了呆。 系统提醒道:【我们的任务已经做完了,你还不打算离开吗?只要离开这个世界,你就能恢复所有封存的记忆,返回你原本的世界了。】 江延道:“我现在还不能走。” 就这样一走了之,对林非誉太不负责。 至少也要等他和林非誉演到离婚那天,这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损失,只不过是多花了点时间。 系统在心里说了句它就知道。 现在人家都已经登堂入室了,傻兮兮的宿主还天真地以为对方是个温和守礼的好人。 等哪天被那只披着羊皮的狼吃干抹净了,恐怕还要帮人数钱。 不过它倒是很喜欢这个世界,世界能量也很稳定,他们多待一段时间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咚咚。” 敲门声让江延回过神,他连忙开门,以为对方遇到了什么问题。 大厅里堆满了林非誉的私人物品,把原本有些冷清的空间,装点得更加有生活气了。 而小机器人正哼哧哼哧地工作着,将物品一件件归置整齐。 林非誉解释道:“我不想让助理进来打扰,所以辛苦你家的机器人了。” “不辛苦,这是我的职责!” 小机器人立刻大声回答,干活更加卖力,努力证明自己非常有用,完全不需要进行什么系统升级。 林非誉没有在意它,将两个精致的食盒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对江延说:“我怕你为了赶回来没吃饱,让人顺便送了两份晚餐过来。要一起吃点吗?” “……好。” 他当然不是第一次和林非誉坐在一起吃饭,但在属于家的私密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坐在还没收拾好的行李中间,感觉十分奇妙。 江延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对方的后颈上。 那里依旧贴着深色的抑制贴。 “这里通常不会有外人来。以后你在家的时候,如果觉得不舒服,可以不用一直贴着它。” 他希望这样能让林非誉舒服自在一点。 “好。” 林非誉随手撕下抑制贴,原本光滑白皙的皮肤上,凌乱的牙印依旧十分清晰。 江延立刻起身去拿了药箱,好在里面准备的药品很齐全,他找出一管适用于腺体的药膏。 “我帮你涂点药吧,能好得快一些。” 他走到林非誉身后,轻声说。 林非誉伸手将衣领拨开些许,微微低着头,完整的露出纤细而洁白的后颈。在灯光下,略微突起的颈骨勾勒出优美的线条。 江延的眼神在那里定了下,低头挤开药膏。 微凉的药膏在指尖化开,带着淡淡的植物清香。 江延用指腹很轻地探了探,碰到的皮肤柔软而富有弹性,下面埋藏着omega最脆弱敏感的腺体。 他知道腺体对omega意味着什么,所以动作更轻了一些,“会疼吗?” “有点胀。” 林非誉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点沙哑的质感。 似乎有一缕极淡的冷香,不同于药膏清香的味道,清冽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江延下意识地想要分辨那气味的来源,不自觉地微微俯身,靠近了些。 等温热的呼吸拂过那片裸露,带着伤痕的皮肤,林非誉的眼睫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江延才猛然地反应过来,自己靠得太近了,近得仿佛能看清对方颈后细小的绒毛。 这种感觉太不对劲了。 江延像被烫到一般,仓促后退,“可以了,我、我去洗个手。” 躲进洗手间,他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深呼吸,平复异常的心跳。然后开始复盘最近的一系列反常。 喝酒后乱咬人不符合他的风格,而且他似乎闻到了属于林非誉的信息素,机甲操控时甚至完成了精神链接。 一切都太反常了。 江延打开星网,开始查找资料。 他发现自己过去对这个世界的ABO生理知识了解得并不深入。 在查询后才知道,也不是所有的beta都闻不到信息素,有极少数Beta拥有微弱的信息素感知能力,只是敏感度和辨别度远低于Alpha和Omega。 而关于机甲精神链接的部分,这块知识属于高保密性的军事内容,星网上查找不到有用的资料。 但江延突然注意到一个词条。 二次分化。 他点了进去。 资料显示,二次分化是极为罕见的生理现象,通常发生于极个别Beta身上。 分化期间,体内激素水平会长时间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表现为持续高烧。 分化者会对Omega的信息素产生极度依赖和渴望,表现出强烈的标记冲动,出现收集伴侣衣物或者其他带有气味的物品,类似“筑巢”的行为。 江延仔细对照着自己的情况,喝醉之后确实咬了人,但高烧、持续依赖、筑巢行为这些关键特征都对不上。 而资料上同样也显示了,二次分化属于罕见现象,只有极个别的beta会发生。 经过一系列分析之后,他觉得是最近事情太多,精神过于紧张,导致有些神经敏感了。 整理好情绪后,江延面色如常地走出洗手间。 空气里的信息素似乎更浓了。 他刚落座,那股信息素悄无声息,却仿佛拥有生命般,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将他包裹住。 江延的身体一僵。 林非誉信息素的味道非常好闻,浅淡的木质香气下是果酒般的酸甜,但闻久了让人产声微醺的错觉,舌根不由自主地分泌出更多的涎液。 “怎么了?” “……没什么。” 是他自己提出让林非誉可以放松些,不用时时刻刻贴着抑制贴的,而他现在只是闻到信息素的感觉有些奇怪,但没有多难受。 只是一顿饭下来,他发现林非誉的信息素浓度远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江延回到房间,打开了空气净化系统,他走到书桌前,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才勉强压下了那股莫名的口干舌燥。 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简单复习了一遍军部笔试涉及的科目后,江延洗漱,和往常一样躺上床准备休息。 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中。 只是睡梦中,那股熟悉的信息素仿佛变得更加清晰。 无形的气息仿佛化作了柔软的触手,在梦境中将他紧紧缠绕,让他无处可逃。 齿根再次泛起那种令人焦躁的痒意,源于生物本能的冲动在渴望着啃咬,标记。 夜深人静时,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床边拓下一道斜长的影子。那影子漫长无声地伫立,注视着床上毫无防备的人。 直到快要天亮,这股奇异的感觉才终于消退。 江延从睡梦中惊醒,才发觉窗外的天色已经泛白。 他坐起身,惊觉自己的衬衫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牙齿,那股酸胀感已经消失无踪。 他是一个拥有完全自控能力的成年人,不应该因为一点信息素的问题,就产生这些不该有的想法。 而林非誉是基于对他的信任,才在他的面前毫无保留,自己怎么可以辜负这份信任。 在内心进行了一番深刻的自我检讨后,身上湿透的衣服自然是穿不了了。 江延去了衣帽间。 深茶色的玻璃衣柜里,赫然多出了几排熨烫平整的西装,按照色系深浅井然有序地排列,罩着透明的防尘袋。 属于林非誉的衣物,与他自己的并排悬挂着。 江延盯着看了好几眼,这才伸手取出了一套军校的制服。 重新洗了个澡后,江延下楼。 餐桌上照常摆着小机器人做好的早饭,但和往日不同,他先闻到的不是食物的香气。 而是酸甜交织如同浆果酒般的信息素味道。 林非誉坐在餐桌另一端,正专注地看着光屏上的晨间财经新闻。 他今天穿着一件质感柔软的白色衬衫,比起平日一丝不苟的周正严谨,领口松垮地解开了两颗纽扣,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 窗外柔和的晨光透过玻璃洒入,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与空气中浮动的香气,构成一幅宁静而美好的画面。 江延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个画面有些出神,以至于林非誉朝他看来时,他慢了两拍才想起来走过去。 林非誉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喝了一口手边咖啡,说:“我昨天休息的很好,你呢?” “我……” 江延想起昨天晚上混乱的梦境,低下头含糊地说了句,“还可以。” “那就好,我还担心因为我在会打扰到你。” 林非誉说着十分体面的话,身上的信息素又悄无声息地缠了上来,若有若无地撩拨着。 江延攥紧了手里的筷子。 一旦开始刻意关注这股味道,他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变得异常敏感。那气息仿佛无孔不入,挑动着他紧绷的弦。 偏偏信息素是无形的产物,很大程度上并不受林非誉自己的控制。 他只能低头喝了一大口水,给自己的脑子降降温,然后把大脑清空,什么都不想低头干饭,迅速地吃完了早餐。 “等会儿我送你……” “不用,您慢用。” 江延几乎是立刻起身,语气匆忙地打断了他,随即拿起外套,近乎仓促地离开。 盯着门口的方向,林非誉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来,眼底是幽深而渗人的凉意。 他非常明确地感知到,江延在躲着他。 小机器人小心翼翼地过来收盘子,明显感觉到空气里的信息素味儿越来越酸。 它收完盘子正想溜,林非誉的声音忽然响起:“我是第一个住进这里的Omega吗?” 小机器人的轮子瞬间僵住,颤巍巍地转回来,面对林非誉那张看不出情绪,却比直接生气更让人害怕的脸。 它生怕对方又打更新系统的主意,战战兢兢地如实回答:【数、数据显示,您是少爷第一个带回来的omega。】 林非誉听到这个答案,却没有露出丝毫的羞涩或者喜悦,只是盯着空荡荡的门口。 “恐怕他想带回来的,从来就不是我。” - 接下来的两天,是军部选拔的笔试阶段。 江延不得不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复习中,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看书,或者在图书馆里。 一场雨水过后,气温骤降。 考场上,不少身体素质强健的Alpha都不慎中了招,咳嗽声、擤鼻涕声此起彼伏。 但鉴于考试的重要性,硬是没人缺席。 完成最后一场考核后,江延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 冰凉的雨丝沾湿他的肩头和发梢。 他忍不住闷咳了两声,喉咙发痒,头也有些昏沉。 周围的人叽叽喳喳说着话,考完试松懈下来后,这帮alpha商量着要去哪里玩,“江少,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不了,我回家。” 江延坐上车,回到了家里。 室内的温度比外面要温暖许多,他的精神放松下来,但随着放松而袭来的,是一阵强过一阵,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热意。 他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上三楼。 空气里残留的信息素,和在教室里乱七八糟的alpha味道截然不同,这味道很熟悉,只要稍微闻到一点,就让人感到舒服和满足。 江延情不自禁地看向了隔壁的房间。 看到紧闭的房门,他才意识到自己今天比往常回来的更早,林非誉应该还没有下班。 这个认知让他松了一口气,习惯性回房间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坐在了大厅的沙发上。 沙发很软,他忍不住用脸颊蹭了蹭,似乎能闻到上面信息素的味道。 但身体就像是一口快要干涸的枯井,渴望着更多,一阵阵的热意抢占了他的意识,蒸发着他身体里本就不多的水分。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不止是感冒这么简单,身上的热度比以往任何一次发烧都更加迅猛。 江延挣扎着起身,在药箱里翻找着退烧药,手一抖,药箱倒在地上,支玻璃瓶装的口服液滚落出来,咕噜咕噜滚到了远处。 他伸出手,想去捡起那些药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不远处林非誉那扇紧闭的房门牢牢吸引。 江延的所有动作都顿住了。 后颈传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灼烧感,脑海里似乎有道声音告诉他,他需要的不是退烧药,而是更多、更浓郁的信息素。 鬼使神差地,江延的手改变了方向,握住了那冰凉的门把手。 只需要轻轻地扭开,他就能进入林非誉的房间。 - 办公室里,林非誉看了一眼外面阴沉沉的天空。 秘书拿着需要处理的文件进来汇报。 和之前的好心情不同,这几天林非誉看起来心情很差,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半点不像是刚结了婚,更像是伴侣跟别的omega给跑了。 果然,他听见林非誉冷道:“这些拿回去,让他们重做。” “好的。”秘书连忙应下,又谨慎地询问:“今晚有一个商业交流晚宴,需要也替您推掉吗?” 林非誉揉了揉眉心。 这几天他刻意早早回家,倒是把江延逼得连自己家都不敢回了,那人现在见到他比兔子跑的还快,一回去就待在房间里。 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就如此难以忍受吗? “不用推了,我去参加。” “好的,林总。” 林非誉坐上车,吩咐司机前往宴会地点。就在车子即将抵达会场门口的时候,忽然接到了一个来自江宅的内线号码。 他立刻接通,对面传来的却是小机器人嗷呜呜呜的声音。 林非誉的心猛地一沉,“别嗷了,发生什么了?” “主人好像发烧了,今天他回来就很不对,倒在沙发上很难受的样子,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林非誉只感到浑身一阵凉意,血液都凉了下来,道:“什么叫好像,到底是什么情况?” “呜呜呜我没有医用模块。” 果然是废物! 林非誉立刻让司机掉头,驱车回了江宅。 车子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林非誉几乎是冲上三楼,一把推开江延的卧室门,没有看到人,他的心都跟着颤了起来。 他慌乱地四处寻找,连自己的房间都推开了,始终没有看到江延。 就在他心慌意乱,几乎要被恐惧淹没时,他的脚步在衣帽间紧闭的柜门前停下。 一种强烈的直觉促使他伸出手,猛地拉开了厚重的柜门——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衣柜深处,江延正蜷缩在角落里。 他将林非誉挂着的几件衬衫、外套胡乱地扯了下来,层层叠叠地堆砌在自己周围。 然后整个人深陷其中,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眉头紧蹙。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林非誉才察觉到空气里陌生的alpha信息素气味,正因为主人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而格外躁动不安。 而这儿除了他和江延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人。 即使是贴着最高强度的抑制贴,林非誉也感觉到后颈的腺体,在这纯粹而强势的Alpha信息素冲击下,不受控制地阵阵发热躁动。 他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一步步靠近。 对方的突然靠近让他感到眩晕,江延努力睁开眼睛,只能看到一个熟悉的轮廓。 他咽了咽有些过于丰沛的口水,声音沙哑,“好热,我好像生病了……” 林非誉蹲下,近距离地看着他潮红的脸颊,和在灯光下有些涣散的瞳孔,抬起手,蹭掉他脸上的热汗。 “你不是生病。” “江延,你正在二次分化。” 第160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22 江延的意识在滚烫的混沌中沉浮, 而林非誉的声音穿透层层迷雾,在他的耳边炸响。 ……二次分化? 有些熟悉的字眼再次出现,带来的冲击力, 甚至暂时压过了身体内的翻江倒海的灼热。 他的设定不是beta吗?怎么可能会二次分化。 但不容他仔细思考, 又是一阵凶猛的热浪席卷而来, 伴随着骨骼深处传来的刺痛, 仿佛每一寸骨骼都被强行打碎重组。 剧烈的痛苦让他抑制不住地蜷缩起身子,从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彻底浸透,狼狈地黏在灼热的皮肤上。 他无意识地扭过脸, 将脸埋入身侧那件属于林非誉的衬衫里,汲取着上面残留的味道, 能让他稍微好过一点。 林非誉看着他这副不同于平日冷静自持的脆弱模样,心脏又酸又涨, “忍一忍,我先带你回房间。” 当他微凉的手臂碰到江延滚烫的皮肤时, 两人皆是一颤。 那微凉而柔软的触感,如同沙漠里骤然出现的甘泉。 想贴贴。 江延本能地向着这舒适的源泉贴近, 滚烫的额头无力地抵在林非誉微凉的颈侧,贪婪地呼吸着对方身上的味道。 林非誉瞬间浑身僵硬。 他抬着手,悬在半空,却迟迟舍不得推开忽然主动朝他靠近的江延。 只能任由对方身上那股强势且极度不稳定的Alpha信息素,毫不讲理地纠缠上来。 即使是隔着最高强度的抑制贴,他后颈的腺体也开始疯狂地鼓噪发热,迫不及待地想要给予回应。 他强压下这强烈的反应,现在最重要的是江延。 林非誉几乎是半抱半扶地将江延弄回主卧的床上。 但一沾床,江延整个人又下意识地蜷缩起来,仿佛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安全巢穴, 因为极度不安而微微颤抖。 林非誉动作顿了顿,随即沉默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对方身上。 果然,接触到那件仍然带着体温和信息素的外套,江延紧绷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些许,用脸颊蹭了蹭,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 林非誉却不敢耽搁,立刻给自己的医生打了电话,简明扼要地说明了现在的情况。 “什么?二次分化?” 徐蔚然接到电话时整个人都是懵逼的,Beta二次分化成Alpha的情况比较罕见,就算他作为医生也是第一次处理。 “你先找找有没有alpha能用的抑制剂,给他打一针,我现在马上安排救护车过去。” 林非誉挂了电话,开始翻找。 好在江父是alpha,平时会在家中准备抑制剂,以备不时之需。 他熟练地取出一支,抽吸药液,撩开江延的衣袖,在他手臂内侧进行了静脉注射。 