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触手时空 作者：衣落成火 【文案】 这是一个面瘫闷骚大哥和很努力爱攒钱小受的爱情故事。 故事的简介大概是： 在很久很久的未来，有一只小受，他和他的大哥在一起了。然后，他就开始了努力攒钱投喂大哥的艰辛历程…… 这是我半年前做的一个关于兄弟的梦结合我所喜爱的机甲啊、精神力者啊、制卡师啊、机甲大师啊等等元素结合起来写出的一篇文，属于伪科幻，而所用的设定，大约就是很常见的机甲流设定和我自己的设定，很多东西可能没什么理论依据，大家只要接受就好，除非遇到了什么前后矛盾的BUG，其他的希望大家不要较真。 如果可能的话，比较想尝试一下……狗血？ PS： 1，依然是无虐HE，这个不必怀疑。 2，依然是个一对一的故事，也许多CP，但一定不要对我说NP。 3，算是兄弟文，年上。 内容标签：灵魂转换 穿越时空 遥远星空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方瑞（阿格瑞恩）；凯斯 ┃ 配角：很多 ┃ 其它：很多 【编辑评价】 被遗弃在山岗上奄奄一息的方瑞被小镇的机甲制造厂头儿捡了回来。此时醒来的少年已不再是曾经的败家子，而是占据了这具身体的爱兰星人阿格瑞恩。遭遇两次重生的方瑞唯一的牵挂便是上一世的哥哥凯斯。为了攒钱回到哥哥身边去，方瑞开始拼命学习技能，在制造厂打工。但方瑞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凯斯为给他报仇而做出了震惊的举动…… 故事情节处理的干净利落。主角两次横死二度重生，三言两语道出了少年的坎坷身世，以及对其大哥的依恋。而兄弟相见时的寥寥数语便体现出大哥强大且闷骚的形象。文中细致的心理描写将方瑞对金钱的精打细算以及在陌生星球的步步为营完整的展现出来。作者以奇索学院为依托，用严谨的语言构建起一个等级严明的机甲世界，使得读者不知不觉跟随着主角认真的思量着在这里生存的每一步。 第一卷 宇宙联邦 第1章 光土星 宇宙历3759年，宇宙联邦。 这是一颗偏僻的小星球，在陀利亚星系这样的超级星系中，这样的小行星最起码有上万颗，实在是微不足道。因为距离陀利亚星系主星较远，这颗小行星并不富裕，但陀利亚星系本身是宇宙最富庶七大星系之一，也不算贫穷。 在这颗小星球的一个小镇里，有一家小规模的制造厂，专门进行机甲的加工、修理和制造。不过毕竟地方太小，也没有很厉害的机甲师，所能做出来的机甲就只是一星级而已，还是最基础的民用机甲。生意当然也不会好。当然，这和小镇居民的购买能力也有一定的关系。 制造厂的占地面积大概不到一千个平方，内部有三个车间，一个负责涂料，一个制造零件，一个进行组装。工厂的员工大多是三十几岁的光棍，平时除了在车间里工作，没事做的时候就在外面的空地纳凉抽烟，领着一个月几百联邦币的基本工钱，养活自己之余，还能喝点小酒，日子过得也算是舒坦了。 又到了中午，是吃饭的时间。一个瘦长的男人在他手腕的接收器上按了一下，面前就出现了一层薄薄的光幕。他用手指在上面虚虚地点了几下，然后说道：“订好了。” 其他几个男人也一阵哄笑：“谢谢头儿！多亏头儿有个虚拟电脑，不然我们买饭可麻烦啦！” 瘦长男人哈哈笑道：“我这小厂子，要是没个虚拟电脑、不能在虚拟网上定物料的话，就得倒闭了。”他说着又忍不住摇头，“现在都沦落到给你们几个家伙订饭，还真是……” 现在的时代，已经是全民网络时代。虽然现实中还是有各种店铺，但是虚拟网贯通全宇宙，大小子母网络无数，上面的东西是最为齐全的。只是接收器比较昂贵，就算最普通的也要三千联邦币才能购买一台，像这样小镇子里的人，基本在店铺里就能满足自己的生活需求了，实在没必要那么奢侈。 但毋庸置疑，虚拟网络上的饭食和物资要远远强过现实中的，所以才让这些男人趋之若鹜。 一个长相粗豪的摸摸头：“头儿，大不了我们努力干活儿嘛！” 另几个也跟着附和：“对啊对啊！” 瘦长男人笑道：“你们要真能多做几个配件，就给你们涨工资也没问题啊！” 其他人又是起哄：“嗨！头儿真够意思！” “真没白跟着头儿啊！” “是啊，就没见过这么善心的头儿啊！” 这马屁拍得轰响，瘦长男人正乐不可支呢，腕上的接收器又是“嘀”地响了一声，他一惊：“到了！” 同时，天空上突然投下了一片阴影，然后是尖锐的哨响。一道黑影倏然驶来，在工厂前面的空地猛地刹车。 是一架短途运输专用梭型飞车，身长只有十二米，高五米，物运专用。很快地，舱门打开，一条阶梯平滑地落地，有一个穿着蓝色宇航服的少女走了下来，一只手里提着很大的塑料袋，另一只手则捧着一台半米高的黑色机器。 她带着公式化的笑容，上前一步说道：“是光土星1389号顾客吗？” 瘦长男人迎过去：“是我是我，这一次还真快啊！” 少女笑容不变：“顾客满意就是我们星云物运最大的心愿。”她说着，把手中的黑色机器朝前一递，“请刷卡，一共是132联邦币。” 瘦长男人连忙答应着，从兜里掏出一张两寸长的硬质卡片，对准机器上的凹槽插入。机器旁顿时出现一个虚拟光幕，少女在上面点下132这个数字：“顾客确认吗？” “是的。”瘦长男人仔细看一眼，说道。 少女点下确认，把卡片取出来，连同塑料袋一同交给瘦长男人：“货已到，款已付清，欢迎下次惠顾。” 她说完，回到飞车上，十秒钟后，飞车重新飞上天空。 这时候，才有人发出赞叹：“原来是星云物运的人啊，我说怎么比上次快了这么多……” “现在谁都知道，星云物运是全宇宙最好的物运公司！” “所以态度好效率也高嘛！” “对啊哈哈哈哈！” 瘦长男人把塑料袋打开：“好了快过来分吧！在飞车上有气囊保温，在这就没那么便宜了！” “好咧！来了！” “分东西吃分东西吃！” 看着东西两下被哄抢完了，瘦长男人拿出最后两个饭盒，转身走进工厂。 午饭时间，可那个孩子还没出来。 瘦长男人名叫周成，在这颗光土星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曾经在外面去读过书，也见过了大世面，最终还是回到这个地方，开了个小工厂。 他招了一些在街上游走的混子做工，手把手教他们简单的机甲维修和加工，让这些混子有一门手艺混饭，也让镇子里的风气好了很多。跟了他混子们都很感激，不过因为年纪大了，接受能力也有限，倒是没办法有什么大出息，可光是这样，也算是重新做人了。到现在，他的厂子里也是以这些人为主。 周成心地不错，一般能救回来的就都救了，能帮点忙的就帮点忙，在镇里的口碑非常好，而且也愿意给一些人机会。比如说他现在要进去厂里看的，就是他近来招进的一个小工。 走到负责涂料的车间，一架巨大的机甲仰面躺倒在地面，整个都是暗灰色，还隐隐有些金属的斑斓。唯独有一条左臂已经被涂成了亮红色，和机甲其他的部分比起来，真是漂亮多了。 周成站在门口，仰头叫道：“方瑞！吃饭了！” 上面有人答应了一声，紧跟着，一个人从机甲上跳了下来，稳稳地站住，从周成手里接过小的那个饭盒：“谢谢了，大叔。” 这个被叫做“方瑞”的少年年纪不大，大约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身形瘦弱，脸色也有些苍白，看起来好像一阵风就能刮倒。 周成看着他，叹口气：“小方，你还在长身体的时候，不要让自己太辛苦了。” 方瑞点点头：“我知道了。” 看方瑞接过饭盒后就是狼吞虎咽，周成知道自己又是白说了。 其实周成以前对方瑞的印象并不好。 方瑞原本是镇头一个商户的儿子，在整个镇子的生活条件都是很好的，方瑞本身也被检查出精神力C级，正好达到能够驾驶机甲的条件。方瑞家早就想好，要等到方瑞十二岁后给他买一架机甲，让他成为一名甲修。 但是好景不长，大概七八年前，方瑞的父亲在星际航行进货的时候，遇到了暴乱的陨石流，他乘坐的小型飞船被击沉，连尸体都找不到。更加不巧的是，那一次方瑞的母亲也正好跟着出去见世面，导致方瑞双亲都消失在陨石流里。方瑞那时才七岁，没有行为能力，家里大部分的积蓄都被拿来偿还那一次的货款，但尽管如此，剩下的钱还是够方瑞衣食无忧到成年。 可谁也没有想到，没有了父母管教的方瑞会这样顽劣。 本来方瑞就被宠坏了，这回独自一人，一开始还会为父母伤心，但没有几个月，就还是自顾自玩闹起来。不但不再进行体能锻炼，还和镇上一些不学无术、压根就不知悔改的小混混呆在一起，花钱如流水，时常呼朋引伴去较远的风林城销金窟逍遥，短短两三年，已经用完了所有的积蓄。钱没了他卖了房子继续胡闹，直到沦落到无处可居，却还是和那群混混瞎搅和。 后来实在没钱用，就聚集几个人守在角落，专门抢劫独行的人。有时被人抓住关起来，又因为他还没成年，结果没几天就放出来。镇上的人实在没有办法，只有抓到他就打一顿，可即使这样，他还是我行我素。 方瑞抢到的钱都拿来随便用了，甚至迷上了赌。以往手里有钱，他就去风林城赌，现在没钱，就和小混混们聚赌，惹得镇中人怨声载道。 终于在两个月前，和邻镇的混混斗殴时，被人家开来的梭尾车撞到，昏迷不醒。其他人的一哄而散，方瑞被甩在山岗，没人理会。 如果那个时候不是周成正好经过那里，把他背回来，现在的方瑞，恐怕已经死了。 周成本来很不喜欢方瑞，因为又不愿见死不救，才把他带回来医治。可没想到的是，醒来的方瑞居然有些记忆模糊，谁都不认识了。这样一来，周成也只好原原本本把他的事情给他讲了一遍。 到现在周成都还记得，听他说完以后，方瑞的神情——混杂了惊讶和厌恶。 之后，方瑞痊愈，知道了周成是小工厂的主人，就请求得到一个工作的机会。周成抱着试试看的心理答应了他，而方瑞，就让他刮目相看了。 周成发现，方瑞对机甲的零件非常陌生，几乎是什么都不懂，但他的优点却在于勤奋和刻苦。在周成的讲解下，方瑞只用了三天就记熟了每一个零件，包括不同的零件能做成什么组件。要知道，一架机甲的内部构造是非常复杂的，初学者少数也要十天熟悉，才能勉强弄清楚而已。方瑞只花费这么少的时间，足见他的用心。再十天，方瑞从一个完全的生手到学会最简单的三套组件的组合，把所需要的零件也摸了个熟透。又五天，方瑞学会搅拌涂料，再三天，他学会给机甲涂抹涂料的基本规则…… 总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方瑞做到了周成招收的其他人要半年才能做到的事情。废寝忘食，比起以前在街上潦倒的时候更瘦了一大圈，才看起来这样单薄。 到后来，每天早上方瑞五点钟就会来到工厂，先组装二十组组件，然后调制二十桶涂料，接下来又是学习零件打磨……一直到深夜十二点，才会去一间小租房休息——用周成结算给他的前几天的工钱。 这样的员工，就算周成从前对他再不满意，现在也挑不出一点不好。 周成对方瑞的观感，从蔑视到平视到欣赏，经过的时间也只有半个月而已。其他的工厂员工也是差不多，只不过方瑞一直忙着干活、连午休的时间都不放过，所以和方瑞的关系不很热络罢了。 等到确信方瑞真的改过自新之后，周成对这个半大的孩子也难免有几分心疼，每次午饭的时候，也给他带上一份。可方瑞不愿意占便宜，还是会把饭钱交给周成，这让周成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他想了这么一小会儿，方瑞已经吃完了，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之后他立刻重新爬上机甲，开始涂抹涂料起来。 今天是他第一次被允许真正给一架机甲上涂料，他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 周成看他手脚这么快，有些无奈，不禁扬起嗓子又喊了声：“小方，自己注意休息！”听到上面传来“知道”的声音，周成摇摇头，走了出去。 外面那些工人其实也不错，只是和这孩子比起来，就差多了…… 一整天的工作之后，瘦弱的少年回到自己的小租房里。在浴室匆匆洗了个战斗澡后，就仰面倒在了床上。 然后，他用手臂遮住眼睛，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也想休息啊，但是……” 第2章 方瑞 有人说过，当一个人经历了生死大关后活下来，整个人就会发生蜕变，说改过自新，其实也并不是不可能。 只不过，再怎样改变，也不会改得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所以，现在的方瑞，其实已经不是以前的方瑞了。 就在那个被宠坏了的“方瑞”受重伤倒在山岗的那一天，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自己的忍耐力又差，没过多久就咽了气。现在的方瑞，就是在那时候在“方瑞”的身体里活过来的。只是“方瑞”咽气的时间久了，身体僵硬，方瑞也没办法动弹。也幸亏周成背他回去照顾，否则，现在这个方瑞也死定了。 方瑞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活过来，他……已经死过两次了。 第一次，是飞来横祸，他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好不容易通过助学金和自己的假期打工考取了一个好大学，又努力地完成了学业，之后的人生也算顺遂，进了不错的公司，即使起先受到刁难，但在他坚持之后，也渐入佳境……可就在他升职的那一天，他在走过马路的时候，被酒醉驾车闯红灯的人撞死。 好在也许因为上天怜悯他枉死，他重新投胎，在遥远的未来活了过来。 第二世，他还是没有父母的缘分，从身份贵重到沦落为二等人，他一样经历了酸甜苦辣。只不过，在那一世他到底还是得到了一个在意他的人。 “大哥……”方瑞喃喃地唤着。 大哥现在肯定早已经知道了他的死讯，却绝不会知道他又活了过来。而他更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这个对他最好的人，他唯一的亲人。 第一次他横死，第二次仍是横死。第一次他被车撞，是意外事故，可第二次，他被人害死，是恶意谋杀。 方瑞不知道他的大哥会多么伤心，却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他在这副躯体里醒来，没有得到主人任何的记忆，连基本生活都无法满足。他第一眼看到周成，就知道是他救了自己。有过一次经验的方瑞当机立断，说是自己记忆模糊。接下来的养伤期间，他从周成口中知道了自己这具身体所有的过去——这让他厌恶。他无法想象，躯体的主人会是这样无可救药的人。 方瑞从来没有得到过太好的条件，哪怕是在他第二世身份显赫的短暂时间里，他同样也没有奢侈的资本。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明白，仅凭外力得到的东西，即使再多也不属于自己，只有自己完全掌握的力量，才真正属于自己。 因此，他看不起本来的“方瑞”。 但也因为身处这一具躯体之中，他的未来会变得很艰难。 首先，就要先解决温饱问题。 如果让他和“方瑞”一样，去街上抢劫混日子，他是一定不肯。不过，现在的他就算要去打零工，以他的“名声”，恐怕也没人肯要。 于是，他最终也只能抓住目前养伤的机会，请求周成把他留下。 周成是个好人，在答应了方瑞之后，他真的尽心尽力地指点方瑞，让他早点适应工厂的工作。方瑞当然是尽最大的努力去学了，他什么都没有，要想活下去，必须花费比别人多出几倍的努力。早一点学会，他就能早一点获得生存的资本。 在宇宙联邦，机甲深入民间，除了以驾驶机甲为职业的甲修——这个只有部分达到条件的人才有资格，其他热门职业也都与机甲有关。比如机甲维修师和机甲制造师，前者能对不同等级的机甲进行修理，而后者能研究、制造、改进机甲。 二者同样分为五个等级，与机甲等级和甲修等级对应，评级标准为一星级至五星级，且分别能持有相应的维修师执照和制造师执照。另外，如果同时拥有一星级的机甲维修师执照和制造师执照，那么两张执照合一，可以自称为“机甲师”。 方瑞枕着手臂，仰面躺在床上，在心里盘算着。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要试着去从事这两个职业。虽然初期投资会比较多，但是他只要努力一点，也不是完全没办法，不像甲修，那简直就是烧钱。只可惜，他这具身体恰好就只有C级精神力，可机甲师相关的两个职业，都属于精细操作，起码等级要求是B级，他是绝对不行的。 想到这里，方瑞不由叹了口气。 精神力其实是可以突破的，只是非常难，频率异常小……在第二世的时候，他拥有的是A级精神力，如果能跟着过来……等等，精神力属于脑域范围，也就相当于灵魂？ 方瑞是灵魂转移，说不定，现在他的精神力并不是C级，而是A级！ 他猛然坐直身体。 这也不是不可能，他到这具身体之后，并没有去精神力会所测试过——那个要钱。只是在平常听周成唠叨的时候，得知了身体的状况。但现在想想，他平时在做什么事情的时候，除了身体很羸弱之外，在精神上并没有觉得有多么疲惫。 越想越有可能，方瑞开始有些迫不及待了！ 假设他的精神力真的跟着来了，他能够选择的范围就大多了。 可是，也得做不好的打算。 方瑞想过，即使精神力还是C级，他也不会去学什么机甲。他会去做一个制卡师。 在联邦除去机甲之外，还有一项职业是绝不可缺少的，就是制卡师。 在联邦里，但凡是能够驱动的机器，都需要能量，而能量则来源于一种叫做“能量卡”的卡片。 能量卡是由制卡师用卡笔在空白卡上绘制由卡纹组成的卡阵，通过卡阵积蓄能量，储存在制成的卡片中，再插入机器凹槽或触屏卡袋中，为机器提供能源。 不同的能量卡有不同的等级，按照多少分为十等，制卡师与此对应，也有十个星级之分。 一般来说，联邦居民最常用的能量卡还是一级到三级的能量卡，它们的能量相差也不算多。一级能量卡中有能量1000点，二级3000点，三级5000点，往往是生活用能量。再往上，四级到六级的能量卡，内含能量分别为7000点、8000点、9000点，这几种等级，在普通的机甲中运用就比较多了。 七级以上算是高级能量卡，七级能量卡有一万点能量，八级有两万点。九级和十级的能量卡为特级能量卡，前者含有五万点能量，后者含有十万点。如果一架机甲能拥有十级的能量卡，那么，它就能以最大耗电量连续不停歇地使用一年之久。 只是，能制作十级制卡师的必须是十级制卡师——也就是制卡大师，通常要拥有A级以上的精神力才能完整绘制，所以十级能量卡相当稀少，九级的倒是相对多一点。毕竟，九级制卡师的精神力最低标准只要求B级而已，尽管没有D、E两个精神力等级的人那么多，却也不算太少。 当然，机甲中最常用的好能量卡，也就是七八级的了。 和机甲师相关的两个职业不同，制卡师对精神力的要求分区较细。 虽然还是精神力越高就越好，但是，在七级以下的能量卡，精神力的基本需求只有C级而已。四到六级的能量卡，基本要求D级；二三级的，E级就行；一级能量卡甚至就连没有精神力的人都能制作——只要技术娴熟。 方瑞考虑过，自己拥有C级精神力，如果努点力，最高可以学会制作六级能量卡。六级能量卡一张能卖4500联邦币，除去成本应该也还有不少。而且学习制卡也相对便宜，对于方瑞而言，真是再划算不过了。 其实，在联邦到底机甲才是主流，尤其是男人，更喜欢驾驶机甲上天空遨游，因此但凡达到C级精神力的，只要家庭条件不是特别困难，都会咬紧牙关去学机甲。方瑞当然也有上天的欲望，可对他而言，目前阶段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方瑞要攒钱，没有钱，他哪里都不能去，什么都做不到。 而他要攒钱最根本的目的是…… 他要去寻找他的大哥。 尽管方瑞又一次重生了，但是谁也不能保证还有下一次。这里没有他的亲人，没有他在意的人，那么，这里也就不是他的家，不是他的归处。 他想要在仅有的生命里，和他的大哥团聚。 至于之后再怎样……那就都无所谓了。 方瑞的大哥，居住在非常遥远的另一个宇宙，方瑞计算过，他要想去那里必须要乘坐宇宙飞船，还要进行好几次的空间跳跃。 往大笔账算，每一次空间跳跃都要花费大笔的钱，乘坐宇宙飞船也要花费很多钱；往小处算，生活要钱，学习要钱，原材料也要钱，什么都缺不了钱。更别说，他想要在异乡生存要钱，想要见到他大哥……也要钱。 所以，方瑞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钱钱钱——所谓乘坐机甲上天，所谓男儿的梦想，在目前这个阶段，都只能是幻想了。 于是……方瑞翻个身，闭上眼。 明天就去先做个精神力等级评定吧。 第3章 精神力等级测定 第二天，方瑞难得请了个假。周成听说方瑞是要去做精神力等级评定，想着他可能是担心那次重伤会不会损害脑域——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曾经就有脑袋受伤的因此失去了精神力，从此沦为废人。周成当然也就准许了。 所以，带上自己的私人账户，方瑞就往镇子中心的精神力会所走去。 在联邦，每一个人出生后就会有一个私人账户，由联邦政府派给，与身份和指纹绑定，里面存储着自己一生使用的联邦币点数。账户形式是戴在手指上的戒指，但也只能用来支付货款，而没有任何连通虚拟网的功效。 镇子本来就不大，十分钟后，方瑞就来到了会所门口。 会所处在镇子的核心，是整个镇中最大的建筑，圆柱形，占地大约有三千个平方。除了能够进行精神力等级的评定之外，也有机甲培训基地和机甲师、制卡师的培训场所。属于联邦认证了的地方分会。 会所里人来人往，方瑞进去大门，在大厅的左侧看到招待台，里面有三个会所的职员，都穿着标准的深蓝色会服，长相和谈吐都在标准线以上。 方瑞看着她们的气势，凭借自己以前的经验，判断三个人至少精神力等级在C级之上。他只看了一眼，就按规矩在其中一个柜台前排队。 镇子小，人也不会很多。很快就轮到了方瑞，他面向那个金色短发圆脸的可爱职员，提出自己的需要。 这位小姐的办事能力也不错，很快在她的虚拟子网上输入方瑞提供的信息，然后立刻给出一张卡片，上面标注着“编号7”。也就是说，他的前面只剩下六个人而已。 “请这位先生到那边等候。”金发职员指点里面的长椅，那里对应的是一条整洁的走道。 方瑞道谢后，就坐在那里安心等待。他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进去，又一个一个出来，表情各异，沮丧欣喜都有。他想起自己昨晚的推测，也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就这样，轮到他了。 考虑到精神力等级属于个人隐私，虽然大多数人都不介意让人知道，但也有少数人不愿意暴露。所以，每一个来会所测试的人，他的精神力等级尽管会在会所备案，会所本身却不会刻意宣扬。 因此，每一次只会测定一个人的精神力等级，测试的房间也是绝对密封的。 房间里面只有一个人，是大概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长得有些胖，可神色之间，还是很肃穆的。 “7号，请出示你的号码牌。” 方瑞把金发职员给他的卡片交给他，中年人在一个仪器上刷了一下，才点点头：“好，没问题。”又让开身体，他的身后有一台大概两米高、三米宽的仪器，分有四个座椅，每一个座椅上方有悬空的头盔。 “坐到3号座椅上。”中年人的手指在虚拟光幕上不停触动，头也不抬地吩咐。 方瑞很听话地坐进去。他以前测定的时候还是个婴儿，根本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现在还觉得挺新鲜。 他刚坐好，上方的头盔就自动落下，将他的整个头包住。紧接着，方瑞感觉到一种发胀的感觉从太阳穴上传来，然后微微发热……大概一分钟之后，头盔离开，方瑞也睁开眼睛。 一阵急促的脚步传来，那个之前一直很镇定的中年人满脸惊讶，急促地说道：“你、你……” 方瑞看他这样子，心里一动，问道：“先生，请问我的等级是多少？” 短短一瞬间，职业道德优良的中年人已经冷静下来：“你的精神力等级是A级。不过，你的个人资料中显示曾经进行过一次测定，那一次是C级。” 方瑞先是一阵欣喜，后来听到中年人的疑问，心里一紧，立刻做出惊讶的模样，说出自己之前想好的理由：“前不久我出了点事，伤愈后，很担心自己的精神力是否会出现问题，才到这里重做鉴定。只是没想到，会从C级变成A级。” 中年人才释然。他们精神力会所的人，对整个小镇的情况都有一定的了解，虽然不认识方瑞这个人，但这件事他还是知道的。闻言仔细看了看方瑞，发现他确实眼神清明，不像是传言中那个不学无术的小痞子，对他的话就相信了几分。况且，也的确有人在死里逃生后精神力突破的，不禁有些羡慕方瑞的好运气。 “原来如此。”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烫金的铁册，双手递给方瑞。 方瑞不太明白，接过来一看，封面上镌刻着一个很奇异的图案，看起来像是某种徽章。翻开铁册，在首行就写上了“奇索学院诚挚邀请您加入学院学习”的字样，下方是一个手指大小的凹槽，里面有指模感应器。 这是一所学院的学员邀请函。 就听到中年人笑得很亲热：“这是奇索学院交托给我们的学员邀请函。无论是哪个星系、哪个星球，凡是在我们精神力会所鉴定精神力达到A级以上、同时年纪不超过二十岁的人，都能收到这份邀请，院系、班级甚至导师都能自主挑选。方瑞先生，你可以好好地考虑一下。” 方瑞看着这份邀请函，有些犹豫。 说真的，奇索学院的名头他也听说过。与他在同一个车间工作的几个汉子在做工的闲暇都会嚷嚷着聊天，当然也免不了有一些进入他的耳里。比如哪一个厉害的甲修是出自某个学院、有什么本事之类的，他们夸赞的同时，方瑞也会注意到其中的信息。只是这些人到底都是底层人士，知道的也只是传言而已，并不能太当真。不过，他们提及到的一些有名的院校，方瑞都在事后暗地里打听过，多多少少都知道了一些… 这个奇索学院，就是最受赞誉的一家。 奇索学院位于陀利亚星系主星辉阳星上，是一所融甲修、甲修相关职业、制卡师等所有热门职业于一身的学院，里面高手如云，所有的导师至少都在二星级以上，甚至还有五星级的大师坐镇，积蓄的力量极其雄厚。其中有十个星级评等的制卡师，则至少在四星级以上，同样相当厉害。 在这所学院里，出现过很多强大的甲修，更有不少学员在毕业后的若干年里获评大师级。这些出自奇索学院的大师们同时也和奇索学院保持了良好的关系，又给奇索学院增加了很多光环和荣耀。 同时，奇索学院对招生也很严格，通常都会在所有报名的学员中择优录取，不仅要看精神力等级，同时也对学员本身的资质、行事能力进行考核。当然也有特权分子，但一般有这种特权的学员，即使本身的能力并不出众，家里也可以在某些方面对他进行弥补，最后的综合实力未必就比凭能力考取进来的学员要差。 可以这样说，在陀利亚星系中，无人不以能进入奇索学院学习为荣。 精神力等级A级，无论到哪个地方都是被争夺的生源，因此，奇索学院也对其进行了破格录用。不知道奇索学院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和精神力会所的人有了联系，可以直接把邀请函交到测试出等级的人手上，这样一来，比起其他学院又多很多方便。这也难怪奇索学院会成为陀利亚星系最著名的学府了。 中年人见方瑞还在考虑，再联想一下这个少年的生平，有些了然，就继续说道：“A级精神力的学员在第一学年的学费减免，住宿和每日三餐都由学院解决。到了第二年，将由学员在第一学年的表现决定，如果学年末的评价能达到甲级中等，第二学年的待遇会比第一学年更好。” 当然，没有达到甲级中等以上的成绩的话，第二年就必须自己缴纳学费了。 方瑞听到中年人说完，心中一动。 他本来就想学制卡，在这种小星球找小店面的师傅学习，当然没有去那种高等学府、请优秀导师教导来得好。更何况，方瑞只把这个地方当做一个暂时的落脚点，只等着攒够了钱就要离开，如果能直接去辉阳星自然是再好不过。他刚才的犹豫不过就是为这个学费的问题罢了。 想也知道，像奇索学院这样有名的学府，每一年的费用肯定不低，而且它又在这个星系最核心的星球上，消费水平肯定也不小。如果要去，他必须考虑生活的问题。而现在不同，基本的三餐、住所和学费都有免费的，他就不需要再多想了。至于第二年是否还能学费全免的问题……在方瑞眼里，没有达不到的要求，只有要耗费多少努力可以达到。奇索学院的甲级中等肯定很难，他当然会用最大的努力去完成它，但方瑞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有了这一年的缓冲，他还是会多攒些钱，哪怕是有什么意外让他的年末评价没达到标准，他也可以继续读下去。 于是方瑞很干脆地点头：“我同意了。” 中年人笑得更加亲切：“那么，请方先生用右手食指在邀请函中的指模感应器上按一下，您接受邀请的消息，就会立刻传到奇索学院的虚拟子网中了。” 方瑞果断地伸出手指，在指模感应器上按下去，感应器发出“嘀——”的一声长鸣，信息发送。 十秒钟后，邀请函中浮现一行浮影： 宇宙历3759年8月23日，奇索学院将派宇宙舰过来迎接。 也就是，一个月后… 第4章 苏卿 方瑞到目前为止，在这个小工厂里已经工作了两个月二十五天。 第一个月周成还不相信他，每一天只支付20联邦币的酬劳——对方瑞而言这已经是很大的帮助了。在吃了最便宜的食物之后，日结余不到8联邦币，又全部用来做房租了。到第二个月的时候，周成慢慢相信了方瑞，而方瑞也获得了组装组件和调制涂料的允许，酬劳方面也和其他工人一样了。 于是一组组件2联邦币，一桶涂料也是2联邦币，这样一天20组组件、20桶涂料，加起来就是80联邦币……之后打磨零件这个应该属于学习，没有收费已经是周成对他的帮助了，是没有报酬的。 算一算，扣去每天20联邦币的花费，55天的时间方瑞一共攒下了3300联邦币。