在等待药效起来的间隙,他端了盆冷水出来,浸湿毛巾,擦拭着江延因为高热而不断渗出的汗水。 但江延体内的热潮一波高过一波,二次分化带来的不仅仅是痛苦,还有随着Alpha本能觉醒,而对眼前特定Omega信息素产生的,几乎要吞噬理智的占有欲。 “林……” 江延呓语着,忽然伸出手胡乱地一抓,死死攥住了林非誉正在为他擦拭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手心滚烫如火。 林非誉动作一顿,垂眸看着那只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没有挣脱,沉默几秒后陡然问:“你想标记我吗?” 标记。 这两个字像是带着魔力,江延涣散的眼神一点点聚焦,牢牢钉在了林非誉的后颈。 那儿即使贴着抑制贴,对他而言,也散发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他的犬齿开始发痒,发胀。 源于本能的冲动在不断地催促他,去占有,去在对方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标记。 林非誉紧盯着江延的表情,看到了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看着他因为忍耐而紧皱的眉头,看到他眼中因为分化而被激发的渴望,直白,极具侵略性的渴望。 而他自己的心脏也在胸腔里失控地狂跳,涌起一阵说不出来的热意。 他竟可耻地发现,自己内心深处滋生出一丝隐秘的期待。 他想一直这样下去,看到江延因为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虽然江延时常躲着他,把他们的婚姻当成作秀,但会因为他的信息素而靠近,沉沦,甚至越来越无法离开他。 哪怕这一切,只是出于最原始的本能。 “忍得很辛苦吧?” 林非誉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抬起手,指尖勾住后颈那片抑制贴的边缘,在江延的目光下,将严密覆盖着的抑制贴,缓缓地撕开一角。 浓郁而纯净的顶级Omega信息素瞬间如同被打翻的陈年佳酿,一股脑涌了出来,直接地冲击着江延的感官。 “标记我,”他哑声引诱着,“你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处于分化热中的alpha,几乎完全被本能主宰。 江延猛地用力,直接将林非誉拉向自己,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对方敏感的颈侧,鼻翼翕动,贪婪地嗅闻着毫无阻隔的诱人味道。 林非誉被他紧紧圈在怀里,周身被alpha的信息素密密实实地包裹,侵染 ,几乎让他感到一阵眩晕,连呼吸都开始发颤,身体也跟着不受控制地发烫。 “……” 江延的嘴唇蹭蹭他的颈侧,林非誉抖得更厉害了。 他又沿着颈侧一路嗅闻,最终停留在毫无戒备的后颈,那里有他迷恋的味道,比残留在衣物上的信息素更让他沉沦。 于是他张嘴,咬住了没有完全揭开的那片抑制贴,将它彻底撕下来。 两股完全不同却又彼此吸引的信息素,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肆无忌惮地纠缠,融合,在空气中碰撞出了近乎甜蜜的错觉。 滚烫的唇舌轻轻地舔舐了一下,埋藏在颈下的腺体。 “嗯……” 林非誉整个人剧烈地战栗起来,身体如同过电般,肌肉瞬间紧绷到极限,从喉间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怎么标记?” 江延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说了在清醒时绝对不会考虑的话,滚烫如岩浆般的舌尖,反复舔舐着那一小片皮肤,“你教教我……” 这种刺激太过于强烈,以至于林非誉发出压不住的闷哼,连气息都愈发急促颤抖。 “别、别舔,用牙齿,咬我……” 江延的舌尖轻轻扫过自己发胀的犬齿,在列车彻底冲出正确的轨道前,残存的理智让他硬生生停顿下来,只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 再次确认:“可以吗?” 灼热的呼吸落在林非誉的颈后和耳边,带来阵阵酥麻,激发了更多想要被满足的渴望,逼得他紧咬下唇,几乎要渗出血珠。 江延看着他的脸,在最后关头突然往后退了退,让林非誉身体里那股汹涌澎湃的渴望,就这么不上不下地悬于半空。 “我不用你这么帮我,你没有这个义务。” 林非誉的呼吸停了一拍,连燥热的血液都凉了下来。 即使是到了这个份上都不愿意吗? “抑制剂还有吗?再给我补——” 林非誉眉头紧蹙,下一秒江延的话被迫中断了。 江延被他摁着肩膀给压倒了,对方翻身跨坐在他的腰上,垂着眼看他,头顶的灯光透不进他漆黑的眼底,里面翻涌着江延从未见过的暗潮。 “没有抑制剂了。”林非誉的声音冰冷而平静,“江延,你只能选我。” 江延看着那双密不透风的黑眸,一时间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又或者,这才是精致面具下最真实的他。 但他没来得及细想,林非誉忽然俯身凑近,直接碰上了他的唇。 柔软温热的唇,带着些许生涩,却异常坚定地磨蹭着他的唇形,随即,灵巧的舌便试探地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 江延瞬间大脑宕机,任由对方的舌头探进来。 而林非誉的另一只手渐渐往下放。 这简直把江延好不容易才聚起来的理智,彻底敲得粉碎。所有的感官仿佛都被对方一手掌握。 耳边放大的,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以及唇齿交缠间令人面红耳赤的啧啧水声。 空气中,原本带着微酸的浆果味信息素,此刻已彻底由酸转甜,甜得像是熟透到了极致,仿佛轻轻一吮,那蜜糖般的汁液便会顺着指缝,滴滴答答地流淌下来。 江延只觉得口干舌燥到了极点,凭着本能,更加深入地汲取对方的水分。 林非誉却往后撤了一点,江延几乎是立刻伸手抓住他的手臂,两人的呼吸依旧紧紧缠绕在一起,灼热而急促。 林非誉垂眼,问:“现在呢?你想要抑制剂……” 对方说着又主动靠近了,将纤细脆弱的后颈,暴露在江延的视野里,“还是想要我?” 江延抱住他调转了姿势,将人往床上一按,重新将唇贴了上去。 林非誉原本工整熨帖的衬衣,被扯开了最顶端的两颗扣子,还带着浅浅牙印的后颈暴露在空气里。 江延咽了咽口水,紧紧摁住林非誉的腰,俯身下去,缓缓张开了嘴。 尖利的牙齿,划过脆弱的皮肤。 林非誉像是砧板上的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弹了一下,但被江延重新按住固定好,牙齿对准了柔韧的腺体,咬了下去。 “——啊!” 这一下的刺激远远超过了想象,腺体被强行破开,属于Alpha的信息素被一点点灌注进来。 林非誉失声叫了一声,紧跟着又死死咬住牙关,强行忍耐着,将所有声音压抑在喉咙深处,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痛苦还是愉悦。 “嗡嗡嗡嗡。” 林非誉佩戴在手腕上的光脑,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江延压住了他的手腕,单手将那响个不停的光脑给解了下来,看都不看一眼,直接丢到远处。 “还没有结束。” 他没有学过如何正确地完成标记,但上次的混乱让他积累了些许经验。他无师自通般学会了在注入信息素的间隙停下,用柔软滚烫的口腔和舌头去包裹和吮吸,缓解标记过程带来的强烈痛感。 他的声音格外沉着冷静,但细听之下,语气似乎比平时温柔了许多,“你不舒服不要忍着,告诉我,我会轻一点。” 林非誉从干涩灼痛的喉间,闷闷地嗯了一声。 然后他被箍住腰身抱住,尖利的犬齿深深地刺穿后颈的腺体。 这过程像是钝刀子磨肉,信息素深入融合的每一分感受都清晰得可怕。林非誉的手指下意识地紧攥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刺痛的实感。 但紧跟着,一只温热的手覆了上来,一点点将他紧握的拳头剖开,挤进他黏糊糊的手心,与他长久地十指紧紧相扣。 被这样温暖而充满占有欲的怀抱圈禁着,从内到外,从皮肤到骨髓,仿佛都被对方的信息素彻底浸透,成为了对方的一部分。 这一刻,心理上被完全拥有的巨大满足感,甚至超越了生理上的强烈刺激。 一种近乎甜蜜的幸福洪流席卷了他,如此强烈,具体而真实,让他的心似乎不再四处漂泊。 他想,他大概这一生,也永远无法忘记此刻。 …… 被遗弃在角落里的光脑不知道响了多久,终于才被一只修长的手捡起,接通。 徐蔚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等对面开口,就连珠炮似地说道:“你那边没出事吧?!我真是急糊涂了,忘了提醒你尽量离他远点,刚分化的alpha处于极度危险的状态,随时可能暴走。但门口这傻x哨兵,不管我怎么说都不让进,非要内部同意才放行。” “让他们进来吧。” 一道陌生的男声透过听筒传来,让徐蔚然吓了一跳。 但旁边的哨兵显然辨认出了这个声音,立刻肃然敬礼,“是,少爷。各位请!” 徐蔚然在心里暗骂一声,立刻招呼医疗团队:“快!赶紧的,可能出大事了!” 门外传来急促纷乱的脚步声,几名医护人员迅速进入房间。 房间内虽然开着最高强度的空气净化系统,但那股交融在一起的信息素浓度依旧高得惊人,远超过了最大的阈值,格外的暧昧。 除了作为beta的医护人员不受影响,alpha和omega都默契地将自己的抑制手环调节到了最高档位。 徐蔚然自己是个等级不算太高的omega,一闻这味道差点腿软,把手环调到最高档才走进来。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江延身上。 对方似乎暂时平静了下来,但周身散发出的信息素,让他对这人的信息素等级有了大概的判断。 再看到林非誉的衣着正常时,他松了一口气,但目光紧跟着落在对方后颈的那块抑制贴上。 虽然遮得严严实实,但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能让一个正处于分化情热中的alpha迅速冷静下来,最有效的方式只有一种。 临时标记。 徐蔚然探了一下江延的体温,“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比刚才好受一些了?” “嗯,好很多了。” “临时标记确实能最快缓解你分化期的极端症状,” 徐蔚然一边记录数据一边严肃道,“但二次分化会让你的信息素水平在接下来24到48小时内持续急剧攀升,这个过程极度不稳定,很可能还会伴随间歇性的高热。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还是去医院,做一套全面的项目检查。” 徐蔚然说完,看着旁边难得不吭声的林非誉,补充道:“你也得一起去。在他稳定下来之前,需要你这个标记对象的信息素进行安抚。” 林非誉声音有些低哑:“知道。” 一行人很快到了医院。 徐蔚然先让人给江延抽血送检,在等待化验报告出来的同时,他忍不住偷偷打量江延。 能让林非誉一见钟情,花大劲儿强取豪夺来弄到身边的人,果然非同一般。 察觉到他的视线,江延睁开眼睛,朝他看来,“数据有什么问题吗?” “呃,没、没什么大问题,”徐蔚然收回目光,看向光屏上的数据,“从目前的血液分析来看,你已经成功分化成Alpha了。” 他沉吟了一下,皱了皱眉头,“不过有一项数据偏高,有可能是实验数据不准,得单独再加做一项更精确的信息素等级界定检测。” “好,怎么测?” “需要用特制的针头,扎入你的腺体直接抽取少量腺液样本,这样检测的数据会比较准确。” 徐蔚然一边解释,一边熟练地戴上无菌乳胶手套,拆开一套全新的取样工具,提醒道:“不过,腺体是全身最敏感的部位之一,你又正处于分化期,痛感可能会比较强烈,尽量忍耐一下。” 针头刺入的一瞬间,江延感到了尖锐的疼痛瞬间窜遍全身,伴随着提取的动作而不断加剧。 江延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的是他标记林非誉时,对方那强忍痛苦,微微颤抖的模样。 “好了。” 徐蔚然利落地拔出针头,递给他一根无菌棉签,把样本放入了检测仪器。 “自己压一压,结果大概五分钟出来。” 江延似乎对自己的信息素等级毫不在意,接过棉签随意按在后颈,目光却望向门口,“林先生呢?他怎么样?” “我知道你刚标记他,现在恨不得跟他绑在一起,” 徐蔚然对着光屏录入检测报告,一边写着病案一边道:“放心吧,他在隔壁隔离病房休息,有专业的Omega专科医生在照顾,只是消耗有些大,补充点营养液就好,没什么大碍。”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些,“另外,我提醒你,你的分化期结束之后也不能掉以轻心。在公共场合,你必须一直佩戴医用级别的信息素调节手环。 如果评估等级过高,或者稳定性不佳,必要的话,也可能需要强制佩戴金属止咬器。” 江延看着他桌面上那像狗嘴套一样的东西,本能地产生排斥。但他想起自己抱着林非誉后颈啃咬的行为,就挺不是人的。 滴滴。 仪器响了。 徐蔚然将转椅向后滑了点,伸手把那份刚出炉的纸质报告拿起来,漫不经心地念叨着: “我看看具体数据啊……” 他的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住,皱了皱眉,拿着报告起身,专门走回检测仪器面前。 在界面上一顿操作之后,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最后干脆用光脑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 “对,对,麻烦您过来看看。”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一位头发花白、年过半百的老医生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徐蔚然立刻迎上去,非常客气地喊人家教授,两人在仪器和报告前又捣鼓了半天。 有时候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都是事实。 老教授道:“小徐,不用再验了。仪器运转正常,操作流程无误,这个结果是准确的。” - 徐蔚然推开隔壁病房的门。 林非誉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手背上插着针管,吊瓶里的葡萄糖和营养液正一点点滴入他的血管。 被开门声惊醒,他抬眼看到脸色铁青的徐蔚然,心里一紧,第一反应是问:“江延怎么了?” “他没事,但你有事了。” 徐蔚然快步走到床前,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啪的把报告直接拍在了病床上, “你自己好好看看吧,这是江延的信息素等级最终界定报告。” 第161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23 林非誉顾不上手背上还插着针管, 伸手拿起了那份报告。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复杂的数值和图表,最终定格在报告最下方的那行结论性文字上。 【信息素等级测定:S+级】 S+级。 在ABO社会的普遍认知中,Alpha的信息素等级划分森严, 从低到高分为D、C、B、A、S几个大等级, 每个大等级内可能还会有细微的“+”“-”区分。 alpha等级的高低, 每一级都代表着力量的天堑, 是高等Alpha对其他低等级的AO毋庸置疑的碾压。 A级已经是万中无一,而S级更是凤毛麟角。 在帝国现有的数据库里,S级Alpha不超过三位数, 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拥有最上层的社会资源和军事特权。 而S+级…… 这几乎是一个超出了现有评级体系的存在。 徐蔚然在一旁补充道:“我们现有的仪器甚至无法准确评估其上限,只知道他的信息素强度、纯度、以及对其他信息素的压制力, 都远远超出了标准S级的范畴。” 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地看向林非誉:“这对他而言是天赐的幸运, 但你知道,这对你意味着什么吗?” 林非誉语气维持着一贯的冷静, “你直说就行。” “非誉,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自己的情况。遗传性信息素紊乱症,这意味着你对标记你的Alpha信息素会产生远超常理的生理依赖。 之前我建议你可以使用信息素提纯制剂进行治疗,你宁愿自己硬扛着也不愿意用,是怕产生依赖,失去自主权。” 他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但现在呢?江延他分化成了S+级,他对你的标记,影响深度和强度将是普通Alpha的数十倍甚至上百倍! 普通的抑制剂很可能对你彻底失效,想用其他Alpha的信息素进行覆盖替代也变得几乎不可能, 因为替代的原理是需要更强的alpha信息素对原本的信息素进行压制。” 可现在,他们去哪里找一个比S+级更高的Alpha? 徐蔚然实在是不能理解,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个人情绪,“你明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当时怎么就不反抗?就由着他这么标记了?你以后的每次发情期要怎么办?难道次次都指望他在你身边,给你临时标记?万一他不在呢?或者你们的关系出现变故,那你到时候你要承受的痛苦,会比现在痛苦千百倍!” 林非誉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徐蔚然说完,他才缓缓抬起眼。 那双总是藏着深沉算计的眼里,此刻竟是一片奇异的平静,“是我主动让他标记我的。” “什么?” 徐蔚然愣住了,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 林非誉微微垂下眼睫,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淡的阴影,遮住眼底大部分的情绪。 “在遇到他之前,我的一部分灵魂仿佛永远被困在黑暗里,我习惯了算计,权衡,伪装,用尽手段去获得我想要的一切,包括……最初接近他。”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选择了全然坦诚,“但和他在一起,哪怕只是短暂的片刻,都让我觉得是温暖的。那束光,真实地照在我身上。所以,这次是我自己的选择,所有后果我会自己承担。” 他抬起眼看向徐蔚然,眼神里带着请求,“但我的身体情况,我希望你能为我保密。这不是他的责任,是我自己的决定。” 徐蔚然看着他,一口气堵在胸口,又气又无奈。 有的人看着精明到了极点,恋爱脑发作起来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行,我知道了。