这点钱，不知道够不够撑到辉阳星啊。 方瑞默默地在心中合计着，还有五天就是前往辉阳星的宇宙舰到来的日子，他如果努点力的话，一天也许可以做完30组组件……打磨零件他反正也学得差不多了，只差熟练度，就先暂时停一停吧。 要去奇索学院上学的事情，方瑞只对周成说了，就在昨天。 周成是很支持这件事的，当然，更多的是对他因祸得福精神力突破到A级的羡慕。他本人是B级的精神力，其实已经算难得了，不然也不会在三十多岁的年纪就成为一星级机甲师，而且对各方面都有所涉猎。 他之所以会回到这个小镇子里，完全是因为在外面碰了壁。 周成不擅长逢迎，而外界像他这样B级精神力的人一抓一大把，比他天赋强的也是多于恒河流沙，花花世界中，一位一星级机甲师着实不算什么。可他回到这个小镇就不同了，整个镇子里，一星级机甲师就只有他一个，开了这个小工厂以后，生活也算比较富裕了。 帮助镇子上需要帮助的人，是周成心性淳厚，帮过的人中出现一个A级精神力能进入奇索学院的人，让他也很高兴。这些天来，他已经确定方瑞这小子是改邪归正了，如果能让他奔一个更好的前途，他也觉得很是欣慰——毕竟，这小子是在他手上被“改造”的啊。 所以，当方瑞提出剩下的时间里他希望把每天练习打磨零件的时间都用来组装组件的时候，他很痛快地同意了。方瑞这小子没有因为自己有了A级的精神力就恢复到以前目中无人的样子，更没有以此要求向他借钱，反而决定要凭借自己的努力赚钱，这就足够让他欣赏了。 匆匆又是五天过去，方瑞在前四天里几乎是不眠不休，居然每天都组装了四十组组件，外加调制了二十桶涂料，又得了480联邦币，这样和之前的加起来，差不多是3800联邦币了。蚊子再小也是肉，多一点，就是一点吧。 最后一天，方瑞好好地睡了一觉，穿上他所有衣服中最好最整洁的一件，先是去工厂告别了周成，然后就拿着那张邀请函，在家中等候。 上午十点，邀请函——铁册的指模感应器发出长鸣，方瑞连忙把手指放上去，感应器收到感应，长鸣才消失。 方瑞立刻锁好门，一路小跑，感应器发出轻微短促的鸣叫，直到他来到镇外的一处空旷而广大的平地，鸣叫声终于停下。 就在这个时候，半空中突然降下一台飞行器，通体银色，有倒三角的两翼，长约五米，高有两米，整个飞行器呈流线型，具有一种厚重而不失新潮的美感。 很快地，舱盖被打开，里面跳出一个穿着雪白制服的青年，目测身高1.8米，肩宽，手长脚长，相貌十分英俊。 方瑞注意到，青年肩头的金色肩章上镌刻的图案和他手中邀请函的一模一样。 青年的腕表也在散发着幽幽蓝光，他抬起头，看到方瑞手里捧着的铁册，大步走过来，脸上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是方瑞学弟吗？” 方瑞迎上去，把铁册递过去：“是的。请问学长怎么称呼？” 青年笑一笑：“我叫苏卿，你可以叫我苏卿学长。”简单的几句话就能看出，奇索学院是一个非常重视礼仪的地方。 方瑞告诫自己到了奇索学院一定要更加谨慎，之后老实地唤道：“我知道了，苏卿学长。” 苏卿很满意方瑞对自己的尊重。作为学院的高等学员，他奉导师的命令到这个小星球迎接一位A级精神力的新生。在此之前，他就设想过可能会遇到的情况，不外乎是见到一个桀骜不驯、或者高傲不服从管教的刺儿头，总之，绝没有想过会遇见这么一个……懂礼貌的家伙。 他在落地的刹那，就已经把方瑞打量了一遍。 穿着的是很朴素的长袖长裤，还算整齐，但跟辉阳星的人比起来，着实穷酸。而且这样脸色苍白、瘦弱得好像纸片一样的人，也不像是拥有这样高等精神力的。 但是自己接收器的显示却没有错误，这点在方瑞当面在指模感应器上确认之后，就越发不必怀疑了。 苏卿对这位学弟有点好感，就点点头，笑道：“我是来接你的，先跟我到悬浮车上来吧。”说完先走进车里。 方瑞手脚并用，也爬上去，还好只有一米多高，不然对于他这羸弱的身体而言，还真是麻烦了……总不能第一次见面就劳烦学长帮忙吧？ 悬浮车里的空间不小，进去的时候不用低头也不会撞到。在苏卿的吩咐下，方瑞坐在后面的位置上。很柔软的皮质，却不会下陷，和外部的颜色类似。到联邦宇宙三个月之久了，方瑞还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舒适的环境。 前方的苏卿开启自动行驶系统，又调好速度、调出导航，紧接着十根手指飞快地在控制台上一掠而过，就已经输入了不下五条指令。 在一阵几乎感觉不到的震动过后，方瑞晕眩了一瞬——如果不是他现在体质太差，恐怕连这一瞬也不会有。悬浮车升空。 苏卿一面留意旁边全息图上所显示出的外部即时环境变化，一面向方瑞介绍道：“这架悬浮车是我私人所有，属于竞赛性质，最高时速大概在八百公里，因为赶时间，我现在调成的也是最大时速。还可以接受吗？”他看方瑞这副打扮，恐怕他从前都从来没有乘坐过悬浮车，特别提醒。 方瑞点点头：“我没问题。”他可不想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因为自己拖累行程而给这位很可能在学院拥有很高地位的学长留下不好的印象。更何况，悬浮车内部减震环境很不错，他几乎感觉不到颠簸，而车中对惯性的消减作用也很好，相对速度在他的忍受范围之内。 苏卿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脸色平静，虽然还是苍白苍白的，但确实没有表现出很难受的样子，就按照原计划，立刻朝目的地驶去。 因为这位学弟给他的印象值好过预期太多，苏卿本人也有了兴趣给他介绍一下学校的情况——如果真的是那种自视甚高、连基本礼貌都不懂的人的话——那么很遗憾，苏卿的记忆力恐怕也不会太好。 “光土星上的新生只有你一个，因为你所在的镇中没有宇宙舰降落场，所以就由我驾驶悬浮车过来。” 这是在介绍缘由了。 方瑞微微颔首：“辛苦苏卿学长了。” 苏卿笑了笑：“不必这么紧张。”然后又说，“这一次由我协同机甲学院副院长一起到各星球迎接A级精神力的新生，副院长是一位三级甲修，实力出众，性格可能有点严肃，但同样也很好相处。” 这就是给他一些提示了。 方瑞从苏卿的话里可以得出这么几个信息。第一，之后登上宇宙舰所见到的新生都拥有A级精神力，自己不是特别的，要谨言慎行；第二，宇宙舰上的领头人是一个三级的甲修强者，可能比较严厉，但只要不恶意生事，就不会得罪他；第三，这位苏卿学长地位的确不低，精神力应该也在A级，不然压不住这些新生，另外，从他对甲修学院副院长的称呼上来看，他也是机甲学院的学生，不过不能确定是否已经成为甲修；第四，他之前的努力没有白费，苏卿学长对他的印象应该不错，不然的话，也不会对他说这些了。 在心里默默总结一下，方瑞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一些。 最起码，他的开始不错。 光土星的宇宙舰降落场距离小镇并不很远，大约只有一千公里，所以才过了一个多小时，悬浮车就停了下来。 方瑞低头，视线落在下前方那个钢铁巨物之上。 舰长两百米，比起上一世方瑞见过的那些，其实要算是小巧玲珑了，然而方瑞仍然能发现，隐藏在那娇小外表之下、那些优雅的花纹之中的森森杀机——至少三十根电磁炮，以及没露出头的离子炮和激光炮，甚至还有安装在两边侧翼上的导弹发射系统。 都让人深深地震撼。 看起来，奇索学院对这一次迎接A级精神力新生的事情真是相当重视。 第5章 所谓同步率 苏卿显然很满意方瑞的反应，见他这样，就提醒道：“准备好了吗？我们要降落了。” 方瑞正色答道：“是，苏卿学长。” 苏卿在主控台上输入几个指令，悬浮车立即下降，让方瑞立刻有一种强烈的失重感。这是不可避免的。悬浮车的速度很快，一个轻微的晃动，方瑞感觉整个人震了一下。悬浮车顺利降落在庞大的飞行甲板上，而后顺利地向前滑行，进入战备舱中。 苏卿打开驾驶舱：“我们下去吧。”说完率先跳下。 方瑞也紧跟着，落地时有些踉跄，但还好立即站稳了，没有出丑。 苏卿手里拎着一个箱子，带领方瑞走向侧面一个小型舱里——有着柔软的沙发和衣柜，简直就是一个舒适的房间。 “你在这里先换上奇索学院的制服。”苏卿把箱子递给方瑞，“学院内的常服都是一样的，只有肩章不同，这个你进入学院后会知道。” 学长既然这样说了，就是不愿意多费口舌解释肩章不同了……如果这位学长的地位真的很高的话，的确是不屑于做这些事情的。方瑞很理解。在上一世的时候，他见到的嚣张跋扈的人多了，如苏卿这样高等级的学长，这样对他已经足够照顾了。 了解到这个信息，方瑞接过制服——两套一模一样的，到其中一个沙发前面，拉上了帘子。制服很特别，也许是为了防止其他人冒充学院中人，整套制服从里到外一应俱全。方瑞很满意这个，省了他再去买衣服的钱。 换好制服后，方瑞甚至还用一把小梳子把那头半长的头发也整理了一下，堪堪到颈部，把他显得更加瘦弱，但相对之前，却精神了一些。 苏卿打量着现在的方瑞，雪白的制服贴在他的身上——这个是绝对合适的，配上他仿佛好了点的脸色和对这个年纪来说不算太矮的身高，也显出一些挺拔的气质来。比刚才顺眼多了。 “很好。”苏卿笑道，“你很适合我们的制服。” 方瑞把衣服拉整齐，把另一套干净的仍旧拎在手中：“谢谢苏卿学长。” 收拾好之后，苏卿领着方瑞走出战备舱。穿过一条合金的长长通道，来到这艘宇宙舰的内部载人舱，所有的新生和他们的住处都集中在这里。 巨大的钢铁之门向两侧滑开，方瑞跟着苏卿走进去，顿时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个非常宽敞的大厅，华丽的吊灯洒下无以伦比的光辉，长形的华贵的条桌上堆满了美味的佳肴和各种饮品，许多食物被切成了精致的小块，在纯银的盘子里摆成好看的形状，方便人们取用。 大厅的两边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侍者，都是男性，举止端正，没有一点暧昧狎昵之态。整个现出非同一般的奢华，却一点也不低俗。 方瑞适时地微微张口，做出有些惊讶的神情，落入苏卿的眼里，并没有露出什么马脚。“方瑞”的确从出生到长大都在一颗小行星的小镇上，家中也不过是普通富商，没见过这种阵仗是理所当然的。 苏卿进来之后，场面一时静了一下。 “大家不用客气，这是最后一名新生了。”苏卿一举一动都透着十足的优雅，“你们可以认识一下。”他的话到此为止，又对着方瑞笑一下，把一枚钥匙放进方瑞手里，“钥匙上写着你的房间号，如果有需求，可以直接吩咐侍者。” “我现在会去主舱的操作舱，副院长也在那里，每晚七点我们会出来和你们一起用晚餐。行程大概有五天，这期间你可以享受船上的一切娱乐，也可以和其他新生交流一下感情。” 方瑞点头答应，他没有出风头的打算，当然也就会真的去和新生们交流什么所谓的感情。等送走了苏卿之后，他就随便把自己往某个角落里一塞，一边吃些东西垫肚子，一边静静地看着其他和他同级的A级精神力者——数一数，并不多，二十几个而已。而苏卿之前让这些人“认识一下”的也只是客套话罢了，方瑞这么一躲，可没有一个人有心思来跟他招呼。这也正合方瑞的心意，低调，越低调越好。 其实，场中和方瑞一样的，也比比皆是。 其他人倒不是想着低调，而是自有A级精神力者的高傲，加上大多都是家世不错的，平常都是被人巴结，现在自然也不屑于主动去与人相交。于是各自为政，少数扎堆的，也是来自同一个星球的，才会比其他人处得近些。 这一幕，在方瑞眼中看来，似乎熟悉，又似乎陌生。 曾经的他身为二等人，是不能参加宴会的，但是因为大哥的关系，也会跟着一起前往。在那个时候，他原本贵重的身份总是会被人嘲弄，只是大哥一力相护，才让那些人当面多嘴罢了。后来，大哥也看出他在宴会上的尴尬，就同意不再带他过去。可怎么想得到，他才有两三次没和大哥同去，就被人暗中试探着找麻烦。 想到这里，方瑞叹了口气。 他还是有些愚蠢了。被人下绊子了，他是不想给大哥添麻烦，所以才缄口不语，大哥不知道，当然也不会为他出头。以至于被人以为他已经被大哥放弃，终于下手害了他。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被害死了，发生这样的事，方瑞其实是好笑多过不悦的。 毕竟给他找麻烦的人，都是由于太过嫉妒大哥对自己的宠爱……这说明什么，说明大哥受欢迎啊！再说他都两世为人了，也不会什么事情都斤斤计较。 只是谁能想到，那个嫉妒他的人会这么着急……方瑞不禁苦笑。如果早知道一时的“不计较”会让他从此和大哥生死相隔，他真宁愿什么事都“计较”了。 吃一堑长一智，要是他这回没有再活过来，岂不是永远都见不到大哥了？方瑞用力搓搓脸，其实他就算活过来，要再见到大哥也是千难万难。先别提不知要攒多久的钱他才能去大哥所在的那个地方，单说去了以后怎么取得大哥的信任、让大哥相信自己，这就是一个大难题了。 方瑞从路过的侍者手里接过一杯酒，浅浅地抿了一口。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钱都没攒够呢，想那么多干嘛…… 肚子填得差不多了，方瑞站起身，朝一个侍者走去。侍者会意，带着他往大厅旁边的一条过道走去。 就在那条过道上，有很多房间，方瑞来得比较晚，很多都被人占了。一则对方来得早，二来那些世家子弟要去这样遥远的辉阳星奇索学院上学，无论是为了攀比还是为了方便，都至少带了好几个用顺手的仆人，需要的房间当然也多一些。加上仆人们还要就近伺候……方瑞被分配的房间，就是在相对角落的一间了。 不过，每一个房间的大小都是一样的，里面的配置也差不多。 侍者止步在门口，并且给了他一个低频呼叫器，只需要他按动上面的按钮，就能直接发布命令给这位侍者，随时满足他的要求。 方瑞接过来，道过谢后进了房间。 关上门，他仰面倒在床上，低频呼叫器则被放在床头。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 这个奇索学院，典型的就是他第一世那种贵族学校嘛……不，应该说精英贵族学校才对。不仅学费高昂，里面所有的老师都必须有高资历、高学历，教出来的学生也都是上流人物。像他这样凭借精神力等级进去的，应该就属于贵族学校的特招生，嗯，特贫困的那种。每学年末的评定和第二年的学费减免政策，差不多就是奖学金之类的了吧。 其实多学点知识没什么不好……但如果大哥在的话，就更好了。 摇摇头甩去脑中的那个人影，方瑞闭上眼，开始全心全意地感知起自己的精神力来。 众所周知，天生就有精神力的人在出生之后，精神力的等级就固定了。之后突破途径只有两条，一是遭遇意外、死里逃生，这时候或者精神力跌落等级甚至消失，或者突破，但突破程度通常顶多一级；二是自我突破，就是通过极限精神力的训练使精神力有所突破，但这种突破往往只是在原有程度上增加，未必真的能提升一个等级。 这就要涉及到另一种说法了，就是精神力等级这个看似具体、其实很抽象的概念。 一个精神力等级，其实是一个范围，而并不是确定的数字。所谓的在会所测试精神力等级，往往也就只是测出这个大概范围而已，详细的精神力点数，则要用更加精密的仪器才能做到。这种仪器非常少见，普通的、每一个城市地区都有的精神力会所并不能拥有——除非是特别繁华的城市和规模特别大的分会所。其他的地方就更难得了，就如卡索学院这样的大学府，不过也只有两台而已。 一般说来，精神力虽然粗略分为了五个等级，但每一个等级的强度，相差也是很大的。 比如说，其实每个人都有精神力，只是没有达到E级的那个最低点，在那个点以下的人，就被指称为没有精神力了。 那个E级的最低点，也就是1000精神值，整个E级的精神值范围是1000-2000，D级是2000-4000，C级为4000-6000，B级是6000-10000……而10000精神值以上的，统统被称为A级。 方瑞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力等级究竟是多少，毕竟他上一世所在的那个地方，精神力并不广为使用，他之所以特别去测试了自己的等级，是因为他的特殊职业。 也因为那个职业，方瑞对精神力的控制十分细致——精神力这个玩意儿，强度是很难增加的，可是同步率却能够通过锻炼提高。正常情况下，一个人和精神力的初始同步率会在70%-80%之间。 举个例子说吧，如果一个人的精神力等级是C级，有4500精神值，那么，最不济他对精神力的运用也会有个3500精神值左右，而他如果能将精神力与自己的同步率——也就是自己对精神力的使用率达到100%，那么，他哪怕是对上一个5500精神值但只能利用4000的人，也能够稳胜了。 方瑞不知道自己曾经的同步率达到多少，也不知道现在他的同步率究竟怎么样。可是他明确地明白，如果他能够按照上辈子那个方向去努力的话，他的同步率一定会上升。 第6章 精神力细丝 当注意力高度集中之后，在方瑞的头顶上方，忽然出现了一大团仿佛有形的透明物质——也就是精神力的实体。紧接着，好几根细丝飞快地窜出，在方瑞的前方轻柔地飘动着，是“精神力细丝”。 这个画面所代表的，就是锻炼精神力时候的精神力外放。而每个人要使用精神力之前，所要学会的第一件事也同样就是精神力外放。 精神力最主要的最用就是协调人的肉体和思维，保证操作的精确性。无论是甲修、机甲师还是制卡师，他们用精神力的目的都是为了保证这个，而精神力细丝的多少和灵活度，就成为衡量的标准。 方瑞以后是要做制卡师的。制卡师在绘制卡纹的时候，精神力细丝——简称精神丝就会分别巧妙地融入卡笔和卡纹的每一个笔画上，确保绘制完美，没有丝毫错误。当然，机器也可以做到精确，但它却不如精神丝那样含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意味，哪怕是绘制出了卡纹，做出的能量卡能够储存的能量却比不上普通制卡师的一半，久而久之，制卡师的存在才最终取代机器，成为最受欢迎的职业之一。 精神丝越多，就能更细地分割卡纹、使卡阵更加准确完美，而制卡师操纵精神丝的流畅度，同时也决定同级能量卡储存能量的损耗度和制作卡片的成功率，因此，即使是同一个精神力等级的制卡师，他们的制卡师等级却不一定一样。 方瑞现在有些担心。 在他上一世的时候，他所存在的那个地方对于精神力没有那么精细的划分系统，因此对精神力的掌握一切都只是来源于自身的摸索，具体同步率怎么样，他还真不太清楚。 不过，他倒是知道，他对自己精神力的控制还是蛮如意的。 就比如现在，那些属于他的精神丝以极快的速度增加着，没多久，已经密密麻麻地充满了整个房间。而他头顶上那团精神力还起码有一半仍然凝结成团状，一根一根地往外面蹦出丝来，继续往房间的各个角落摆动。 如果能用肉眼看见的话，那场面会是相当的壮观。 只可惜，精神力只能用精神力感知到而已。而且，如果是大量恶意的精神力细丝猛然撞过来，猝不及防之下，自己的精神丝就会被撞碎，重新变成凝聚的精神力了。那么，以前花费在这根精神丝上的工夫，都会全部白费。 终于，那些精神丝的形成速度变慢了，逐渐趋近于无。到最后，方瑞的头顶只剩下了拇指那么大一块精神力。 方瑞的眉头皱了起来。 之后，这块精神力倏然拉长，突然一分为二，再分为四、为八……为六十四。不断地抖动。终于一阵抽搐，停了下来。 方瑞的额头上落下了大量的汗珠。 到……极限了。 他突然睁开眼。他也不能见到属于自己的精神丝的模样，可他能够感知到，它们无处不在，从四面八方包围着他，守护着他。他能利用它们，如臂使指。 然而，最后的那64根精神“丝”却不能服从方瑞的管教。 方瑞可以驱使它们活动，却远远不能控制自如。如果他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将这些精神“丝”继续分解，直到和其他精神丝一样纤细，才算成功。 真正精神丝的标准是，每一根占一个精神值。 当所有精神值都被转化为精神丝之后，同步率也就达到了99%，而这所有精神丝都能灵活使用，才算是同步率100%……而如果能咬住牙，继续把精神丝更细致地分割……人力是做不到的。因为这样的精神丝已经达到了最纤细的程度，再多就会毁灭。那么，真的能刻苦到那个地步的话，下一步，就是精神值增加，用增加的精神值转化为精神丝，同时，也就是精神力的突破了。 可想而知难度有多大，可想而知为什么绝大多数人终生精神力突破无望——就是因为，他们根本连本身的同步率100%都达不到，又怎么能奢望突破？ 方瑞现在，也同样没有达到100%的同步率。他这最后64根精神“丝”，最少每一根还含有几十个精神值。还差得远呢。 咬住牙又坚持了一会儿，方瑞终于忍耐不住，猛然放松—— 下一刻，那些精神丝簌簌缩回，重新凝成精神力透明物，回到方瑞的身体里。 方瑞的手指用力抓住床单，指节泛白，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好难受……”方瑞从床头柜上拿来一杯水，一口灌下去，终于舒服了些。 这就是好久没锻炼的后果，稍微想多尝试一阵也不行。 好不容易缓过来了，方瑞去浴室里冲了个澡，出来刚穿上衣服，就听到门外有铃声响起。 方瑞按开人声感应机，就听到外面熟悉的嗓音传来：“方先生，晚餐的时间到了，请到大厅用餐。”是刚才带他来的侍者。 看了一下时间，方瑞才发现，已经六点半了。他这一锻炼精神力，就用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 再理一理头发——刚在床上躺得有些乱了的，方瑞打开门，走出去。 门外，侍者仍然等候着。这大概是为了保证方瑞一定能够准时。 方瑞朝他点点头，就在他的引领下，再度来到那个大厅里。 这时候，在正中间的长桌上，已经收拾空了。 在主位上坐着一个大约三十岁的男人，面相很冷峻，方瑞心知，他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副院长。 他所预料的没错，因为带着他来的那位熟人苏卿走了过去，向那个男人行了礼。满座都是新生，除了副院长之外，就只有苏卿的地位最高。苏卿对他的态度这样恭敬，那男人身份就更无需怀疑了。 方瑞来得不算早也不晚，桌子两侧的首席次席都坐上了人，但还有好些席位是空着的。他顿了顿，坐在靠后些的位置。 在坐下之后，他冲苏卿笑了笑，得到苏卿回应的优雅笑容。然后，方瑞看到副院长的视线从他身上掠过，没有停下。这就是最佳的结果了……至少，他没有得到注意，无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方瑞没有想到，到七点整的时候，人还没有来齐。 ……这是有人在挑战权威吗？ 从副院长的气势和气质上看，他应该是一个相当严谨的人。方瑞不会去挑战这种人的底线，更乐意去尊重对方——凡是这样的人，在人品上通常都是值得钦佩的。当然，也是因为苏卿对他提起这位副院长的时候，那种推崇态度让他心悸。 不过马上方瑞就知道了。果然是有人在挑战权威。 因为就在下一刻，在与大厅相连的甬道里传来了很大的喧哗声。 现在时间，七点过五分。 一个人用很大的声音说道：“吃吃吃，吃什么饭？！老子刚睡着了就被吵醒，他妈的吃个屁啊！” 还有小声劝解的声音：“少爷，少爷！不要闹了！”这嗓音的主人都要哭了似的，“老爷说了，在这地方可不是我们那里，得听从负责人的吩咐才行！少爷，你就忍一忍，好不好？” 发出吵闹声的是一个相当高大的青年，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横七竖八地支楞在脑袋上，长相带着一种粗犷的俊美，就像一只刚睡醒的猎豹——正满不耐烦地大步走来，一双皮靴在地板上踩得脆响。在他身边的是一个身材纤瘦的少年，有点畏缩，有点文弱，但是劝解的时候态度却很坚决。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很不搭调，从少年对青年的称呼上看，少年应该是属于下属或者仆人一类。青年的地位较高。 青年见到了大厅，顿时汇聚了众人的视线，他扯开嘴角笑了一下：“我来晚了？嗨，对不住了！”说完，就大大咧咧地拉出一把椅子坐了。他旁边的少年小小地舒了口气，也赶紧小跑过去，站在青年的身后。 分明提前半小时就会有人提醒，另外还有贴身的仆人，怎么样都不会迟到这么夸张。所以，这个人还是在试探吧…… 其他人都看过去的时候，方瑞看过去，收回目光的速度，也和其他人保持一致。而后，他就垂下眼，等待着那位副院长的处理。 这个青年以身试法，想必想要看到的也是这个……不过，真的能成功吗？ “不必耍这种小伎俩，把你的小聪明收起来。”出乎方瑞意料的是，副院长的语句竟然会这样直白，他直接吩咐道，“苏卿，把额尔莱恩·安冯带到禁闭室，完成两百件零件的手工打磨。完成前只送食水，任何人不能随意出入。” 苏卿微微低头：“是，副院长。” 说完径自走到青年——额尔莱恩面前：“需要我动手吗？” 额尔莱恩长腿一抬，懒散地笑道：“不必了。”之后意外的服从，跟随着苏卿一起消失在漆黑的甬道之中。和额尔莱恩一起过来的少年呐呐张口，终究什么也没说，只也跟了过去。 整个过程，其他在座的人都是鸦雀无声。 而副院长再度开口：“你们是A级精神力者，所以奇索学院破格免试收录你们进入学院，但这不代表奇索会为你们的肆意妄为买单。既然是学员，就要遵守学院的规定，没有任何人可以例外。” 呼吸可闻。 副院长冰冷的目光在每一个在场的学员身上扫过，面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改变：“奇索不需要半吊子。应到十八人，实到十六人。”他的气势更盛，“一号，二号，去把两名未到的新生找出来，遣返。” 这回是抽气的声音。 方瑞也吃惊地低下了头。 这位副院长，果然很严厉，也果然……很好相处。 只好遵守规矩，就只会被口头指导而已；像额尔莱恩这类试探者，因为迟到时间短和似真是假的及时道歉，得到的是一定程度的禁闭和惩罚；而迟到十五分钟……就被视为不愿参加——可能也的确如此，会被抹除进入奇索学院的资格。 对于常年受人追捧的A级精神力者来说，这不啻于奇耻大辱。 第7章 考验 不管其他人是不服气还是怎么想，方瑞确确实实地见识到了这位副院长的魄力。不过，他一直很安分，所以整个行程中，他都从来没有受到过任何惩罚。两天后，额尔莱恩从禁闭室出来，之后安分守己得不像之前那个嚣张跋扈的笨蛋。而剩下的十三人，分别由于各种原因受到过训斥，又有三个情节严重的被遣返回去。于是原本十八人的，留下的也只有十三个而已。 虽然奇索学院号称年轻的A级精神力者可以不经过任何考核直接录取，可事实上，方瑞认为，在宇宙舰上的种种，其实也就是一种筛选了。 之后相安无事。在第五天的时候，宇宙舰终于抵达了辉阳星。 “做好准备，宇宙舰即将降落。”功放装置中，清亮而优美的声线传出，是属于苏卿的。顿时在整个船舱内回荡。 方瑞早就穿好了自己的制服，不过他手中多了一个密码箱，是上了宇宙舰之后被配发的，相当结实而且兼顾精密的身份识别系统。方瑞把洗干净的另一套制服以及一些琐碎的东西放入其中，加上这几天对精神力的锻炼，让他看起来多了一些英气，也不再那么“柔弱”了。 宇宙舰平稳地飞过一片建筑群，在副院长和苏卿的带领下，新生们整整齐齐地站在等候舱中，穿过透明而坚固的钢化玻璃，向下俯视。 这正是奇索学院的全景。那密密麻麻的建筑和无数丛林、草坪、各种广场，一望过去，竟然好像看不到边境一样，一直蔓延到地平线的交界处。 苏卿带着微微的笑意，平和地说道：“奇索学院占地面积约为辉阳星的五十分之一，拥有数百个大型训练场，数不清的小型训练场。你们将来所有的职业培训，都可以在校内完成。” 辉阳星的五十分之一！那是何等恐怖的数据！ 这些A级的精神力者分别来自不同的星球，却从来没有谁见过像这样庞大的学院！一时之间，他们脸上的神情都不能控制住了。 方瑞也是惊异的，不过就没有其他人这么夸张了。虽然格局大为不同，但是他也曾经见过壮观不下于奇索的地方，只是作为一个学院，能够发展到这个地步，恐怕背后有着非常深厚的支持才是。 可这些也和方瑞没关系，他只是要在这里上学，学到想学的东西，然后攒钱、毕业，之后就从此“天高任鸟飞”了。 奇索学院有内部的宇宙舰降落场，在几分钟后，就能看到那一片平坦而广阔的场地。在智能系统的操控下，宇宙舰顺利降落。 之后舱门徐徐打开，长长的梯形平台从舰底伸出，一直延伸到地面上。 一行人跟随副院长和苏卿，有条不紊地走了下去。 在降落场里，已经有很多人等着了。 副院长开口说道：“你们把新生带来的仆人领到宿舍楼外的会客室里，等登记结束，我会把新生带过去。” 那些人立刻照做，副院长脚步不停，直接把剩下的人带往另一个方向。 步行。 这一路上，副院长的权威已经确定，没有人敢提出质疑。 所以，所有人都安静地行走，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穿过很多看起来相当雄伟的建筑和宽广的场地，却还没有达到目的地。 渐渐地，哪怕是那些身材相对高大壮实的精神力者，在快速行走了两个小时之后，也都疲惫起来。粗喘，大汗淋漓，头发黏湿地粘在脸颊两边，雪白的学院制服也都被汗水打湿，变得十分厚重，好像巨石一样压在后背上。 方瑞也不例外。 他这具身体本来底子就不好，因为要省钱，他也没有花费多少资金给自己买营养剂食用。如果不是他在周成的小工厂里刻苦工作了三个月、让身子骨壮了些，恐怕是早就晕过去了。 幸好方瑞本身是个意志力坚强的人，可哪怕这样，他也有些坚持不住了。 双腿沉得好像灌了铅，眼睛也发花了，脑子里“嗡嗡”作响，手里的箱子也好似千斤重——方瑞缓慢地呼吸，三短一长，努力地调整着。他不知道还要走多久，但他隐隐有感觉，他必须坚持下去。 终于，在他脚步一个踉跄、人也快要打晃的时候，副院长说道：“我们到了。” 十三个拥有A级精神力的新生，连续行走五个小时而没有晕倒的，七名。剩下的六名，早在他们倒地的时候，就被人抬走了。 方瑞没有倒下，但还是头晕目眩，喉咙里火辣辣的。 “喝点。”优雅的声线在头顶传来，方瑞抬头一看，是苏卿。他正笑着说道，“这是针对身体运动型虚弱的营养剂，喝完就没事了。” 方瑞连忙双手接过，说了声：“谢谢苏卿学长。”就见到他笑一下，从容地给其他几个新生也一人一支。 营养剂的味道很清爽，方瑞一饮而尽，感觉一股沁凉从口腔直接冲往四肢百骸，神智也为之一清。果然，满身的疲劳都在瞬间被化解了。 像这样快速见效的营养剂，其实是很贵的，而奇索学院随便出手就是七支，足见财大气粗。 方瑞喝完，把手中的玻璃管往左边一扔，自然就有清洁型智能小机器人立刻过来接住带走。其他人也都尝到了好处，很快齐齐恢复了精力。 这应该就是第二次考验了。虽然不知道那些晕倒的新生被带到哪里，不过，既然已经进了学院，想必也不会再发生什么遣返的事情了。方瑞猜想，这一次的考验说不定只是奇索学院想采集一些新生的素质和各方面数据，以便于给出新生挑选学院的建议而已。 事实也的确如此，当一行人来到一幢方形建筑之后，在那间拥有数台虚拟光脑的房间里，输入了他们的学院身份识别码之后，他们首先得到的是一份来自光脑的建议。 方瑞手中的这份所显示的是：精神力A级，耐力优等，体质弱，建议选择高精神力标准学科，例如机甲维修师、机甲制造师、制卡师…… 因为制卡师对精神力要求的起点算是很低的职业了，所以被排在第三顺位。但方瑞本来就是奔着这个来的，当然也不会轻易放弃。于是，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制卡师一项。 另外还有旁听课程——相当多，主要是分割得很细致，就是单纯和机甲维修相关的就能包括《维修理论》、《零件打磨》、《机甲识别》、《零件组装》、《光路修理》、《电路修理》等等。他想了想，在《机甲维修师理论》和《机甲制造师理论》这两门学科上选择了旁听。至于其他的，方瑞决定先行观望。 学院采取的是贡献点制，每一个学员在学院内的成绩评定、考核都由贡献点来衡量。贡献点不可用联邦币兑换，只能通过考核、任务等获取。 每一个学员进入学院后必须选择一门职业主修，而进入那门职业的学院之后，所有相关课程都为主修课，通常在五到八门之间。每月一次考核，每一门通过则能得到2个贡献点，特别优秀则有4个。同时可以选择其他学院的部分课程旁听，每两月一次考核，通过时贡献点数与主修课相同。每一个学年末所进行的年终考核贡献点翻倍。 另外，每三月有一次竞赛活动，获奖者也因不同成绩能得到不同等级的贡献点。年终成绩分为甲、乙、丙三个级别，每一个级别又有上、中、下三等，加起来共有九个等级。九个等级所需要的点数每50贡献点，向上叠加，丙级下等是150个贡献点，到甲级上等时则变为550个。 按照这样计算，想要单凭成绩获得贡献点，每一个学年除了主修课之外，还要选择接近十门旁听课，加起来恐怕都是十好几门了。这样对于学员而言，显然很不现实。所以，多半时候，获得贡献点都要另辟蹊径才行。 因为很多东西还不了解，方瑞不敢贸然选择，而他是必须要达到甲级中等成绩的，也就是一年内要获得500个贡献点，更由不得他乱来。所以只能谨慎地选择两门他觉得多半能够至少是通过的课程——两门理论课。 好在奇索学院在课程安排上是比较自由的，整个学院学员人数达到十万人次，导师也是难以计数，所以虽然各学科的主修课固定时间固定导师，但旁听课并不局限于去听哪一个导师的课程，每一个导师的课程进度也不一样。这些东西，在光脑上都可以查询。每一个月学员都可以自主挑选新的旁听课——只好考核过关，爱怎么样都是随意。 最后，方瑞看到了全息影像上的一个特殊的地方。 红字区，肩章介绍。 他的手指顿住了，点开。 第8章 寝室 肩章等级： 红鸾级——肩章红色，贡献点两万。 青凰级——肩章青色，贡献点四万。 金乌级——肩章金色，贡献点八万。 黑鹫级——肩章黑色，贡献点十六万。 方瑞看着这可谓是天文数字的贡献点，在心里倒抽了一口凉气。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去接他的那位学长苏卿，身上佩戴的肩章就是金色的，也就是说……他所拥有的贡献点至少也在八万以上吗！ 真是可怕的人。 正在恶补学院内部规则的方瑞，越是想象这八万贡献点的来历，就越发觉得苏卿这个人的高深莫测—— 不过，他也只是惊异了一阵而已。 学院里的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比得上大哥的，如果大哥在这里，就算是黑鹫级的肩章，也不一定能配得上他呢。 方瑞一直是这样觉得的。 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大哥，无论从哪一个方面，他的大哥都是最为优秀的。 只是…… 说实话，在了解到学院的自由制度之后——只收二十岁以下的优秀学员，最长毕业期限是十年——方瑞是很喜欢奇索的。 在这里，他可以任意地选择自己想要学习的内容，而且很公平。虽然仍然有家世方面的差距，可是，只要努力了，就能够得到相应的贡献点，就能够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没有什么比付出以后能够得到收获更好的事情了。 如果大哥在的话，方瑞甚至想要好好地享受一下这样的学院生活——是他在第一世没来得及感受、第二世没机会感受的。 但，大哥不在。 方瑞把所有的规则牢记于心，然后退出了虚拟光脑。 副院长已经不在了，等候着的是金乌级的高等学员，苏卿。他身边站着几个已经先行选好的，却没有了之前的表面恭敬暗地不服。 他们在看过资料之后，也应该知道了。 金乌级学员，整个学院不超过20个，黑鹫级则是传说中的人物，不超过5个。而且无一例外，所有的金乌级以上学员，精神力等级都至少达到了A级以上。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 像这样立于奇索学院顶端的人，这些不过是在自己的小星球上因为精神力等级而备受追捧的新生，有什么资格在他们面前嚣张？ 奇索学院，果然名不虚传。 苏卿显然很满意这些刺儿头的态度转变，连这点眼力价都没有的人，早就被各种原因遣返了。他看到自己有几分好感的学弟方瑞，还是保持沉默安分地站到一边，唇边的弧度又深了一分。很好，这说明他没有看错人。 很快地，人到齐了。 苏卿抬起手虚虚按了一下，说道：“学弟们已经选好了课程，想必也记住了自己的学院身份识别码。” 在场的七人不敢不回答，都是整齐地点头：“是的，学长。” 苏卿笑一笑：“我在这里要强调，身份识别码是唯一的，对应你们在学院的身份，会因为贡献点的增加而随时变化。当然，到积累到一定程度——对，就是能够起码得到最低级肩章的程度后，身份识别码所能够查询到的东西也会更多。” “你们要相信，肩章所代表的就是实力，实力越强，能接触到的秘密越多。相对的，在你们还是菜鸟的时候就放任你们接触那些隐秘而危险的东西，深受其害的将是你们本身。” “是！多谢学长教诲！” “很好。下面，我会带你们去你们的寝室，二人一间，厨卫兼具。当你们拥有肩章的时候，就可以申请调换单人间，同样的，级别越高，房间和内部虚拟光脑的等级也越高。” 在奇索学院中，为了学员生活方便，每一个寝室里配备两台虚拟光脑和头盔，毕业期间可以一直使用，毕业之后的优秀学员可以申请带走，但多数学员则不能。这也算是一种鼓励制，这种奇索内部配备的光脑，比起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质量要好上许多。 方瑞安静地走在几个人的边缘，听苏卿在前面交代。 “作为你们的学长，我在这里给你们一个善意的提醒。” “贡献点不要随意转让给他人，它是你们考评成绩的标准，同时也是学院内部流通的另类货币。与联邦币不能兑换，但是，在很多时候，它的作用比联邦币更大。”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之后，苏卿先行停下了脚步。 方瑞抬眼，前方有几十架锥形的飞行器整齐排列，每一架飞行器里都坐着一个穿着黄色制服的人，有男有女，年纪也不相仿。方瑞知道这是什么，在刚才浏览的资料中，对这种飞行器有所介绍。它其实是学院内部的一种代步工具，时速六百，奇索学院的面积太大，单纯步行甚至一点都无法到达目的地，因此它的存在就变得十分必要。作为福利，学员任何时候都可以免费乘坐。 每一架飞行器只有两个空位，八个人正好可以分作四批。 苏卿从容地站着不动，其他几个已经很快地上了飞行器，方瑞因为在边上，速度慢了些，到后来，竟然是他和苏卿同坐。 飞行器高一米，方瑞爬上去，相比他的笨拙，苏卿只轻轻一跳，就正好落在了他的身旁。 方瑞朝旁边点点头：“苏卿学长。” 苏卿态度很温和：“方瑞学弟，还习惯吗？” 方瑞端正地回答：“是的，奇索很好。” 苏卿笑道：“那就好。新生中我很看好你，努力拿到肩章吧。” 方瑞没想到苏卿对他会有这样的期许，又不好说自己的目的不是积累贡献点拿肩章、而是赚钱攒钱，就低头应声：“我会努力的。” 苏卿当然不会知道方瑞在奇索内看重的居然是联邦币而不是能获得更多的贡献点，只以为自己的建议学弟很好地接收了，就满意地颔首：“很好。” 两人没说几句话，飞行器就发出了降落的提醒。 方瑞等苏卿先下去，自己才跟着跳下。其他人也全都站好，一齐看向前方那一片非常壮观的建筑群。 他们在资料里就看到过，这一片全部都是没有肩章的学员居住区——这样的学员占了百分之九十，他们也知道这会是非常广阔的场所，但都没有想到，亲眼看到的时候会这样震撼。 “都知道自己的寝室号吗？”苏卿转过身，看向他带领的新生们。 七个人都立刻站好：“知道，学长！” 苏卿笑了笑：“那就自己去找吧，我就送到这里，你们自便。” “是，学长慢走。” 不长不短的相处中，这些原本还为自己A级精神力自傲的“天之骄子”们气焰早就被打压了下来，而对这位本来只觉得不过如此的学长，却都生出了很多佩服。这大概也是学院会派苏卿来的目的——作为金乌级的高等学员，来迎接新生本来就是大材小用，哪怕这些新生的精神力非常高也一样。 之后几个人没有再和其他人交流，而是各自转身，往自己寝室号所显示的方向走去。 方瑞的寝室号： 也许是为了让所有学员能够综合发展，奇索学院的寝室采取的是混居式。除了男女、不同年级的要分开之外，各分院的寝室全部都是打乱的。 方瑞不知道自己的室友是谁，他只是按照手腕上接收器——学院内部用来沟通信息——的要求，来到T2楼。 光感电梯内部涂满了粒子电波的隔离涂料，速度很快，方瑞踏进去，不过三秒钟，就顺利到达了29楼。期间，没有任何不舒适的感觉。 然后，他找到门牌03的房间，在门口的感应器上输入了自己的指纹、进行身份识别码确认。 门开了。 房间很大，说是同寝，但其实并不是必须共处一室，而是类似于两室一厅的设计。中间是一个客厅，有两条柔软的长形沙发，黑色，充满了冰冷而严肃的感觉。两个房间相对，电子门牌上分别写着两人的名字，另外厨房也有两个，同样分为左右。 方瑞对室友没什么兴趣，他直接来到右手间——属于他的房间里，同样指纹验证后，推门进去。 容积非常大，并且中间有弧形隔板半遮盖着。 里面是一面巨大的电子光幕，光幕前镶嵌着一台小巧玲珑的光脑。光脑旁边是一个铁灰色的头盔，散发出金属冰冷的味道，头盔旁是营养槽，里面注入营养液，可循环使用，是为学员脑波进入虚拟网络使用。 这很显然，是工作间。 外间有一张很大的床，同样黑色床单，这似乎是奇索的标准配备。一个黑色衣柜，有浴室，浴室里有浴缸。 总体来说，风格很正常，也很学术。 方瑞很满意。奇索学院的考虑很周到，他把自己手中的另一套制服挂进柜子里，换上了床边的室内拖鞋。 这样很好，在学院中穿制服就行，两套换洗，被褥包括盥洗用具都有标准配备。对于那些家世好的学员而言或许单调，可对于方瑞来说，却为他省了很多钱。 除了吃饭这项必要开支，他也许可以撑得久一点了。 从现在起，他就是奇索学院的学员。 第9章 小攻出现 宇宙联盟，赛亚星系太空站。 “站长！2号空间节点出现新的波动！” “站长！波动扩大！” “站长！波动处出现异常粒子反应！” “站长！初步断定空间节点发生‘非掌控’变化！” 站内，观察台接收器中传来探测卫星上工作人员的信息波，合成电子音在整个太空站回荡。 一个穿着铁灰色超薄太空服的男人走到发射器前，大声下达指令：“调动二十艘小型战舰和三百名战斗甲修，到空间节点附近做好准备！” “甲修从3号出舱口出发，准备激光法，远程甲修狙击准备！” “战舰激光炮准备，追踪导弹准备！离子炮预备激活！” 一连串指令发出后，男人戴上头盔，转身走出通道。感应门自动打开，男人大步流星，直接到旁边的战备储备舱中。 二十艘小型战舰已经出动，母舰伸展梯自动滑下，他快步走上去，身影消失在庞大的舰体之中。 太空站站长，克里蓝·斯凡道尔，从四十五岁开始，他在这一片稳定空间节点附近的太空站驻扎已经有三十年了。在整个联邦平均寿命200年的现在，他可以说是把自己的整个青春都奉献给了联邦。还有二十五年，他会退休，换上另一个人——不出意外的话，会是他儿子，或者他们家族的任何一个精英年轻人。 斯凡道尔家族世世代代是军人，也世世代代驻守这个太空站——这个联邦最大的空间节点连缀区，也是和另一宇宙相连的通道。 这样的举动给斯凡道尔家族带来了联邦中首屈一指的荣耀和地位，与娄家、赫连家并称为军部三大势力，又和从政的苏家、洪家，主管经济的米兰家分庭抗礼，使联邦能够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中正常运转。 母舰被战舰们保护着，克里蓝面前的大屏幕上出现无数数据条，呈滚动状飞快向下拉动。同样身穿铁灰色太空服的副手雷奇看着不断变化着的全息影像，双手在虚拟屏幕上不断触动。 “站长，空间节点的变化更剧烈了，怀疑有域外宇宙人进入！”雷奇语速急促地说道。 克里蓝毫不犹豫：“没有申请电波？” 雷奇说道：“没有。” 克里蓝又问：“试过主动发出沟通电波没？” 雷奇答道：“电波无法进入，在节点附近就发生了扭曲，异变非常严重。” 克里蓝有一瞬沉吟：“空间节点发生变异反应还是第一次，波动很陌生。准备接收申请，同时做好作战准备。” 雷奇“啪”地行一个军礼：“是，站长！” 全息影像中显示的景象还在剧烈地变化着。在2号节点的附近，不断有粒子泄露出来，聚集不散，形成越来越厚重的粒子云层。 到了某个极限点的时候，云层忽然急剧碰撞，扭曲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克里蓝瞳孔一缩：“粒子风暴！雷奇！赶快让光脑测试达到多少粒子级！” 雷奇飞速地操作：“报告站长，目前是七级，还在不断上升中！” 克里蓝猛然拍桌：“迅速准备退避行动！” 雷奇手速更快：“是！” 粒子风暴是宇宙中最大的灾害，很不稳定，甚至在爆发前很难寻找蛛丝马迹。只有在爆发后测试级别，然后进行最快的退避。 这种风暴分为十二级，超过六级就能席卷一座大城市，小型的粒子风暴过后也能让其笼罩范围变得寸草不生。值得庆幸的是，在星球内部还没有发现过超出七级的粒子风暴，更高级的粒子风暴往往出现在宇宙之中。 现在克里蓝面对的，就是七级往上走的巨大风暴，现在还在风暴的酝酿初期，但是可想而知，等到孕育完成，一旦爆发，那么整个太空站都会被风暴吞噬殆尽！ 此处的太空站，距离风暴的风眼，距离只有五万米而已。 粒子风暴往往来得很快，但已经过了十多分钟还在孕育，只能说明风暴还未达到极限——克里蓝必须抓住这可能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迅速将整个太空站向后挪移。尽可能的挪移！ 克里蓝只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一连串指令再度发出，他们现在已经无暇去思考粒子风暴为什么会出现在空间节点，也无法判断这样的风暴中为什么会出现有域外宇宙人到来的征兆。他们现在想要做的，需要做的，只有一样！ 保护太空站！ 在克里蓝的指令下，三百架机甲纷纷脱离空间节点范围，来到二十艘战舰的中间区域，围绕着母舰迅速而毫不紊乱地后撤。 在略逊于宇宙舰极限速度的13赫速度中，这小型战舰和一艘母舰组成的舰队就像一条箭鱼，破开无尽的宇宙，往那悬挂在太空中的庞然大物——太空站行去。 在到达太空站后，所有的战舰和机甲都立即登陆。 克里蓝通过发射器，启动了太空站的紧急防护系统，闸门立刻打开。当所有人进入太空站之后，太空站完全封闭。所有的防护设施整齐地装备在外壳上，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现在的太空站就已经全副武装。 和之前的太空站比起来，就好比一个钢铁巨人和蹒跚幼儿的区别！ 克里蓝没有停留，径直走进了主舱。 全息影像中出现了智能光脑的人形模拟形象，是一个身材平板、表情严肃的短发女人。她的双眼中紫色光芒短促而连续地闪动，宣示着太空站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莉丝，现在的情况怎么样？距离粒子风暴爆发还有多久？”克里蓝快速地开口问道。 智能光脑莉丝冷静地回答：“按照现在的鼓胀频率，还有四十五分。” 克里蓝心中一凛：“立即撤离！” 智能光脑莉丝抬起双臂，正要完成命令，忽然间，一直跟在克里蓝身后的雷奇大声喊道：“站长！先等一下，你看！” 出于对副手的信任，克里蓝立刻将视线调转，投到全息影像上面。 这一看，他也顿住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一瞬，粒子风暴它竟然——诡异地不再膨胀，就这样僵在那里了。 然后，在风暴的中心，缓缓地出现了一道浓重的阴影，带着强大的存在感，渐渐地变得清晰。 可哪怕是这样，他们也只能看到，那里似乎是一个人形。 比起平均机身十米的机甲，这个人形简直渺小极了，但是当你用目光看过去的时候，却又会觉得异常高大。 更让人诧异的是……或者说，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意志的动摇。在恍惚中，那个人的背后，似乎出现了无数条粗长的、黑暗的影子。 以一种奇异的频率缓慢地摆动着…… 克里蓝的呼吸一窒。 那是—— 自从那个人出现之后，粒子风暴也逐渐平息了下来。 在原本风暴的中心、那人的身后，同时也是2号空间节点中，出现了一艘老旧而奇特的宇宙舰，只有不到五十米的长度，和常见的舰体比起来，几乎可以说是微型了。 而那艘宇宙舰非常安分，它停在了那人影的背后。 还是没有人能看清楚人影的面貌。 但是在下一刻，那人似乎开口说了什么。 克里蓝立刻命令：“莉丝，捕捉他说话的频率，声音放大！” 然后下一瞬，低沉的声线就传了进来。 “我需要一个有资格和我对话的人。” ☆☆★★★ “把这些收起来，再给我一批原料。”一个瘦弱的少年蹲在地上，两只手各持两块不同形状的零件，十指灵活地在其中穿梭。 一组组件需要十个零件搭配，每一个零件上都有好几个不同形状的卡口，需要与同种搭配的卡口对接，零件和卡口的顺序都绝对不能有丝毫错误，不然，整组零件就必须拆开重来。 少年的手指很灵活，每一根指头都能很快地找准一个卡口，用指腹飞速将确定的零件归拢，再顺指一代，就是一声脆响，卡口精准合上。 咔咔咔咔咔！ 室内很安静，只能听见无数好像弹珠落地似的声响不断响起，三分钟后，声音停下，一组组件就装好了。然后是三秒钟的停顿——找到新的十个零件，又是一分钟，再度停下……如此循环。 大约过了半小时，声音终于彻底停止了。 少年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额头上落下的是大颗的汗珠，后背也都湿透了。整个人都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没有说话，但是有另一道清冽的嗓音在他旁边响起。 “你今天的工作做完了吗。”没有声调起伏，没有情绪的。 少年叹口气：“暂时告一段落吧，我放在你那里的原料还有多少？”他抬起头，看着正在自己对面、和自己同样坐在地板上的人。 那是一个皮肤白皙到好似透明的少年，浅金色的碎发和澄澈的碧蓝色眼睛，就像汇聚了上天能赋予人类的所有的纯净与美貌。 但也是这样一个少年，他没有表情，也几乎没有感情波动，就只是一直地跟在自己身旁而已。 落汤鸡似的少年——已经来到奇索学院半年之久的方瑞，看着这个可以算是自己朋友的人，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苏仴，他那位还算熟悉的学长苏卿的亲生弟弟，也是今年的新生。 第10章 苏仴 方瑞和苏仴的相识比较不那么正常，不是偶遇，也不是经人介绍，而是苏仴主动地过来找他。 起因很简单，只是苏卿的一句话—— 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苏仴的自我介绍证明了这个。 “你好，我是苏仴，十四岁，机甲学院新生，A级精神力者。哥哥告诉我，今年的同级新生中，只有你还算不错，认为我可以和你交个朋友。” 之后，他出示了一张证明，从那天起，方瑞的室友就从一个不知名，换成了这位叫做苏仴的美貌少年。 方瑞直觉性地觉得，自己可能是遇到了麻烦。 之前在光土星的时候，是苏卿来接他，他为了在奇索学院好好生存下去，当然就不想得罪学长，所以希望能够让苏卿对他有些好感。但是没想到的是，苏卿的地位会这么高。 凭借自己的能力成为金乌级的高等学员不说，本身更是出身于宇宙联邦政坛两大世家之一的苏家嫡系一脉。同时，他以二十岁的年纪成为二级甲修，天赋卓绝，为人没有任何污点瑕疵，是苏家继承人的有力竞争人选…… 种种头衔加起来，方瑞开始后悔。他想得到学长好感、让自己过得顺利点没错，但学长把自己彻底记住了，就很糟糕了。 而且，他还跟他最宠爱的弟弟说，他可以来和自己做朋友…… 没错，苏仴，天赋不在苏卿之下，却心甘情愿做苏卿的跟班。从小到大的生活几乎全凭苏卿一手安排，而苏卿也对这个弟弟呵护备至，两兄弟感情极好。 为了巴结上苏卿，学院里有很多人早已盯上了苏仴室友的位置，可没想到，还没等学院安排，苏仴就自己要求和某个人成为室友，根本就没给其他人讨好的机会——这某个人，就是很多人羡慕嫉妒恨，但自己觉得自己很倒霉的方瑞了。 自从苏仴出现之后，方瑞心里以为的“和室友互不干涉相安无事”的愿望，就彻底破灭。 方瑞根本没时间去和室友培养感情。最初，虽然他被苏仴的身份吓了一跳，可也没有太多在意，只以为这是苏卿为了隔离自己单纯弟弟——这从外表就能看出来——和一些心怀不轨的人的基本手段而已。反正苏仴只要在房里呆着，外面的人就进不来，跟他方瑞没什么关系。至于什么“成为朋友”，这就是扯了一面看起来光鲜的旗，不用当真。 所以，为了挣钱生活的方瑞很快地在虚拟网上找到了一份工作。 还是老本行，处理零件组合组件。有基本功底在，他只去试了试，就被很爽快地录取了。 那是附属于机甲分院、机甲制造系的一个工作室，说是工作室，其实含有十个车间，比当初方瑞在光土星工作的小工厂还要大上很多。而类似这种的工作室，在机甲制造系又有很多……因为要给制造系提供组件教学和练习用，所以对于普通零件和组件的需求量都很大。 零件可以用机器进行制造，但是组件很精细，就要求人工组装了。工作室里的工作人员显然不够，所以通常会用发布任务的形式在虚拟网上招聘，工资是每组组件40联邦币，比方瑞以前工作的地方翻倍。 奇索学院里的学员大多数都是有钱有势的联邦人——绝对看不上这种不发贡献点的任务的，当然也有不少中层阶级天赋不错的。这些人家中缴纳天文数字的学费已经很辛苦，平常的生活费当然就少了些，可很多学科要想学好都相当烧钱，那么打零工就成为这些人的选择了。 这份工作，对处于赤贫——全学院最穷——阶段的方瑞而言，实在不啻于是雪中送炭。 方瑞做的是兼职，这种的可以选择在工作室完成，也可以是带走完成，但每五天必须交一批任务。 很享受工作环境的方瑞更喜欢在工作室里完成组装，这样正好也可以从这些基层人物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但自从苏仴找来之后，他这个想法也落空了。 零件被机器制造出来，表面是很粗糙的，需要组装零件的人先用一种叫做“海辰纱”的纸将其打磨光滑。 方瑞第一次工作的时候，正打磨得“沙沙沙”响，专注无比，旁边却有个人蹲在那里，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他打磨完，开始清洗，水声“刷刷刷”的，旁边有个人站着，还是盯着眼睛一眨不眨。 他清洗完，开始烤干零件，自然火燃烧的声音“毕毕剥剥”，这人还是站着，面无表情。 他烤干零件，去开始组装，十指飞舞“咔咔咔咔”的，依然被人盯住不放…… 然后，方瑞顶不住了。这严重影响他的工作情绪。 方瑞很有礼貌地问：“苏仴同学，你跟着我，有什么事吗？” 而苏仴这回眨了一下眼睛：“哥哥说，交了朋友之后，就要认真去了解对方的爱好，加深彼此沟通，友谊才能长久。” ……这是我为了赚生活费找的工作，跟爱好一联邦币的关系也没有。 方瑞很想这么说，但他总觉得，这么说以后，可能要解释的东西会变得更多也说不定。 苏仴的相貌太夸张了，不想被人围观，也不想传出什么“苏小公子和特困生交好”的流言来，方瑞终于决定，还是回去做。 需要组装的零件堆成了一座小山，方瑞没办法抱回去，就只有想办法用扎实的兽皮袋装起来拖回去。 尽管很麻烦，但比起和苏仴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密无间”，方瑞还是选择了前者。这时候，苏仴拿出了一个空间钮。 空间钮，顾名思义，就是纽扣状的小东西，能够镶嵌在衣服上，也能当做饰物挂在脖子上。不同等级的空间钮里有不同大小的体积，价格昂贵，通常是为了甲修随身携带机甲使用。用来装其他的东西，显然很浪费。 但这也只是方瑞觉得。 作为大家族的嫡系，苏仴手里这样的装备不少。当时就很爽快地从领子里拉出个银色的玩意儿，递到了方瑞手边。 “我帮你装回去。” ……方瑞很心动，但方瑞拒绝了。 他和苏仴不熟，他宁愿累点儿，也不想麻烦他人。 然后，苏仴面无表情地说道：“哥哥说，朋友需要帮助的时候，就要热情地帮助对方。这才是正确的相处之道。” 方瑞：“……” 其实，方瑞并不讨厌这个满口“哥哥哥哥”、疑似没有感情的美少年。 第一，对方长得如此赏心悦目，而且显然单纯，没有什么坏心眼儿，三世为人，方瑞不会不喜欢这样的“好孩子”。 第二，对方似乎是真的想要“交朋友”，并且一直在努力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做。 第三，就是……惺惺相惜。 作为一个兄控，在看到另一个兄控的时候，难免地，就想到了自己控的对象了。尤其是，他和苏仴，与他们各自兄长的关系都很相似。 同样是同父异母，同样把兄长当做自己最重要的人，同样做事情前最先想到的是“哥哥/大哥”，同样听兄长的话……兄长同样很优秀，但自己同样毫无嫉妒反而无比自豪。 虽然，方瑞始终觉得，自己的大哥才是最厉害的。 哪怕仅仅因为这个，方瑞都不排斥苏仴这个人。 在麻烦一定要来、自己又躲不了的时候，那就只能勇敢地去面对了。 在僵持了两秒钟之后，方瑞把自己的工作原料装进了苏仴的空间钮中。 然后，就越来越像朋友了。 吃饭在一起，工作在一起——一个做一个看，一起去上课，回寝室以后继续在一起。 大概不在一起的时间就是苏卿这大忙人空闲的时间，其他时候，那都是形影不离。于是，没多久，满院的人就都知道，苏家的小公子有了这么个穷酸好友了。 回想完自己与这个“麻烦”相识的过程，方瑞看着苏仴，等待对方的回答。 苏仴用精神力感应一下自己的空间钮：“原料都没了。” 方瑞点点头，撑着站起身：“那就去交任务吧。” 苏仴把组件完成体收入空间钮：“好。” “交完任务我要去上课，你有课没？” “没有。” “苏卿学长有课没？” “没有。” “那你要去找苏卿学长吗？” “要去。” “那我们等下就分开走吧。” “好。” 又是同样的一天过去，方瑞在这样的生活里过得很充实，也很平静。存款比起在光土星的时候翻了几倍，虽然在很多人眼里都还是小钱，可方瑞本身，对现阶段的成果已经很满意了。 常见一级能量卡的卡纹他已经记熟了，导师允许，在下周进行第一次练习……这一切都显示着，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他的理想发展。 而现在的方瑞不会想到，在不久的将来，他会遇到那一个他以为要很久才能见到的，最重要的人。 第11章 第一张能量卡 当那个端正悬浮在前方的影子声音传来之后，他的相貌也逐渐清晰地出现在全息影像里。就好像一点一点剥离了黑暗的外衣，允许光明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然后，克里蓝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黑色的长发披在肩头，每一根都在轻微地飘动。男人的眼睛也是黑色的，漆黑的仿佛倒映不出任何东西。他四肢修长，五官刚硬好像刀刻而出，浑身的骨骼被钢铁一样的凸起的肌肉包裹着，整个人都透出一种金属一般的质感。 而更让人诧异的是，在他的身后，那原本隐藏着的粗壮的暗影也显现出来……那是十二对十数米长的触手！每一支都像是用铁汁浇灌而出，铁黑色，在男人的身后呼啸着拍打，带起阵阵强烈的罡风！ 不会认错的。这个男人是爱兰星人！ 而且是拥有十二铁羽的爱兰星人。 克里蓝作为军事世家的继承人，在太空站驻守多年，自然知道，在联邦宇宙之外，还有若干个其他宇宙。而与联邦宇宙相邻的，就是由爱兰星人主宰的“爱兰帝国联盟”，被联邦称为“域外宇宙”的地方。 在那个宇宙，比起相对文明的宇宙联邦更信奉赤裸裸的的丛林规则。