保护病人的隐私本来就是我作为医生的职责,你好自为之吧。” - 与此同时,江延在自己的病房里,正与脑海中的系统交流。 “我为什么会变成alpha?” 面对江延的质问,系统的声音有些发虚,【呃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但估计是我们进入世界时使用的是你原本的身体作为载体,世界意识会自行进行了适应性调整,才会导致你从beta变成了alpha……】 江延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低头摆弄着手腕上新戴的医用手环。 这款为Alpha设计的信息素调节手环,能持续释放低频抑制波动,相比于直接贴在腺体上的抑制贴,它更为舒适便捷。 但所有的抑制手环都有个缺点,不如抑制贴稳定,在遇到高强度信息素冲击时,有小概率短暂失效的风险。 而林非誉大概是出于绝对安全的考虑,所以只选择抑制贴。 他调整好手环,在得到医生允许后,来到了林非誉的病房门口。 只是站在门口时,他竟然有些踌蹉,深吸了一口气,才轻轻推开门。 病房内,林非誉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脸色还有些苍白,手背上的针孔处贴着洁白的医用胶布。 听到动静他睁开了眼睛,语气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江延走过去,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感觉好些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林非誉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手腕的白色手环上,道:“你才是需要重点观察的病人。” 江延抬起手腕,展示了一下那个白色手环,“是徐医生让我戴的,以后我会一直戴着这个。” “嗯。” 林非誉应了一声,垂下眼睫,心底却泛起了一丝隐秘的失落。 江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那个临时标记……会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林非誉放在被子下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扯出一个十分自然的笑,“不会,只是临时标记而已,过段时间就会自动失效了。你不用一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坏事的样子。”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试图轻描淡写地把这件事给带过。 但江延却盯着他的笑看了很久,追问了一句,“真的吗?” “我……” 林非誉莫名有种快要被那专注目光看穿的错觉,喉结轻轻滚动,但还是强撑着故作轻松道:“当然,你没学过生理课吗?” “我会去查资料的。”江延看起来并没有被轻易说服,而是坚持道:“让我看看你腺体的伤口。” “看完你才会安心?” “对。” 林非誉与他对视两秒,最后还是败下阵来,无奈似的说了句:“好吧。” 他微微侧过头,伸手,动作略显缓慢地,将后颈上那片深色的抑制贴撕了下来。 果然,原本光滑的皮肤上除了旧的浅痕,又多了一道新鲜的牙印,印迹很深,是一次非常成功甚至有些过度的标记。 “对不起,我刚才咬疼你了。” “还好,”林非誉感受着身后人的愧疚,鬼使神差地低声接了一句,“下次记得再温柔点就好了。” 下次? 江延一愣,随即耳根迅速漫上热意,有些无措地挪开视线,“我去找医生拿点药帮你处理一下。” 他说着就跑掉了,看着他仓促的背影,林非誉忍不住轻笑出声。 过了一会儿,江延微红着脸回来了,手里多了一管药膏。 他靠近床边,在准备上药前,敏锐地闻到林非誉腺体处散发出,与之前略有不同的味道。 分化成Alpha后,他的嗅觉分辨能力似乎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在林非誉原本酸甜的浆果酒香信息素之下,有股很淡的香气,他分不清具体是什么。 他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那微红的皮肤,轻声问:“这是什么味道?” “茉莉雪芽。” 林非誉道:“这是你的信息素味道。因为临时标记,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它会一直留在我的身体里,与我的信息素交融。” 江延喉结滚动了一下,又是一声低低的:“对不起。” 茶叶这种东西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有人会觉得清润回甘,但有的人会嫌弃苦涩寡淡。 他带着一丝紧张,小声问:“那你会讨厌我的味道吗?” “不讨厌。”林非誉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他甚至轻轻嗅了嗅空气,“我之前在拍卖会上买过几块顶级茶饼,但现在闻起来,还是你比较好闻。” 被他如此直白地夸赞信息素,江延闷闷地“嗯”了一声,只觉得脸上刚降下去的温度又升了上来。 他下意识将手环的抑制强度调高了好几档,直到再也闻不到那股相互交融的信息素,这才开始仔仔细细地替人上好药。 但结束后,江延没有再把抑制贴给贴回去。 “你现在身上有我的标记,应该不需要一直贴着这个了。” 这时候,护士进来给林非誉拔针。 江延立刻乖乖站在了一边,听护士和林非誉说今天的输液结束了,不过标记行为消耗比较大,需要注意休息。 等护士走了,江延把药膏放在床头柜上,“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 他回到自己病房时,手心里还紧紧攥着那片深色的抑制贴。 因为手环抑制强度调得很高,他闻不到上面残留的任何气息。 他本来应该把它丢进垃圾桶里,手指却几次松开又握紧,最后,却没这么做。 他打开光脑,重点查了一下以前从未仔细了解过的临时标记。 的确如同林非誉所说的,临时标记一般只能维持半个月的左右,就会随着新陈代谢而失效。 它不仅不会对omega的身体产生什么危害,反而可以缓解发情期的不适,并提供一定程度的保护,避免被其他的alpha骚扰。 江延仔细核对了资料来源,均出自正规的医学期刊和权威机构。 直到夜深人静,他躺在病床上,却始终毫无睡意。 他总觉得不太对劲。 他反复摩挲着掌心的抑制贴。深色的,最高强度的型号。 既然临时标记对于omega没有任何危害,为什么林非誉这么久以来,宁愿忍受着痛苦,也不选择用alpha的信息素来缓解?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极轻地推开一条缝隙。 江延立刻将那片抑制贴藏在了枕头下,闭上眼睛,放匀呼吸。 就听到一道压低的脚步声朝着他靠近。 “江延……” 熟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江延回过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到林非誉穿着病号服,抱着自己的枕头,站在床边。 “医生说你现在处于分化稳定期,近距离接触标记对象的Omega信息素,有助于你的信息素水平平稳。所以我想今天和你一起睡,可以吗?” 江延愣了一下,看着他在昏暗光线下略显苍白的侧脸,随即往旁边挪了挪,让出足够的位置:“……好。” 林非誉似乎松了口气,自然地躺下,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一拳距离。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但没过多久,林非誉像是睡不安稳般,轻轻翻了个身,无意识地靠近,微凉的手背贴上了江延的手背。 然后,那只手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轻轻碰到了江延戴着手环的那只手腕。 “把它摘了吧,”林非誉低低在他耳边说:“我想闻你的信息素。” “……嗯。” 手环取下来的瞬间,他闻到了对方浆果酒香的信息素,温顺、绵长,如同陈酿,主动地缠绕上来。 “感受到了吗?我的信息素很喜欢你。” - 第二天,经过一系列检查,确认江延的信息素水平暂时趋于稳定,两人被准许出院回家。 但还需要再待在家里,观察几天。 这天下午,别墅外的智能安保系统发出了访客提示。 门口的守卫接通了内线通讯,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少爷。” 正坐在沙发上查看光屏文件的林非誉,闻声抬眼,自然地代为回应:“他在休息,有什么事?” “夫人,”守卫立刻改口,“门口有一位自称是少爷喜欢的人,要求进入。按照安保条例,我们不会随意放行未经预约的访客,特向您请示。” 林非誉对这个称呼皱了下眉,他走到监控屏前,画面清晰地显示出站在大门外的人。 林非誉眼神微冷,“让他进来吧。” 第162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24 第162章 林怀瑾站在江家气势恢宏的大门外, 自然是听不见哨岗内守卫的通话内容。 但被这样毫不客气地拦在门外,像是查犯人一样被核实身份,这让他多少有些不爽。 直到守卫结束通话走出来, 公事公办地说:“你可以进去了。” 他就知道。 江延怎么可能不见他? 既然得到进入许可, 林怀瑾也懒得和这些不懂变通的守卫计较,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迈步而入。 林家这几年在帝国的势头迅猛, 短短时间积累的财富惊人,但在踏入江宅的瞬间,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百年世家的底蕴。 这里的装潢并不是极尽奢华, 而是那种历经岁月,沉淀在一砖一瓦之间的威仪, 不动声色地彰显着权力。 林怀瑾不自觉地收敛神色,穿过精心打理的前庭回廊, 推开了主宅大厅的门。 在客厅那片明亮的落地窗前,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背对着他, 专注地侍弄着一盆开得正艳的扶桑花。 那背影太过于熟悉,林怀瑾的脚步一顿, 瞳孔微缩。 “……哥?” 一声称呼下意识脱口而出,带着骨子里对兄长的惯性恭敬。 侍弄花草的人闻声,并没有立刻回头,而是不疾不徐地调整好瓶中几支姿态灼灼的扶桑,确保每一支都展现出最佳的角度,这才放下手中那柄精致的银质花剪,缓缓转过身来。 林非誉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姿态闲适,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短暂的惊愕过后,林怀瑾回想起了那晚通过江延光脑收到的字句。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那点恭敬瞬间被怨怼取代,他挺直了原本因审慎而微躬的脊背,语气变得生硬起来,“你怎么会在这?江延呢?” “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林非誉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你来做什么?别忘了,现在和他结婚登记、名正言顺住在这里的人,是我。” 林怀瑾被他这幅理所当然的姿态激得攥紧了拳头,“如果不是你趁人之危——” “趁人之危?”林非誉打断他,唇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讥诮之色,“选择在婚礼前夜和其他alpha纠缠不清,留下标记后一走了之的人,是你。信誓旦旦说出绝不后悔的人,也是你。怎么,现在发现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你的预料,又心有不甘,就想回头继续把人当备胎?”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扎得林怀瑾眼睛发红,胸膛剧烈起伏,“你凭什么在这质问我?是你抢了我的位置,阿延原本选的人是我!” 他激动之下,竟然想直接绕过林非誉往里冲,去找江延问个明白。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一股强大而具有压迫感的气息扑面而来,如同一道无形的壁垒挡在他的面前,逼得他呼吸一窒,脚步瞬间被钉在原地。 ……这是alpha的信息素?! 他这才愕然地发现,林非誉今天竟然没有贴抑制贴。 而让他寸步难行、双腿发软的alpha信息素,居然是从林非誉后颈的腺体处散发出来的? 可江延不是beta吗? 一个荒谬又让他兴奋的念头瞬间升起。 “你居然敢出轨?” 林怀瑾立刻像是抓住了把柄,找到了最佳的反击武器,“我要告诉阿延,让他看清你的真面目,和你离婚!” 面对他的指控,林非誉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冷冷地瞥了林怀瑾一眼,随手拿起放在旁边茶几上的一份报告,摔在他面前。 “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不知廉耻。” 林怀瑾心下一凛。 他迟疑地捡起那份报告,当目光扫到【信息素等级测定:S+级】,以及受监测人的名字是…… 江延? 他瞳孔骤然紧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拿着报告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江延二次分化成了alpha? 还是S+级Alpha? 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beta吗?! 巨大的震惊如海啸般朝他袭来,他声音带着颤抖,“不可能,你骗我!” 二次分化本来就是小概率的事件,就算变成alpha,也根本不可能拥有这么高的等级。 林怀瑾死死盯着林非誉,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又想使什么手段是吗?我这次不会相信你了。” “我没必要骗你,至于你信不信,我也根本不在乎。” 林非誉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那盆扶桑花。这是从婚礼所在的海岛专门运回来的,被他照料得极其细致,所以花开得格外红艳。 他语气淡漠,下了逐客令:“阿延刚完成分化,需要静养,不欢迎外人打扰。” “送客。” 圆头圆脑的家用机器人立刻滑了过来,机械臂伸出,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这位先生,请随我来。” 林怀瑾浑浑噩噩地被请了出来。 他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再次紧闭的大门。 而手里那份报告就像是烙铁一样烫着他的手,可他却死死攥着,手指用力到几乎将报告捏碎。 理智告诉他,林非誉确实没有骗他的理由。 可他从心底里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直到他的目光落在报告最下方那一小行电话号码上。 【如对此结果有疑问,可致电本实验室。】 林怀瑾犹豫了两秒,拨通电话。 “我想确认一份检测报告,是的,名字叫江延,id号是……” “好的先生,请稍等……查询到了。您查询的这份报告是我们这儿出具的,样本经过严格复核,结果是没问题的。您如果还有疑问的话,可以申请复测,或者前往其他机构进行验证。” 对面的工作人员声音非常悦耳,可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般扎进他的耳膜,将他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击碎。 到最后,林怀瑾耳边只剩下一片嗡鸣,再也听不清后面的话。 “您好,请问您还有什么疑问吗?喂,您好?” 林怀瑾挂断了通讯。 各种负面情绪如同深不见底的沼泽般,拖着他,一点一点,不断将他往下吞噬。 如果当初林非誉没有设计顶替他的位置,那么现在拥有这个S+级Alpha,住在这里的人,本该是他! 这认知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反复凌迟着他的心。 不。 还没有结束。 他紧紧攥着那份报告,眼中闪过一丝偏执的光芒。 - 楼上主卧。 江延从分化后的深度睡眠中醒来时,窗外已经是夕阳西沉。 他刚睁开眼,就被安静坐在床边的身影吓了一跳,直到看清了是林非誉之后才放松下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林非誉,对方似乎在这里坐了有一会儿了。 林非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过了几秒,他才牵起唇角,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 “没事,我只是看看你睡得怎么样。” 他不会告诉江延他弟弟来过,不会给任何可能动摇现状的机会。 谁也不能破坏。 江延还想追问的时候,林非誉忽然俯身,在他略显惊愕的目光中,掀开被子一角,自然而然地躺了上来,然后伸出手,主动抱住他。 这个拥抱来得有些太过于突然。 虽然标记过后两人的信息素彼此吸引,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远没有到如此自然亲近的地步。 江延身体微微一僵,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 “你……” “让我抱一会儿。” 江延就闭嘴了。 林非誉的手臂收得更紧,过了一会儿,等窗外的天空完全暗下来时,一切似乎都变得模糊不清了。 黑暗中,只剩下他们彼此逐渐清晰的呼吸声。 林非誉将脸颊贴近江延的后颈,鼻尖几乎蹭到了江延腺体的位置,吐出温热的气,“你还需要我的信息素吗?” 江延只觉得痒,从后颈麻到了头皮,让他下意识地确认手腕上戴着的手环。 在调整好手环之后,他才缓缓放松下来,“应该不用,我现在感觉没什么不舒服。” 他的分化热好像暂时平息了。 而且算算时间,他最不稳定的阶段也已经过了 ,之后医用手环会持续监测他的身体数据,一旦有什么异常,会自动发出警报。 林非誉却收紧了手臂,“但我想给。” 那股酸甜的浆果酒信息素在空气中弥漫开,仿佛有意识般,主动缠绕了上来。 只是闻得多了,似乎也会醉人。 “医生说了,你需要我的信息素。” 江延没有再试图推开他。 沉默了片刻,他放松了身体,甚至调整了一个让对方更加舒适的姿势。 “你……” 江延顿了顿,想起自己之前查过的生理知识。 Omega在被Alpha标记后,同样会产生生理和心理上的依赖,但林非誉大概不太好意思表现出来。 于是江延主动提了出来,“你是想要我的信息素吗?” “我想要你。” “嗯?” “我想要你的信息素。” “以后你不舒服,可以直接告诉我。” 