强者和爱兰星皇族——两者永远不会相悖——作为帝国的核心力量，热衷于开发肉体力量，而不注重高科技和精神力。 两个宇宙虽然相邻，但也很少沟通。虽然也曾经有人驾驶太空舰去域外宇宙探险或者做生意，但往往很快归来，并不能习惯那个宇宙的风俗。 可也因为确实有人去过，所以，宇宙联邦对域外宇宙还是有一定的了解——比如说，爱兰星人这种外表和联邦人相似，但在肉体的进化上更加奇异的种族。 爱兰星人，要比普通的联邦人多出一种构造，铁羽。 也就是形态看起来很像触手的、从爱兰星人身体内部生发而出的比金属还要坚硬的长形锐器。功能也有与触手相似之处——灵活性，还有绞缠力。而更有胜过肉触的部分——硬度，以及锋利的锥状末端。 发育不良的爱兰星人无铁羽，最普通的爱兰星人有一对到三对铁羽。铁羽越多，实力越强，地位越高。而爱兰星人所能拥有的最多铁羽数量，就是十二对。 两个宇宙从来没有邦交国，克里蓝居然会在空间节点处看到要求对话的爱兰星人——十二铁羽的爱兰星人！ 这种震撼，让他一时之间无法冷静。 隐秘资料库中有记录：爱兰星人的铁羽可以击穿宇宙舰和机甲外壳，最高硬度无法判定。除非高密度的粒子炮对准同一个爱兰星人不间断攻击，否则也无法对他们的铁羽造成任何伤害。 哪怕是一对铁羽的爱兰星人都如此强悍，更别说，现在来的这个是爱兰星人中的最强阶层。 克里蓝深深地呼吸。 然后，他对准发音器，强自镇定地说道：“我是宇宙联邦3881号太空站站长，克里蓝·斯凡道尔。有什么话，你可以对我说。” 男人的视线调转，落在太空站声波传递的方向。全息影像中的男人的眼睛，正好正面对上克里蓝的脸，让他顿时一阵心惊。 “我希望获得联邦的居民身份。”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生硬，就像他跟人的感觉一样，没有丝毫转圜的。 克里蓝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获得居民身份……不是获得通行证。后者只是很多时候一个地方的领头人到另一个地方，为了不要引起误会而对当地领头人做出通知的一种手段而已。但前者……如果不好好处理的话，就会引起宇宙纠纷。 前者的性质，几乎跟叛逃差不多了。 天，一个已经获得了帝国最高层地位的十二铁羽叛逃……这简直跟做梦没什么区别。 为求安稳，克里蓝平静一下心绪，小心翼翼地继续开口：“您的意思是，要成为我们联邦的居民吗？”他很仔细地斟酌了用词，但那个男人却毫不忌讳：“我投靠你们。” 猜测证实，克里蓝反而疑心更大了。他挥挥手，让副手雷奇做好下达攻击命令的准备。自己则严肃地说道：“很抱歉，因为您的身份，我不能确定您言语的真实性。” 男人的眼睛带着无机质的黑沉，然后，他只说了三句话。 “我是混血，另一半血统来自联邦。” “我带了一具十一铁羽的纯血尸体。” “我愿意接受记忆扫描。” 克里蓝震惊了三秒，下一刻，他让莉丝截取了两人之间的所有对话和这个域外来客的形象影像，传送到家族之中。 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决定的了。 ☆☆★★★ 方瑞一只手按住空白卡的边缘，另一只手握着一支两分米长的卡笔，在空白卡上小心滴描画卡纹。 空白卡是浅灰色的，一到三级的能量卡都是这个颜色，因为它们的材料中，都含有灰钛石。只是浓度不一样。 先从上端画起，勾勒出边缘的图纹，然后按照脑子里熟悉的卡阵图形细致勾勒，渐渐地，略显生涩的线条充满了整张卡片。空气中，他脑中迸发而出的精神力细丝形成一片小小的网络，没入每一根线条里，使卡纹变得无比精准。方瑞的动作不停，一气呵成，到最后一笔的时候，他轻轻地抬起手腕，将最后一点和第一根线条完美地重合，随即收笔，精神力细丝也同时收回。 之后，方瑞才吐出一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在空白卡上描画卡纹，虽然一开始他就对这种卡阵烂熟于心，但是也不代表他能够毫不出错。 庆幸的是，他的A级精神力帮助了他，让他完整地画了下来。没有白白浪费这张空白卡。 这也不能怪方瑞小心。要知道，在上课的时候，每一种卡阵导师只会提供三张空白卡做为练习用，如果三张以后学员还不能掌握的话，多余的材料就得自己掏钱了。 方瑞是特困生，又在努力地攒钱，而且还有很多其他消费，哪里还能不谨慎？能节省一点是一点吧。再说了，不仅节省钱还能节省时间，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昨晚在脑海里不断推演描绘过程并没有白费，刚才方瑞的尝试一次成功，还剩下来两张空白卡。 方瑞选择的这门制卡课程的导师是一位四星级制卡师，等级其实只是达到了奇索导师的最低标准而已，但以往的被选课率一直比较高，教导出来的学员成绩也一直很优秀，这才让方瑞下定决心，去听她的课程。 这位四星级制卡师，她是一位女性，大约五十岁年纪。不过面颊肌肤还算紧致，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很温和，教导的时候也很细心。这让方瑞从不后悔他的选择。 爱莲——这位四星级制卡师对方瑞的印象也不错。 虽然奇索学院的学风其实是很浓厚的，但难免也有一些不太听话的学员。方瑞作为A级精神力者选择了她的课程，本来就很给她面子了，而且还从不逃课，每一次都认真听讲，积极记录笔记，包括每个月的考核也都能得到优秀的成绩……像这样天赋好又刻苦的优等生，哪一个专心教学的导师会不喜欢呢？ 再看现在，方瑞又是第一个完成一级能量卡制作的，还是头回就成功……爱莲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走到了方瑞的身边。 “你已经完成了？很好。”爱莲笑着，“给我看看。” 方瑞连忙把能量卡双手呈上：“请导师指点。” 爱莲脸上的笑容更和蔼了。她更喜欢的就是方瑞对她的尊敬态度——她只是等级较低的制卡师，精神力不过是不高不低的C级，按照常理，拥有A级精神力的方瑞稍微用心地去学，将来的成就就一定会高过她。也因此，很多高精神力的学员仗着自己的天赋，是看不起低精神力导师的，就算去听课，也带着一种屈尊纡贵的味道。可是在方瑞身上却一点也看不出来。 这样懂礼貌的好学员，让爱莲乐得对他的态度更好一点。 拿着方瑞上交的一级能量卡，爱莲走到验卡器旁。验卡器是所有制卡师必备的，它会在你制作完一张能量卡后帮你测出能量的基本数值，并且把这个数值印在卡片的角落上。 爱莲现在要做的就是，检验方瑞的卡片是否符合要求。 制作一张能量卡，单纯只是把卡阵画完整并不代表一定成功，里面存储的能量要达到1000左右才行。如果只有500或者更少，即使卡阵是完整的，能量卡也是制作失败了……最起码，不能称它为一级能量卡。 有一个另外的称呼叫做：半废卡。 爱莲打开验卡器，将方瑞制作的卡片放在中央的标准凹槽里，然后合上盖子。 之后，验卡器中传来轻微的震动声。 这就是在检测了。 第12章 记忆扫描 嘀—— 一声低鸣后，验卡器上方的槽中吐出一张卡片，正是刚才放进去的能量卡。爱莲伸手取过来一看，就在卡片的右下角，明明白白写着一个数字：也就是说，这张能量卡内含1008能量值。 爱莲露出了满意的笑意，把能量卡交给自己的爱徒：“方瑞，恭喜你，你成功制作了一张一级能量卡。” 方瑞也看到了这个数字，刚才有些忐忑的心情顿时缓解。 一般来说，虽然按照规定，一级能量卡的能量值应该是正好1000，但是在制作的过程中，肯定会因为各种因素的影响都导致损耗或者容量更大。所以，常见的一级能量卡，数值都在900-1100之间。 方瑞这张能量卡，数值是1008，对于一个第一次制作一级能量卡的人来说，是一个相当好的成绩了。 很多时候，或者由于卡阵的不完整、描绘卡纹时精神力透入不均、本身精神力太弱等等原因，头回制作的通常都会失败，即使画完卡阵，制作的也往往是没达到能量值的半废卡，像方瑞这样一次成功的，可以说非常难得。 不过，制卡界又有一种隐含的规律，那就是精神力越高的人，制作能量卡的时候成功率越高，那么拥有A级精神力同时又熟记了卡阵的方瑞，能做出这样的成绩，也不算太过夸张。 卡纹完全融合在卡片的材料之中，在卡面上泛起浅浅的光，整个都显得那样完美。尽管只是最低的等级，但托在手心的时候，仍然有一种爱不释手的感觉。 方瑞的指腹在卡面上小心地摩挲了一会儿，定定心，对爱莲笑道：“多谢导师的教导，不然的话，我也没办法做出卡片来。” 爱莲很喜欢方瑞的礼貌，拍拍手，对着旁边看呆了的一众学员说道：“你们都应该向方瑞学习，制卡不仅需要天赋，还需要刻苦的努力，才能最终得到成功。明白吗？” “明白！导师！”实践室里的其他学员齐声说道。 方瑞没有过多在意这个，他这才是第一个卡阵，但是这几个月来学到的共有四个。这个成功不代表所有的都不会失败，他现在需要的，是先把第一种巩固练习两遍，然后去尝试第二种、第三种…… 至于四面八方射来的或嫉妒或羡慕的目光，方瑞习以为常地忽略了。 两小时的课程很快过去，方瑞也认真完成了所有的卡片。高精神力果然是有优势的，除了卡阵难度最大的那种能量卡没有一次成功以外——但第二次制作时也成功了，其他的基本上都是第一次做就能达到1000以上的能量值。 爱莲一张张看过方瑞完成的所有能量卡，温和地笑了笑：“方瑞，废卡我会回收，剩下这些都是达标卡，需要我帮你放到虚拟网上售卖吗？” 在奇索学院里，内部虚拟子网中，学员是可以把自己的劳动成果放上去挂牌售卖的，不过一般的学员权限不够，所以往往是由他们的导师帮忙。当然，像方瑞这样上课时制作的卡片就能达标的情况是很少见的，通常学院给学员提供的材料还不够练习，学员反而要在虚拟网上购买更多材料来磨练自己，更别说把课堂上的成果拿出来卖了。 像爱莲这样不需要学员请求而主动帮忙的，那的确是对方瑞有着非同一般的好感。或者也有怜惜，毕竟，方瑞的经济状况是奇索罕见的贫困，这些导师也有耳闻。 方瑞本来是想要积累多一些卡片之后，再给导师送礼请求帮助挂牌的，可没料到导师会主动提出，心里有些感激。像他现在给人打磨零件组装组件，所耗费的时间长不说，所得到的远远比不上花同样时间制作能量卡所得到的。更何况，在课堂上制作的能量卡材料钱都不用自己出，基本上就是空手套白狼，他恨不得再多一些才好，自然是不会拒绝。 于是当下立刻点头：“那就拜托导师了，一共十一张一级能量卡，导师您帮我定价5000联邦币就好。” 每一张卡片的能量值都在1000出头，十一张的价位起码应该是5500联邦币以上，他一下子决定定价整数，也算是促销了。 爱莲把这些能量卡收好，笑道：“行，把你的虚拟卡号告诉我，到时候购买者会直接转账到上面去。” 方瑞报了一串数字，再次低头感谢，又说：“导师，以后我做成的能量卡，还能请您帮忙吗？” 爱莲拍一下他的肩膀，答应道：“当然。”不说方瑞本身是A级能力者，顺手帮忙没坏处，就算不是，他也是她的得意门生。今天第一次实践课，除了方瑞以外，其他学员最好的也只做出了半废卡，她当然会更看重这个做出十一张达标能量卡的学员了。 课程结束，方瑞和爱莲才说了几句话，门口已经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他抬头一看，那个长得惊人美貌的淡漠少年，又一次站在外面等他了。 方瑞急忙向爱莲告别，抬步往那边走过去：“苏仴，你下课了？” 苏仴平静地点头，说出事实：“你太慢了。” 方瑞无奈地笑笑：“嗯，让你久等了。” 苏仴摇头：“我没等，看到你就叫了。” 还是完全一样说不出来客套话啊……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方瑞也不多说什么，和苏仴并肩离去。 在他们的身后，仍然有无数艳羡的目光，好像钢针一样打在方瑞的后背上。方瑞在心里叹口气，这些他也习惯了…… 苏仴的口气很冷淡：“方瑞，哥哥说，过些天学院要有变化。” 方瑞随口问着：“什么变化？” 苏仴皱眉：“哥哥会很忙。” 方瑞转向左边那条路：“忙什么？” 苏仴还在皱眉，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不知道。” 方瑞失笑：“应该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吧。” 苏仴固执地摇头：“跟哥哥有关就跟我有关。” 方瑞拍一下他的肩：“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 苏仴的眉头才松开：“嗯。” ☆☆★★★ 在宇宙联邦3881号太空站的会议室里，聚集了十几个神色严肃的人。 如果有人有资格并认真阅览过联邦虚拟网中加密级资料，他将会发现，这里每一个人，在联邦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另外，在这十几个人的旁边，都各自有一块面积不小的虚拟光幕。光幕里，都至少有好几个遮盖了脸、并且掩盖了声音的男女。 “斯凡道尔家。” “娄家。” “赫连家。” “苏家。” “洪家。” “米兰家。” “六大家族代表全部到齐。” “来自域外宇宙的客人，你好。”光幕中的一个男人说道，声音苍老，“不介意自我介绍一下吧？” 站在墙角的男人，拥有比起其他联邦人高出一头的身高，刚硬的身材和面容，一级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凯斯·库里拉尔·凡多姆恩·斯里威尔……曼德瑞克·斯顿。”他生硬地回答，“爱兰帝国联盟铁羽战士团成员。他们是我的副官。” “他们”是指男人的身侧的另外两个男人，一个是灰绿发色的青年，长相很英俊，另一个则是更加高壮的大块头，脸上有疤，带着类似于野兽的气息。 这是在十二铁羽的男人——凯斯来到太空站后，从空间节点中跳跃出的小型宇宙舰中的来客，对凯斯相当恭敬。 灰绿发色的青年躬身行礼：“海恩，凯斯大人的追随者。” 疤脸男人也笨拙地行礼：“沃夫，凯斯大人的追随者。” 光幕中的男人再次发问了：“请恕我冒昧，这两位的铁羽数……”爱兰星人的铁羽可以收发随心，他并不能看出另外两个人的实力。 青年和疤脸男人同时看了一眼凯斯，见对方没有反应，才回答道：“我们没有铁羽。” 光幕中的男人怔了一下。他是知道的，域外宇宙，没有铁羽的人，只能是二等人或者三等人。不过三等人多半只能做奴隶，既然自称是“追随者”，应该属于二等人。 可此时并不是追究两个副官身份的时候，男人决定回归正题。 “凯斯先生，你的身份太特殊，但原则上讲，我们联邦接受任何外族的投靠。更何况，你还有联邦的一半血统……不过，据我所知，混血是无法觉醒十二铁羽的，对此，凯斯先生有什么解释吗？” 凯斯深黑的眼看向光幕中的人，让里面的人的笑容僵了一瞬。他说：“你可以在记忆扫描中提问。” 在宇宙文明发展到现在的时候，虚拟网络遍及整个宇宙，各种信息都在网络中有所存储，为了联邦的稳定，个人隐私也得到了极大的保护。不仅有各种光脑和网络灰客——能在网络中保住秘密甚至进行网络密码大战的人——使出各种手段维护主人或者雇主，人权也成为联邦极力维护的东西。 其中，有一种手段，是除非个人同意绝对不能使用的。 就是人脑的秘密——记忆扫描。 当然，这种扫描并不代表能在虚拟光脑中呈现一个人的所有记忆，而是通过脑波的波动频率，来判断一个人说话的正确性。比起很古早的测谎仪器要更加高明无数倍——因为它十分精密，而且一旦说谎，仪器会自动发出伤害光波，直接穿透被测试者的脑子。 所以，是一种异常危险的做法。 但也因为危险，所以有所限制。除了之前提出的完全自愿之外——每一次扫描必须经过六大家族同时允许，如果有人敢私下进行，将被处两百年监禁。另外一种限制就是，测试者必须在事前将测试时要问的问题写出来，交给被测者查看，双方协商后才能施行。 可尽管如此，仍然是把生命悬挂在钢丝上起舞。 第13章 十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凯斯先生，你是诚心投靠联邦的吗？” “是。” “第二个问题，凯斯先生，你的确是联邦人和爱兰星人混血吗？” “是。” “第三个问题，凯斯先生，你的确是真心想要成为联邦居民、没有任何对联邦不利的意图吗？” “是。” “第四个问题，凯斯先生，你愿意承担一切作为联邦公民的责任和义务吗？” “是。” “第五个问题，你愿意为此事签下宇宙公约、保证在日后也不会做出任何对联邦有害的事情吗？” 宇宙公约，联邦宇宙的最高契约，是个人与联邦政府的保密契约。契约人一方为联邦政府，含六大世家共同签名，另一方是个人，常常是给身份特殊的人使用。公约上写明双方共同商讨的条款细节，一份保存在政府手中，一份在个人手中。个人一旦违背，将被六大世家发布宇宙通缉令，在联邦内再没有容身之地；而六大世家彼此牵制，政府毁约，个人对联邦将再没有任何义务，个人手中的公约可以网络公开，对联邦名誉造成极大的损害。 “在联邦不苛待我的前提下，是。” 到这里，提问暂告段落。 联邦众人对视一眼，提问的人——来自于军部第一世家，娄家代表再次开口：“凯斯先生，这个问题可以不算在问题之中。请问，凯斯先生对‘苛待’的标准是？” 被笼罩在记忆扫描仪中的男人猛然抬头，漆黑的双目中，射出某种幽暗的光：“迫害。”他的声音里带着让人窒息的压抑感，“……任何迫害。” 是实话。 全息影像中的人目光在测试仪上扫了一眼，点点头。 气氛突然变得更加凝重。 娄家代表语气一肃：“下面五个问题，相信凯斯先生应该也有所准备了。” 凯斯默然不语。 “第六个问题，凯斯先生带来的十一铁羽尸体是什么人？” “仇人。” “第七个问题，凯斯先生离开爱兰帝国联盟是交涉后离开还是叛逃？” “叛逃。” “第八个问题，爱兰帝国联盟是否知道凯斯先生来到联邦？”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第九个问题，凯斯先生的行为是否会引起联邦与爱兰帝国的宇宙纠纷？” “有人替我斡旋。” “第十个问题，凯斯先生，你是否能详细说明，为什么拥有顶层权力的十二铁羽，会做出叛逃这种不理智的行为？” 这个问题，才是所有问题中最重要的一个。 名为“凯斯”的男人垂着头，再抬起时，两眼猩红。 “他们，杀死了我最重要的人。” “我的弟弟。”“该死的肯利维，他杀了我的阿格瑞恩，所以，我请他上了决斗台。”这个总是神情冷峻的男人，此时却是一脸狰狞，“安德家敢借助银铠战士团保他下台，也一样保不住他的命。” “我要让安德家所有人，都为我的小阿瑞陪葬！” ☆☆★★★ 娄胤和洪展并排走在长长的通道里，往一个密闭的房间走去。 在昨天，他们就已经得到了家主的私人召见，今天又见过元首和主席团，得到一个半公开任务——陪同一位来自域外宇宙的异星人到奇索学院就读，务必尽快适应联邦的生活。 简单地说，就是教会这个异星人常识，让对方对联邦产生归属感。 这个异星人是来自域外宇宙最高身份的强者，为了保证异星人正常生活以及一定程度的监视，才有他们两人的这一项任务。 对于娄胤和洪展而言，这是一项荣耀。 在六大世家之中，他们两个是唯一已经确定的继承人，才能拥有获取这样秘密的资格。 同时，他们两个也是奇索学院三个黑鹫级高等学员其中之二。奇索学院与联邦政府同在辉阳星，既是高等学府，也与政府有丝丝缕缕的联系，是为政府输送人才的重要途径。六大世家的子孙除非叛逆或者家族需要，通常都在奇索就读。 成为黑鹫级学员，是成为继承人的重要砝码，苏家、赫连家等诸家继承人候选都只在金乌级，因此候选只是候选，迟迟不能转正。但只消一个成为黑鹫级，就能脱颖而出。 所以，黑鹫级成员未必是继承人，但继承人必定处于黑鹫级别。 娄胤和洪展两者兼备，实力超群，再加上年纪与异星人相仿，才被委以重任。 在密闭的舱门外，两人按响感应器，发出进入申请。 很快，舱门打开。 两人才看见，在一把单人沙发上，安静地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这男人浑身都散发出某种强烈的危险感和孤独感，让人不敢直视。 尽管娄胤和洪展见识广博，也有一瞬间神夺。 当然，他们很快就镇静下来。 “凯斯先生，你好。”洪展先开口，伸出手去，“我是洪展，接下来，我们会有很长时间相处。希望能与你成为朋友。” 男人抬起头，是一张轮廓深刻的脸，相当英俊，但给人的第一印象却不是这个，而是坚硬。 “凯斯。”他专注地看着手中的金属块，只说了两个字，但没有回应洪展伸出的手。 这时候，娄胤也说话了：“凯斯先生，你现在的身份，是娄家的义子。家主的命令是，如果凯斯先生你不愿意再用从前的姓氏，可以改名娄凯。” “凯斯。”那个男人抬头，看了两人一眼。 气氛有些尴尬。洪展收回手，娄胤也在沉吟，是否应该进一步对话。 这时候，前方有一个人走过来，优雅行礼后，温和说道：“娄大人，洪大人，凯斯大人的意思是，愿意改姓为‘娄’，承认娄家义子的身份，但是希望保留‘凯斯’之名。” 娄胤和洪展将视线调转，面前保持低姿态的是一个颀长的灰绿发青年，虽然逾矩在上级之前答话，但并不让人反感。 这也适当缓和了室内的气氛，两人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 但却有一声冷哼响起，另一把脆亮的嗓子响起：“海恩，凯斯大人还没开口时，谁允许你擅自解读大人的话了？不要把自己太当回事！”然后朝凯斯单膝下跪，“凯斯大人，请责罚自作主张的海恩！” 娄胤和洪展看向声音来处，是一个蓝发的少年，娃娃脸，相貌俊俏。这个人的名字叫做“蓝珠”，也是凯斯的副官。一直呆在那艘小型宇宙舰上，担任驾驶宇宙舰的责任。在凯斯进行记忆扫描时，蓝珠做好舰体自毁的激活准备，如果联邦在记忆扫描时不顾信誉释放光波摧毁凯斯脑域，舰体将会自毁，太空站的所有人都不能逃脱。记忆扫描过后，他才下了宇宙舰，跟随在凯斯身边。不过脾气暴躁，而且能看出，他和海恩非常不对盘。 灰绿发青年笑容一僵，跟着垂头：“是我失礼了，请凯斯大人责罚。” 凯斯并不多给他视线，只冷淡地说了一句：“过后自己领罚，蓝珠监测，鞭打三百。” 海恩的脸色更加难看，蓝珠却高兴地答应道：“是！凯斯大人！” 随后，凯斯看向娄、洪二人：“我会配合，你们走吧。” 从刚才短短会面，娄胤与洪展已经大略知道这个异星人的性格，既然他已经成为联邦公民，之后也要一直相处，总有互相了解的时候，也就不急于一时。今天本来只是见他一面，现在见到了，就不多打扰，以免反而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想到这里，就双双告辞离开了。 两人走后，蓝珠保持跪地姿势：“凯斯大人，蓝珠这就去引海恩领罚！” 凯斯的目光仍旧落在手中的金属块上：“去吧。” 海恩也行礼后，默默跟在蓝珠身后，走出门去。只有沃夫，好像隐形一样站在房间的角落里。 蓝珠将海恩带到自己的房间，刚才还带着的兴奋笑容，在与海恩两人独处之后，变成了轻蔑。 “你跪下！”蓝珠拿出一根拇指粗的铁鞭，用力地一振，连空气都被带出风响。 海恩沉默地跪下。 蓝珠毫不客气，狠狠地在他后背抽了一鞭！海恩身体剧烈地一颤，身体前倾，抓住前面的铁杆。 “装什么？以为凯斯大人会来宽恕你吗？别做梦了！”蓝珠尖锐地说道，“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敢在凯斯大人说话的时候插嘴！” 海恩没有说话，只是抓着铁杆的手紧了紧。 蓝珠暴戾的鞭打一下接着一下，完全不给海恩半点喘息的机会。 “除了阿格瑞恩主人，谁也别想替凯斯大人解释什么！你以为阿格瑞恩主人不在了，你就可以取而代之吗？我告诉你，趁早把你的妄想给我收起来！我不会允许的！谁也别想代替阿格瑞恩主人的地位！” “阿格瑞恩大人，他只是凯斯大人的弟弟。”一边承受鞭子临身的剧痛，海恩的口里挤出一句话来。 “哈哈哈哈，真是笑话！”蓝珠恨恨地更加用力鞭打，“我就知道，你一心想要成为凯斯大人的伴侣，真恶心！你不过是个二等人，你有什么资格？” 海恩垂下头，手指捏得发白：“阿格瑞恩大人也……” “你放屁！你连主人一根小指都比不上！”蓝珠声音更加尖利，“如果没有阿格瑞恩主人，你以为你现在算什么东西？明明和我一样，都是主人从肮脏地方救出来的人，是主人给了我们一切，让我们成为副官，不用做别人的玩物，你却恩将仇报，想要代替主人的地位！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没有资格！没有资格！！” 说到后来，蓝珠举鞭的动作失控了。 海恩猛然回头，褐色的眼睛爆出明亮的光：“我是喜欢凯斯大人，那又怎么样？我想跟凯斯大人在一起又有什么错！阿格瑞恩大人已经死了！我争取一下有什么错？！而且他明明只是凯斯大人的弟弟，我喜欢凯斯大人，就算他活着，我也可以争取！” 听了这一番话，蓝珠抽鞭的动作突然一顿。随后，他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跟着，他声音又变得轻柔起来：“海恩，你真蠢。” 第14章 蓝珠之心 蓝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海恩，目光冰冷，一脚踹过去。 海恩提起最后的力气躲开，靠在身后的铁杆下面：“……除了鞭子，你没权力这样做。” 蓝珠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俊俏的脸蛋因为这个笑容变得扭曲。 “海恩，我一直以来，都高估你了。” “在你看来，我们几个对于凯斯大人而言，是什么身份？” 海恩听出蓝珠话中的不对劲，但他已经平静下来，只有眼里还带着一丝狂热：“我们是凯斯大人的副官，是他的追随者，是能够给他帮助的人。所以凯斯大人才会带着我们，穿越一个宇宙来到这里。” 蓝珠嗤笑一声：“你错了。” 海恩盯着他：“我有什么错？你敢对凯斯大人不忠诚吗！” 蓝珠的笑意更加嘲讽：“我是说，你对自己的定位错了……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海恩。你的愚蠢，真让我耻于与你为伍。” 海恩脸上闪过怒气，但马上变得和平常一样平和。 蓝珠没有理会他，只是语气变得更加温柔。 “海恩，让我来告诉你我们的身份。”他盯着海恩的脸，一字一字地说道，“我们在凯斯大人的眼里，没有任何位置。” 海恩张了张口，却被蓝珠接下来的话打断。 蓝珠摆摆手：“你又想说凯斯大人走的时候唯独带上我们了对不对？哼。” “凯斯大人带我们走，只不过因为，我们是阿格瑞恩主人留下的东西罢了。” “我们是纪念品，你懂吗？就像凯斯大人从不离身的那块红硫矿一样，是主人的‘遗物’，才没有被凯斯大人抛弃。而并不是因为凯斯大人对我们本身有多么看重，所以，你以为凯斯大人会对你另眼相看？不过是你自不量力罢了！” 海恩脸色渐渐发白：“不可能！凯斯大人是需要我的！” “所以你蠢。”蓝珠举起鞭子，利落地完成刚没打完的数目，“你没有发现吗？凯斯大人所有的追随者中，只有我们三个，是阿格瑞恩主人亲自救下来的，而其他的都被大人留下了。” “我们三个人中，凯斯大人比起沃夫更看重你我，是因为凯斯大人不在的时候，一直是你我贴身服侍主人。” “而在你我之中，凯斯大人看重我甚于你，是因为……我的名字是主人亲自赐予，而你的名字，是你自己取来的。” 说到这里，海恩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而蓝珠，他的笑容也愈发恶意：“海恩，你该明白了吧。为什么每一次我和你交锋，凯斯大人总是偏向我？不是因为我比你更有用，而是因为我比你与主人更接近，在我的身上，他能看到更多主人的影子罢了。” “这样，你还敢说，你能争取？” 蓝珠手中的鞭打不停，但海恩却好像有些恍惚起来，似乎他已经感受不到疼痛，而一直沉浸在某种恐慌的情绪里。 而现在的蓝珠，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疯狂，语气也逐渐平静下来。 “我知道，你一直嫉妒主人，你觉得，主人和我们在帝国的身份是一样的，却命好，被一个厉害的大哥保护着，对不对？所以你想抢走凯斯大人，让宠溺着主人的凯斯大人将视线转移到你身上，让你成为贵族的一员，实现你的野心，对不对？你瞒不过我，我们同样在那个地方呆了那么多年，你想着什么东西，一样也瞒不过我。” 每一句话都化作一根利刺，让海恩的脸也扭曲起来：“是，你知道，那又怎么样？我本来是做护卫培养的，凭什么因为一句话就要去做玩物？我是有野心，难道你没有吗？你就心甘情愿被人压在身下玩弄？！” “我和你不同，主人救了我，让我摆脱了肮脏的一切，我的命就已经是主人的了。”蓝珠看着海恩，眼光阴冷，“主人也救了你，你却想抢走主人的一切。” “已经三百鞭了。”海恩深吸口气，伸手握住打下来的鞭子，“我倾慕凯斯大人，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又怎么样？阿格瑞恩大人已经死了，只要我一直留在凯斯大人的身边，他总有一天会看到我。”然后他对蓝珠一笑，“你说这么多，也是嫉妒我吧？我憧憬着凯斯大人，但你不也深爱着阿格瑞恩大人吗？你嫉妒我，因为凯斯大人还在，我能一直看着他，等着他，但是你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他说完，撑着铁杆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在对面，是他的房间。 等到海恩的身影彻底消失，蓝珠的手一颤，鞭子也落了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随后，他双手捂住了脸，透明的液体从指缝溢出，然后落在地面上。 “阿格瑞恩主人……” 没错，阿格瑞恩主人已经死了，他永远也再见不到那个人。可海恩这种人，却永远也无法理解他对主人的感情。 海恩想得到凯斯大人，憧憬的只是凯斯大人所具有的能量。而他不同，他的确深爱着主人，却不是那种自私而肤浅的、只想要抢夺的感情。 阿格瑞恩主人是他的光，是把他从地狱里拯救出来的神明，他会守护属于主人的一切，不让任何人去染指。凯斯大人就是主人的一切，所以，他也会代替主人，将自己的忠诚永远献给凯斯大人。 蓝珠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天，那时候，原本作为护卫型奴仆被培养的他和海恩，被一个一等人看中，将要成为性奴。就在他反抗、以为一定会死的时候，却有人救下了他。 他抬起头，看到的是逆光中对他绽放的安抚笑容。 在那个属于高等人的包厢里，他和海恩跪在那个拯救了他的人面前。那个人温和地问着他们：“你们叫什么名字？” 遍体鳞伤的灰绿发少年说着：“我叫海恩。” 可他却垂下头：“我没有名字，请主人赐名。” 他不会忘记，他的神明让他抬起脸，然后，对他再次露出鼓励的笑容。 “你的头发好漂亮！就像……嗯，大海的颜色。你的皮肤也很晶莹，好像珍珠一样散发着光芒。” “叫‘蓝珠’好吗？深蓝的大海里……美丽的，独一无二的珍珠！” 他看到那个少年对抱着他的男人微笑：“大哥，听说他们的身手很优秀，就让他先跟在你身边，做一个普通的随从好不好？如果以后有用的话，大哥也要给他们机会啊。” 那个时候，凯斯大人答应了“好”，从而让他的人生彻底改变。但蓝珠不会忘记，他的神明——他的主人的恩情。 蓝珠更不会忽略，凯斯大人对主人的宠溺和关爱，也比所有人都更先看明白，凯斯大人对他主人的隐忍的心情。 海恩没有机会。而蓝珠，更不甘心。 主人出事的那天，是海恩在主人身边，可为什么同样都是身受重伤，妒忌主人的海恩活着，主人却死了？ 所以，他绝对不会放过海恩。主人死去的事情，最好不要和海恩有关！ ☆☆★★★ “额尔莱恩·安冯前来拜访，是否允许进入？”光脑没有波动的电子声在房间里响起。 方瑞凝聚精神，快速画完手中卡阵的最后一笔，才舒口气，站起身来，把已经完成的一级能量卡放到桌上：“那是谁？” 一秒钟以后，电子声再度响起。 “额尔莱恩·安冯，甲修分院初级学员，无肩章，A级精神力者……身高一米八二，体重75kg，灰发，血统纯正，尼鞍星人，今年入学……” 光脑迅速将所有资料报出，方瑞仔细在脑海中搜索这个人的信息，终于有一个人影对上号。 他快速说道：“允许进入。”跟着自己也走出去，到客厅中等候。 寝室门打开，一个健壮的青年走进来，肌肉紧致，神情慵懒，头发乱糟糟地支楞在头顶，身后还跟着个矮小的少年。 这一幕非常熟悉，再度与方瑞曾经在宇宙舰上所见到的景象重合。 没记错的话，这人的确是和他同期进入奇索的A级精神力者，但是两人从来没有交谈过，为什么会突然来找他？ 方瑞走前一步，伸出右手：“你好，安冯。”又看着那个矮小的少年——其实和方瑞身高相差无几，“你好。” 青年——额尔莱恩挑了挑眉，跟方瑞握了一下手：“方瑞，你应该很诧异我的来意吧。” 方瑞说道：“请坐。”自己也坐在沙发的一边，然后才点点头，“是的。” “你跟他们说的一样孤僻。”额尔莱恩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向后一靠，“我来找你，当然是有事。” 方瑞不接话，等他下文。 额尔莱恩扯一个笑：“你和苏仴的关系很好，苏仴是苏卿的弟弟，而我想加入苏卿带领的战斗小组。” 在奇索学院，贡献点的作用很大，可单凭上课考核得到的贡献点，稍微有点追求的学员都会觉得不够用。那么，领取任务就很重要了。 但同时，能得到贡献点的任务很多时候并不好做，单人无法完成，如果要和其他学员共同进行，没有经验也很容易失败。所以，很多时候就只有邀请经验丰富的学长学姐带领。 可学长学姐并没有这个义务，于是私人小组必须用贡献点进行雇佣。不过这种雇佣下，任务的贡献点抽成学长学姐会占大头，剩下的分到每人，就会非常稀少。有时任务难度大，还必须邀请多人，更加得不偿失。只是尽管如此，为了贡献点，也只能这样做。 另一种做法，就是加入学长或者学姐的战斗小组了。 第15章 战斗小组 所谓的战斗小组，就是一种战斗单位。拥有实力的前辈会以自己的名字为号召力，召集有实力的后辈集合在一起，以便接纳一些等级较高的任务，赚取较多的贡献点。在小组中，来自不同分院的人彼此配合，通常都会由资深的小组成员做组长带领新人熟悉战斗模式，而如果本身实力足够，会有希望跟随小组发起人一同完成高难度任务。而任务所得的贡献点，发起小组的前辈并不搜刮，全部分给小组成员。 先别说有前辈带领的安全性，光是可以分配所有贡献点这一项，就足够让所有“赤贫”的学员趋之若鹜了。 当然，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资格建立自己的战斗小组的。能够建立战斗小组的学员，必须拥有青凰级以上的肩章。 因为到了这个等级的学员，只凭借单兵实力他们就能够接受任务、并且圆满地完成任务。贡献点的作用归根到底就是换取更多学院内部资源、让个人得到实力的提升和学院地位。那么，在贡献点无法成为他们提升实力阻碍的时候，他们接任务的目的也就只变成了单纯的实力提升。 而实力，不仅仅只代表个人的力量。在奇索学院很多都是拥有一定家世的，哪怕家世不足，也希望能够通过奇索这个平台，让自己的成绩进入上面人的眼中，进入政府，最终成为手握实权的人。 所以综合实力也很重要，而对属下的驾驭能力就是其中重要的一环。 也就是说，青凰级以上学员建立战斗小组并不是为了贡献点，而是为了磨练自己的能力和收买人心。很多时候，加入了高级学员战斗小组、并最后成为最高战斗小组的学员，在毕业后也会成为这位高级学员的下属，跟随对方回到家族或者成为对方手中的私人力量。这其实跟爱兰帝国的“追随者”有些类似，都是跟从强者，奉献自己的忠诚。 因此，很多有家世有力量的高等学员都乐意用这种形式招收自己的力量——这其实也算是一种默认和等价交换，对双方都有利的。来投奔战斗小组的虽然很多都是为了贡献点，但同时也会有想要通过这种途径进入大家族继承人视线的。 额尔莱恩来到这里，突然对方瑞提起战斗小组的事情，也是看中了方瑞和苏卿宠爱的弟弟苏仴的交情，希望走个后门。 ——倒不是因为他对自己没有信心，而是如金乌级这样高级别的学长，一旦决定新招收战斗小组成员，全学院都会疯狂。 更何况，战斗小组也不是你想进去、只要报个名就能进去的，由于招收的成员有限，自然也会经过考核，竞争是非常激烈。 额尔莱恩就算是A级精神力者，那也只证明了他的潜力很大。可他毕竟也不过是新生而已，比起在学院渡过好几年的学员们差距仍然不小。如果能够经过推荐进入，就能直接让苏卿知道他的名字——他能确信自己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能力提升将比任何人都快。 方瑞听额尔莱恩说明来意，也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只不过，这位初时就敢用小聪明试探副院长的青年，想进入苏卿战斗小组的原因，是想要得到更多贡献点见识更多属于金乌级学员战斗小组成员的技巧和经验、还是想借此搭上苏卿这条线，让自己将来的道路更加平坦呢？ 其实是殊途同归的，但和方瑞并没有任何关系。 尽管方瑞和额尔莱恩不熟，但他从这少数几次的见面中，大概也知道对方不会是止步于此的小人物。对这样一个人，他没有刻意和对方结交的欲望，可当对方找上门求帮忙，他也不能就这样直白拒绝得罪人。 所以，无论成与不成，他只需要把这个人的来意跟苏仴说一遍就好——当然，他也不会忘记少数几次见面中对方给他留下的印象。 方瑞抱着这样的想法，点一下头：“苏仴对苏卿学长的意思很顺从，我会把你的事情告诉苏仴，但是不能保证成功。” 额尔莱恩看着方瑞一笑：“这样就够了，我也没想为难你。” 方瑞眼角的余光瞥到，那个站在额尔莱恩身后少年丰富的表情。从开始的担忧到中间的凝重再到后面的松了口气，看得出他对额尔莱恩的无比忠诚。 正当他要送客的时候，寝室的门却开了。 是苏仴——大概是刚从苏卿那里回来。 “有客人。”苏仴直接坐到方瑞身边，他说着这句话，眼神却没有落在对面的“客人”身上。 方瑞介绍：“额尔莱恩·安冯，另外一位是安冯的随从。” 苏仴点头：“哦。” 那边额尔莱恩挑一下眉，这个苏仴的确只和方瑞交好。 然后他说道：“苏仴同学，你好。” 苏仴才看他：“你好。” 方瑞对着额尔莱恩：“既然苏仴回来了，你可以亲自拜托他。”又对苏仴说道，“安冯找你有事。” 苏仴侧头：“哦？” 额尔莱恩笑道：“也好。苏仴同学，我想加入苏卿学长的战斗小组，可以拜托你帮我这个忙吗？” 苏仴面无表情：“哥哥的事我都不管的。”跟着他转头，“方瑞，你要不要参加哥哥的战斗小组。” 这话说了，额尔莱恩也不禁脸色变了变。 他的拜托才说完就被直白地拒绝，而另一个人明明什么都没提，苏仴反而主动询问……这种差别待遇，实在太像故意落他面子了。 方瑞一听，不由苦笑。 额尔莱恩是不明白苏仴的个性，只以为他是个天性冷漠倨傲的人，但方瑞明白啊！苏仴其实根本就没有傲慢的意思，他说不管苏卿的事，那就是真的不管，他对额尔莱恩说的也只是实话而已。至于问方瑞，则大概是突然听额尔莱恩提起了战斗小组的事，他冷不丁想起来，就秉承着要关心朋友的原则去询问罢了。而且，问就是问，哪怕方瑞是“想参加”，也不代表苏仴就会为了他去让苏卿为难。但除了方瑞以外的任何人听到他这话，都只会认为苏仴要为方瑞走后门了。 这么一来，方瑞原本想不得罪额尔莱恩的……现在就算跟他没什么关系，也绝对会被误伤。可真是冤枉得很。 然而还没等方瑞回答，苏仴又说：“我带你去看看吧。” 方瑞看到他发亮的眼，心知他是因为又找到了能炫耀他哥哥苏卿厉害的地方，就忍不住要对他这个唯一的朋友展示展示——这也有很多次了，方瑞从一开始的跟不上苏仴的思路，到现在摸得清楚，也算是进步很大。 叹口气，方瑞被苏仴拉着手腕站了起来。 对面的额尔莱恩也站起身，他刚才变了脸色，现在却绝口不提之前的拜托，而是说道：“苏仴同学，介意我也跟着过去看看吗？” ……这人的心胸够宽广的。方瑞看他现在毫无怨怼的样子，眼神也没有阴霾，倒是对他的欣赏多了两分。 苏仴偏头看他，眼里都是“你还没走”的意味，然后点点头：“好吧。” 其实，苏仴一直都不是个真正冷漠的人，他只是……很难相处。 四个人走出去，苏仴在前方带路，到路口坐上了校内代步的飞行器。苏仴当然是和方瑞坐在一架上，额尔莱恩和他的随从上了另一架。 没多久，飞行器在一个占地很宽广的建筑前停下，这里是13号训练场，也是苏卿在学院内独占的私人训练场之一。 训练场是密闭式，门口已经陆续有人拿着号码牌要求进入。苏仴跳下飞行器，径直走到门口。 在门口有一个高大的少年拿着读码机，一个一个地验证号码牌。他看到苏仴走过来，立刻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小少爷来了啊，快请进吧！” 苏仴对他点点头：“我来找哥哥。”再指一下身后三人，“他们跟我进去看看。” 高大少年当然不会拒绝，一摆手说：“小少爷的朋友，当然没问题。” 苏仴看着他，拉着方瑞很认真地说：“方瑞是我的朋友，另外两个不是。他们只是进去看看的。” 高大少年显然也知道苏仴的性格，抓抓头发，就笑道：“行，你们进去吧！三少爷正在里面挑人呢！” 苏仴跟他澄清之后，才走进门去。 方瑞被他拉着，暗暗苦笑，而后面的额尔莱恩也快步跟上，他只要跟在苏仴身后，就不愁见不到苏卿。 一进门，方瑞就觉得一阵眼花。 训练场很大，合金的墙壁十分坚固。中间的场地被分为无数方格，每一个方格都是用耐高热耐压的顽固材料做成，能够升降自如。在方格与方格之间有黝黑的过道，能容纳三个人并排行走。 每一个方格上都有两名甲修对峙，他们驾驶着高大的机甲，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完全利用技巧对战。 金属交撞的响声在整个训练场回荡，方瑞的目光落在那些战斗酣畅的人身上，也感觉到属于机甲战士的森冷的光。 忽然间，他被苏仴扯了扯袖子。 方瑞转头：“怎么了？” 苏仴定定地看着远处高台：“哥哥没看我。” 方瑞一愣，顺着苏仴的视线看过去。 在训练场的最里面，有比“方格”更高的看台，上面错落站着十几个青年。苏卿穿着雪白的制服，即使身材并不是最壮硕的，却仍然最为显眼。他只要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鹤立鸡群的观感。 但是现在的苏卿，注意力并不在“方格”上，而是主动地迎向了他左侧的入口——他的私人入口。 从那个入口中，走出来一行人。 方瑞好奇地看向那里，连苏卿也会主动迎接的人，会是什么人？是黑鹫级学员吗？还是更有身份的…… 只是他这一看，就再也不能把目光移开。 那、那个人…… 第16章 是大哥吗？ 比其他人都要高出一个头，刚硬，强大，只是单纯地站在那里就仿佛收拢了整个宇宙的暗流，又如同风暴的中心，给人一种强有力的镇定感与压迫感——像这样的人，像这样的气息，方瑞绝不会认错。 只有他的大哥，只有凯斯·库里拉尔·凡多姆恩·斯里威尔……曼德瑞克·斯顿。那个虽是混血，但比绝大多数纯血都要强悍百倍的战士！ 但是，他的大哥不好好呆在爱兰帝国做他的铁羽战士，怎么会来到联邦？ 方瑞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动作，他挥开被苏仴抓住的手，推挤着站在他前方的人群，往看台的方向踉跄而去。跌跌撞撞地走了十多步，也顾不上被他挤开的人的咒骂，直到他就要直接跳下“方格”前的过道，才被人硬生生地拉住了胳膊。 “方瑞，你中邪了吗？”这声音是苏仴，也把他从神志恍惚中拉了回来。 方瑞终于冷静了些，只是注意力仍然忍不住地落在那个熟悉的人影身上，口中则问道：“苏仴，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苏仴看了看那边的人：“有两个是黑鹫，还有几个是他们战斗小组的人，剩下的都不认识。” 方瑞这才发现，在他熟悉的那个人身后，恭恭敬敬站立着的其他三人，灰绿发的，气质剽悍的，还有那亮眼的蓝色。 这让他更加确定那个人的身份，因为这三个人，也都曾和他相处了很长时间。 看到方瑞又在发呆，也看到了方瑞注视着的那个人，苏仴想了想，说：“那个我不认识，但是跟黑鹫在一起，不是黑鹫就是金乌。方瑞，你是想加入他的战斗小组吗？” 方瑞一怔，跟着点点头：“他很强，我想跟随他。” 他的确想跟随那个人，但并不是因为对方的强大，而是因为……他是他的亲人。方瑞很担心，应该生活在爱兰星的大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有什么事吗，还是……他忍不住紧张地掐住手指。大哥到底来了多久，如果不是这次撞见，他都不知道…… 方瑞明白，他的死去一定会让大哥伤心，而大哥也一定会为他报仇……可凭借大哥的力量，那家人应该没能力和大哥作对啊！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不行，他必须知道大哥出了什么事！ 本来还在想理由，没想到苏仴已经为他找好了借口。他的大哥未必真会建立什么战斗小组，但是不管怎么样，先到大哥身边再说。 苏仴听方瑞这样说，皱起眉：“哥哥比他更强，你跟随哥哥吧。” 他的兄控情结又犯了。方瑞很理解：“苏仴，苏卿学长是很强，但我只想跟随他，你能帮我介绍吗？”没错，苏卿学长也很强，可抱歉，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大哥更强。 苏仴听不出方瑞话里的未竟之意，只当方瑞承认了他哥哥的实力，就满意地点点头：“好吧，你跟我来。” 一个急着接近大哥一个急着见哥哥，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之前一直没有说话的额尔莱恩和他的随从也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苏仴走的是另一条路，从旁边的通道里过去，再爬上阶梯，走了个真正意义上的“后门”。这也是苏卿怕他宝贝弟弟平常不方便来找他，特别告诉他的。 推开一个小门，苏仴在休息室里坐下了，然后拍拍自己的左边：“方瑞，你也过来坐。”方瑞仍然有点晕乎乎的，脑子里还盘旋着很多想法。 苏仴再抬头，才看到额尔莱恩和他的随从，偏过头：“你们还在？” 额尔莱恩笑笑：“既然都到这里了，不和苏卿学长见一面就太不会抓机会了。”他算是看出来，这位苏小少爷很多方面都不那么“虚”，直话直说比绕弯子更能让对方理解。 苏仴自然而言地理解，点点头：“你自己抓机会，我不管。”这个人在利用他，他知道，对他没有恶意，他也知道。不过，哥哥没有发话说他可以做朋友，就算这个人再怎么说，那也只是陌生人而已。 方瑞主动抓住苏仴的手腕：“苏仴……” 苏仴眨眨眼，学着哥哥平时对自己一样地拍拍方瑞的头：“不要着急，外面太扎眼了，我现在就联系哥哥。” 方瑞松口气，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苏仴一直是一个很好的朋友。虽然两人认识的途径囧了点，但方瑞很感激这个。 然而，当苏仴接通讯号之后，方瑞的心又忍不住吊了起来。 很快，苏仴腕上的接收器“嘀”地响了一声，三寸高的全息影像就浮现在腕表的上方，是苏卿的脸，对着苏仴温柔地笑着：“小仴，有事吗？” 苏仴面无表情地说道：“哥哥，我想找你，现在有没有空。” 苏卿轻轻一笑：“小仴找我，我怎么可能没空呢？” 苏仴眼睛一亮：“哥哥不是有客人吗。” “客人已经走了。再说，客人哪有小仴重要？”苏卿对着弟弟勾勾唇，“小仴等我，我马上就来。”跟着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啊对了！娄胤哥哥和洪展哥哥也会来，小仴高兴不高兴？” 苏仴看一眼方瑞，一本正经地点头：“高兴。” 苏卿笑得更开心了，声音也更加柔和：“那么小仴，一会儿见。” 讯号中断。 苏仴马上对方瑞说道：“哥哥和两个黑鹫都要来。” 方瑞的嗓子有点发抖：“那，那个人是不是也会来？”他真是紧张得浑身轻颤。 苏仴想一下：“不确定。他们是一起的，来的可能性比较大。” 方瑞大脑空白了一瞬。他又想见到大哥，又希望大哥顺着他的性子不要来。要不然的话，他真不知道会不会做出什么太失态的举动……借体重生这种事情太荒谬了，他要是一不小心说漏嘴，大哥信不信他还在其次，万一坏了大哥这回要做的事怎么办？还是，让他再平静平静得好。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是一晃而过的。到有人在外叩门的时候，方瑞不由得一跃而起，让室内其他三人投来奇怪的目光。 苏仴皱一下眉：“方瑞，你太紧张了，这样是无法被选上的。” 方瑞深吸口气：“……对不起。我只是一想起能追随那样强大的人，就很激动。”看到苏仴有点不高兴的样子，又说，“就像你对强大的苏卿学长一样的。” 苏仴的眉头才松开。 门开后，进来的果然是苏卿，苏仴一看见，立刻扑了过去，直接无视了苏卿后面的所有人。 “哥哥！”苏仴搂住苏卿的脖子，用鼻尖在苏卿的胸口蹭蹭。 苏卿笑着抱住他：“这么大了还撒娇，会被朋友笑话的。” 苏仴闷着摇摇头：“方瑞才不会笑话我。” 苏卿摸摸苏仴的头发，浅金色的头发从他的指缝穿过，就像是阳光的碎片，漂亮极了：“好，他不会笑话你。还有两位呢，是新朋友吗？”说到后面一句时，尾音微微上扬。 苏仴再摇头：“不是，是自己跟来的。哥哥不要生气。” 苏卿再揉揉他的头发，把他放开：“来，跟娄胤哥哥和洪展哥哥打个招呼～” 苏仴就乖巧地打招呼：“娄胤哥哥，洪展哥哥。” 就在两兄弟亲亲密密的时候，方瑞却既激动又隐晦地往苏卿后面看去。 果然……没看到。 一时之间他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但整个人都好像刚打了一仗似的，变得没有力气起来。 正好，兄弟两个的亲密戏码也完了，跟两位黑鹫的招呼也打完了。 苏仴拉着苏卿的胳膊，指一下额尔莱恩：“他找你。” “哦？”苏卿看过去，动作很优雅，“有什么事吗？” 额尔莱恩很礼貌地垂头：“额尔莱恩·安冯向苏卿学长问好。我希望能加入学长的战斗小组。” 苏卿笑了笑：“我记得，是我引导你的。” 额尔莱恩说道：“是。” 在宇宙舰上他的试探不管多么拙劣，好歹也给苏卿留下一些印象，他说道：“你能见到我，说明你有些本事，想加入我的战斗小组的话，明天下午到这里找我。我会安排人对你考核。”他沉吟一下，“你选的学科是？” 额尔莱恩露出笑容：“甲修。” 苏卿颔首：“你走吧。” 额尔莱恩目的达到，就告辞离开了。 苏仴看他走了，就让室内的简易光脑关上门。 苏卿笑了：“好吧，小仴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对哥哥说吗？” 苏仴侧头：“跟娄胤哥哥和洪展哥哥关系很好的人怎么没来？” 直觉的，他知道苏仴指的就是那个让他觉得危险的男人。这段时间苏卿一直很忙，为的就是安排那个男人在奇索的合理身份。据说他是娄家的义子，但从他突兀空降到奇索这一点来看，就不是这么简单。而且，娄胤和洪展这两个黑鹫级的准继承人，在那人面前也并不从容。这足以说明对方的身份问题了。 只是苏卿也明白，他不知道准确消息是因为他的级别未到，等他成为苏家的继承人就有资格知道这些了。于是也不着急。 只是很奇怪。小仴向来对人没什么兴趣，怎么会专门提起这么个人？苏卿不动声色：“小仴想认识他吗？” 苏仴却再度摇头：“不是的。”然后一指方瑞，“是方瑞想追随他。” 第17章 我想要效忠 “方瑞学弟？”苏卿有些诧异。 在苏仴即将到奇索上学的时候，苏卿就为他操碎了心。因为这个弟弟从小就相当单纯，性子上也比较……奇异，除了苏卿自己，基本上都没法跟其他人相处。可是奇索毕竟是一个大学院，里面的人太多了，他们的家世摆在这里，来巴结的人必然也多。苏卿自己很忙，当然没有太多时间去照顾苏仴，一个不小心，苏仴就可能被拖到什么很麻烦的境地里。 因此，苏卿就想给苏仴找个朋友，而后，他把主意打到了同样是今年刚入学的方瑞身上。 首先，苏仴本身是A级精神力者，如果不是同样级别的，就无法对等交流。学院里现有的这些A级精神力者大多是前辈，而且多数眼高于顶，少数勤奋的也没有时间。苏卿想了又想，才决定接受那个不强制执行的、去小行星接收A级精神力新生的任务。 今年入学的A级精神力者算多了，居然有近二十个，这一路上，苏卿有意识地和他们接触，选了又选，才挑中了方瑞。 其实刚刚主动过来自荐的额尔莱恩原本也在苏卿的挑选范围内，但那次试探还是让苏卿放弃了。 额尔莱恩这人有野心，不安分，这对一个男人而言没什么不好，只是苏仴如果跟他做了朋友，被利用的地方就多了。想来想去，还是只有方瑞最合适。 说真的，方瑞除了穷困了点，其他的各方面都不错。不过他这样努力下去，他再帮帮忙，将来也未必没有成就。更何况，方瑞的性格也比较安静，这样苏仴也不至于排斥。 结果也不出苏卿所料，苏仴果然能和方瑞好好相处，在苏卿忙碌的时候，苏仴也不至于一个人孤零零地等在旁边了。就算有时候会听到苏仴讲起方瑞什么什么的让苏卿有点小吃醋，但跟弟弟的开心比起来，就什么也不重要了。 方瑞是一个比苏卿想象中更努力也更安分的人，可就是这么一个基本上除了有事绝不出门也绝不主动跟人接触的人，居然在今天特别拜托了苏仴跟自己说他想要追随一个人？真是太令人意外了！ 站在苏卿身边的另两个人——两名黑鹫级学员也注意到了方瑞，洪展好奇地问道：“方瑞学弟是吧。能再说一遍吗，你想追随的那个，是刚刚跟我们一起进入训练场的人？” 苏卿也回过神，招呼这几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朋友坐下，才也看向他这位学弟：“方瑞学弟，你可以直说没关系。” 方瑞深吸口气，正色点头：“是的。” 娄胤也同样好奇，坐在洪展旁边，把视线投到方瑞的脸上：“方瑞学弟……认识他？” 方瑞很想说我认识，但事实上，他只能摇头：“不认识，只是感觉他很强大。”三个高级学员对视一眼，苏卿没有说话，毕竟那个人他也不熟。倒是洪展又开口了：“不认识的话，只是单凭第一眼印象就决定追随，实在太草率了。” 方瑞眼神有点黯然。他也知道一面之词不可信，但是没办法，他不可能不去接近自己大哥的。 只好说：“我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他就是我要终生追随的人。几位学长，真的不能帮我引荐一下吗？” 娄胤摇摇头：“虽然他是我娄家的义子，但是，他以前一直在家族内部修行，并没有建立战斗小组。即使你很坚定，也是不行的。” 为了给苏卿最宝贝的弟弟苏仴一个面子，他还有半句话没说出口。娄胤已经快接近三级甲修了，当然一眼就能看出来，眼前的方瑞，根本不是一块战斗的料子，现在身上也没有能入他们这个级别人眼的实力。 这边方瑞听完娄胤的话，心里更加震动。 大哥他……怎么会成为娄家的义子？大哥的确是联邦人和爱兰星人的混血没错，难道说另一半血脉就来自于娄家吗！因为私生子的身份不好承认所以认为是义子什么的……想到这里，方瑞又不禁苦笑。又不是演电视剧，怎么可能是这种情况！娄家这么大的家族，血脉的管理肯定非常严格，大哥以前身世受到诟病，就是因为他的母亲其实只是一个来自联邦的三等人，是作为奴隶被父亲宠幸的，在生下大哥的时候就死去了。如果真的那女子是娄家的人，压根就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这样想着，方瑞反而比刚才镇定下来，也有了编瞎话的能力：“娄胤学长，那位前辈不是奇索的学员吗，为什么会没有战斗小组？” 娄胤一顿：“他当然是奇索的学员，而且拥有金乌级的肩章，只是以前一直很少在人前出现而已。”这也是实话，虽然他并不知道那个男人做出了什么贡献，能一举得到金乌级肩章，可在奇索的贡献点系统不会有失公允。 “至于是否建立战斗小组，都是个人自由，奇索并不强制执行。” 方瑞脸色一正：“那我就等待着那位学长建立战斗小组的一天。”然后垂首，“现在就请让我做一个随从，端茶倒水打打下手什么的都可以。” 这种执着真是太奇怪了，在场几人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方瑞却又说道：“其实就算现在那位学长建立了战斗小组，我也是没有能力加入的。我现在正在学习制卡，但仍然处于最基础的阶段。但是我拥有A级的精神力，相信只要经过不算太长时间的努力，就能够成为很优秀的制卡师。”他话语很流畅，听得出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段时间我想跟在那位学长身边，让学长看到我的努力，这样也能够体现我对学长的忠诚，尽早通过考察。” 这番话说出来，倒是有几分意思了。 的确，就算他现在实力不济，但他可是A级的精神力者，算是非常有潜力的人。这样的人投靠，虽然需要多花点时间培养，但哪怕是黑鹫级学员，也不会轻易拒绝的。尤其这个少年看起来并没有大多数这个年纪的A级精神力者的傲慢与自视甚高，应该是个好苗子。 娄胤和洪展听他说着，眉头渐渐松开。 方瑞也留意到两人的表情，知道他们心里有所松动，就继续说道：“我确信那位学长有让我追随的实力。当时我在训练场一看到学长，就感觉到强大的压迫感……真是让我拜服。” 他说这话一点压力也没有，如果不是因为不能随便泄露大哥的身份，他还想说“我大哥是最强大的人”呢。 不过他都说到这份上了，娄胤和洪展也姑且相信。凯斯的身份除了他们以外和奇索学院的院长以外，其他人都不知道，而且这个方瑞既然是苏卿给他弟弟苏仴找到的朋友，身份上肯定也没问题，现在理由也充足了，也就没什么好怀疑的。 只是这件事还是要跟上面汇报，转而想想，如果方瑞能被凯斯接受，那么以后凯斯应该还能接受更多人，到时候他与联邦的牵扯越来越深，最终就会变成彻底的联邦人。 于是娄胤和洪展对视一眼，洪展笑道：“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就给你一个机会。我会跟凯斯——他的名字的娄凯斯——说明情况，你就搬到他住的那层楼附属房间里去吧。” 方瑞高高提起的心终于在此刻放下，露出一个笑容：“那就多谢几位学长了，我等一下就回去收东西！”他的思想也有了心情跑马，“娄凯斯”……大哥怎么给自己取了这么个名字，奇奇怪怪的，就算是适应环境也不至于吧…… 苏卿兄弟两人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看现在尘埃落定，苏卿才笑道：“我要恭喜方瑞学弟心愿达成，以后也一定要努力啊。” 方瑞严肃答应：“我会的，苏卿学长！” 然而苏仴不高兴了：“方瑞，你要搬走吗？” 方瑞愣一下：“是啊。”他当然是想要离大哥越近越好，而且随从什么的，当然是要就近，才能服侍人的。 苏仴皱眉——这已经是他很不高兴的表现了：“你走了，我怎么办？” 方瑞才反应过来，他们两个是室友来着。这半年多来，跟苏仴同进同出其实也习惯了，他也是真心把苏仴当成了好朋友。但是跟大哥比起来，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大哥。 苏仴眉头皱得更近：“我才不信你的话，方瑞你说，为什么要去找那个人？” 方瑞心里一紧，说实话，像苏仴这样心思澄澈的，反而直觉更强，更能猜中大多数人猜不中的东西。只是，方瑞一笑：“好吧，我刚才说漏了一点。”他摊摊手，“我不想瞒你的，除了凯斯学长很强以外，还因为他长得像我一个亲戚。” 苏仴侧头：“亲戚？