江延摘掉了手环,试着主动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 清雅沁人的茉莉雪芽味倒不像是他的等级那样具有威慑性,相反的,和他本人更为相似,十分沁人心脾。 他学着林非誉之前的样子,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尝试着去回应,温和而耐心地安抚着对方。 可在看不清的黑暗中,林非誉的神色依旧十分难看。 - 江延后面又回了一趟医院,做了系统性的身体检查,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在医生同意下回到了学校。 自从他在机甲测试里击败柯盛,已经成了学校论坛内部的热点人物。 更别说他一连好几天请假,再次回来的时候,手腕上带着一根十分显眼的白色抑制手环。 而beta根本不需要佩戴这种东西。 “这什么情况啊?” “他不会是二次分化了吧?” “你说他该不会是一直A装B吧?” “你少看点电视吧,这么装对他有什么好处?而且你当帝国的入学检测都是摆设吗?” “说不定人家就是戴着玩玩,谁也没说beta不能戴手环吧。” “而且就算是二次分化,估计也是最低等级的alpha,也和beta差不了多少,没什么用。” 各种猜测和探究的目光,黏在他的身上。 以往他们都能从江延是beta这件事情上找到优越感,自然不愿意去相信对方有一天可以变成alpha。 然而接下来的测试,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射击场上,江延可以明显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瞄准时视野比以往更加清晰。 瞄准,射击,动作流畅如同呼吸般简单。 成绩出来,毫无悬念的打破了校史记录,引来一片哗然。 “不是吧?!他怎么变得这么强了?” “啧射击而已,又不是什么很难的项目……” 但接下来的体能,战术模拟,几乎所有项目,江延都展现出了碾压性的优势。 速度、力量、反应力、空间感知能力,全方位的提升,让他如同脱胎换骨。 他的总成绩一路飙升,势如破竹,直接刷新了记录,干到了排行榜最顶端,让所有同学都瞠目结舌。 “卧槽,他真的二次分化成alpha了?!” “二次分化也不可能强得这么离谱吧?!” 而压轴的最终测试,是信息素等级测定。 当江延站在测试仪前,几乎全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 众人看着他按照指示,平静地取下手腕上的抑制环,将指尖稳稳按在检测感应区。 “我猜肯定是A级,顶天了A+。” “我觉得不止,他刚才那表现,说不定摸到S级的边了……” 仪器开始运转,幽蓝的屏幕之上,数据疯狂跳动,攀升,不一会儿超出了常规A级的范围,仪器发出了更加急促的提示音。 最终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屏幕上赫然显示出—— 【信息素等级:S+】 刹那间,全场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加剧烈的抽气声和不可置信的惊呼。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数值,又看看站在仪器前神色平静的江延。 S+级竟然真的存在?! 而且出现在了一个刚刚二次分化的人身上! 这太不可思议了?!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而躲在人群后方的林怀瑾,死死地盯着大屏幕上那个金光闪闪的S+。 为什么会这样? 他原本唾手可得的一切,都被他自己愚蠢地推开了。 巨大的悔恨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江延蜕变成站在云端,令人仰望的S+级Alpha。 而这一切,都与他再无关系。 不远处的柯盛还不知道测试场里发生了什么。 上次特招资格被取消,他好不容易争取到了加测的机会,再次拿到了进入军部的资格。 所以他这会儿心情很是不错,根本没注意到测试场这边的轰动。 他身边的朋友用手肘碰了碰他,“柯盛,你看前面那个是不是林美人啊?他肯定是专门来找你的吧?” 柯盛顺着方向看去,果然是林怀瑾。 他心头一喜,还以为对方和他闹了这么久的别扭,终于还是回心转意,主动来找他复合了。 柯盛脸上不由露出笑容,整理了一下衣领:“嗯,是他。那我先过去了……” 但还没等他迈开腿,就看到人群里的林怀瑾忽然动了。 测试刚结束,人群还没完全散去,林怀瑾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江延的手腕。 “阿延,”林怀瑾的声音急切,与往日的矜骄判若两人,“我们能私下聊聊吗?就一会儿!” 第163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25 江延回过头, 看到拉住自己的人是林怀瑾时,眼中闪过了一丝明显的意外。 他垂眸看了一眼对方紧紧抓着自己手腕的手,不动声色地抽了回来。 “有什么事, 直接在这里说吧。” 周围还没散去的人群, 立刻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那不是林怀瑾吗?他来找江延干嘛?” “这还用问?肯定是后悔了呗!” “换我我也后悔, 毕竟人家现在可是S+级,法拉利中的法拉利,A中之A。” “你说林非誉是不是早就看准了?这投资眼光绝了。” “林怀瑾现在肠子都得悔青了吧?不过也是他活该, 婚礼上都敢玩逃婚,要不是他哥出来接盘, 林家怎么在圈子里抬头?” 这些毫不掩饰的议论,让林怀瑾的脸色在众目睽睽下变得极其难看。 江延皱了皱眉, 扫了一眼周围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群,改口道:“走吧, 找个安静的地方。” 两人离开时,并没有注意到暗处有一道目光始终跟随着他们。 - 私人会所的顶层天台。 侍者端上两杯冒着袅袅热气的咖啡, 精致的拉花格外有情调。 林怀瑾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壁,指尖慢慢找回了一点温度。 他抬眼望向江延,轻声开口:“还记得吗?我们以前在这里看过一场无人机表演。” 江延愣了一下,想起那是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原主为了讨好林怀瑾而精心策划的一场无人机灯光表白。 他语气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感,“嗯,想起来了。当时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林怀瑾摇了摇头,“其实那天的表演挺漂亮的,只是我当时……” 江延没有让他继续回忆下去,直接切入正题:“你找我来, 是有什么事要说?” 林怀瑾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像是下定了决心,“阿延,你是在生气我婚礼上不告而别,对吗?但我真的是有苦衷的!” 他眼中带着急切与委屈:“是林非誉,他根本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婚礼前有人给我下了药,才让我……让我被柯盛临时标记,我没办法才不得不走的!这一切肯定都是林非誉设计的!” 江延确实感到意外,他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隐情。 但短暂的惊讶过后,他摇了摇头,语气冷静而客观:“我不认为这是他做的。” “为什么?除了他还有谁会——” “如果他真的想破坏婚礼,有太多更周全的方法,完全没必要用这种漏洞百出、极易引火烧身的拙劣方式。” 江延看着林怀瑾,“你应该冷静下来想想,除了他,这件事的发生,还能让谁获利?” “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好人!”林怀瑾完全听不进去,固执地重复,“他的一切都是伪装!他的温和,他的得体,全都是假的!” “如果你找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些没有证据的猜测,”江延站起身,神色变得格外冷淡,“那就不用再谈了。” 他径直走向服务台结账,没有再回头看林怀瑾一眼。 - 林怀瑾失魂落魄地走出会所,迎面撞上了匆匆赶来的柯盛。 他愣了一下。 柯盛拦住他的去路,质问道:“你刚才是不是和江延在一起?” 要是以前林怀瑾或许会解释,但他现在心头正乱,看着对方,忽然想起了江延那句,“这件事的发生,还能让谁获利?”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柯盛那天出现的,是不是太巧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必须先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我和谁见面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柯盛被他这态度激怒,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林怀瑾蹙眉:“私事?你们现在还有什么私事可谈?还有什么叫与我无关?我标记过你!” 林怀瑾猛地抬眼,眼中满是讥讽和疏离,“就算你临时标记过我,也不代表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关系。” 看他这副急于划清界限的模样,柯盛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他都已经和你哥结婚领证了,你就这么自甘下贱,去倒贴一个Beta?难道不觉得丢人吗?” “beta?” 林怀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停下挣扎,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柯盛,“你消息未免太闭塞了。他现在可不是Beta了。他二次分化成了Alpha,信息素等级比你高得多。” “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林怀瑾冷笑一声,用力甩开他的钳制,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袖,“自己上校园论坛看吧!” 林怀瑾甩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柯盛将信将疑地打开军校的论坛,映入眼帘的铺天盖地都是关于江延二次分化成为S+级Alpha的讨论。 各种羡慕、惊叹、分析的帖子层出不穷,甚至还有现场测试的视频流出来。 他知道这种事做不了假,但嫉妒、不甘和荒谬感攫住了他。 凭什么江延的命就这么好? 凭什么一个曾经他根本看不上眼的Beta,能一跃站在他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他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冥冥中,似乎有什么既定的轨迹被彻底改变了。 - 江延回到江宅时,天色已晚。 宅邸内一片寂静,没有开灯,浓重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只有窗外远处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投映下一些模糊诡异的光影。 他正要摸索开关,一个声音便从客厅沙发的方向幽幽响起。 “今天测试还顺利吗?” 是林非誉。 “顺利。”江延适应着昏暗的光线,隐约看到对方坐在沙发上的轮廓。 短暂的沉默后,林非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我弟弟今天和你说了不少东西吧?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江延心中一惊,没想到林非誉竟然知道他与林怀瑾见面的事。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几乎是语气笃定:“我知道你是怎样的人。你不会做那样的事。” 黑暗中,林非誉低低地笑了一声。 紧接着,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林非誉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缓步从阴影中走出。 窗外零星的微光恰好勾勒出他一半的身形,将他的面容切割成明暗截然不同的两面。一半依旧俊美清冷,另一半却仿佛浸透了深不见底的黑暗,如同他此刻剖开的内在。 “不,你根本不知道。” 他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温润,透出让人陌生的冰冷,“药不是我下的,但他们之所以能那么顺利离开,确实是我帮的忙。 我也从来不是为了维护林家那点可笑的家族颜面,才同意替你解围,和你结婚。” 他一步步逼近,在极近的距离停下,江延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在脸上,带着危险的气息。 “我不在乎林家,更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林非誉的目光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紧紧锁住江延,仿佛要将他连同灵魂一起,吸入那深不见底的漩涡,“我从头到尾,在乎的只有你。” “在你联姻前那个晚上,我抽了一整夜的烟。想着要不就算了,但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蠢,自己把机会亲手送到我面前。” 他微微歪头,光影在他脸上流动,让那抹没有温度的弧度看起来更加诡异。 “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寂静,与非誉身上带着强烈占有欲的信息素。 江延后退了半步。 他看着江延脸上无法掩饰的震惊和陌生的审视,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泛起尖锐的疼,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上江延的脸颊,近乎贪婪地描摹着,声音喑哑,“阿延……”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他闭上眼,将额头轻轻抵上江延的额头,如同一个在悬崖边祈祷的信徒,吐出孤注一掷的誓言。 “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第164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26 “所以, ”江延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干涩,“你和我结婚, 是因为你……喜欢我?” 不是所谓的权宜之计, 也不是顾及什么家族利益。 仅仅是因为, 喜欢。 那最后的几个字从他唇间吐出, 似乎带着某种滚烫的温度,烧灼着周围的空气。 “对。” 林非誉的回答没有任何的犹豫,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 藏着几乎要破笼而出的偏执,“后悔了吗?但你已经是我合法的伴侣了, 阿延。” 温热的气息如此紧密的交织,吐出的话却格外冰冷, “我不会让你和他再有任何可能。” 信息素在空气里肆意地扩散,和往日的温情不同, 而是试图将他笼罩在自己的控制范围里,躁动的, 喧嚣的,几乎让人无法冷静下来仔细思考。 江延抬手,推开了林非誉触碰到他脸颊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我知道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日的冷静,“但我还需要时间想一想。” 说完,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几乎是有些仓促地关上了门。 关上的房门隔绝了视线,林非誉僵立在原地, 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脊背的冰凉迅速蔓延至全身。 后颈的腺体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伴随着信息素的剧烈波动,各种阴暗的念头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在脑海中疯狂叫嚣。 怎样才能将他永远留在身边?用什么方法才能让他只看得到自己? 剧烈的痛苦和失控的冲动让他额头渗出冷汗。 他抬手,指甲狠狠掐住自己发烫的腺体,用尖锐的痛楚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与理智。 - 卧室内,江延靠在门板上。 系统轻盈地跳到他面前,优雅地舔了舔爪子,带着点幸灾乐祸:【看吧,我早就说他对你图谋不轨,现在相信了吧?】 它用爪子踩了踩江延的脚背,催促道:【不如趁现在,我们赶紧提交任务,立刻脱离这个世界?】 江延没动。 【你怎么不说话?】 “你先别吵。” 江延伸手,摁住了躁动的黑猫。 系统挣扎着跳开,抬头对上江延脸上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它识趣地闭上了嘴,揣着爪子蹲在一旁。 江延走到床边坐下,开始重新审视他与林非誉从相识到现在的每一个细节。 无数画面闪过脑海,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无比清晰浮现。 那些他曾经以为的巧合,看似不经意的维护,此刻都染上了截然不同的色彩。 还有他们在婚礼上,当着所有宾客许下的誓言。 那个时候,他甚至不是Alpha。 只是一个普通的Beta,但林非誉依旧站在他身边,坚定地许下誓言。 甚至是在……以为他心里喜欢着自己弟弟的情况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延终于动了动。 他摸了摸身侧空荡荡的床铺。 如果此刻选择离开,就意味着再也见不到这个人。 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温度,听不到他的声音,无论是温柔的,还是偏执的。无法触碰,无法感知。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一种陌生的空落感袭上心头。 他霍然起身。 