你可以直接找你亲戚。” 方瑞叹气：“可惜，他已经不在（原本该在的地方）了。” 苏仴垂眼：“对不起。”他感情波动不大，但好歹知道这种事情是戳人伤疤的，赶紧道歉。“你那个亲戚对你很重要吧。” 方瑞神色一松：“是啊。我那个亲戚对我的意义，就跟苏卿学长对苏仴你的意义一样。” 苏仴点点头：“哦，那我理解你了。” 方瑞又笑了：“没关系，我看凯斯学长也是一样的。再说了，你有我的通讯讯号，我们可以常联系嘛。” 其他三人看着方瑞安抚苏仴，都是饶有兴致。苏卿也很少见到两人相处，颇觉有趣，当然，是不会有人真相信方瑞会因为“长得像亲戚”这样的理由就这么狂热地要去效忠的。 之后，方瑞就抱着迫不及待的心理，快速地收好了自己的所有家当。 第18章 兄弟相见 搬家的时候，苏仴也帮了忙。他的空间钮里还放着这几天方瑞准备好的材料，可现在方瑞要走了，光是自己搬的话，肯定不行。 等到真的到了给凯斯安排下的住所，方瑞才知道，奇索学院究竟给了这些高级学员多么大的优待。 因为金乌级和黑鹫级总共加起来不到三十人的缘故，足以证明他们是天之骄子中的佼佼者，除了很偶尔会出现的特例，他们从家世到个人实力到综合实力基本上都无可挑剔。所以居住的地方当然也不会和其他学员混居。 于是，方瑞和苏仴一起坐在苏卿的私人飞车上，跟着前面两个黑鹫、忽视周围环绕着的若干随从，直接降落在一片很钢铁化的建筑前面。 这片建筑占地十分广袤，打眼看过去时就能感觉到一股肃穆而冰冷的金属气息——简直就可以称为是一座高科技的小型城市，让人叹为观止。 两个黑鹫下了车，方瑞也赶紧跟着苏卿苏仴一起过去。 一行人直接来到“城市”边缘，娄胤抬起手腕，在便携式光脑上按了几个键，眼前本来似乎有点轻微隔离感的建筑霎时就变得清晰起来。 方瑞反应过来，这里面也许就是奇索的核心，外面有粒子光能保护罩遮盖，能够屏蔽所有高空探测，将它成功地隐藏在无数电子讯号的一个盲点中。 几个人进去后，才发现这座“城市”里人非常少，街道上极少有人行走。但只要出现的，通常分为三类：一，穿着隔离服的；二，穿着奇索学院制服的；三，穿着某种铁灰色制服、简直和“城市”的颜色融为一体的。 这三种人，应该就是奇索核心的主要“居民”。 “不要乱走。”苏卿很关照地提醒了方瑞，又指着他刚才让方瑞别在领子上的金属牌，说道，“在这个地方，识别器不要取下来，不然的话将遭到核心主脑的电击式攻击。”攻击效果如何没有说明白，但显然不会轻松。 方瑞神色一正：“是，我明白。” 娄胤和洪展还在前方带路，一直到一座建筑的拐角，打开一道地下门。在这途中，由苏仴给方瑞讲解基本事项。 为了保护个人隐私和方便个人研究，金乌级和黑鹫级的高级学员其实都是住在地下的。金乌级学员每人拥有一百五十平米的地下别墅，单层，房间众多而且设有密码保护，另有一百平米的私人训练场，与地下别墅相通，同样完全归属于学员私人使用。而黑鹫级学员待遇翻倍，地下别墅面积超过三百平米，私人训练场则超过两百平米。内部设备齐全，凡是需要的器具，都可以直接向学院提出申请，往往大部分都能得到满足。 可以这样说，奇索学院不遗余力地为这些学员提供方便，同时，也从这些学员身上获得某些方面的利益，属于互惠互利。 因为这些学员有时候会做出比较危险的研究，也为了地下设施不坍塌，所以所有的墙面都是用非常坚硬的合金多层浇铸而成，基本上可以承受粒子炮的数次轰击，可谓非常坚固，安全性能也是极高。学员居住的地下层次也不同，有平行也有纵行，由地下电梯直接带到每层入口。 方瑞就跟着这些高等学员进入了地下电梯之中。 电梯是密闭的金属盒子，从里面可以看清楚外面的景象，但外面不能看见里面。而且并不是垂直降落，而是好像地下列车一样，虽然平稳，却方向不定。 外面是带着铁索的隧道，在两侧有感声灯，只要电梯下来，就会自动发出明亮的光线，所以尽管方瑞知道这已经是地底了，还是没有真实感——亮得就像白昼一样。 电梯终于向上提了一下，发出“咔”的轻响，下方被嵌在一个很稳定的机关上，之后门开。 几个人走下去，前方也是长长的巷道，有五米宽，只是脚下没有铁索，很明显，这里电梯不能直接进入。 向前走了没多远，方瑞就看到禁闭的合金门。娄胤走上前，站到门前一个台子上，领口的识别牌发出“叮”一声。 然后他走下来，等了十秒钟，门开了。 灰绿色头发的青年站在门内等候，见到他们过来，露出得体的笑容：“几位大人请进，凯斯大人已经在里面等候了。” 方瑞心中一紧，低下头跟着走进去，把眼神好好地掩盖住。 这个人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一时不能面对。 进门后也是很冷肃的环境，入眼是黑白的大沙发和基础配备的家具，左右分区，左边是主卧，有走廊与外部隔开，右边就是比较人性化次卧，房间较小，给主人信得过的随从居住。家世强盛的高级学员身边不可能没有随侍的人，更多的保护者就会被安排到相邻的训练场中——那里也有很多标准间。 现在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少年，蓝色的短发白皙的皮肤，看到有人进来，才不情不愿地起来，站到旁边。 灰绿发的青年温和笑道：“几位大人先休息一下，我去请凯斯大人出来。” 蓝发少年却哼了一声，说道：“海恩，你招待，我去找凯斯大人。” 海恩脸色不变：“好的，蓝珠。” 蓝珠没有仔细看这些人，基本打了个招呼就往右侧走廊走去。对他而言，到这个地方来是逼不得已的，除了听从凯斯大人的话和排挤海恩之外，他没心情做任何多余的事情。联邦人？哪怕是这些所谓的黑鹫级呢，来十个也不会是凯斯大人的对手！想让他另眼相看，难了。 但是当他走到主卧前方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地变得恭敬起来。 “凯斯大人，黑鹫们又来了。” 里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分钟后，门开了，走出一个高大的冷峻男人来。 方瑞很紧张，他现在每一寸皮肤都是绷着的，他甚至能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一点一点接近，让他想要跳起来，又要硬生生忍住。 大哥，大哥……他以为要过很久很久才能攒足钱去寻找的大哥，居然这么快就能见到了吗？ 现在的大哥会是什么样子？会变吗？还在为他的死去而伤心吗？还是说，会……忘了他吗。 房间的主人逐渐走近，一开始都保持着轻松神情的娄胤几人，表情也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这种存在感和气势……哪怕已经有所压抑，仍旧让人不安。 方瑞站在苏卿的身后，感觉自己每一个毛孔都战栗起来。 不过，他并不是和其他人一样的受到威慑，而是激动。 “什么事。”那个让所有人都觉得压抑的男人坐在沙发的另一侧，低沉地说出一句。他的手摩挲着手中的金属，视线并没有看向任何人。 方瑞的呼吸都似乎停止了。 大哥……大哥的声音没变，但是，大哥在生气。 是不耐烦了吧，因为又有乱七八糟的人过来打扰他。大哥还是这样，总是讨厌这些。不过想起自己现在也是这“乱七八糟”的人中的一员，方瑞低下头，唇边却闪过一丝笑意。 洪展相对娄胤要比较擅长与人交流，就开口道：“凯斯，我们受人所托，要让你在联邦生活舒适。所以这一次过来，是想问一问你需要多少佣人。这么大的地方，总不能让你和你的副官亲自打扫，你的日常起居也需要有人照顾。” 这就半真半假了，虽然世家的人都拥有大量的佣人来服侍起居——这又和自愿跟随的随从不一样了，前者是被雇佣，后者相当于下属——但这也不过是熟悉的佣人更符合自己的喜好罢了，如果没有佣人，安装了自动程序的光脑也会控制电器清理，并不会让房间真的变得凌乱。 娄胤也在这时候说道：“娄家的嫡系标准的佣人配备是二十人，你是义子，但身份特殊，也应该一样办理。” 凯斯没有说话，但他的副官代替开口了。 蓝珠说道：“凯斯大人的起居，一向是由我来办理，不必麻烦各位大人。” 站立在旁边的海恩眼里闪过一丝光。这也是让他嫉妒的一点，从以前在爱兰帝国的时候，凯斯大人身边的小事都是由那位大人包办，凯斯大人不能带上那位大人的时候，就由蓝珠去做。那位大人……之后，就顺理成章被蓝珠接手，根本没有他插手的余地。 副官开口，但是凯斯没有阻止也不像上一次那样惩罚，就说明副官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 娄胤和洪展在这方面本来也不强求，如果能让更多的联邦人到凯斯身边当然更好，可如果不行，也不急于一时。 在这时候，苏卿的袖子悄悄被他的宝贝弟弟拉了一下。 苏卿心里叹气，面上则微笑道：“凯斯，其实是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他顿一下，“今天在我的训练场里，有一位学弟见到了你，非常憧憬，所以想追随你，希望你能给他一个机会。” 凯斯虽然没开口，但苏卿自然知道，这就是变相的拒绝了，他也不好再说。这时候，他的袖子又被拉了一下。 于是，倒霉的哥哥只好硬着头皮努力最后一次：“……方瑞，过来给凯斯大人行礼。”之后就看他自己有没有能力打动这个冷酷的男人了。 方瑞捏捏手指，绕出来，走到凯斯的前方，低下头：“大……大人，我是方瑞。我愿意先以佣人的身份呆在您的身边，如果您用着不趁手，一个月……不，一个周后，我会自动离开的。” 凯斯终于抬起头，看到的是方瑞的头顶。 方瑞没听到声音，心里跳得厉害，紧张得有点发抖。 凯斯看着方瑞瘦弱的身形很久，站起来：“一个周。” 方瑞看着原本坐着的人从他身边绕开，没有敢抬起头。他浑身僵硬，却高兴得不知该怎样形容。 成……成功了。 后来方瑞抬起头后，看到的是娄胤等人诧异的目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好歹方瑞是被同意留下了。那么等到以后，也可以逐渐让更多人过来伺候。 事情办成，他们就要离开，在离开之前，苏卿拍了一下方瑞的肩膀，苏仴看着他：“要跟我通讯。” 方瑞知道刚才苏卿的连续开口是为了谁，对苏仴一笑：“好。” 苏卿揉了揉苏仴的脑袋，带着他走出门去。 第19章 死亡的真相 其他人都走了，室内就只剩下方瑞、海恩和蓝珠三人。沃夫一直是跟在凯斯身后的，就像个影子，现在凯斯进去房间里，他当然也是跟了过去。 海恩留下一句“你自便”，就快步赶上沃夫，在凯斯的门外把守。蓝珠则走到方瑞前面，喊了一声：“喂！” 听到这脆亮的嗓音，方瑞想起从前，抬起头来，对着蓝发的少年微微一笑：“你好。” 蓝珠愣了一下，随即转身：“……端茶倒水是吧？跟我来！” 其实凯斯他们也只是上午才搬进来，这么短的时间，蓝珠刚刚来得及把这地下别墅各房间训练场地巡视一遍，但午饭是来不及做的，凯斯并不挑剔，这些天穿越宇宙长途跋涉，他们都是食用营养液，到了联邦也没改变。 但现在，蓝珠首先带着方瑞去到的地方却是厨房。 蓝珠的脸绷得紧紧，走路时一丝不苟，每一个步子的大小都一模一样，每一个动作都吹毛求疵，务求优雅而符合规范。 方瑞看着蓝珠的背影，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些心酸。他救下蓝珠的时候，蓝珠只有十三岁，年纪小小，如果是在他第一世，这原本正该是天真求学的年岁，却差点遭受那种噩运。方瑞并不是那种要拯救天下人的圣母，但真的遇到了，也不能就这样置之不理。所以，他央着大哥救下了他们。 海恩一直想成为人上人，方瑞知道，也理解。男人嘛，哪个没点野心呢？所以他也跟大哥说了，能给机会尽量给些机会。何况海恩一直很努力，这是他的选择，方瑞只需要请大哥在必要时给他一些方便就好。而蓝珠就不同，蓝珠他，只喜欢跟在方瑞身边。 明明看到了方瑞和凯斯两个兄弟感情好，还是会刻苦学习武技，想要在凯斯看不见的时候保护方瑞；明明方瑞自己对家事什么的都很擅长，还是会也都全部去学会，只为能偶尔帮方瑞一点忙；明明知道作为护卫只需要服从主人就好，还是会因为方瑞的礼仪完备而自己也去全部学好……会为了能让凯斯有更多时间陪伴方瑞而去学习一切凯斯副官能做的事情并且都包揽在身上，会和私底下说对同样是二等人的方瑞坏话的人干架，会无时无刻地那样尊重方瑞、甚至是依赖方瑞…… 蓝珠一直把他当做救命恩人，方瑞是知道的。蓝珠一心一意想让自己更完美一点不让他丢脸，方瑞也是知道的。可是，看着这孩子那样强制性地要求自己、力求不要出一点差错的样子，方瑞很多时候也有些心疼。 对蓝珠，方瑞是有感情的……他在身份和外界强加于他的困苦形成的蚌壳中不断地打磨自己，一如方瑞给他取名时那样，是“深蓝海中一颗美丽的珍珠”。 就像一个可爱的弟弟。 蓝珠一直称呼方瑞为“主人”，但方瑞从不将他看低一等。外面的人只知道凯斯有一个宠爱的废物弟弟，三个追随者，却不知道，其实海恩和沃夫的确是追随凯斯没错，但蓝珠从始至终，都是追随方瑞的。 所以，在看到蓝珠之后，从见到大哥的紧张感中清醒过来的方瑞，心里也有另一种喜悦。 还能见到大哥真好，还能见到蓝珠沃夫他们也真好。 蓝珠步伐丝毫不乱，很快就带着方瑞穿过一条走道，来到厨房里。厨具也很齐全，冰箱里已经放好了很多下午时他在虚拟网上订购的食材。在一个密闭的橱窗里，还放着很多茶具、器皿和饮品，全都很眼熟。 ……到联邦来，连爱兰那边的饮品也带来了吗？ “你的工作场所就是这里。”蓝珠说道，“先做晚饭吧，希望你能顺利度过这一个周。” 居然没说难听话？方瑞心里诧异，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也算很了解蓝珠了，除了他以外，蓝珠不喜欢任何人接近凯斯——包括他自己。就算是海恩，稍微多跟凯斯说几句话也会被讽刺几句——这个方瑞提醒他好几次了，也没见好转。怎么现在对显然被联邦来的还对凯斯有“企图”的人却变得这么……和蔼？ 还是说，这孩子终于长大了，懂得起码面子上的礼貌问题了…… 说真的，方瑞有点发怵。不是在想什么别的折腾人的法子吧？ 于是他笑笑：“我现在可以给凯斯大人送下午茶吗？” 蓝珠看了他一眼，还是绷着脸：“你自便。”说完，就转身离开。 摇摇头，方瑞站到橱柜前，在其中茶叶那格外按了一下，于是那一格弹出。方瑞把茶叶拿出来，挖了两大勺茶叶，放进一个只有一升半的玻璃杯里，才把格子按回去。很快响起轻微的隆隆声，是抽气管重新抽出格子内空气，让茶叶得以真空保存。 把开水倒进杯中，用长柄勺顺时针绕八圈，逆时针再绕两圈，茶叶的香气就顿时萦绕在整个空气之中。 把茶杯放上托盘，方瑞抬步往厨房外走去。 他想起从前，只要大哥在家的时候，他也总是会在下午三点的时候给他泡茶。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也会给自己泡一杯，然后两人一起喝。 爱兰星人只喝酒，不爱喝茶，所以爱兰星也不出产茶叶。所以，在爱兰帝国，茶叶是比较稀少的饮品，往往都是偶尔来到帝国的其他宇宙商人带来贩卖。因为方瑞喜欢，所以凯斯才会每每弄来。 原本凯斯也是不爱喝茶的，只是方瑞喝了，给他泡，于是他也就喝了。不过凯斯口重，方瑞喝茶只需要一小撮泡来就行，而凯斯要两大勺够浓才肯去喝。这样下来，反而是凯斯用的茶叶更多。 方瑞心情很好，唇边一直微微带着笑容。但是这个笑容在看清他大哥门外守着的人的时候，就渐渐隐去了。 海恩。 方瑞对他的感觉……很复杂。 一开始也是顺手救了，救了以后见他想往上爬也就顺手帮了，平常他对自己很恭敬但亲近不足，然而在死之前，也是这个人在自己身边。 虽然一直不愿意回想，但方瑞并没有忘记他死之前的场景。 方瑞是被安德家的十一铁羽杀死的，那是一个女人，一个被外界看好的、最可能成为他大哥妻子的女人。 爱兰帝国素来奉行的是铁血强权政策，在贵族上层，没有人不知道阿德瑞恩是凯斯所庇护的人，凯斯也一直将他保护得密不透风。然而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天的宴会上，那个女人会独自一人突然堵在他回去会场的路上，动手杀了他。 那时他只是去一趟盥洗室洗把脸透个气，特意带他出来玩玩的大哥的朋友就在会场之中，蓝珠跟着大哥出任务去了，恰好在他身边执勤、寸步不离的是海恩。 他根本不是十一铁羽的对手，那个女人的动作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海恩有过来跟女人缠斗，但一瞬间就被铁羽刺穿了肩膀，撞到墙上。同时，另一根铁羽刺穿了方瑞的心脏。 再然后，女人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地离开。 心脏破了一个大洞，鲜红的血液汩汩地从心口和嘴角往外流，方瑞觉得很疼，但是视线并没有模糊。 所以他能看见，能看见虽然撞上了墙却并没有晕厥的海恩。 海恩的肩头也在流血，没有包扎，但也没有过来。 方瑞亲眼看到，那个海恩对着自己笑了一下，之后脑袋狠狠地向后一撞—— 结果就变成了这样，海恩重伤昏迷，阿格瑞恩死了。 但是方瑞仍然记得，海恩在向后撞时留给他的最后一道眼光……那是嫉妒，还有一些嘲弄一般的恶意。 海恩是故意让他死的。 这算是被海恩杀了吗？严格说起来也不算，海恩只是没有救他罢了。 海恩的伤虽然重，但对于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而言，却没有到动不了的地步，如果他肯——他起码还有余力能去把他大哥的朋友叫来。 方瑞不知道如果他那样做了自己能不能活，可他没有做，自己却真的死了。 如果不是老天再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他就真的永远也不会再见到大哥。 重生以后，某些梦回时方瑞也想过，如果当初没有救下海恩，那么陪在自己身边的就会是蓝珠。而方瑞也相信，无论发生什么事，蓝珠是宁愿丧命也不愿意自己遭遇危险。 心里不是不怨恨的。方瑞只是凡人，他明明没有任何一点对不起海恩的地方，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呢？ 差一点，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大哥了啊！大哥是他盼了几世才好不容易拥有的亲人，差一点就彻底失去了！ 但后来，方瑞到底重生了，而且大哥也近在咫尺。 再见到海恩的时候，心情就变得无法形容。想杀了他吗？也不至于，海恩不是凶手，他不过是没有选择救他。但是原谅他？也不可能。就算不顾念自己这么多年和他的相处，自己好歹也曾经帮过他吧？却被恩将仇报了。 这样的人，一定不能再留在身边。他已经被出卖过一次，不能再把这样危险的因素留在大哥身边。 那么，事情发展中…… 第20章 忽上忽下的心情 想着已经走到门前，海恩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看到方瑞过来时，仰脸看他，神色淡淡的。 方瑞说道：“我给大人送下午茶。” 海恩伸出手：“交给我就好。” 方瑞迟疑。他是想在这段时间里委婉点让大哥知道他重生了的，但现在面都见不到的话，一个周匆匆过去，以大哥的性格，他肯定会被逐走。 没想到的是，还是蓝珠解救了他。 “别人做事，你拦着干什么？”蓝发的少年走过来，冷笑道，“海恩，副官有副官的事，不想做了我就帮你向凯斯大人讨个别的差事怎么样？” 海恩的手僵住，收回来：“既然这样，就辛苦你一趟了，方先生。” 方瑞朝蓝珠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不意外对方是当做没看到的。不过很意外，蓝珠和海恩的关系以前虽然不算很好，但也不至于坏成这样啊。 甩开这想法，方瑞的心又开始紧张得砰砰跳了。 这回……真的见到大哥了吧。 按照规矩轻轻敲了两下门，听到里面传出的合成电子音之后，门才打开。 方瑞抬步走进去，转身再把门合上。 门内铺着柔软的地毯，一直延伸到床边。室内也有沙发，纯黑色，在沙发边坐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同样也是一身黑色，好像和沙发融为一体，闭着眼半靠在椅背上。 方瑞轻手轻脚走进来，本来还在乱跳的心情，在见到这个男人的同时，就突然安定了下来。 终于真正见到大哥了…… “大……大人。”方瑞知道他大哥没睡着，就放缓了声音开口，“下午茶到了。” 凯斯睁开眼，深黑色的眼珠仿佛吸收了所有的光线，幽暗而不见底。 大哥身上的气势总是这么强大。方瑞心里想着，慢步走过去，将托盘放到桌上，自己则半蹲在桌前，把茶杯端起，向前递过去。 “大……大人，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方瑞是低着头的，他能感觉到凯斯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再落到他的身上。 这种被人从头看到脚的感觉…… 终于忍不住了，方瑞想要抬起头，却发现这道视线不见了。而手里的茶杯被接过，还有轻微的饮水声。 松口气，方瑞头动了一下，准备再说点什么。 “不准抬头。”突然，凯斯低沉的声音响起。 咦？方瑞霎时不动了，等待下文。 然而，没有下文。 方瑞保持着这个半蹲的、低头的姿势良久，有点累。 大哥到底想干什么啊……忍不住又想动一下。 “不准动。”凯斯又开口了。 方瑞暗暗叹气：“大……大人，摔倒了不好看，容我换个脚。” 没出声就是不反对。于是他左脚换右脚，还是半蹲低头。 方瑞心里也在琢磨，要怎么告诉大哥自己重生了呢？直接说吗……会被当成脑子有病吧。也不是不相信大哥，只是这事实在匪夷所思。想起以前大哥对那些随随便便敢去他面前试探的人所实施的武力……都让方瑞忍不住摸脖子。他这小身板可受不住。 所以说，循序渐进让大哥自己认出来了问他会比较好吧。大概。 换了姿势也很久了，大哥以前喝茶有这么慢吗…… 无聊地数秒很久，头顶上终于传来了天籁之音：“你走吧。” 方瑞终于被恩准能动，松口气，锤锤腿站起来。然后把凯斯放到桌上的空杯子收了，转身就走，也没打个招呼。他知道自己面对“上司”的态度不对，但不对就不对，大哥发现了更好。 哪有让人一蹲一个多小时的…… 凯斯没对他的态度发表意见，方瑞就直接走了出去。 门外海恩还守着，看方瑞出来，又见到他托盘里的空杯子，眼里的光冷冷的。 蓝珠站得也不远，也是盯着方瑞出来。 方瑞习惯性地又冲蓝珠笑笑，然后身子一歪——刚才那么久还真不是白蹲的，腿早麻了，勉强走出来，跨门槛的时候自然就被绊了一下。 本来以为要摔了的，却被人把胳膊抓住，方瑞抬眼看一下，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蓝珠。这孩子还是嘴硬心软，就又笑了一下：“谢谢你，蓝珠。” 蓝珠愣了一瞬，若无其事地放开胳膊：“没事就起来。” 借了这力也稳住了，方瑞把托盘端进厨房，把杯盘都洗干净，自动笼头下的水很清冽，带有一定的去污能力，除非特别顽固的污渍，通常也不需要再用去污剂。很快冲干净，又放到紫外线除菌仪下，自然除菌，也顺便蒸干了，重新放到真空橱柜中。 做完了这些，方瑞开始切菜，这动作就难免大了些。他死了之后，大哥到底遇到了什么，不止从爱兰离开来到联邦，还变得这么古怪。以前也没见他有这种让佣人蹲在面前等他喝茶的癖好啊？一定得改过来！ 方瑞会的菜不多，他第一世也只是个单身汉，工作也忙，一点手艺只勉强能填饱肚子罢了。到了爱兰之后，一开始身份贵重，更不会有人让他来做，后来大哥忙碌，他有时候想动手给大哥做一些，大哥也都给面子地全吃了，他自己也有很多东西要学，手艺就一直没什么进步……不过，大哥最喜欢吃他做的什么，他还是很清楚的。 很简单的一道凉拌菜，酸辣虬草根。虬草是很常见的一种野菜，爱兰那地方铁羽们经常拿来生吃佐酒，联邦也有，不过少有人吃，蓝珠他们这次过来，也带了几包。另外一道就是番茄炒鸡蛋，在爱兰那边用番茄炒鸟蛋代替，真空橱里却有一些鸡蛋和个儿大的太空番茄，正好拿来做菜。 一边动手把虬草根切成寸长，一边把饭蒸了定时，方瑞忙得脚不沾地。 半小时后，方瑞刚揉了揉肩，结果视线扫过才做好的饭，突然僵住了。 糟了。 方瑞无力地扶额，以前做习惯了，他现在才发现，他只做了两人份……大哥的，和他自己的。 “这就是你做的？”蓝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方瑞转身：“……分量好像不太足。” 蓝珠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先把大人的送过去，剩下的我来。” 帮大忙了。方瑞道过谢，把自家大哥的分量装好，直接往外面去了。他没发现，蓝珠在看到厨上饭菜时候倒抽了一口凉气，又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回海恩没有跟他抢事情做，虽然没动地方，却让方瑞进去了。凯斯还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位置和下午方瑞出来时一模一样。 凯斯仍然低着头，方瑞看到他手里握着的金属块，心里忽然一酸。 这是他送给大哥的，原来大哥还没有用吗。下午白蹲半天而生出的一点委屈一下子全都没了，另一种心情却浮现出来。 大哥在想念他。 他是死了，却抛下了自己唯一的亲人……大哥一定很难过吧。他一直知道自己重生了，想着要努力攒钱去大哥身边，还算有些目标，可大哥却不知道他还活着。大哥是怎么度过这段日子的呢？明明从那么早以前开始，他们就一直相依为命的…… 捏了捏手指，方瑞很心疼。一下子什么闹别扭的情绪都没有了，他害得大哥这么伤心，蹲一个小时算什么？虽然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大哥要这么为难一个佣人，但只要大哥高兴就好。 把饭菜放到桌上，方瑞低声说道：“大……大人，晚饭送来了。”凯斯没有说话，就像已经成了化石一样。 方瑞闭闭眼，走过去拉了拉凯斯的袖子，很快放开：“大……吃饭吧。” 凯斯才看向他，方瑞知道应该低头的，还是没忍住和凯斯对视。 大哥……会认出我吗？ 三秒后，凯斯开始吃饭。方瑞悬起的心落下，有点失望。 大哥没认出我。 凯斯吃饭的样子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先把番茄炒鸡蛋里头的番茄都吃了，然后把鸡蛋扒拉到嘴里，喝口水，开始吃虬龙根。吃这个的时候一口虬龙根一口饭，明明放了很多辣椒，还是会皱眉头嫌弃不够。最后虬龙根吃完，米饭也干掉三大碗。 这场景让方瑞很怀念，他默默地看着凯斯把所有的东西都吃完，才和以前一样抽了湿巾递过去。 凯斯接过来，又看了方瑞一眼。 ……大哥认出来了吗？方瑞有点期待。 凯斯把用完的湿巾扔到桌上——明明以前是交还给方瑞、由方瑞顺手丢掉的！ 大哥没认出来……方瑞再次失望了。 收拾着东西，方瑞准备等一下再想想有什么暗示的方法。正在要离开的时候，凯斯说了第一句话。 “晚上你守夜。” ……啊？方瑞一顿：“是。大……大人！” 第21章 兄弟相认 方瑞在厨房里洗碗的时候，一个魁梧的身影从凯斯的房间里走出来。 “沃夫，到替班的时间了吗？”蓝珠走过去，“一个小时。” 魁梧的男人脸上的疤抽动一下：“凯斯大人的吩咐，今晚方瑞守夜，现在不需要人进去。” 蓝珠的脚顿住。 海恩猛然转头：“凯斯大人怎么会做出这种决定？方瑞他刚来，不适合近身守卫凯斯大人！” 所谓守夜，是在爱兰帝国所有上位铁羽的传统。爱兰星人好战，强者为王。古时为争王爱兰星人互相残杀，群虫撕咬，只留下一只蛊王。即使后来帝国统一，战场上留下来的派人守夜的习惯依然没有改变。这和普通随从的护卫、巡逻什么的职责不一样，守夜的人会留在距离首领最近的地方——通常就在卧房里或者只有一门相隔。 换言之，能被允许守夜的这个人，一定是首领最信任的人。 在凯斯身边，一直以来都是沃夫担任这个职位，他沉默寡言从不多话，是最好的“影子”人选。而当沃夫需要处理个人问题的时候，就由蓝珠暂代，海恩从来没有机会插手凯斯近身的事情。 现在方瑞只是初来乍到，就被凯斯亲口点名守夜，也难怪海恩不甘心了。 蓝珠说道：“凯斯大人自然有他的道理，没有我们插口的余地。” 海恩恨恨地咬牙：“蓝珠，你看不惯我没关系，但是那个方瑞是联邦派来的，你让他去给凯斯大人守夜，是不在乎大人的安全了吗！” 蓝珠轻蔑地哼了一声：“在我看来，谁都比你安全。”然后挑高了眉，“那你的意思是，凯斯大人的命令不需要遵守？” 你防我就像防贼，怎么对陌生人就这么宽容！海恩重重地一掐手心，把将要出口的争执吞进去。他知道说了也没用，反而让蓝珠找机会再让凯斯大人罚他。忍下这口气，海恩语气平和地说道：“……不。凯斯大人的命令，当然要遵守。” 蓝珠扯一个笑：“你知道就好。” 方瑞洗完碗过来，就看到三人一个站左边，一个站右边，还有一个站后面，三方鼎立，气氛很奇怪。 蓝珠见他出来，指着次卧方向：“05房是你的，里面有浴室。先去洗澡，然后去凯斯大人房中守夜。” 方瑞点点头：“知道了。”又笑一下，“谢谢。” 蓝珠别过头：“不用谢。” 到底是金乌级高级学员的住处，次卧的水准也能和他住的寝室差不多，浴室中的设施也相同，方瑞都是用惯了的，很快洗了澡。 在三个人的注视中，方瑞再次走进了主卧。背后一道尖锐的目光刺在他的脊背上，让他在进门的刹那，微微地皱了一下眉。 凯斯已经躺在床上了，因为比大部分联邦人都要高大，所以床的长度也只是刚好而已。方瑞走过去，发现凯斯的眼已经闭上了。 很久没看到大哥的睡脸了……明明其实不到半年，却总好像过了一辈子一样。方瑞心里叹了口气。转念想想，可不就是隔世吗？ 