江延只觉得口干舌燥,想出去喝杯水,让自己彻底冷静一下。 然而当他推开卧室门,客厅依旧一片漆黑,只有阳台的方向,隐约有一点猩红的光点在黑暗中明灭。 江延的脚步停住了。 他悄无声息地走近。 阳台上,林非誉背对着他,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 他指间夹着一支烟,面前摆放着那盆开得正艳的扶桑花,而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江延想起了他刚才的话—— 【在你联姻前一个晚上,我抽了一整晚的烟。】 他伸手拉开了阳台的玻璃门。 听到声响,林非誉背影猛地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慌乱地将烟摁灭在早已堆满的烟灰缸里。 江延的目光扫过那些烟蒂,最终落回到林非誉的脸上。 他开口:“我想清楚了。” 林非誉的身体似乎更僵硬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弧度,声音沙哑:“这么快?” 一秒都不愿意多待了吗? 他想,也是。 谁会愿意接受一个心思深沉、不择手段的伴侣呢? 他其实最不愿意的,就是让江延看到自己这一面。可现在所有的伪装剥落,自己在他的面前,几乎已经不剩什么美好的假象了。 看到这样不堪的一面,谁都会想逃吧。 或许他是不是该放手?这样在江延想起他,最后也不至于在记忆留下这么不堪的模样? 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更强大的执念狠狠压了下去。 不,他做不到。 他不会放手,绝不会把身边的位置让给任何人。 这些混乱而阴暗的想法在他脑中交缠,几乎是本能的构建了一层自我保护的屏障,让他下意识地抗拒去听江延接下来可能说出的,他无法接受的话。 他看见江延的嘴唇张合,说了句什么。 混在夜深的风声,心跳声,血液奔流的声音里…… 他好像听不清。 不,他听清了。 江延说:“我们试试吧。” 林非誉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仿佛宕机,他几乎是茫然地、带着不敢置信的微颤,追问:“……什么意思?” 江延没有回答,而是伸手从那盆扶桑花上,摘下一朵最秾丽的,别在了林非誉的右耳畔。 鲜红的花朵与他苍白的脸色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我们试试吧。” 江延看着他,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以真正的伴侣身份。” 那一刻,林非誉眼底那片死寂的黑暗像是被投入了光,骤然亮了起来。仿佛他整个人都从黑白默片里,被重新赋予了鲜活浓烈的颜色。 巨大的、难以形容的狂喜冲垮了所有阴霾。 他激动地一把将江延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这是你自己说的,”他声音喑哑,带着失而复得的激动和颤抖,“你不能反悔了,绝对不能!” 江延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语气里带上了一点难得的调侃,“需要签一份合同吗,林总?” “可以吗?” 林非誉眼神亮得惊人,居然真的在思考这个可能性。 “不用。” 江延伸出自己的小拇指,递到林非誉面前,“拉钩就行。” 林非誉看着他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江延看出他的不解,耐心解释:“这叫拉钩。这样勾住,约定就成立了,一百年不许变。” 他主动勾住林非誉有些僵硬的小指,然后用自己的大拇指轻轻印上他的。 “这是盖章。好了,生效了。” 林非誉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和这奇特的仪式,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悄然触动。 只剩下最简单、最纯粹的约定。 他看了看两人勾在一起的小指,又抬眸,喉结轻轻滚动,“盖章……可以盖在别的地方吗?” “嗯?” “这里。”林非誉的视线更加直白地停留在他唇上,意图明显。 江延瞬间了然,“不行,你抽了烟。” 他看着林非誉瞬间黯淡下去,带着十足可惜的表情,又心软地说:“下次别抽这么多了,对身体不好。” 林非誉像被顺毛摸了一把,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乖乖点头。 “你不喜欢,我以后都不碰了。” 江延嗯了声,拉开玻璃推门,“进来吧,外面冷。” 江延率先转身走回客厅。 “时间不早了,去睡觉吧。” 林非誉立刻跟了上去,亦步亦趋,试探着问:“那我们……可以睡在一起吗?” 江延脚步未停,走向卧室,声音从前方传来,“可以。” 林非誉眼睛瞬间更亮了。 “不过,” 江延在浴室门口停下,回头看他,指了指他带着烟味的手,“先去刷牙。” 于是,浴室里噼里啪啦一顿响之后,一道带着牙膏味的身影,小心翼翼地蹭了上主卧宽敞的床。 床头还留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小夜灯。 江延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睡衣,领口微敞,灯光润润的打在他的脸上,勾勒着他流畅的颈部线条和清晰的锁骨,皮肤透出一层无瑕的白,发色却如墨般黑。 林非誉的视线黏在上面几秒,终于忍不住伸出手,环住江延的腰,“没味道了,你要检查一下吗?” 江延闻言转了过来,面对着他。 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脸颊上,林非誉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忍不住舔了舔突然有些干涩的唇。 “别动。” 江延低声说,抬起那只骨肉匀停的手,指尖抵上林非誉的唇,柔软的指腹微微陷入,往里摁了摁。 然后他凑近了些,浓密的长睫低垂,似乎真的在认真地检查。 太奇怪了。 林非誉一时间都忘记了呼吸,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那一点接触上,直到听见江延的声音, “很干净,没有烟味。” 说完,江延主动低头,给了他一个吻。 虽然这个吻轻得如同蜻蜓点水,但仍然让林非誉压制不住的大吃一惊。 巨大的惊喜如同烟花炸开。他几乎是本能地追着,忍不住又往前凑了凑,得寸进尺,“……那你再亲一下?” “……” 江延顿了顿,又在他的唇上轻轻碰了下。 这就是作为伴侣的好处吗? 林非誉只觉得唇上那点柔软,酥麻的痒意顺着喉咙一路往下,深深地钻进了心脏里,然后迅速生根发芽,长成了一片馥郁芬芳的花海。 藏不住的心动,如花海般翻涌不息。 他忍不住收紧了环在江延腰际的手臂,将脸深深埋进对方温热的颈窝,像只确认所有物的猫科动物,亲了又亲,将那一片皮肤都磨得泛起诱人的薄红。 直到耍流氓的手试图从衣摆下方伸进去时。 江延摁住他的手,“不睡觉了?” “睡不着。” 幸福的感觉来得太猝不及防,太猛烈,太不真实,他现在根本没有任何睡意,尤其是害怕闭上眼睛,再醒来会发现这一切都只是他渴求过度而产生的梦境。 但似乎还记得自己在试用期,林非誉十分体贴的表示道:“时间是不怎么早了,好像快天亮了,你是困了吗?那你先睡吧,我不会打扰你的。” “……” 江延犹豫着嗯了声,闭上了眼睛。 林非誉的确不吵也不动,但是那道灼热的视线却比床头那盏小夜灯还要亮,偏偏他自己意识不到。 视线黏在人身上,来回看还不过瘾,他悄悄地把光脑打开,想要偷偷留下点纪念照。 关掉闪光灯,对着江延的睡颜,偷偷地拍了好几张照片。 眼前这个人是属于他的。 他要将这张脸,每一寸轮廓,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细细描摹,连同灵魂一起刻进骨血里,一寸一寸地刻在心底。 好让他们下辈子、下下辈子,永永远远都会在一起。 “你在想什么?” 江延忽然睁开了眼睛。 林非誉心下一惊,立刻把光脑给藏起来,说了句没什么。 就看见江延摘下了手环。 看他把手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伸手,熄了前面特意留给他的小台灯,让周围陷入了一片寂静黑暗里。 他什么也看不清了。 一只微凉的手覆盖上了他的手背,伴随着浅淡清润的信息素,在他的耳畔低语。 “睡吧,我哪也不会去。” - 第二天清晨,江延是被光脑的震动吵醒的。 是江父打来的。 刚接通,对面就传来江父中气十足、难掩兴奋的声音:“你这孩子,分化成Alpha这么大的事,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家里?” 他也是收到军部发来的消息,才知道这个消息,反复确认了很多遍,温和地弥漫开来, “我忘了。” 江延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实话实说。 “你这孩子,”江父到底说不出半个不是,语气里满是骄傲和喜悦,“你可没看见,这消息在军部传开之后,以前那些明里暗里说闲话的人,脸色有多难看,哈哈哈。” 江延听着江父的声音,却注意到房间外面有声音。 他简单应付了几句,挂断了通讯。 江延推开门。 顺着细微的声响,他找到了衣帽间里,看到了正在熨衣服的林非誉。 他站在熨衣板前,象牙白的丝质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肤色冷白的手腕。 而那件被摊开在雪白衬布上的,正是江延的军校制服。 深色的布料上,金色的穗带自然垂落,代表荣誉与身份的徽章在光线照射下,闪烁着低调而耀眼的光芒。 林非誉伸手摸了摸,然后才拿起旁边温热的熨斗,动作熟练而优雅,一寸一寸,极其耐心地熨烫过每一处褶皱。 前所未有的专注神情,不像是在处理一件衣物。 江延站在门外,静静看了好一会儿。 这样的林非誉,褪去了昨晚的偏执与阴郁,也不同于平日公众面前的完美却疏离的面具,流露出一种居家的温和与平静。 他抬步走过去。 “早。” 林非誉闻声抬起头,看到他,眼中瞬间漾开毫不掩饰的笑意,但随即那笑意又收敛了些,带上一点小心翼翼:“我吵醒你了?” “没有,”江延摇头,目光落回到那件被精心对待的制服上,道:“这些事情不用你来做。家里有机器人,而且我自己也会处理。” 林非誉将熨斗放下,把熨烫得笔挺平整的军服拿起,挂在一旁的立架上定型。 做完这一切,他才腾出手抱住江延,将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处,蹭了蹭他的脸颊。 “你是觉得我这么做很辛苦吗?” 江延的双手下意识地停在半空,有些不知该往哪里放。 林非誉却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他伸手,握住江延停滞在半空的手,引导着他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完成这个回抱的姿势。 “我不觉得辛苦,”他抬眼,看着江延近在咫尺的眼睛,“江延,你答应和我试试,我高兴得快要疯了。 你总要给我一点表现的空间吧?让我有机会讨好你。” “不用这样……”江延试图解释,在他认知里,平等的伴侣关系不应存在刻意的讨好,“我们之间,不需要这样。” “需要的。” 林非誉却收紧了手臂,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他深深望进江延的眼底,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江延,你明白吗?我不是在履行什么义务,也不是在完成某项任务。” 他顿了顿,低声说:“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参与。你的衣服,你的早餐,你的一天是从哪一刻开始的,又是在哪里结束的……所有那些在别人看来或许微不足道的细节,对我来说,都意义非凡。” 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那件挂着的军服,又落回江延脸上,唇角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而且,能亲手为你做这些事,看着你穿上我熨好的衣服,我真的很开心。” 江延怔住了。 他看着林非誉眼中那毫不掩饰,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浓烈情感,忍不住用相同的力道,抱了抱对方,“我不是想要你为我做什么,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我们现在的关系。” 适应剥去所有伪装后,这份突然转变的亲密关系。 林非誉听懂了。 他松开一些怀抱,但仍拉着江延的手,“那我们慢慢来,先从我陪你去学校开始,怎么样?” “好。” - 今天是军校的结业典礼,江延换上了林非誉熨好的制服。 两人并排坐在后座。 直到车子停在军校门口,林非誉侧过身,伸手,替江延正了正那顶象征着荣誉与纪律的军帽。 帽檐的阴影恰到好处地落在他英挺的眉骨上方,衬得那双沉静的眼眸愈发深邃凛冽。 “那我走了。” “嗯。” 江延下了车,剪裁合体的制服包裹着他挺拔的身形,金属腰带利落地收束出劲瘦的腰身,金色的穗带垂落在胸前,随着他转身迈步的动作,轻轻晃动。 林非誉降下车窗,目光追随着那道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直到那身影完全融入校门内涌动的人潮,彻底看不见,他才低低说了句,“晚点见。” - 江延一到礼堂,还不等他找自己的位置,就有人热情地朝他用力挥手,高声喊道:“这这这!江少!位置给你留好了,这里!” 江延走了过去,立刻被更多人围住。 S+级Alpha的光环实在太过耀眼,吸引着各式各样的目光。恭维、惊叹、探究、讨好,形形色色的话语和视线从四面八方涌来。 “江少,你也太深藏不露了!” “以后在军部,可得多关照关照老同学啊!” “典礼结束后有空吗?一起聚聚?我知道一家新开的会所,环境和服务绝对一流……” 各种恭维和邀请接踵而至。 江延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态度,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了不远处独自坐着的柯盛。 对方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周围的气压低得吓人。 更让柯盛难堪的是,原本时常围绕在他身边的几个Alpha,此刻也像是闻风而动,纷纷凑到了江延这边,嘴里说着些谄媚讨好的话,与之前对待他的态度判若两人。 柯盛向来因为自己的Alpha等级而骄傲,但现在,这份骄傲却显得低了人一头。 他暗自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中翻涌着不甘与怨恨。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而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礼堂的喧嚣。 一队穿着警服、神情严肃的执法队员,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径直走了进来。 原本热闹的礼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为首的队长扫了一圈,快速对比了一下手中的电子档案,随即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径直走到了柯盛面前。 “你叫柯盛对吧。” “是我。你们……” “嗯,带走吧。” 队长根本不给他多问的机会,干脆利落地一挥手。 身旁的两名队员立刻上前,动作熟练地给他上手铐。 柯盛立刻挣扎了起来,“等等,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凭什么抓我?放开!” 队长面无表情地亮出自己的工作证,“柯盛先生,看清楚了,这是我的工作证。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你涉嫌违反《Omega特殊保护条例》,使用非法药物,对Omega进行信息素诱导及标记。现在,请你配合我们的执法工作。” 说完,队长对队员使了个眼色,冷声道:“带走!”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他手腕,柯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似乎一下灰败下来,只能在无数道震惊和鄙夷的目光中,被两名执法人员一左一右,扣着直接带走。 他走之后,死寂的礼堂如同炸开了锅,爆发出了压不住的议论。 “这什么情况?执法队怎么来了?” “没听那个队长刚才说的吗?涉嫌给Omega下药,我的天!” “该不会是之前和他一起逃婚的那个林怀瑾吧?” “真的假的?” “我擦,这要是真的,那他这辈子就完了!Omega保护法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案底肯定留定了,军部绝对不可能再录用一个有这种前科的人!” 江延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 如果下药的事真是柯盛干的,那么举报他的林怀瑾,他们两人还可以按照原定的轨迹在一起吗? 似乎感应到他的想法,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检测到世界剧情线已严重偏离原定轨道,且原定主角能量严重不足,无法支撑世界稳定运行。】 【正在重新评估……】 【评估完成,已强制更换攻略目标。】 【新攻略对象:林非誉。】 【任务内容:维持世界稳定。】 “什么?等等,要怎么做才能维持稳定?” 【具体执行方式,需要宿主自行探索。】 就在这时,一群校领导和军方代表走进了礼堂。 而在他们中间,有一道江延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林非誉作为与军校有重要合作的企业方代表,出现在这里。 他身处一群年纪比他大上几轮的人群中间,身姿挺拔,从容不迫,显得格外正经严肃,正与身旁的人一本正经地交谈着。 江延手腕上的光脑轻轻震动,自新晋“任务目标”的消息跳了出来—— 林非誉:【晚点有空吗?】 紧接着,下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我们去约会啊。】 第165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27 当那一行身份显赫的嘉宾在主席台落座时, 原本有些嘈杂的台下瞬间安静了不少。 台下学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其中一道身影吸引。 与周围那些已经大多是中年的alpha权贵们相比,林非誉年轻得过分, 也耀眼得过分。 更让人意外的是, 在这么多高等级的alpha中间, 信息素难免交织混杂的环境里, 他一个omega竟然没有任何局促不适。 甚至在与旁边气场强大的上将交谈时,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丝毫不落下风, 仿佛他天生就应该处于权力的中心,接受众人的仰望。 “那就是林非誉?林怀瑾的哥哥?” “以前觉得林美人颜值已经够顶了, 没想到他哥哥这气质、这气场,完全是另一个层面的碾压啊。” “关键是他一个omega, 居然能在这种全是顶级Alpha的场合稳坐C位,跟那群老狐狸谈笑风生, 这也太强了吧?” “废话,你也不看看他手里掌握着多大的商业帝国, 听说军部好几个尖端科技项目,背后都有他的巨额投资和资源支持。” “不过他看起来,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感觉会比林美人难搞多了。” 坐在江延身边的周文秉,用手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问:“江少,你跟兄弟透个底,你跟台上那位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江延目光落在台上,没有理会。 周文秉却不死心地追问:“你们那婚结的,是来真的?还是表面应付一下的?” 他显然是听说过一些林非誉的传闻, 一个对所有Alpha都不假辞色,甚至是近乎“厌A”的存在。 再加上之前婚礼上那场众所周知的闹剧,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位林家的实际掌权人是否只是为了利益和颜面,才不得已低头,接手了这个烂摊子,做一场表面和谐的婚姻给外界看。 就在周文秉以为江延依旧不会搭理他的时候,却听到身旁的人清晰而平静地回答:“是真的。” 江延的目光依旧没有从台上移开,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们不是表面婚姻。” 周文秉震惊了一瞬。 他努力想从江延侧脸上揣摩出更多情绪,但对方神色太过平静,只是目光一直在台上,一时间,让人分不清他说的到底是不是场面话。 - 典礼按流程进行,很快到了优秀学员表彰环节。 主持人道:“下面有请本年度的优秀毕业生,容信然、聂乐安、许岳、江延……” “请以上同学上台领奖。” 听到自己的名字,江延起身走上台,站在一排学员之中。 轮到颁发证书时,林非誉作为重要嘉宾进行颁奖。 他从礼仪生手中端着的托盘里,从无数证书里,精准地挑出了写有江延名字的那一本。 在无数目光的见证下,他走到江延的面前,维持着无可挑剔的正式形象,将证书递过去。 “江延同学,恭喜你。祝你未来在军部不忘初心,前程似锦。” 无可挑剔的官方发言,严谨得体。 然而在江延伸手接过证书的瞬间,他感觉到林非誉的指尖若有似无的,在他掌心轻轻勾了一下。 那动作快得几乎像是错觉,却带着截然不同的亲昵。 紧接着,林非誉借着身体角度的遮挡,微微倾身,眼中藏不住的笑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是不是没想到我会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台上灯光炽亮,聚光灯打在江延身上,台下是无数双注视着的眼睛。 江延没有躲闪,反而手指微动,在对方即将抽离的瞬间,回握住了那只使坏作乱的手。 林非誉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江延用指腹蹭了蹭他的手背,然后用同样低的声音,清晰地回应了一个字:“嗯。” 仅仅只是这一个音节,就让林非誉感觉自己的脑袋,乱成了一锅突然煮沸的粥,咕噜咕噜地冒着滚烫而甜蜜的泡泡。 恰好此时,主持人开始介绍下一位获奖者。 江延这才适时地松开了手,面色如常地拿着证书,转身,走下台。 江延回到座位坐下没多久,手腕上的光脑就震动了几下。 林非誉:【你刚才居然敢在台上握我的手?这么多人看着呢!】 林非誉:【(震惊猫猫头.jpg)】 江延看着那个与他本人公众形象反差巨大的表情包,停顿了一下,台上领导后续的发言,似乎都变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江延:【你不希望被别人看到?】 江延:【还是不想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消息发送成功,他便抬眼望向台上。 几乎是立刻,他看到林非誉借着低头整理文件的动作,快速看了一眼光脑。 下一刻,江延手腕上的光脑再次震动,回复来得飞快: 林非誉:【当然不是,我本来就是专门来看你的。】 林非誉:【我是怕你在意,这里都是你的同学和老师,我怕会对你的影响不好。】 江延不太能理解。 江延:【为什么?】 江延:【我们结婚了,不是吗?】 台上,林非誉看到这行字,那原本只是维持着礼节性微笑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连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真实的笑意。 在明亮的灯光下,格外晃眼。 而江延在台下,将他表情的每一个细微变化,都看得清清楚楚。 - 典礼终于在一片掌声中落幕。 散场后,人群开始陆陆续续往外走。 而江延身边立刻又围上来不少同学,热情地邀请他参加各种聚会。 “江少您给个面子,今晚我请客做东,您可一定得来!” “是啊,位置都订好了。” “好不容易有机会,大家一起热闹一下!” 众人七嘴八舌,言语间充满了奉承与讨好。 江延这次没有再委婉,抬手打断了这些人,“不好意思,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有更重要的事,实在没办法参加。” “哎,江少,什么事能比……” 那人还想再劝,但话说到一半,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瞬间噤声。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同一个方向—— 那位刚刚在台上备受瞩目、气场强大的Omega,此刻正穿过逐渐稀疏的人群,朝着他们这边径直走来。 他所过之处,围拢的人群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那些平时会对Omega吹口哨,或者是肆意评头论足的Alpha们,此刻却都完全收敛,脸上混杂着仰慕与忌惮的神情。 社会地位的巨大差距和对方无形中散发出的气场,让他们丝毫不敢造次,与对待林怀瑾时的态度截然不同。 林非誉走到江延面前,无视了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视线只落在一个人身上。 江延道:“这里Alpha太多,信息素味道有点杂,你会不会不舒服?” “有你的标记在,没什么关系。” 林非誉的声音不大,但话语里隐含的亲昵,却让周围的所有人都神色各异。 他这才仿佛刚注意到围在江延身边的人,目光淡淡扫过,“你还有别的聚会吗?” 江延:“没有。” 林非誉道:“你如果想去的话,就去吧,毕竟是难得的聚会。” 他的语气体贴得有些太过刻意了,明明心里在意得不行,还想要故作大度的样子。 江延看着他,提醒道:“你忘了吗?我们的约会。” 林非誉立刻接话:“当然没有!” 江延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牵住林非誉的手,然后对周围那些面色各异、欲言又止的同学,微微颔首:“抱歉,我们先失陪了。” 走出礼堂时,风带着一丝清爽的凉意。 林非誉低头,看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心底一片滚烫。 他忍不住晃了晃相连的手,“你适应的速度,比我想得快好多啊。” 江延配合地放慢了脚步。 林非誉顺势凑近一些,侧头看向江延,“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再往前迈进一小步?” 他的目光从江延被军帽阴影勾勒出的眉眼,慢慢下移,灼灼地定格在那张色泽偏淡的薄唇上。 然后,不自觉地舔了舔自己突然有些发干的唇瓣,“我好想亲你。” 江延看了看周围来往不绝的人,意思很明显了,这里不适合。 林非誉却不死心,道:“你们军校这么大,难道就没有那种什么可以逃避学校管理,属于小情侣的约会圣地之类的吗?” “我不知道。” 江延没有怎么关注过这些,但他还是被拉着,穿过几条安静的走廊,去了个自己都没有去过的教室。 阶梯教室很大,但这会儿空无一人。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大片明亮的光斑,黑板上还残留着没有擦掉的公式。 而在这种充满学术氛围的正式场合,尤其是用来汲取知识的教室里,他很难让自己分心。 更别提与学习毫不相关的事。 “咔哒。” “咔哒。” 前后两声轻响,林非誉动作利落地将教室的前后门都从内锁上了。 一双手臂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将他往后带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江延微微一怔,随即顺着那力道转过身,往后,靠在了窗边墙壁形成的隐蔽角落里。 这个位置恰到好处,从窗外经过的人只要不刻意向内仔细张望,很难发现他们的存在。 林非誉逼近一步,两人几乎鼻尖相抵。 阳光从他身后漫射过来,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却将他正面的表情隐在相对的阴影里,只有那双凝视着江延的眼睛,格外明亮。 他抬起手,摸了摸江延因阳光照射而显得格外透亮,甚至能看到细小绒毛的耳廓。 林非誉盯着看了好一会儿,问:“可以亲我吗?在这里。” 江延没有立刻用语言回答。 他只是抬手,将自己头上代表着纪律的军帽摘了下来,放在一旁的课桌上。 没有了帽檐的遮挡,他立体的眉弓和光洁的额头完全显露出来。几缕黑发随之垂落,稍显凌乱,却意外地柔和了他平日过于冷硬的线条。 林非誉的心跳快了两拍。 江延低下头,微凉的嘴唇先是如同试探般,轻盈地落在他的眉心,接着缓缓往下,碰到他的眼皮。 在台上被无数人注视着也面不改色的林非誉,却在此刻,眼皮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呼吸也开始变得混乱。 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脸上,江延观察着他的反应,说:“还要继续吗?你抖得好厉害。” 林非誉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江延的视线,落在他脸上,比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阳光更热。 林非誉的耳朵也热了。 “别亲那,有点痒……” “好。” 细密的吻向下游移,吻过挺直的鼻梁,覆上他的唇。 起初只是轻柔且生涩的厮磨,唇瓣相贴,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柔软。 但江延似乎格外有耐心。他并不急躁,而是用舌尖极其温柔地、一遍遍地描摹着林非誉紧张而微抿的唇形。 直到感觉到那紧绷的唇瓣微微松开了一道缝隙,他这才主动撬开林非誉的唇瓣,探入那片温热的口腔。 林非誉不自觉地收紧手指。 深色的军装布料,被抓出了一片凌乱的褶皱,原本端端正正别在胸前的、象征荣誉的金属徽章,也被碰得有些歪斜。 然而江延却对此毫不在意。 他的手掌抚上林非誉的后颈,指尖插入他浓密柔软的黑发之中,托住他的后脑,让他更贴近自己,加深了这个滚烫而缠绵的吻。 安静的教室里,所有的理性与规则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彼此逐渐急促的呼吸声,和唇齿交缠间的水声。 比阳光更加炙热的爱意,正在疯狂滋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肺部的空气都消耗殆尽。 江延往后退开一点,他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眼尾泛着动情的红晕。 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显得过分冷静自持的脸,此刻被这个绵长的亲吻彻底打碎,只剩下被情欲浸染后的迷离与柔软。 林非誉微微喘息着,看着这样的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填满,又酸又胀。 那种不真实的、飘飘然的幸福感觉再次铺天盖地般涌来,只是这一次,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这不是错觉。 是真真切切地、落在了他的身上,被他牢牢握在了手中。 第166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28 夕阳西沉, 霞光将天边染成温暖的橘调。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傍晚的车流中,窗外的军校建筑群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车内。 林非誉侧过头, 目光落在身旁的江延身上。 对方已经重新戴好了军帽, 整理好制服, 恢复了惯常的严肃正经, 仿佛刚才那个在教室里主动亲他、眼神迷离的人,只是他旖旎的错觉。 但仔细看去,会发现那身笔挺的深色军装上, 腰侧与前襟处,依旧残留被用力攥紧后留下来的褶皱。 “我们接下来, 要去哪里?” 江延转过头问,似乎并没有察觉自己身上残留的罪证。 只是他色泽偏淡的唇瓣, 此刻明显比平时更红润些,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引人遐想。 林非誉的目光在那唇上流连了几秒, 压下心底再次翻涌的涟漪,道:“你饿了吗?我听说有一家新开的餐厅, 环境不错,据说是最近很热门的网红打卡点。” 如果是放在以前,林非誉绝对不会对这种炒作起来的地方感兴趣,更别说人多嘈杂的环境,也不符合他一贯的品味。 但助理在推荐的时候,顺带提了一句,说这家餐厅最近在年轻Alpha和Omega群体中极受欢迎,是约会必去的打卡圣地。 林非誉几乎是鬼使神差地,就记下了这个名字。 这是他和江延第一次正式约会,他希望一切都能尽量完美, 至少要符合约会该有的氛围。 - 抵达餐厅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江延微微有些讶异。 门口等候区的长椅上坐满了人。 一眼望去,几乎清一色是依偎在一起的AO情侣,队伍蜿蜒,热闹的程度堪比节假日的集市,而且根据电子屏上的提示,等位时间至少需要两个小时。 江延向来对吃的没什么要求,也不会在这上面花心思。 一般只要是价格和口味都不错,他就会反复光顾同一家店当固定npc,更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没意义的排队上。 但这是林非誉特意选的餐厅,那这也不算是浪费时间。 就在他准备取号时,门口的侍者却眼尖地认出了他们,恭敬地迎上前,“林先生,江先生,您二位预定的观景位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江延愣了一下。 “走吧。” 林非誉看了一眼那冗长的队伍,还好他习惯地预定了最好的位置。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他们穿过略显拥挤的等候区,被引至一个视野极佳的靠窗卡座。 这里相对安静很多,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华灯初上的璀璨城市夜景。 桌面上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摇曳的烛台,送上来的菜品造型别致浪漫,氛围感直接拉满。 周围不少情侣都在举着光脑拍照留念。不远处一桌小情侣的对话隐约传了过来。 “拍好了吗?快给我看看!” 一个打扮精致的Omega女孩摆好姿势,忍不住出声催促对面举着光脑的Alpha男友。 “好了好了,别急啊。” alpha把光脑屏幕转过去,omega满怀期待地看去,视线落在照片上时表情瞬间凝固。 “你这是在拍菜还是拍我啊?我差点都没找我自己在哪里!” alpha愣了下,挠了挠头,“我看这道菜摆得挺用心的,就想把它拍全。” “那我呢?”女孩更气了,指着自己,“我今天这身新衣服是特意为约会穿的,还有这条项链!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注意到!” “对不起宝宝,我的错我的错!你别生气,我现在就重新拍,下一张保证把你拍得美美的!” 江延被那边的动静吸引,看到那名Alpha重新拿起光脑,一脸如临大敌的严肃,笨拙地调整着各种角度,试图满足伴侣的要求。 “你认真点拍!要是还像刚才那样,今晚的甜点可就没你的份了。” “甜品有没有不重要,”Alpha一边找角度,一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有你比什么都甜。” 江延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一脸学到了的表情。 然后收回视线,望向对面在柔和灯光下,眉眼显得精致俊美的林非誉。 “要拍照吗?” 他虽然说不出最后那句话,但拍照这个环节,看起来似乎是约会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他觉得可以尝试。 林非誉愣了一下。 “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应该留个纪念。” 江延打开光脑,这是他第一次透过取景框看对方,似乎在镜头下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了。 他可以看到林非誉从有些意外和错愕,到逐渐放松下来,唇角扬起了一点清浅却真实的弧度。 江延抓住这个瞬间,迅速按下了几次快门,定格了几张他认为不错的画面。 他正想将光脑递过去给林非誉看,却见对方忽然站起身,绕过小方桌,坐到了他身边的卡座椅子上。 江延以为他是急着想看照片效果,手指下意识地就要去点开相册,嘴上还说着:“我觉得拍得还……” 他的话没能说完。 林非誉并没有去看屏幕,而是伸手扶住了江延拿着光脑的手,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一点,熟练地切换到了前置摄像头。 画面瞬间翻转,将并肩坐着的他们两人都容纳了进去。 