大哥的睡眠一直较浅，方瑞不想打扰，只是轻轻把凯斯的被叫掖了掖，就站到墙边原本沃夫所在的那个位置，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侧影。 能和大哥这样共处一室，现阶段，他也满足了。不过，如果明天晚上大哥还是认不出他的话，就坦白吧……这样相见不相识的日子，实在太难受了。 嗯……也要做点准备，如果大哥一时激动误伤了他怎么办？爱兰星人那么大的力气，现在的他是怎么样也扛不住的。那，到底是隔着一道房门给大哥发通讯好、还是站在蓝珠的身后直接跟大哥说好呢？ 不过蓝珠现在跟他不熟，是不会直接庇护他的吧，而发通讯……说起来，以前大哥的通讯都是自己看的，自己不在的时候是副官看的……唉，以前怎么没发现大哥这么难搞啊。 方瑞靠着墙，一边思考一边慢慢地闭上了眼。 在这充满了自家大哥气息的房间里，他感觉到了重生近一年来从未有过的安全……这种安稳感是来自于精神上的，也因此让他彻底地放松了。 而放松的结果是，他睡着了。 朦胧间，有阴影笼罩过来，他自己身子轻飘飘的如坠云里，后来又陷入了某种安定的梦中。 第二天，方瑞在沙发上醒来，身上还搭着一层薄被。他才想起这不是自己的房间，一个激灵猛然坐起。 他是在给他大哥守夜来着，守夜的人是不能睡的，他怎么睡得这么沉啊！真是糟透了，还有这沙发是怎么回事，他睡前明明一直站在墙角的，难不成，是太累了自己浑浑噩噩走过来的？ 方瑞很快打量一下自己身上。 也不是没有可能，衣服鞋什么的都没脱，被子也是囫囵盖的……他该不是顺手就把大哥柜子里的薄被拉出来的吧？ ……对了，大哥呢？ 方瑞立刻转头，他大哥还在。还是捏着那块金属，坐在床沿上，摆出那种沉默拒绝的姿势。 看一下腕上的通讯器，早上七点。方瑞松口气，幸好还不晚。感觉到一道视线飘来，方瑞抬头，正对上凯斯深黑的眼。他顿了顿，笑道：“大……大人，早上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看到大哥眼中闪过的一丝微妙的失望。方瑞想了想，错觉吧。他以为凯斯不会理会，然而凯斯却开口了。 “早上好。” ……这真是破天荒。方瑞锤锤肩：“大……我去给你做早饭过来。” “虬草。”凯斯说。方瑞直觉性拒绝：“大清早的吃辛辣的不好，你应该吃容易消化的东西。” 凯斯沉默。 方瑞心情愉快地出去，在厨房煎了两个鸡蛋饼，再煮一大杯牛奶，做一锅肉丝粥，全部端过去。 凯斯的位置在这段时间内转移到沙发上，方瑞把早饭摆到他面前：“请用。” 他刚说完，凯斯已经伸出手，看样子是准备直接抓的，被方瑞拦住。 凯斯看着方瑞。 方瑞干笑一声：“……用筷子。” 然后凯斯直起身子，高大的身影把方瑞笼罩——这姿势可不太好。方瑞也赶紧站起来，眼睁睁地看到凯斯走到地毯中心。 “大……大人，不管怎么样先吃饭——”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方瑞看到他大哥皱眉了皱眉了！周围萦绕着强烈的低气压，这种威势使得房间里的空气都让人感觉到了窒息。 方瑞才想起来，他现在可不是大哥唯一的弟弟，而是佣人。做佣人的在主人吃饭时这么多话管东管西的一定让大哥很不耐烦了，对让大哥不耐烦的人，大哥的惯常做法就是直接拎出去拍一顿，轻重不限——但他这破烂身子现在别说重的了，就是轻的也受不了啊！还有，都这么明显了，他简直是在告诉大哥他是“阿格瑞恩”了，为什么大哥还是没发现…… 委屈的心情又盖过了对大哥的心疼，方瑞这刚找到哥哥感情脆弱的家伙终于忍不住将带点怨愤的目光朝他大哥身上扎去—— 而后，他看到他大哥张开了手臂。 方瑞的脑子一下子炸了，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下扑过去，就被一双铁臂掐住了腰，高高举起连转了好几圈—— “大哥我转晕了转晕了转晕了！”到他禁不住叫出声的时候，才被人掐着一翻，直接抗在肩膀上。 方瑞晕乎乎的，头朝下耷拉着，真是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过了好一会儿他缓了劲儿，才“狠狠”地拍了一下他大哥的肩膀——坚硬程度直逼合金，嘟囔道：“大哥你认出我了干嘛还装没认出来啊知道我有多伤心吗……” 凯斯缓缓地抬起胳膊。“啪！”在方瑞的屁股上揍了一下。 方瑞脸红了：“……大哥，不带这样的，八岁以后你就不打我屁股了的！” 凯斯的手又举起来。 方瑞异常丢脸地把头埋在他大哥的肩窝里，闷声道：“大哥我知道是我的错，我应该见到你就说出来的，但我其实也一直在说不是吗，就是委婉点儿……” 凯斯的手放下了，直接走向沙发，坐下。方瑞只觉得一阵天地倒转，自己就坐在了凯斯硬邦邦的大腿上。 “大哥，我十二岁以后你就没这么抱过我了的……”方瑞的脸更红了。这算什么事嘛，三辈子加起来都七八十岁了，还被人这么抱着，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凯斯的手在方瑞的头上比量一下，挨着自己的胸口处：“小小的。” 方瑞愣住，然后有点抓狂地转身：“大哥！我也不想变矮的！” 凯斯跟他额头抵额头：“这样很好。”语气很严肃，“不嫌弃你。” 方瑞无力地叹了口气，轻轻地就这姿势撞一下他大哥的额头：“大哥都不嫌弃我的话，那我也不嫌弃我自己。” 凯斯揉一下方瑞的头发：“很好。” 方瑞是有苦自己知，他这身体今年十六岁，身高170cm，在联邦也就是个不高不矮，但是如果在爱兰，那就是矮子中的矮子！爱兰星人的身高普遍在190cm-210cm之间，他大哥正好200cm，而他自己虽然觉醒失败，也有185cm，和大多数二等人在伯仲之间。想他第一世高度不过176cm，第二世猛然窜起9公分，当然是高兴极了，然而还没等他得意太久，第三世来了，又倒退回去，还缩水……他现在只能希望，等再过几年，还能再长高一点吧。 自己稍稍哀怨了一下身高，方瑞再看向凯斯，冷不丁的，就看到他大哥眼中压抑的情绪。有庆幸，欢喜，失而复得……也有还没有完全消褪的悲伤。 “对不起。”这句道歉就忍不住说出了口，方瑞抱住凯斯的脖子，哽咽地说道，“大哥，对不起！我回来了……” 第22章 大哥的礼物 很多年没哭过了，这一哭却停不下来，等方瑞反应过来之后，他大哥的衣服前襟都湿透了。凯斯厚实的大手一直在方瑞后脑上按压着，有点重，但正是方瑞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安慰。 虽然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什么的，可经历生死才能见到亲人，发泄了近一年来的所有孤独和压抑之后，方瑞终于收了泪，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脸。 “对了大哥，你怎么跑到联邦来了？”方瑞就趴在他大哥胸口问道，“我在训练场看到你的时候，还以为看错了呢。” 凯斯的手一顿：“我叛逃了。” 方瑞僵住，随即明白过来：“大哥，你是不是杀了安德家的人？”又嘀咕道，“不至于啊，大哥你是十二铁羽，安德家只有十一铁羽，帝国不可能为了他们放弃大哥的。” 凯斯低头：“是我放弃了帝国。” ……诶？方瑞诧异：“为什么？” 大哥虽然是混血，但是爱兰一共也只有七个十二铁羽而已，大哥的地位是相当高的。只是年纪还轻，所以在权力圈里往往是以一种强劲力量的威慑出现，而没有很多家族那种多年深厚积淀下带来的人脉。然而基本上那些家族也不会想要跟大哥结仇的。 大哥为自己报仇杀了那个女人的话，安德家会找大哥要个说法，却不会跟大哥撕破脸的。帝国就更不可能了。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大哥还要放弃帝国呢？ 凯斯的眸光一暗，拍拍弟弟的头：“我跟肯利维上了决斗台，在他要死之前，被帝国派人阻止了。” 方瑞有些明白了。 决斗台其实在爱兰是一个很神圣的地方。爱兰星人好斗而且通常欲望横流，在上流圈子里，也难免有些时候会有人因为各种原因结下死仇，为了不影响家族之间的关系，就有这么一个决斗台。结下死仇的双方在台上厮杀，赢着生败者死，那么生死也只是结仇双方的事情。帝国早有明令，只要接受了决斗邀请，那么在决斗台上的生死自便，双方都不得有异议。 方瑞死了，凯斯想为方瑞报仇所以跟人上决斗台的事情很正常，但是在决斗中途被帝国阻止……这简直就是侮辱！ 不过，方瑞想不通的是，杀死他的明明是安德家的阿莉娅·安德，大哥为什么要邀请肯利维·安德上决斗台？ 阿莉娅·安德虽然是十一铁羽，但她本身其实是作为孕育优秀后代的工具和拉拢其他家族的棋子存在的，实力也算强大，可事实上比起比较强悍的十铁羽战士还要稍弱一些。但是肯利维·安德就不同了。肯利维是安德家的继承人，在十一铁羽中算是最厉害的一批，杀死他就等同于断掉了安德的臂膀，起码五十年以内，安德家在贵族圈子中的地位都会动摇，随时有可能被同等级的其他几个家族瓜分利益。 如果是阿莉娅上决斗台，应该是不会被打断的。可大哥要杀死安德家的继承人，还是十二铁羽下最被看好的十一铁羽之一，帝国打乱决斗台规则出面调解也是有可能的……大哥现在离开帝国，那么就是调解失败咯。也对，以大哥的个性，无论帝国说什么，他都会为自己报仇。说到底，大哥会离开帝国，也都是为了自己…… “大哥，杀死阿莉娅就算为我报仇了。”方瑞仰起脸，现在能和大哥重逢很好，但他其实并不愿意大哥为了他叛逃的。 凯斯按着他的后脑把他整个贴到自己胸口上，语气很阴沉：“肯利维杀了你。” 哈？方瑞觉得，这中间似乎有什么误会。他一面从大哥那企图让他窒息的拥抱中挣脱出来，一边努力说道：“可是大哥，我是被阿莉娅杀死的啊……” 方瑞明显地感觉到他家大哥停滞了一秒：“海恩说的，安德家没否认。” 又是……海恩。 也是，海恩一直是喜欢追随大哥的，就算是对自己见死不救了，却并不希望因为这个让大哥受损。所以他把杀人凶手从阿莉娅改为肯利维，就像刚才方瑞自己推测的一样，是阿莉娅，大哥必定会杀死她，那么不管怎么样都会跟安德家生出点龃龉来。是肯利维就不一样了，是肯利维的话，大哥会被帝国施压……因为死的只是自己，一个完全的附属品、凭借大哥的爱护没有受到欺凌的二等人，怎么和一个前途一片光明的十一铁羽相提并论呢？ 帝国可能会牺牲一个高品质的生育工具让大哥消气，却不会这样对待肯利维。安德家的想法也差不多，而且自己确实是他们家的人所杀，所以肯利维会代替阿莉娅承认……只是无论海恩还是帝国都没有想到，区区一个二等人，他们完全不放在眼里的玩具一样的东西，会被一个十二铁羽这样看重。 转念之间方瑞已经想得清清楚楚，而想清楚了，除了叹气，他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大哥，海恩不能留在我们这里了。” 下一刻，他感觉到凯斯身上迸发而出的浓烈的寒气和杀意。方瑞心里一酸，他知道，大哥现在身上的寒意越重，就代表他越是在意自己，让叛乱者闻风丧胆的威势他从来不怕，只觉难过。方瑞终于忍不住直起身子，将手臂绕到他大哥的后颈，轻轻揉按颈椎的地方。以前两个人相依为命的时候，他也是一直这样安慰着大哥…… 在方瑞缓慢而坚定的按压下，凯斯周身的杀意渐渐收敛，虽然还是绷紧了身子，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愤怒了。 “他还做了什么？”凯斯的声音也是紧绷的。 一如方瑞了解凯斯，凯斯也明白方瑞话中的未竟之意。 方瑞原本也没打算瞒着凯斯，就把死之前所见所闻都说了一遍，最后总结：“我本来以为他只是野心重，没想到人品也不好。这样的人我不敢再靠近了，可他毕竟也不是直接杀了我，所以大哥，让他走吧。” 凯斯的声音一点也不放松：“是他害死了你。” 方瑞强调：“他只是没救我。更何况，我当时是直接被人穿透了心脏，就算他想办法救了，多半也是活不成的。我赶他，只是因为从这件事看明白他的品性。品性不好，再能干也没用。” 凯斯还是不肯答应，整个人硬得就像一块石头，方瑞也知道要劝大哥比较难，干脆继续揉揉凯斯的颈椎，一边软声说道：“大哥，我现在好好的不就行了？而且我们也重逢了，不要为海恩花太多心思。” 不知道是哪句话戳中凯斯的神经，他终于松口：“我赶他走。” 得了大哥这一句话，方瑞放心下来，反正只要没要了海恩的命就行，其他的都交给大哥就好。 压在心头的大石解决掉，方瑞轻松极了：“对了大哥，你临走前说回来要给我带礼物的，是什么啊那么神秘，现在能告诉我了不？” 凯斯敛目，浑身又带上了低气压。 方瑞一看，知道大哥一定是在想什么“如果没去弄这个礼物陪在阿瑞身边阿瑞就不会死”之类的，得赶快阻止才行，不然今天一晚上就得全耗在这“哄”大哥上面了。于是连忙说道：“大哥准备的礼物我肯定会很喜欢，就告诉我是什么吧，好不好大哥？” 凯斯心情没怎么变好，低气压依旧，不过掌心却凭空出出现了一管密封的针剂，里面银色的液体流动，显得很粘稠。 方瑞凑近一看，在针剂的外壳上印着很小的字母，仔细辨认，才发现那是“TS20”的字样。 “TS20……TS……很熟悉。”方瑞想想，“在哪里见过呢……” 凯斯说道：“你喝过TS21。” “对，我十二岁的时候喝过那个TS21，不过是瓶装的……”方瑞突然叫起来，“TS20！大哥，是那个TS20吗？！那个传说中的？？” 凯斯缓慢地点头。 方瑞第一时间要跳起来——被凯斯摁回去。 “大哥，这个TS20我记得是最难申请的基因药水？，要为帝国做出很大的贡献才能得到的！据说整个帝国十年都做不出一瓶的！”方瑞很激动，跟着又自语道，“难怪大哥那段时间这么忙……” 在爱兰，掌握在帝国手里的有一组非常有名的基因药水，学名就是“TS系列”，分为1-21号，都是针对帝国人身体素质而研发的。其中1号-10号是针对除爱兰星人以外的其他宇宙人的基因进行强化和改造；11号-15号，针对爱兰星人的身体进行强化；16号-21号，针对爱兰星人的铁羽进行改造和强化强化和改造。 这个TS20是爱兰星人梦寐以求最珍贵的药水，作用是：能有一定的几率使二等人二次觉醒。而且无论觉醒成功与否，对注射药水的人都没有损害。事实上，就连皇族的人都很难获得，更别提其他人了。 可想而知，凯斯为了得到这种药水耗费了多少努力…… 只是凯斯看看方瑞：“是20岁礼物，现在用不到了。”说完，扬手就要把针剂扔掉，被方瑞慌忙抢回来。 方瑞郁卒了：“大哥，你这个‘没用东西就丢掉’的败家习惯什么时候才能改过来……” 凯斯低头：“你要？” 方瑞无奈：“我当然要啊，大哥这么辛苦才给我带回来的生日礼物，我怎么可能不要。虽然我现在的身体是联邦人了，不能注射这个，可我只要想到是大哥送我的，我就很高兴。” 凯斯身上的低气压开始消散。 方瑞想了想：“不过我们现在在联邦，这个药水这么珍贵，当成收藏品也不太好。大哥，我们让蓝珠用了它好不好？” 凯斯也想了想：“好。” 方瑞对大哥的支持很高兴，艰难地转一下身子，改为背对大哥被抱的姿势：“那大哥现在就把蓝珠叫进来吧，我正好也要告诉他，我活了。” 两分钟后，蓝珠恭敬地走进来，房门在背后关上。他抬起头，看到那个冷硬男人的腿上正坐着个十多岁的少年，朝他高兴地挥手。 “嗨，我的美丽珍珠，我回来了～” 第23章 蓝珠的觉醒 俊俏的蓝发少年看看凯斯，再看看凯斯怀中抱着的人……熟悉的笑容和调侃，让他的脸上瞬间出现了狂喜，以至于根本想不到这件事本身是否合理。 “阿格瑞恩主人……是您回来了吗？！”他快速前行几步，单膝跪地，仰起头满脸激动。 方瑞笑着伸出手，在蓝珠的头上揉了揉：“是啊，我回来了。” 蓝珠依恋地任方瑞的手在他头上停留几秒，然后后退，深深低头：“阿格瑞恩主人，蓝珠保护不力，让您受苦了！” 方瑞无奈：“我的珍珠，难得我们再次见面，你一定要不停责怪自己来破坏我的心情吗？” 果然蓝珠立刻变得惶恐：“蓝珠不敢！” 方瑞笑笑：“这才对嘛，小孩子家家的，别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蓝珠也露出一个笑容：“是，蓝珠明白了。” 凯斯没有阻止两人的交流，只是两只手稳稳地搁在方瑞腰上。 蓝珠努力平静了心情，抬眼问道：“阿格瑞恩主人，您……” 方瑞知道他要问什么，就把他的遭遇几句话带过，算是解释，又说：“海恩不能留下了，你也离他远一点。” 他就知道，主人的死一定有海恩不可推卸的责任！蓝珠按捺住怒气，看向凯斯，凯斯的眸光暗沉，蓝珠垂首：“阿格瑞恩主人请放心。” 跟大哥交代过一次，跟蓝珠也说了，沃夫从来只按命令做事不会发表任何意见的，方瑞就把这件事扔到脑后去了。 跟着方瑞忽然想起来，把放在旁边的针剂递过去：“蓝珠，这个给你。我记得蓝珠你是爱兰星人和阿达拉族的混血吧？” 蓝珠接过来并没有看，而是先认真回答了方瑞的问题：“是的，阿格瑞恩主人。” 他身体里的一半血液来自于阿达拉族——这个依傍海洋而生的族群。那头蓝色的头发就是证明。 阿达拉族人成熟体都拥有美丽的容貌，但蓝珠只是混血，没有觉醒天赋血脉之前，除了皮肤柔嫩以外，相貌仅是俊俏。除了精神力和身体素质相对不错以外，并没有太多的长处。可一旦觉醒，将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回复了主人之后，蓝珠才把注意力放在手中的针剂上面——是TS20？这太珍贵了！而且它分明是凯斯大人经历很多辛苦才得到的、主人的生日礼物！ 蓝珠急忙趴伏，头挨地，双手将针剂举起：“阿格瑞恩主人，这太贵重了，蓝珠不敢收下。还是请主人使用吧！” 方瑞轻拍一下他的头顶：“蓝珠，你忘了吗，我现在可不是爱兰星人了，再怎么用这个，也长不出铁羽来的。如果有TS01-TS10系列药水，我说不定还能用。” 蓝珠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阿格瑞恩主人，您现在是……” 方瑞替他接上：“联邦人。” 蓝珠恍然大悟，就不再推辞，凯斯大人已经拥有最高的铁羽级别，沃夫虽然能用，但这可是主人送的，他当然愿意得到这个殊荣！再想起主人刚才说起的话，他突然从自己的次空间里取出一排药瓶，顺次摆在地上：“阿格瑞恩主人，蓝珠这里有一些TS01-TS10系列的药水，请您使用吧。” 方瑞讶然，低头一看，果然这系列都齐全了，有些还有两三瓶之多。帝国里15号以下的基因药水其实都很常见，属于市面上的通用品，只有质量差别，货源还是很广的。只是一般人也只是在身体未成熟到成熟之间那个转换期使用——为了让自己的身体素质更强悍，蓝珠虽然没有觉醒阿达拉族的天赋血统，但属于爱兰星血统的十二岁成熟期却早就过了，怎么会随身带着这么多TS系列的基因药水呢？ 蓝珠不愧是跟随方瑞很久的贴心追随者，在方瑞刚有点疑惑的时候，已经自发地汇报了：“蓝珠手下新来了一批二等人，要训练得能用，就要准备一些这种药水。” 说是“来了”，其实应该是买。就像方瑞救下蓝珠一样，蓝珠也不介意在可行的时候去买下一些有潜力的未成熟二等人，这样经过训练和忠诚考察后，就慢慢能用了。他现在更是庆幸自己刚买了放在次空间里的药水还没使用，现在主人的身体羸弱，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蓝珠的“贡献”让凯斯也难得给了他一个不那么硬邦邦的目光。做大哥的抱着弟弟掂了掂，再看看弟弟的小矮个儿，心里哪有不担心的？现在有了基因药水，要把弟弟身体养得茁壮一点就容易多了。 方瑞自己当然也是高兴的，他这破烂身子素质太差，经过这么久注意了也只强了一点而已。是，他未来的职业规划是制卡师，可谁说制卡师不需要体力的？那些高级制卡师们动辄几天几夜制卡，没有体力能熬得下来？所以这些药水能帮大忙了。 “大哥，装起来装起来！”方瑞的第一反应是去拉他大哥的袖子，然后看向蓝珠，再给了他一个笑容，“小珍珠，谢谢你。” 蓝珠完全不介意短短时间里连续变换的称呼，恭敬而愉悦地说道：“都是蓝珠应该做的。” 金乌级学员的主卧内连着一间很大的训练室，里面设备齐全，各种器材工具统统整齐地摆放在训练室的一角，闪烁着锃亮的光芒。 凯斯一行人在联邦定居，对联邦的现状并不熟悉，爱兰星人的血统决定力量的追求才是第一重心，所以在拿到TS20后，蓝珠就决定立刻使用，以便尽快提升实力，保护主人——再不让任何旁人有可趁之机。 觉醒时声势应该是蛮大的，所以密闭是、只有凯斯才有密码进入的训练室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凯斯用抱孩子的姿势将方瑞一直抱到训练室中，方瑞一度反抗无果，后来也只得自我催眠，认了命，被他大哥抱着走到墙边去。 “阿格瑞恩主人，凯斯大人，我要开始了。”蓝发的少年拆开针剂外的真空包装，银色的针头上寒光一闪而过，“请凯斯大人一定保护好阿格瑞恩主人。” 这话不用他交代，在蓝珠拆包装的同时，凯斯的身后，忽然窜起两根长长的触手，将他和他怀里的方瑞密密实实地缠在中心。除了头以外，再没有一点身体暴露在外。 仔细看去，这些触手并不是自然界中异兽身上生长的肉触，而拥有着冰冷的金属结构，一环扣一环严丝合缝，在尖端形成利刺，坚硬无比，也锐利无比。正因为这样，它们才被爱兰星人称为“铁羽”，是每一个一等人必有的强悍“武器”。如果作攻击性使用，它甚至能穿透机甲和普通的宇宙舰外壳，而若是作防御作用，防御能力当然也是十分变态。 爱兰星人的觉醒是一个自然但同时也很危险的过程，蓝珠作为混血，更加困难，即使有基因药水的帮助，后果也难以预料。 不过蓝珠仍然决定冒这个险，眼见主人被凯斯完完整整地保护在铁羽中，他稍微放下心，脱下上衣，将针头直接插进腋下一根血管里，注射—— 效果也是很显著的。 “啊——”只听蓝珠一声大叫，整个人都剧烈地抖动起来！ 在蓝珠白皙的皮肤上，肉眼可见的青筋鼓动，肌肉一条条拧得好像蚯蚓，瞬间爬满了他的一身。蓝珠也支持不住，一个前栽，就这样倒在地上，翻滚不已。 基因药水是很霸道的，没有后遗症不代表过程好受。蓝珠自从成为方瑞的追随者以来，不断磨练战技，也时常跟着凯斯南征北战，大伤小伤从不间断。可就是这样，他仍然疼得不堪忍受，惨叫连连。 方瑞也不是没经过这个过程，但在他的记忆里，也远远没有这一次惨烈。 毕竟是二次觉醒，而强大，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凯斯的触手将方瑞和他两人紧紧地箍在一起，而腾出手的凯斯，就伸手将方瑞的耳朵捂住。 方瑞不敢有一点分心，看着还在打滚的蓝珠满脸担心。 他屏住呼吸，紧张地问：“大哥，蓝珠会没事吧？” 凯斯低头：“相信他。” 方瑞略略缓解了紧绷的心情，仍然密切关注着蓝珠的动态。 也不知是疼痛还是其他原因，蓝珠缓缓地蜷缩成一团。他光滑的脊背弓起，形成了一条美丽的弧线。 基本上凸起的青筋渐渐平静，没入皮肤之下而就在蓝珠的肩胛处，倏然两边各鼓起一个肉包。 蓝珠的身体开始抽搐，那肉包越长越大，到钢盔大小的时候，猛然崩裂——就像是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一样，从里面弹出两条长长的触手！ 初时还软绵绵，在空气中呆得久了，就钢化变硬，除了长度和完整度与凯斯所展现出来的要差一些外，确实是真正觉醒了铁羽。 第一对铁羽撕裂皮肉而出后，紧接着是第二对、第三对…… 眼看着蓝珠基本上的铁羽一对对长出，方瑞当然是高兴极了，凯斯则重新搂住方瑞的腰。 场所，蓝珠的觉醒还在继续，可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第24章 海恩的结局 蓝珠的侧脸突兀地泛起了蓝色的鳞光，一片一片凸起，很快布满了他整张面孔，只留下一双布满痛苦的眼睛。同一时间，他的前胸、肩头、手臂、手掌也都冒出许多蓝鳞，双腿筋肉纠结，“啪”一声，裤子布料也全都崩开，露出点点蓝光……在蓝光之中，蓝珠双腿合拢，似乎皮肉都要长在一起，隐隐约约形成鱼尾的虚影…… 与此同时，蓝珠后背又鼓起了两个肉包，却只长到拳头大小就不再生长，另外已经长出的三对触手也无力地垂落，没有一点光彩。蓝珠脸上的肌肉扭曲，连那些鳞片也纠结在一起，看起来森然可怖！ “啊——啊啊！”蓝珠的双腿不断在地上拍打，口中的惨叫也更是凄厉，鱼鳞之间血丝汩汩向外冒出，脊背上的触手也愈发萎缩下去。 方瑞看得又惊又怕：“大哥，蓝珠他怎么了？”他拉开凯斯捂他耳朵的手，立刻听到蓝珠痛苦的叫声，心里更加骇然。想当年他十二岁觉醒时也是浑身剧痛，后来觉醒失败，可没有像蓝珠这样出了这么多血…… 凯斯上下看了蓝珠一遍，沉声道：“TS20修补觉醒失败的爱兰星基因，修补成功的刹那立刻诱发二次觉醒。”在觉醒的过程中，身体的能量会猛然增加，短时间让蓝珠体内的另一半血统浓度增加，也因此激发，“是两种血统冲突了。” 方瑞焦急地抬头：“大哥，蓝珠会不会有事？” 凯斯说道：“会有事。”他很懂自家弟弟的心意，紧跟着说出下文，“看蓝珠自己。爱兰星基因吞噬性很强，就这么熬着，能熬过去就活着，熬不过去就死，死的可能性比较大。或者有所选择，就靠意志力，活的可能性比较大。” 方瑞听他大哥说完，连忙喊道：“蓝珠！你听得到吗？两种血统不能共存，都靠你的意志力来选择！” 蓝珠的血越流越多，但还是没有错过方瑞任何一句话，挣扎着开口道：“让……主人担心了，我……知道……啊！” 越是强大的血统觉醒过程就越是痛苦，爱兰星血统是最强大的血统，它的基因吞噬性极强，因此无论爱兰星人和什么血统的宇宙人结合，最后显像特征也属于爱兰星人，除非另一种血统也比较强大，才会有部分特征显现。比如蓝珠所拥有的阿达拉族血统，在爱兰星血统之下，也算最强大的血统之一，也因此才会有这么强烈的冲突现象。而因为两种血统觉醒以及彼此你争我夺的痛苦叠加，才让蓝珠这样难以忍受。 地面上被蹭得满是鲜血，红艳艳的一片，触目惊心。方瑞担心蓝珠会疼晕过去，继续大声跟他说话：“蓝珠！你听我说，要集中精力，绝对不能放弃，知道吗？我还等着你保护我呢！” “蓝珠，你听到了吗？不要睡，一定不能睡啊！” 蓝珠的视线一片模糊，鳞片仍然不断地生长着，原本钻心的疼痛在这样连续不断地累积中也让他渐渐麻木了……原本全靠着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的，现在一旦麻木，意志就也不断模糊…… 方瑞在旁边看得惶急，不管怎么努力，他也只能看着蓝珠的挣扎力度越来越小……后来没办法，终于忍不住出口威胁：“蓝珠！给我坚持，我不准你睡！你要睡了就别跟着我了！” 这一句威胁比一百句鼓励都管用……蓝珠本来已经昏昏沉沉了，冷不丁听到“别跟着我”这几个字，就好比冬天里被泼了一桶冰水，一下子给刺激得清醒过来。既然清醒，也发现了自己现在的状态，再想想刚才听到的话，蓝珠撑着身子，忍疼痛狠狠地在自己的腿上撕了一把—— 他区区一个二等混血，又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就算后来努力充实自己，又哪里知道那么多隐秘的东西？所以，在这种随时可能丧命的情况下，他也只能用最笨拙的方法来选择了。 撕掉身上突兀长出来的鳞片，割开已经有些相连的鱼尾——减慢阿达拉血统觉醒，加快爱兰星基因的吞噬进程！ 这方法果然有用，片刻间，蓝珠就撕完了两只手臂上的鳞片。幽蓝色的美丽鳞片粘着血丝，在地上成了一个小堆。手臂上的皮肉顿时变得坑坑洼洼，属于阿达拉的力量虽然也在不断地为他修补，但到底还是比不上蓝珠的破坏速度。 就在蓝珠撕完了前胸的鳞片之后，他抽出绑在靴子中的匕首，发狠往双腿之间一划——就是皮革被切割的声响，蓝珠的双腿分开了，朦朦胧胧出现的鱼尾也霎时消失—— 这时候爱兰星的血统开始发挥作用，眨眼间，原本停止涨大的肉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跟着重复刚才的觉醒过程，第四对铁羽倏然窜出！ 本来萎缩下去的三对铁羽也从灰白变为正常的铁灰色，第五对、第六对……第七对！ 到第七对铁羽破开肉包迸发而出之后，蓝珠的脊背上才再没有肉包长出。 蓝珠他……觉醒了七对铁羽！ 在爱兰帝国，拥有铁羽的人才能跻身一等人的行列。而铁羽的等级，在很大程度上也决定了爱兰星人在一等人中的地位。同样在一等人中，每三对铁羽为一道分水岭，它决定着一个爱兰星人是一等人中的普通人、高手、强者还是超强者。 很显然，拥有最高级别十二对铁羽的凯斯是超强者中的最强者，而原本只是二等人的蓝珠，却因为这一剂TS20的使用，成功挤入了强者的行列。尽管，他只是强者中的最末一等。 浑身赤裸的蓝珠，润白的皮肤上所有血疤和翻起的皮肉都完全愈合，呈现出一片光洁的姿态。而蓝珠早在站起来的刹那，已经用铁羽缠住了自己全身，这才没让自己失礼于两位上司面前。 深深吸了一口气，蓝珠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喜悦：“阿格瑞恩大人……我成功了！” 方瑞也总算是放下心来，笑道：“我知道蓝珠一定能成功的。” 蓝珠痴迷地打量着自己新觉醒的七对铁羽，感觉到蕴藏在身体中的、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真好，他有更多的资本可以保护主人了！这样的他，哪怕是在爱兰帝国，也有了让人尊敬的资格，而在这个联邦里，他有更大的把握能协助凯斯大人让阿格瑞恩大人安枕无忧！ 就在方瑞欣慰地看着激动喜悦的蓝珠的时候，缠在他身上的触手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凯斯重新环在方瑞腰上的手。 “蓝珠。”凯斯抬眼。 蓝珠不敢怠慢，赶紧上前几步，恭声应道：“凯斯大人。” 凯斯的视线扫过墙边：“你该进食了。” 蓝珠半跪下来：“是，凯斯大人！” 就在训练室的角落，堆积着很多各种型号的负重金属块，保守估计，总重量应该在三千公斤左右。靠着墙则安放着很多强化身体素质的健身器材，包括一些高科技的、对身体能够进行简易扫描的仪器，看得出都是从来没有人使用过的，而外观也相当时新，想必也是及时更新了的市面上流通器材。