紧接着,江延感到脸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 他怔住,瞳孔微微放大,视线落在取景框里—— 屏幕中的林非誉正侧着头凑近他,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眸看着镜头,而一个轻柔如羽的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就在江延愣神的瞬间,耳边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林非誉按下了拍照键。 “我觉得,”林非誉点开刚拍下的照片,“比起只有我一个人,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更有纪念意义。” 林非誉操作了几下,将照片发送给了自己。 然后毫不避讳地当着江延的面,反复看了又看,最后直接将这张合影设置成了自己光脑的桌面壁纸和锁屏界面,才心满意足地坐回对面的位置,继续用餐。 江延后知后觉地抬手,轻轻碰了碰刚才被亲吻的脸颊。 有点烫。 - 用完餐从餐厅出来,林非誉按照原定的计划,正准备邀请江延去看他选好的电影。 他连影片都选好了,据说是一部口碑很不错的爱情片,非常有助于情侣之间感情的升温。 只是电影还没开场,江延的光脑响了起来。 是林怀瑾。 看到这个名字,刚买了可乐爆米花回来的林非誉僵硬了一瞬。 【世界稳定性:-1%】 脑海中突兀响起的系统提示音,让江延动作一顿。 他疑惑地抬眼看向对面的林非誉,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林非誉收敛了外泄的情绪,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他找你,你不接吗?” 【世界稳定性:-1%】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 江延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又看了看面前努力维持平静的林非誉,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选择避开,而是直接当着对方的面,点下了接通键,并且打开了外放功能。 “阿延……” 通讯那头立刻传来林怀瑾有些虚弱无助的声音,“我的信息素好像有点紊乱,很不舒服,你能现在过来一趟吗?” 【世界稳定性:-1%】 江延道:“不舒服你应该联系你的家庭医生,或者打急救电话。我过去并不合适,也解决不了你的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他会拒绝得如此不留情面。 “你一定要对我这么绝情吗?” 林怀瑾的声音沙哑:“我已经知道了下药的事情是柯盛做的了,以前是我被他蒙骗了,但我现在已经清醒了,不会再做那样的蠢事了。 我们或许可以放下误会,说不定……” 几乎是瞬间,林非誉周身的气息彻底冷了下来。 【世界稳定性:-1%】 【世界稳定性:-5%】 【世界稳定性:-10%】 就在林非誉的思绪不受控制地滑向某个极端阴暗的角落,他听到了江延的声音—— “林怀瑾,在你逃婚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江延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不给对方留任何可以想象的空间。 “我现在的合法伴侣,是你的哥哥林非誉。所以我希望以后我们不要再进行任何私人层面的联系了。祝你早日康复。” 说完他直接切断了通讯,并且将林怀瑾的号码拉入了拒接名单。 商场里依旧人声鼎沸,远处的欢声笑语、店铺的音乐声交织在一起,构成热闹的背景音。 林非誉怔怔地看着江延这一系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操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 林非誉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你不去看看他吗?万一他真的很不舒服。” 江延看向林非誉,“你真的希望我去吗?” “不。” 这个答案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林非誉伸手,紧紧抓住了江延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我不想,一点都不想。” “我知道很多Alpha都很讨厌Omega有过强的掌控欲和占有欲,会觉得窒息,失去了自由,但是江延,我没有办法,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他抬起眼,眸中翻涌着浓烈而偏执的情感,“一想到他可能将你从我身边带走,我就没有办法保持冷静,也没有办法控制那些可怕的念头。” 到时候,他或许不会对江延做什么,但是他没办法保证,自己会不会对试图越界的弟弟做出什么事。 让一个人再也没办法出现,对他而言并不难。 “这件事是我的问题,是我一直没和你解释清楚。” 江延任由他紧紧抓着自己,翻转手腕回握住他的手,“我不喜欢林怀瑾,以前没有喜欢过,以后也绝对不会。” “那……” “我只喜欢你。” 林非誉怔怔地看着他,几秒后,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从一开始的压抑,逐渐变得明朗、畅快,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和巨大喜悦,将刚才所有的阴鸷和冰冷一扫而空。 “好,那你以后只能喜欢我。” 林非誉伸出手,小指微勾,“这次也得拉钩,你不能反悔。” “嗯,不反悔。” 江延勾住他的小拇指,将章盖在他的额头,“你呢。” “我也是。” 第167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29 电影快要开场了, 场外的观众开始陆陆续续检票入场。 “走吧,该进去了。” 两人在连排的座位坐下后不久,影厅的灯光就暗了下来, 只有大屏幕散发的微弱光线, 照出前排观众模糊的轮廓。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悄然探了过来, 伴随着一股甜腻的焦糖香气。 江延一怔。 林非誉正将一颗裹满焦糖的爆米花递到他唇边。 “尝尝看?” 大概是不想打扰到其他人, 林非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温热的气音,见江延没动, 又特别强调了一下,“我刚才用湿巾仔细擦过手了, 干净的。” 江延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住那颗爆米花。 酥脆香甜的口感在口中化开。 但由于光线不足, 他的唇瓣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对方微凉的手指,然后就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世界稳定性:+1%】 江延慢慢咀嚼着香甜的爆米花, 心下了然。 这所谓的世界稳定性,和林非誉的情绪状态息息相关。 “甜吗?” 林非誉收回手,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刚才被触碰的小片皮肤。 “嗯。” 他看着林非誉也往自己嘴里放了一颗爆米花。 【世界稳定性:+1%】 提示音再次响起。 江延若有所思。 这样简单的分享举动,会让他感到开心吗?所以世界的稳定性也随之提升了? 他拿出湿巾,抽出一张,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每一根手指,擦干净后,才从纸桶里取出一颗爆米花,学着林非誉刚才的样子,递到对方唇边。 林非誉似乎怔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随即顺从地微微低头,就着他的手, 含住了那颗爆米花。 和江延的不小心不同,在双唇合拢的瞬间,他故意地咬了咬江延的指尖。 【世界稳定性:+1%】 细微的酥麻感从指尖传来。 很痒,也很奇妙。 江延看着林非誉在屏幕光影下,明显愉悦起来的侧脸,自己的唇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林非誉不由地晃了下神,忍不住想,原来看电影真的这么有助于感情升温吗? 这效果,未免也太立竿见影了。 - 在结束了军校的学习之后,江延需要前往军部指定的基地报道,进行为期一周的封闭式集训。 训练内容包括了理论课程与实战演练。 参加此次集训的,除了同期的优秀毕业生,还有一批从各部选拔上来的新晋军官。 但在一众精英中,江延的表现依旧不俗,各项考核项目完成得游刃有余,展现出几乎是碾压般的优势。 “唉,顶级中的顶级Alpha,果然和我们这些凡人不一样啊……” 晚上,在临时分配的多人宿舍里,累得几乎瘫倒在床上的同寝室友,忍不住望着天花板发出感叹。 另一名室友看向关上的阳台门,语气带上几分调侃,“不过再厉害,还不是得每天雷打不动,准时准点地躲出去给家里那位打电话?真是羡煞我等孤家寡人。” 江延正站在阳台上,夜风微凉,吹散了他训练后的燥热。 他并不觉得训练本身有多么难以承受,分化成S+级Alpha后,他的各项身体机能都得到了非常大的提升。 只是完全与外界隔绝的训练形式,让他有些不习惯。 通讯光屏在他面前亮起,映出林非誉带着笑意的脸。 而林非誉的背景看起来有些眼熟。 不是家里,也不是公司。 “你在医院?” “嗯,来做定期的常规检查而已,没什么大事。” 林非誉忽然靠近了屏幕,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等你训练结束那天,我过去接你吧?” 江延盯着屏幕里的人看了几秒,确认林非誉的脸色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语调也听不出什么异样,才道:“不用这么麻烦。这个基地位置比较偏僻,路也不好走,周边环境也很简陋。等所有考核全部结束之后,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可不行,接你怎么会是麻烦?” 林非誉笑了一下,“我想着能早一点见到你,哪怕只是早一分钟,都会很开心。” 傍晚微凉的夜风,似乎忽然间就带上了一丝滚烫的温度。 江延嗯了声,说:“我等你来。” “好。” 结束通讯后,林非誉脸上轻松的笑意慢慢敛起。 他推开隔壁诊室的门。 徐蔚然正对着刚出来的检测报告皱眉,见他进来,语气凝重地开口:“你的信息素波动已经超过了正常范围,这是临时标记失效的前兆,引发你身体的戒断反应。最好尽快让他给你补一次标记。” “不方便,他还在集训。” 林非誉说着,面无表情地拿起以往最经常使用的深红色抑制贴,熟练地撕开包装,贴在后颈发热的腺体上。 徐蔚然道:“是不方便,还是你根本不想让他知道你的病情?” “……” 林非誉的动作一顿,将颈后的抑制贴按得更紧了些。 “你得正视现实,以你现在对S+级信息素的依赖程度,就算最高强度的抑制贴,也起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万一在公共场合信息素失控,引发骚乱,或者被其他不怀好意的Alpha趁虚而入,到时候局面会非常难处理,对你也很危险。” 徐蔚然语气严肃地提醒道:“其实对你而言,最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是永久标记。”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林非誉语调非常冷静,仿佛此刻陷入困局的不是自己,“但我不想用病情道德绑架他。” 他不希望江延出于同情或是责任去标记他,而且他也并不认为情况真的有徐蔚然描述的那么严重。 林非誉道:“既然以前的发情期我可以靠自己撑过去,那这次也一样可以。” 徐蔚然显然说服不了他,只能妥协道:“行吧,我尊重你的个人选择权。不过出于安全考虑,这段时间你最好住在医院观察,或者佩戴24小时监测手环。一旦出现什么状况,我们能第一时间定位和进行救援。” - 训练场上,尘土飞扬。 江延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正在进行障碍穿越和移动靶射击训练。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悬在线条凌厉的下颌处,随着他干脆利落的动作被甩开。 他毫不犹豫地举枪,瞄准,扣动扳机,远处的移动靶应声而倒,精准爆头。 远处的看台上,负责考核的教官正满脸笑容地对前来视察的江父做着汇报,言语间赞不绝口。 “江延这段时间的表现十分突出,纪律性强,执行力一流,个人能力远超同期选拔标准,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换作是往日,江父只会觉得这些话不过是违心的奉承。 但此刻,他透过高层的单向玻璃,看着场中那个锋芒毕露的儿子,脸上难掩欣慰,道:“看来这段时间的历练,确实让他比以前成熟稳重多了。” 场中,江延干净利落地爆头了最后一个靶子,收好枪,准备无缝衔接下一个训练项目时—— 【世界稳定性:-15%】 江延的脚步瞬间顿在原地。 刚才还在滔滔不绝夸奖他的教官,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僵住。 就见江延居然在场地中央,直接掏出个人光脑开始打电话? 这可是训练的途中,训练场如战场,分心可是大忌! “这个还是新人嘛,多少对纪律的理解还不够深刻,是我平时没有强调到位,回头我一定……” 教官正绞尽脑汁给人找补呢,就见江延突然调转方向,直接向训练场外奔去。 教官剩下的话彻底卡在了喉咙里,连忙道:“上将,这……我就把人给找回来。” 江延没能打通林非誉的电话。 这让他想起了昨天通话时林非誉背景里的医院,心下一凛,来不及思考就已经做出了行动。 只是到训练基地的门口时,持枪值守的守卫拦住了他的去路。 “站住!” 那名守卫上前,“训练期间,没有上级批准的正式外出手续,任何人都不能擅自离开。” 江延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大门,“我有突发的紧急情况,手续我之后一定会补上,所有的责任我自己承担。” “不行,规定就是规定。” 虽然有紧急情况可以事急从权的条款,但守卫看了一眼江延就是个新兵蛋子,有心想卡着不给他出去,语气甚至带上了训斥,“赶紧回去!一个刚来的新人就想破例?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随便找个理由就破坏纪律,我们军部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他必须得出去。 江延冷静下来,目光锁定守卫手里的枪,几乎是瞬息间。 那名挡路的守卫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手腕一麻、膝窝一痛,整个人瞬间被掼倒在地。 被摁在地上的守卫气急败坏,气得脸色通红,“你竟然敢袭击守卫!这是严重违纪,你完了!我一定会向上级投诉!你别想好过——” 江延对他的威胁充耳不闻,只说了句“抱歉”,然后毫不犹豫地从对方腰间摸出金属手铐,咔嚓一声,干脆利落地将人拷在栏杆上。 - 医院的诊室。 徐蔚然正低头整理手里的病历,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抬头看到江延时,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掩饰住。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分化成Alpha之后都还适应吧?” “林非誉在哪?” 徐蔚然啊了声,做出一个茫然无辜的表情,“非誉?我不知道啊,他不是应该在家或者在公司吗?” “徐医生,”江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您如果不告诉我他在哪里,我就自己一间一间病房找过去。直到找到他为止。” 眼看江延转身就要往外走,徐蔚然连忙上前拦住,脸上堆满了为难,“江少爷,真的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我不能擅自泄露病人的隐私,不然病人要是追究起来,我得吃官司的。” 他一边说着,像是情急之下不小心撞到了桌子上的纸质病历。 “哗啦——” 几份病历掉在地上。 江延看到林非誉的名字,弯腰捡了起来。 诊断结果一栏写着:遗传性的信息素紊乱症。 下面标注一系列伴随症状:信息素依赖、常规抑制剂失效、标记戒断反应、伴有自残倾向…… 他快速扫完全部症状,眉头紧蹙。 徐蔚然这才像是刚反应过来,假模假样地遮住,“这这这……这可是你自己偷看到的啊,跟我可没关系,我什么都没给你看。” “他在哪?” 徐蔚然遥遥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单人病房。 江延推门而入。 最高规格的隔离病房配备了最顶尖的空气过滤系统,但即使这样,空气里也充斥着躁动的Omega信息素。 病床上的人背对着门口,听到靠近的脚步声,连头都没回,冷声道:“出去。” 然而脚步声并没有停下。 林非誉处于特殊时期,每时每刻都需要对抗汹涌的发情热,已经基本消耗了他所有的精力,也让他对于外人的靠近非常反感。 他打算再次开口驱逐时,对方却先于他开了口。 “为什么要瞒着我?”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让林非誉的身体一僵。 与此同时,空气里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信息素却像是找到了主人般,欢快地摇着尾巴,迫不及待地黏上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不速之客。 感受到身后人的注视,林非誉整个人像是卡带般缓缓转过头。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黑色的作战服,勾勒出挺拔劲瘦的身形,然后他对上了一双格外沉静幽深的眼睛。 江延就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非誉莫名感到喉咙一阵发紧,声音因为惊愕而更加沙哑,“你怎么会……集训不是还没结束吗?” 江延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那双沉静的眼眸只是专注地看着他,从上到下,像是在仔细地确认他现在的身体状态。 随即,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袖子被不由分说地捋了上去,露出从手腕到小臂蜿蜒缠绕的纹身。而掩饰在其下的陈旧伤痕,在近距离的注视下再也无所遁形。 “这些是怎么弄的?” 江延的指腹摩挲过已经平滑,触感却依旧略显不同的伤痕。 似乎从一开始见面,林非誉就习惯了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借助尖锐的疼痛,对抗着身体的本能。 林非誉的呼吸停滞了数秒,浑身的皮肤都像是收紧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迟迟说不出半个字。他不想对江延说谎,可也说不出真实的原因。 就在他沉默时,江延俯身靠近。 温热的气息如同羽毛般,拂过那片带着伤痕的皮肤上。 “以后别用这种方式了。” 下一秒,他露出作为Alpha标志性般的尖锐犬齿,但他并没有用力咬下,而是以一种极其磨人的速度,用齿尖缓缓划过他小臂内侧的皮肤,划过那些承载了无数痛苦记忆的陈旧伤痕。 林非誉的呼吸顿时乱了。 和他记忆中那些用以压制欲望的锐利疼痛截然不同。 被温柔湿热的唇舌包裹,舔舐着那些经年累月的伤痕,所带来的战栗和慰藉透过皮肉,顺着血管深入骨髓,直往心脏深处钻。 几乎是瞬间,他的身体就被调动了。 原本苍白的脸颊转而泛起一种不正常的潮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你现在有我了。” “我是你的Alpha,”江延抬起头,直视着他情动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那么在你需要的时候,难受的时候,你就应该直接来找我。” 他稍稍退开,原本色泽偏淡的唇上泛着一层潋滟的水光,让原本冷冽的五官多了几分色气的诱惑。 “明白吗?” 林非誉喉结滚动,沙哑地嗯了一声。 “那现在,”江延凑近了些,气息交融,“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你。” “什么?” 林非誉抬起眼,在极近的距离凝视着江延的眼睛。 那些好不容易维持的克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骨子里的卑劣正在占据上风。 “江延,我想要你。” 江延静静看了他片刻,那双沉静的眼底深处似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然后抬起自己戴着医用手环的手腕,递到了林非誉的面前。 “摘了它。” 第168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完【…… 林非誉的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 碰到冰凉的医用手环。 锁扣发出一声轻响,应声解开。 几乎在手环掉落同一瞬间,林非誉感到一片阴影覆了下来。 江延低下头, 吻上了他的唇。 清润的茉莉雪芽信息素以前所未有的浓度扩散开来, 迅速填满了原本宽敞的病房。 江延一手扣住林非誉的肩头, 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 加深这个吻。 在唇齿交融间,阔别多天所压抑的情感和思念,似乎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决堤的出口。 林非誉攥着江延身上的作战服, 热烈地回应着这个吻。 氧气在唇齿交缠中逐渐稀薄,大脑因缺氧而混沌, 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交缠的气息和心跳。 直到后颈的腺体被微凉的指腹触碰,带来一阵剧烈的战栗。 江延稍稍退开, 呼吸也跟着染上了灼热,声音低哑, “转过去。” 林非誉转过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江延的气息逐渐靠近。 温热的呼吸像羽毛轻扫般, 打在后颈那片因戒断反应而异常敏感、肿胀发烫的皮肤上。 紧跟着是柔软的唇,落下安抚的轻吻,一遍又一遍,耐心地软化着紧绷的皮肤。 然后,尖利的犬齿抵上微微鼓起的腺体。 只需要咬破、注入信息素,就可以完成临时标记。 但江延的动作却顿住了。 林非誉不仅信息素水平极其不稳定,没办法用抑制剂,更残酷的是,随着被临时标记的次数增加,对Alpha信息素的依赖会越来越深, 戒断反应则会一次比一次更加剧烈。 而到那时,连临时标记能维持的效果也会越来越短,可能从几周缩短到几天,甚至更短。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能从根本解决问题的方法,只有你对他的永久标记。” 徐蔚然被迫无奈的解释在他脑中回响,“永久标记所建立的深度链接,能最大程度地改善他的基因缺陷。理论上,可以让他像普通omega那样,拥有固定周期并且相对温和的发情期。” 江延当时皱眉追问:“理论上?” “是的,因为这种情况太罕见,缺乏足够的临床数据和病例研究,所以很多判断都基于理论阶段。” 遗传性信息素紊乱本就稀少,而能恰好遇到一个极高级别的Alpha进行标记,更是小概率中的小概率事件。 徐蔚然半开玩笑地说,“你俩这情况,让我写成论文发表绝对能上核心期刊。” 但江延的表情却更加严肃了。 徐蔚然看他认真思考的表情,想起这位前不久还是个beta,又郑重地提醒了一句。 “不过永久标记一旦建立,几乎不可逆。并且对Alpha和Omega双方的影响都是终身的,所以在做决定前最好慎重考虑。” 他忍不住观察着江延。 一个家世卓越、外表出众的超高等级Alpha,同时又如此年轻。 这个年纪、这种条件的Alpha,大多更愿意享受自由,往往会避免过早永久标记Omega,更何况是一个有着复杂病情的Omega。 江延收起了抵在腺体上的犬齿。 他们贴得如此近,任何细微的动作都像被放大了无数倍。 林非誉感受到那尖锐的触感离开皮肤,温热的呼吸似乎也远了半分。 他疑惑地转过头。 在有些模糊的视野里,对上了那双总显得纯粹,仿佛容不下任何杂质的眼眸。 此刻,眼底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 “这次是永久标记,可以吗?” 不需要任何浪漫煽情的铺垫,这句话的内容,已经足够让林非誉按捺不住地心跳加快了。 永久标记的绑定程度,远比一纸婚约更加深刻。 他忍不住细细打量江延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犹豫或勉强,“你确定吗?你知道永久标记意味着什么吗?一旦完成,就……” “我知道。” 江延的唇没有远离,而是顺着脖颈亲昵地蹭到耳垂,“意味着我们这辈子都会绑定在一起。你的每一次发情热,都需要我来安抚。我们的信息素会深度交融,再难分离。” 他顿了顿,看着林非誉的眼睛,“也意味着,你是我唯一的爱人。” 林非誉的呼吸滞住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边,江延继续道:“还记得我们婚礼上的誓言吗?我说过,” “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我都爱你。” 林非誉眼眶瞬间发热。 他再也无法克制,伸出双臂,将日思夜想的人用力抱入怀中,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哪怕是用尽所有手段,也必须独自面对接下来的痛苦与折磨。 但比折磨先迎来的,是他的alpha。 他的爱人。 林非誉圈住江延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标记我吧,江延。” “永久标记我。” 他们会像无数幸福的恋人那样,共度一生。 胸前绣着军部徽章的黑色作战服落在一边,与蓝白条纹的病服凌乱地交叠在地。 病房内只留一盏光线柔和的小灯。 灯光下,沉重的呼吸相互交织在一起,光影随着晃动,如同潮水般起起落落,执着地拍打着岸边。 尖利的齿尖终于刺破颈后的皮肤,深深嵌入腺体的那一刻—— “嘶……” 林非誉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瞬间绷紧。 被标记的短暂疼痛迅速褪去,被愉悦的情愫所取代。 属于alpha的信息素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灌注入颈后腺体下,冲刷着因为长时间戒断而异常发烫肿胀的腺体。 那是一种灵魂都被彻底填满、抚平的极致满足感。 茉莉雪芽的清香和他的信息素彻底交融,如同无形的丝线,将他们的生命甚至是灵魂,紧密地编织在一起。 以最深刻的方式,铭刻在彼此的生命。 …… - 林非誉醒来时,病房里一片昏暗。 只有墙角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在墙壁上投出柔和的光圈。这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分不清那场标记现实还是太过美好的梦境。 直到身侧传来轻微的动静,他立刻转过头。 江延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已经重新穿戴整齐,连那枚白色的医用手环也戴回了腕间。 见他醒了,江延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确认正常后问:“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非誉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脸红心跳的画面,又对比眼前顶着一张禁欲冷脸,正襟危坐的alpha。 一阵热意莫名袭上耳根。 虽然过程十分折腾,但他现在身体清清爽爽,连病号服似乎也换了一套新的。 他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没什么不舒服。” “那就好。” 江延起身,动作熟练地将病床上的小桌板打好,接着打开旁边保温饭盒的盖子。 食物香气伴随着热气飘散出来,是清淡但营养搭配得当的粥和小菜。 “还是热的,吃吧。” 饭菜的香气勾起了食欲,林非誉这才感到饿得厉害。 他接过筷子低头开始吃,等吃到一半,忽然动作顿住,“你的训练不是还没结束吗?” “嗯,”江延坐在床边,看着他吃,“我等会儿就回去。” 等林非誉吃完,江延按铃叫来了徐蔚然,要求再做一次详细的检查。 新的检测报告很快出来了,林非誉的信息素水平已经恢复稳定,所有指标都回到了正常范围,甚至比之前的状态更好。 江延指着报告上几个关键数据,向徐蔚然仔细询问了几个专业问题,但仍然不放心,又郑重交代道:“如果他的身体再出现任何问题,或者异常,请您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 徐蔚然看完报告发现情况比预想的更好,语气也轻松了,道:“行行行,你放心吧。就算是他把枪指到我头上不让我说,我也一定想办法通知你,这总行了吧?” - 基地门口,灯火通明。 与之前轮值的普通守卫不同,两名身着正式军装、肩章显示军衔不低的军官等候在那里。 见到江延的身影出现,他们立刻上前,神色严肃中带着警惕。 “江延是吧?跟我们来一趟。” 江延没有反抗,平静地跟着他们走了。 军部的办公楼,即使在夜晚也带着一种冷硬的肃穆感。 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庄严的纪律条例,地板反射着冷白的灯光,走廊回荡着格外清晰的脚步声。 来到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为首的军官敲了敲门。 “进来。” 江延走进去,见到端坐在办公桌后的江父时,眼中闪过几分意外。 “很意外我会在这里?” 江父背着手站起来,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严肃,“你在集训期间擅自离开基地,还袭击守卫,这些都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他踱步到江延面前,“你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吗?” 这无形的压迫感让旁边的两名军官都跟着紧张起来,大气不敢出。 而被紧紧盯着的江延只是迎上他的目光,背脊挺直,语气平静道:“我知道。” 江父皱了下眉,“你不想为自己解释什么?” “没什么好解释的。”江延道:“擅自离营是事实,袭击守卫也是事实。我愿意接受相应的处罚。” 他的态度如此坦荡,不推诿,不求情,仿佛早就准备好承担一切后果。 江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洞穿,审视着他的表情。 良久,他才收回视线,对旁边等候的两名军官挥了挥手,道:“行了,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先下去吧。” “是!” 两名军官如释重负,连忙退出去,还贴心地把门关好了。 门关上后,江父走到办公桌前,拉开一把椅子,语气缓和下来,“坐吧,别站着了。” 江延没动,依旧站着。 “行了,别绷着了。” 江父自己先坐下了,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非誉已经把大致情况跟我说明了。他怕你受罚,通讯直接打到我这里来了。” 江延这才抬起头,眼中闪过清晰的讶异。 “这事我不怪你,”江父放下茶杯,语气严肃,“一个Alpha,如果连自己的Omega陷入危险时都不敢挺身而出,那还算什么男人?还算什么伴侣?军规是死的,人是活的。” 江延沉默了两秒,还是道:“违反规定应该接受处罚。” “你要是今天不去,我才真要好好罚你。” 江父的语气里带着欣慰,“军部需要的是有血性、有担当、懂得守护的军人,不是只会死守条文,没有感情的机器。” “不过你今天的行为欠妥,为了避免落人口舌,等训练结束后,会有个象征性的通报批评,能接受吗?” 江延点头:“能。” “好。”江父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后面的训练好好完成,别让人说闲话。” “是。” 江延从办公室出来,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打开光脑,屏幕上果然已经有好几条未读消息,全都来自同一个联系人。 最新的一条是:【他们没为难你吧?】 江延回复:【没有。】 聊天框上方立刻显示“正在输入中”,江延看着那闪烁的光标,先一步发了条消息过去: 【集训结束那天,你还来吗?】 “正在输入中”的状态停了一秒,又立刻衔接上。 林非誉:【来。】 江延:【好,那我等你。】 - 集训结束那天,天气很好。 金灿灿的暖阳洒满大地,微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气息,驱散连日的沉闷。 林非誉提前很久就到了。 他没有和往常一样坐在车里,而是站在车旁。 而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气质清贵出众。 只要是从基地里走出来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被这道风景吸引。 但林非誉完全无视周围的视线,始终盯着门口。 当江延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时,林非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遥遥地就开始朝他挥手。 江延也第一时间看到了他。 原本平稳的步伐加快,穿过流动的人群,径直走向他。 “恭喜集训结束。” 林非誉上前一步,不在意周围那些瞬间集中过来的目光,用力地将人抱住。 江延被他抱了个满怀,问道:“等多久了?” “没多久,”林非誉笑了一下,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的小方盒,递给他,“快看看,给你准备了一个小礼物。” 江延顿了一下,总觉得这样的画面似曾相识。 他接过打开。 里面黑色的天鹅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对铂金对戒。 林非誉解释道:“其实是婚礼之后我就找人订了,修修改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到现在才弄完了……你看看,应该还行吧?” 江延拿出其中一枚,将它戴在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 “很合适。” 林非誉啊了声,“本来还想帮你戴上的,不过你戴着比我想象中好看多了,我回头得给设计师加工资。” 江延拿起盒中的另一枚戒指。 和戴在自己手上的干脆利落不同,他的动作放缓了很多。 他握住林非誉的左手,将戒指推入林非誉的无名指指根,莫名给人一种格外郑重的感觉。 林非誉看着那枚戒指,最终稳稳地落在自己指根,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酸酸胀胀的感觉从心脏最深处泛了上来,好像有种连自己也说不出来的执念,在这一刻放下了。 也就在这一刻—— 江延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世界稳定性已达到100%,任务完成。】 【感谢宿主一路以来的付出,已按约定发放宿主原本的记忆。作为任务完成的奖励,宿主可在本世界度过自然完整的一生。等自然寿命结束后,将返回原本的现实世界。】 【系统即将解除绑定,祝您生活愉快!】 下一秒,庞大的记忆涌入江延的脑海。 数个世界的记忆,无数的画面交错碰撞,强烈的情感冲击让他的太阳穴传来尖锐的刺痛。 江延皱紧眉头,眼前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模糊。 “怎么了?” 林非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立刻扶住他的手臂,声音里满是焦急,“你不舒服吗?我们去医院——” “我没事。” 江延反手紧紧握住林非誉的手,力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用力。 那些纷乱的记忆逐渐归位,整合,慢慢和眼前这张写满担忧的脸完美融合在一起。 剧烈的头痛如潮水般退去。 江延看着眼前焦急万分的人,声音仿佛穿越了无数时光与世界。 “小鱼。” 林非誉的心剧烈地跳了一下。 明明已经接近日落时分,但天空中的云彩却被夕阳点燃,涂上了大片灿烂的金色,层层叠叠,翻卷涌动,如同永不熄灭的火焰,藏着燃烧不尽的能量。 光辉,耀眼,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温暖而辉煌的光芒里。 也为他们的故事,披上了一层永恒的金色绶带。 江延握住林非誉戴着戒指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铂金戒指在夕阳下闪着辉光。 “我们回家吧。”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为了写出正文完这三个字,所以这章写的比较久。 感谢每个看到这儿的读者,这章发放100个小红包。 - 下一章是第一个世界迟煜的番外,以迟煜的视角写,他去到江延的现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