但总体来说，都是针对体质的器材，针对精神力的则近乎没有。当然，这与居住这套房的学员也有关，光脑早在学员入住之前，就已经针对学员本身的情况作了最优化的设置和准备——务必保证学员的满意度。 蓝珠的目光，就落在那一堆负重上。 那些，都是合金材料，由于要保证负重在身上不变形，无论是硬度还是材质都相当不错。 但看到这些相当不错的金属负重，在蓝珠的眼里却没有任何训练的欲望，反而是……勾起了他的食欲。 尤其是，还得到了凯斯大人的主动允许。 在蓝珠转过身往那堆负重走去的时候，方瑞才发现他的头发好像因为觉醒的过程而长长了，一直垂到腰下，带着不明显的波浪。 距离不远，蓝珠很快走到了负重前面，他缓缓地蹲下，长发裹住了他光滑的脊背和浑圆的臀部。那七对铁羽“嗖”地扬起，就好比被困的饿狼，如饥似渴地疯狂往那堆负重上扑去—— 十四条触手将那些负重猛然卷起，向上一抛，跟着就是“叮叮当当”一阵舞动！那些负重霎时变成了无数碎块，在短短几秒钟间，又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铁粉，漂浮在触手之间。 如果有人接近就能清晰地看到，每一粒铁粉都没有浪费地落入了触手上致密的结构之中，完全消失，就好像是被触手吞食，到触手不再满空晃动的时候，别说是天上了，就连地面也不存在一点铁粉的痕迹。 在吸收了铁粉之后，蓝珠的铁羽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原本刚生出的铁羽虽然也是铁灰色，但几乎没有什么光泽，但现在却有了某种隐晦的光亮感，看起来也比刚才要硬实了很多。 爱兰星人进食是双重的，不仅要满足胃部的饥饿，同时为了让铁羽进化，也必须满足铁羽对矿石和金属的渴望。越是珍贵、坚硬的矿石和金属，就越是能让铁羽变得坚不可摧！ 每一个爱兰星人在觉醒成功之后，都必须立刻让铁羽吸收金属粉尘，否则的话初生的铁羽得不到“营养”补充，就会“基础不好”，说不定以后还会发育不良——另外，就是如果压抑这第一次的“食欲”，恐怕熬不到一个小时，这个爱兰星人就会失去理智，到外界去吸收所有能看到的金属物品，直到餍足为止。 所以，在蓝珠还沉浸在喜悦中的时候，凯斯才会提醒他。 眼见蓝珠已经饱足，凯斯做出第二个吩咐：“穿衣服，出去把海恩弄走。” 蓝珠脸色一肃：“是，凯斯大人。”又对方瑞垂首，“阿格瑞恩主人，蓝珠去去就来。” 方瑞朝他摆摆手：“好。”顿一顿，还是提醒道，“如果他不愿意，哪怕强制也不能让他留下……必要时，蓝珠，你的安全对我更重要。”必要的时候，可以用武力驱赶。 蓝珠的眼中带着一丝欢喜：“好的，蓝珠明白。” 蓝珠离开之后，方瑞才擦把汗，往后靠在他大哥的胸口：“大哥，刚才蓝珠那样可吓死我了……” 凯斯指点一下蓝珠留下的鳞片：“扔掉。” 方瑞扶额：“这毕竟是蓝珠的东西，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 再看另一边，蓝珠走出了训练室，触手簌簌收回体内，头发也变回原本的模样。他又穿过主卧——从次空间里拿出衣服换上，才到了外面的厅中。 灰绿发的青年站在门口，看着他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嫉妒：“方瑞还被凯斯大人留在房中吗？” “这跟你无关。”蓝珠嗤笑，继续向前走，“凯斯大人让你跟我出去打探消息，不去的话，就把功劳留给我一个人。” 海恩眼一垂：“凯斯大人的命令，我从不违背。”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外面的长廊中，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有靴子顿在地面的脆响。到了一处圆形铁盖前，蓝珠突然停下脚步。 “这里好像是大型垃圾存放处。” 海恩看一眼：“是。怎么？” 蓝珠转过身，面向海恩：“海恩，我非常厌恶你。” 海恩面色不变：“我知道。” 蓝珠于是笑了：“知道就去死吧。” 下一秒，一条触手穿透衣衫冲天而起呼啸而下，狠狠地刺向海恩的胸口！ 海恩瞳孔一缩，立即后退，然而却退无可退——无论他身后、左右两边，都有数条触手拦路，他无法躲避，只能眼睁睁看到那锐利的尖端穿透了自己的心脏。 剧痛，还有透骨的凉意。 “为……”什么。 海恩的眼张大，透露出一丝恐惧与不解。 蓝珠走过去，触手在他周身放肆地飞舞着，衬着他被溅上鲜血的扭曲的表情，尤其显得骇人。 “我要让你尝一尝，阿格瑞恩主人临死前的感受。” “他……”海恩还想说什么，口里溢出的血液却阻止了他的言语。 蓝珠狞笑道：“你想说，主人的死与你无关？” “放屁！”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这濒死的人，冷笑道：“你连主人一根头发丝也比不上。主人复活了，凯斯大人也知道了你做的一切。” “主人说要饶你性命，凯斯大人当然不会违背主人的意愿。但是，凯斯大人却不介意我来出手。” “我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主人的人，而像你这种噬主的无耻之徒，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海恩的眼光渐渐黯淡下来，他能感觉到体内血液的流失，在他彻底咽气的刹那，留在他眼底的最后一幕，是再度向他飞来的密密麻麻的触手…… 蓝珠看着地上被他绞成粉碎的血肉，眼里都是憎恶。而后他一根触手打开旁边的铁盖，将这些血肉送入其中。 他按了一下墙壁上的按钮，墙面下方的小孔中顿时“刷刷”冲出细小的水柱，没多久就把地面冲洗得干干净净。 蓝珠又把沾了血肉的触手胡乱洗了洗收回去，站直身子把衣衫打理整齐。跟着他快步走回去，重新来到训练室前，敲开了门。 “阿格瑞恩大人，我回来了。” 第25章 方瑞的盘算 被撕下的鳞片到底还是没有扔掉，很了解自己主人的蓝珠把一半鳞片收起来，另一半则交给主人——初步决定准备挂在学院内虚拟网上进行拍卖。 但是，方瑞开始发愁了。 本来呢，方瑞自打重生以来就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赚钱跨宇宙找大哥。要是正常情况，相当长时间里他都得为了这个而奔波了。然而命运就是这么奇妙，他还在学手艺的时候，凯斯居然已经跨越宇宙，来到了联邦。于是本来要花大半辈子做的事情不到一年已经完成，下一步，又该干什么呢？ 方瑞叹口气，别的不说，钱钱钱。 原先在爱兰帝国的时候，觉醒钱他身份高，基本不缺钱，后来他觉醒失败沦为二等人，但他大哥成为顶层人物，也不缺钱。那时方瑞除了担心他这个不懂得理财的大哥乱花钱败家以外，还真没觉得财物方面有什么棘手过。 而自打重生，方瑞也很快抓机会找了零工打，辛苦是辛苦点，但温饱也是没问题的。 现在就不同了，凯斯到了联邦，帝国的通用币在联邦是不能使用的，金乌级高等学员虽然有补贴，可所谓的补贴多半是被用在购买器材之前申请下划经费上了，生活费上，是不会给予什么补助的。 至于凯斯还拥有的娄家义子这个身份——每个月的生活费是和嫡子一样的待遇，五w联邦币。照理说也不少了，但是想一想凯斯现在得养着蓝珠和沃夫、他自己和方瑞，还有他们几个的学费、学业上必须的原料费、需要购买的日用品、器材、最大头的还包括凯斯和蓝珠吞噬金属的费用——总不能每次都申请更换负重再吞掉负重吧？等等等等。尤其是，目前在学院内生活还好点，毕竟住处和光脑都有学院内包，一旦他们几个毕业，房产问题家私问题就成了很大的问题了。 所以，从来没为钱发过愁的这对兄弟，现在不得不愁了。 方瑞觉得，他们得趁还在学院内的时候，攒到起码足够他们日后有吃有住的钱——凯斯已经把来到联邦和他们做的交易告诉他了，说白了现在这个身份也好、在学院内时的生活费也罢，那都算是交易的一部分。如果毕业后还吃娄家的住娄家的，那么他们就无法彻底跟娄家分割开。凯斯的力量摆在这里，他们兄弟两个日后也别想过安生日子了。 “大哥，你现在有多少钱？”方瑞想想自己昨晚刚查询过的自己币卡上的数目——23520联邦币，就觉得一阵眼前发黑。 凯斯拿出一张硬质卡片，递给蓝珠。蓝珠快步走到光脑前方，将卡片插入某个凹槽。顿时虚拟光幕出现，蓝珠的手指在上面飞跃一阵，光幕上也出现了一个数据：5w。 也就是说，两兄弟现在的家当合起来也不到8w联邦币。与方瑞一样，凯斯头年学费也被联邦交齐，第二年后就要全靠自己……对方瑞而言，距离第二年只剩下五个月，学年末测评达到标准则可以免费，但是大哥他半路转学进来，是没有这个待遇的。 那么，学费统一标准，一个月2w5吗……这还刨除了基本的学杂费…… 在心里仔细合计了一遍之后，方瑞觉得前景很不乐观。他沉默地从凯斯对上爬下来，被抓住。 “大哥，你先放开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方瑞拍拍他大哥的手背，“必须面对面。” 凯斯这回让他下去了，但手还是被握在他手里。 方瑞知道这是他大哥安全感不够，反正只要能下来，这点小事他会妥协。 “蓝珠，沃夫，你们也过来，坐在两边。”他板着脸。 蓝珠很乖巧地走过来，坐在左边的地上，沃夫坐在右边地面上。方瑞则坐在蓝珠搬来的椅子上，对面就是坐在沙发上的凯斯。 “我们现在要开一个会议。”方瑞严肃地说道，“关于我们未来在联邦生活的方向。” 沃夫仍然是沉默者，影子一样毫无存在感。蓝珠脸也绷起来，表明态度。凯斯看着方瑞的脸，始终面瘫无表情。 “很好。”方瑞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神色一整，“你们要明白，我们现在很穷，非常穷——所以，会议的主题就是：怎么省钱，怎么想办法弄到钱，怎么在少花钱的同时攒到钱——有问题吗？” 蓝珠正色：“阿格瑞恩主人说了算。” 沃夫沉默点头。 凯斯说道：“听阿瑞的。” 大家的态度都很端正，方瑞也找回了曾经在爱兰帝国的理财自信——那时候虽然不穷，但是凯斯的金钱概念也很让人头疼，所以凯斯的财产也是交给方瑞控制和打理。只不过当年方瑞只需要在大哥乱花钱的时候制止就行，而不像现在，一个联邦币得掰成两半花，必须这样精打细算。 “首先我们来说说花销。” “金属和矿石，这个需求量是很大的。大哥的铁羽已经进化到一定程度，并不是那么迫切了，但蓝珠才刚刚觉醒，铁羽还需要打磨，所以，这笔费用主要是用在蓝珠身上，每个月预计5000联邦币。” 蓝珠急忙说道：“阿格瑞恩主人，还是先给凯斯大人吧，蓝珠可以缓一缓的。” 还没等方瑞拒绝，凯斯先开口：“阿瑞说了算。” 方瑞伸手揉一把蓝珠的头发：“别想太多，大哥的铁羽除非特殊矿石和金属，吞噬再多普通金属都没用了的。但是你现在如果不定期吞噬的话，铁羽会发育不健康的，得不偿失。” 蓝珠这才垂首听话。 “第二项花销是我们日常生活的费用，生活用品什么的大哥这里都有，那么主要就是伙食。我是A级精神力者，第一年每个月能有1000联邦币伙食费，算上这个，再拨出2600联邦币，合计3600，均分后，每一天伙食费120联邦币。这个价位在虚拟网定餐是无法支持四人份食物的，但如果只购买食材自己做的话，可以保证我们每人都吃得很好。” 这个大家显然也没意见。 “第三项花销是和我们的学业有关。” “……在这之前我需要安排一下我们之后的课程。我自己已经选定了制卡师这个职业，虽然前期辛苦了点，但是一旦能晋升到比较高位的制卡师行列，赚钱会非常快，所以这第三项开销包含我制作卡片时需要的材料钱。那么，大家之后想学什么？”方瑞顿一下，“我的建议是机甲专业，大家的身体素质要强过联邦人，正好甲修对身体素质的要求大过对精神力的要求。” 方瑞其实也有考量，无论是制卡师、机甲制造师还是机甲维修师，这几个热门专业都是很精细的职业，而凯斯他们在爱兰帝国基本上就不使用精神力，凭借的就是极致的肉体能力……突然让他们来做精神力要求高的事情，恐怕难以适应。相对来说，做甲修就要好得多了——尽管精神力也是要用的，但总算要求低一些。更何况，甲修这个专业，本身就是热门中的热门，就算学的人再多，始终都是供不应求。 凯斯一锤定音：“就学机甲。”他的视线掠过两名追随者，强大的威压直逼过去。别说那两人本来就没意见了，就算有意见也会被镇压。 倒是方瑞叹口气：“大哥，你别老是吓唬人啊……”又看向旁边两人，“你们还是多想想，选自己喜欢的吧。” 在爱兰帝国，一等人追随者这个职业，是很多二等人极力争抢的，所以他们在成为追随者之前的一切技能，也都全靠自己想方设法学习或者他们原本从属的家族培养。而成为追随者后，也同样要在众多追随者中竞争，自己偷师或者主人看顺眼了给予学习机会。但即使成为追随者，也只是地位相对提高而已，更多时候，这些二等人也不过是高级一点的奴隶罢了。 蓝珠、海恩、沃夫三人是方瑞救回来的，可以说一步登天。从失去自由的人一下子成为最强者的追随者，省去了中间很多痛苦挣扎的过程，所以在追随者中，他们离凯斯算近，却不是很强大的追随者。海恩野心大而能力不足，蓝珠很刻苦很努力，可二等人的实力在先天上就和一等人有本质的差别，沃夫的血统特殊，实力还要更强一些。方瑞救了三个人之后，凯斯也是随便安排他们去学点东西，并没有着重培养。后来沃夫表现出了超过一般二等人实力被凯斯承认，而当蓝珠请求成为方瑞的追随者时，海恩正在旁边，凯斯看在方瑞的面子上，才允许了海恩的跟随。 但无论如何，追随者都只是附属品而已，主人安排什么就是什么，需要对主人绝对的服从。严格说起来，不管是主人的身份使然还是资金不足的现状，方瑞都不必培养这两个追随者。不过要在联邦落脚，也是一分实力一分把握。而且方瑞与蓝珠关系亲密，沃夫对凯斯忠诚，提高两人的实力对彼此都有好处。 沃夫对凯斯的服从是根深蒂固的：“机甲。” 蓝珠则对方瑞恭敬说道：“主人，我也选择机甲。” 得到了回答，方瑞稍稍松了口气。 沃夫和蓝珠既然是追随者，联邦也不会给他们一个天衣无缝的身份。所以他们在联邦，其实仍然是“黑户”。这种黑户其实不少，他们不可能在任何一所正规营业的学院学习——更别说天价的、考核严厉关系复杂的奇索了。而作为追随者，他们更不可能离开两位主人。 资金不够是一个方面，“黑户”是另一个方面。因此从一开始，方瑞打的主意就是他们自学。 方瑞还有一些选修课程没有选择，如果沃夫蓝珠选择了其他职业，那么方瑞就会选修，然后将资料带回这里，让他们自学的同时自己解答他们的疑问或者带着问题以自己的名义去询问导师。可两人选择的也是机甲，方瑞就可以不必这么辛苦了。 机甲实践多于理论，凯斯本身选择了这门专业，那么不仅上课时能让追随者侍奉围观，私下练习场地也能让他们使用。省了很多钱。 第26章 两个人的早晨 见两个追随者都下了决定，方瑞揉揉额角，作出总结：“普通的一级机甲2w联邦币一架，大哥是金乌级高等学员，在选择机甲专业之后，会配发一架质量不错的一级机甲，在学院内如果等级能够突破，学院还会继续派发，所以大哥的机甲钱省了，但是蓝珠和沃夫都要有一架才行，这个不能省……就扣除了4w联邦币。总资金一共73520联邦币……那么剩下的33520就用来生活和其他流动花销。我目前可以成功制作三种类型的一级能量卡，这个可以挂到虚拟网上卖，一张500，出去原料费150，每张净赚350，多做一点的话，勉强也能攒下一些钱来。蓝珠的鳞片应该也可以卖一个好价钱，至于大哥每个月的5w生活费……能不用尽量不用。” 说完这个，凯斯对方瑞招招手。因为要跟大哥交代的事情已经说完，方瑞就走过去，照旧被抱到他大哥硬邦邦的大腿上。 凯斯伸出两根手指，帮着方瑞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揉按……唔，舒服。方瑞眯一下眼，又对蓝珠和沃夫开口了。 “机甲按照外形大概可以分成三种，人型机甲、兽型机甲和鸟型机甲；如果按照功能分，又分为近战机甲、远程机甲、冲撞机甲、生活用机甲和特殊机甲。一般情况下，鸟型机甲多用于冲撞，兽型机甲多用于近战，人型机甲的种类就多不胜数了。特例我也不好说，但机甲的类型就代表着你们将来要往哪个方面的机甲战士发展……当然如果想全面发展也是可以的，不过，至少要有一种主要磨练，否则贪多不烂，反而浪费资源和天赋了。” 方瑞指指旁边的光脑：“里面有很多咨询，蓝珠，沃夫，你们可以自己去搜索选择一下。” 蓝珠和沃夫就立刻过去了，方瑞抓住凯斯给他揉揉的手，转头问道：“大哥，你选哪种？” 凯斯低头：“你帮我选。” 方瑞想想：“还是人型机甲吧，选近战的那种。虽然冲撞的应该很过瘾，可大哥的身体就够硬了，如果用冲撞的，我怕撞过去的时候对方没怎么样，反而大哥在内部把机甲弄裂了。” 其实方瑞倒没想真的让他大哥学得多么了不起，想当初在爱兰的时候，也曾经遇到过到帝国冒险的联邦宇宙舰队。那种跨越宇宙的舰队中也有战舰，当然也有不少甲修。爱兰是个歧视外宇宙人的地方，如果是外宇宙人进入帝国，都会被划分为三等人行列。也因此常常起冲突。 有一次舰队上下来一个五星级的甲修，在联邦也算一流高手了，但是和帝国一个十一铁羽的贵族起了冲突，在一个照面间就被杀死。凯斯身具十二铁羽，不管什么级别的甲修过来，都无法逃脱二十四跟金属触手的围剿！ 所以，对于凯斯而言——包括方瑞自己也是这么打算，所谓的学习机甲，也只是为了掩饰身份而已。爱兰星人再强，方瑞也没有让大哥昭告于世的想法。 在会议结束前的最后一刻，方瑞想起来：“啊对了！我的学员等级不够，只有拥有肩章的学员才能以自己的名义在学院内虚拟网上挂牌售卖物品。大哥，你目前在金乌级，就赶快开通发售的通行证吧。” 凯斯点头，把刚插进光脑的币卡放到方瑞手里：“这个你管，都转到你卡里。” 方瑞把币卡小心地放好，从此握住了他们兄弟两个的所有家当。 ☆☆★★★ “哈……”清晨，睡眼惺忪的少年伸了个懒腰，发现自己的腰被一条胳膊坚定地环住。他想起来，因为久别重逢，为了消除自家大哥的不安感所以他和大哥睡在一起了来着。然后他拍了拍这条胳膊，“大哥，早上好。” 胳膊不动，也没人说话。 少年伸手去扳，扳不动。 “……大哥，不要装睡。”方瑞满头黑线地注视着仍旧搂着自己的手臂，话说他都坐起来了，这么大的动作一个纵横爱兰宇宙的强悍战士会发现不了吗？ 凯斯低沉的嗓音传来：“阿瑞，多睡会。” 方瑞无奈：“今天我有课啊，都快迟到了。我还得出去赶院内飞行器，不然会被导师扣分的。” 凯斯搂得更近：“我们去买梭车。” ……关键是我们现在买不起好不好。有这么一个毫无理财观念的大哥，就只能做弟弟的多辛苦辛苦了。 方瑞叹气：“我会去攒买梭车的钱的，反正如果毕业也需要代步工具。不、过！”他用力掀开凯斯的胳膊，“大哥，现在还是上课最重要！” 凯斯抬眼，深黑的眼对着方瑞的脸：“上多久？” “两小时。” 凯斯闭眼：“让蓝珠陪你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侍奉在床前的蓝珠半跪在地：“蓝珠遵命。” ……喂！ 来了来了，大哥密不透风的保护欲……算了，反正早就习惯了。以前跟着一串人，现在只跟着一个人，这进步太大了。 方瑞就对蓝珠笑笑：“那就辛苦你了，蓝珠。” 蓝珠很恭敬：“这是蓝珠应该做的。” 迅速整理好制服，方瑞朝凯斯挥挥手：“大哥，我会早点回来。要是无聊的话就在虚拟网上逛逛吧，很多很有趣的！” 凯斯也挥手：“知道了。” 方瑞走出“城市”，蓝珠始终跟在他身后一步处，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这是在爱兰就养成的习惯，蓝珠本人也很满意这种距离——要知道，其他追随者起码得跟主人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他这才一步，就够说明主人对他的信任了。 “城市”外就有院内飞行器，两人坐上去，直接赶往教学楼。 刚走到，远远就看到一个人站在教学工作室外，浅金色的碎发和白皙的皮肤，容貌精致美丽，那种纯净的气息让方瑞想起了第一世时书上描述的天使。 正是方瑞在奇索唯一的好朋友，苏仴。 这次课也是两人所有选课中唯一重合的课程，《机甲维修师理论》。似乎是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方瑞才刚踏上走廊，苏仴就回过头来。 “方瑞。”他平淡地开口。 方瑞跟他打个招呼：“苏仴，早上好。” 苏仴的视线落在方瑞后面的人身上。 方瑞拉过蓝珠：“这是凯斯大人的追随者蓝珠，我也是刚认识的，人不错。” 苏仴略侧头，好像有点疑惑。 方瑞跟他相处这么久，很多时候都能明白他的意思，就笑道：“蓝珠是陪我过来上课的。” 苏仴面无表情：“除了学员，其他无关人士不能进入教学处。” 蓝色短发的少年也绷着脸：“蓝珠在外面等。” 苏仴缓慢地点一下头，对方瑞说道：“进去吧。” 方瑞看看苏仴，又看看蓝珠，摇摇头：“好。蓝珠，你可以先回去的。” 蓝珠沉默不语，方瑞也就不再说话，跟苏仴一起走了进去。 《机甲维修师理论》方瑞和苏仴是作为选修课的，所以两人属于旁听学员，位置也在靠后的三排中。 作为机甲维修师，最重要的是弄明白机甲外壳以及内部每一个零件的性能、型号、材质、结构等等。这位起码拥有二星级维修师执照的导师就站在台前，在一面墙壁大小的虚拟光幕上对一块放大了的肩甲进行讲解。 这块肩甲剥落了光鲜的涂漆和激光镀层，只留下里面灰扑扑的金属，但无论是弯折的弧度还是衔接处都相当流畅。而从肩甲的截面中，可以看到里面复杂而精细的光路和细碎的机械零件纠结在一起，虽然看似凌乱，可仔细观察时，仍然可以发现某种特定的、精妙的规律。 虽然现在的联邦已经可以大批量地生产机甲，但是机甲的复杂度仍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领会。如果想要成为一名机甲维修师，就必须经历长时间的系统学习和实践——目前导师所展示的，也不过只是一架一级机甲的外壳而已。 方瑞聚精会神地听课，运笔如飞，在笔记本上极快地记载，与此同时，他身旁的苏仴则是手指在便携式光脑的虚拟光幕上不断掠过，两人都非常认真地在记笔记。在虚拟网络如此发达的现在，很多资料网络上都有，所谓上课，其实听得就是导师的指点。 像苏仴，他只需要把导师的经验敲下来，直接在光脑中整理并制作成记录晶片即可。而方瑞是不可能购买便携式光脑这种高级货的，他所有的笔记都只能手抄，还要记录下导师在光幕上不时滚动播放的大段资料的地址。回去以后，他就要找到这些资料，认真地再梳理一遍后自己总结归纳，把资料与经验结合起来编纂成自己最能理解的、图文并茂的详细资料，也是制作成记录晶片——这样才能时常复习。当然，他的手抄笔记也绝不会扔掉，他只有寝室里才有光脑可用，在外面的时候，还是得依靠这个。 导师讲课过程很快，他只会讲一遍，然后就是实践时间。 光幕里又开始滚动播放资料，导师从下面拿出三个与刚才讲解时光幕里出现的一模一样的肩甲，让学员们自主观看。 这种时候，旁听生只能等到主修的学员们都看完再去观察，于是多半在这个空挡里都在飞速记录中。 方瑞也不例外，拜第一世应试考试之赐，他对自己笔记的要求是尽善尽美巨细靡遗，因而每一次都会耗费大量的时间进行整理。尤其是课后他总要想方设法赚钱，所以这段空挡就很重要了。 苏仴用光脑输入，速度自然比方瑞快上许多。他做完了，就和往常一样把光脑——拳头大小的腕表式接收器推到方瑞面前。 “我用完了，到你了。”他说道。 说实话，这门课是方瑞选择的所有课程中笔记最多最杂的一门，而且道理相对比较死板，需要硬记才行。苏仴每每在这个时候把光脑借给方瑞使用，着实帮了他不少忙。 “谢了苏仴。”方瑞抬头笑一下，迅速投入忙碌中去。 苏仴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方瑞，你心情很好。” 方瑞输入资料地址，将里面的东西有选择性地拖入对应磁盘区，一边说道：“嗯？” 苏仴眼神平静：“你感觉比平时活泼。” 方瑞动作不停，继续敲打：“啊？我没觉得啊。” 苏仴很严肃：“你明明在笑。” 方瑞的确心情很好，就调侃一句：“难道我平时没笑吗？” 苏仴摇头：“你平时很压抑，好像总是在抢时间一样。” 方瑞手指一顿，随即笑了：“我穷嘛，要攒钱的。” 苏仴皱眉：“你现在为什么不穷了。” 方瑞刚好把最后一部分敲入固定区域，划分好，再从兜里掏出一块晶片往接收器外凹槽一擦，迅速拷贝保存：“完成。”跟着才回答道，“我现在也很穷的。” 苏仴扳过方瑞的脸，跟他眼睛对眼睛：“我说你以前心情不好，你说穷，我说你现在心情好，你还是说穷。为什么以前穷心情不好现在好了？不明白。” 方瑞捂住嘴，让自己不要在课堂上笑出声来。这个苏仴，也不知道他哥哥怎么把他养大的，竟然单纯直白到这地步。虽然说两个人是好朋友吧，可在一个很穷的人面前“穷啊穷啊”地问，真不怕得罪人……但经历了海恩之后，方瑞反而觉得苏仴这样的朋友很好了。就连这种尴尬的问题都让他觉得有趣。 不过，方瑞还是一本正经地回答了：“因为凯斯大人已经接受我做他的跟班了，你说我应不应该高兴？” 苏仴摇头：“我做他的跟班不高兴。” 方瑞轻咳一声：“……不是这么类比的。应该这样想，苏仴，如果你现在能和苏卿学长一起住，你高兴不高兴。” 苏仴的眼睛霎时亮了：“高兴！” 方瑞摊手：“看吧？所以我跟凯斯大人住也是很高兴的。” 苏仴又想不通了：“娄凯斯不是你哥哥。” ……谁说不是？这个方瑞只能放在心里嘀咕，但是口里却说道：“喜欢的感觉是一样的。你有多喜欢苏卿学长，我就有多喜欢凯斯大人。” 苏仴垂下眼：“哦。”又不知在想些什么了。 前面的主修学员已经差不多观察完，很快轮到了他们这些旁听生。方瑞拍一下苏仴的肩膀提醒了他，又说道：“苏仴，找个咱们都有空着的时间，陪我去一趟商城吧。我对这附近的商城都不熟悉。” 苏仴回过神：“好。” 第27章 上挂牌 方瑞回去之后，凯斯正面对着他的光脑，背脊挺直，表情是一贯的冷峻。听到门响的声音，凯斯转过头来，看向方瑞的目光里有一丝柔和。 “大哥，我回来了。”方瑞笑道，人也走过去，“在看什么呢？” 凯斯抓住他的手拉到腿上，按住他的脑袋靠住自己的胸口：“通行证开通好了，币卡号码是你的。” 方瑞点点头，注意力集中在虚拟网上。 卡索学院院内虚拟网是整个联邦宇宙的子网之一，拥有自己的院内规则。跟奇索学院有关的一切事项都能在这个子网上查询，根据学员的等级，所能够看到的内容也不一样。所有的与商业有关的信息全部发布在“奇索网商”一栏，全学院申请的通行证在申请后其实会默认为学院身份识别码——便于身份绑定，避免被人盗取利用。至于院内的物流，则是承包给星云物运的，安全快捷，也几乎从来没有出错。 方瑞看着主页面，分栏相当详细：机甲、能量、机械、电器、服饰、饮食、材料、娱乐、日用……应有尽有。 凯斯的通行证已经登入，创建了小型商铺，货品只有一栏，是方瑞近期攒下来的三种能量卡，一共二十张，每张500联邦币，发售方式为零售和捆绑两种。 看了看没问题，方瑞说道：“大哥，阿达拉族的鳞片也挂上去吧。” 凯斯开口：“直接写？” 方瑞愣一下，想想不对，这可不是在爱兰了。 爱兰那里阿达拉族是二等人中的大族，武力其实比很多一等人更加强大，如果不是居于深海之畔而且数量稀少，恐怕也会对爱兰星人造成一定的威胁。他们的鳞片刀枪不入，就算是铁羽对其进行攻击，也能抵过两三下才破裂，是做护甲的上好材料，自然人人争抢。可是在联邦就不同了，如果想要卖出一个好价钱，就得提供数据才行——主要是必须显示出鳞片的硬度，包括弹性、塑性、强度、韧性和磨损抗力等因素。好在金乌级高级学员的训练室里有配备这方面的仪器，只要检测一下就行。 方瑞转头：“蓝珠，帮我去测试一下这个的硬度好吗？”他小心地取出一枚鱼鳞，递到蓝珠手里。 蓝珠接过来，领命而去，不到五分钟，就带来了一张纸，上面记录了五个因素等相关数据。 方瑞看了看，结果相当惊人——可以这样说，如果真的能完美地利用这种鳞片制作成内甲或者护具的话，被它保护的地方起码能够经受得住二级机甲的最高速度18赫全速冲撞，十下以上。 不过虽然有点特别，但得到这种结果方瑞并不奇怪。阿达拉族时常在深海之中狩猎，是大海的王者。既然能够在深海中的强大压强中保护阿达拉族人脆弱的皮肤和内脏，那么，经受的不过是二级机甲的冲撞，又算得了什么呢？无论是攻击力还是防御力，阿达拉族人都不过只是略逊于爱兰帝国最强的种族——爱兰星人而已。 幽蓝色的鳞片都是成熟体，呈水滴状，拇指大小，边缘锋利，线条却是柔滑的。而柔滑的线条相交处汇聚在一点，显得格外尖锐。蓝珠觉醒时长了满身的鳞片，又硬生生扯掉了大半下来——就算没来得及扯下的，也因为爱兰星血统的凸显而自己脱落。事后蓝珠将将它们全部洗净，数了数，刚好1800枚，蓝珠手里存了900，交给方瑞的也有900枚。 但是考虑到阿达拉族鳞片在帝国珍贵、在联邦却没人认识的事实，即使有数据做底，方瑞给出的价格却不过一枚1500联邦币——只相当于一张二级能量卡的价格，不过，他一共也只拿出了200枚而已。全部都用上的话，大概可以做成一副护甲，如果零买……就只能用高温熔化，融入金属中增加金属的某些方面特性了。帝国能得到阿达拉族鳞片的机会不多，所以也很少有人做这方面的研究。 很快操作把鳞片挂牌——以“未知异兽鳞片”为名，方瑞又让蓝珠把二十张能量卡和200鳞片全部送到学院内的商品中转站中。一旦虚拟网上有人订购，就由星云物运直接到中转站接收货品，再直接送货上门。无论对买家也好卖家也罢，都十分方便。还有好处在于，如果是在学院外拜托星云送货，星云会抽取一定的费用，但是在学院内则没有这个担忧。 做完这些，方瑞松口气，舒展一下身体：“好了，现在就等买主了。”又看看时间，从凯斯腿上跳下来，“大哥，中午了，我去做饭，蓝珠都买好菜了吧？” 凯斯说道：“买了。” 方瑞笑道：“那我去了，给大哥做你最爱吃的虬草。” 凯斯抬眼：“好。”等方瑞出去后，他的视线却落在“收货”那一栏的图标上。 吃饭时，方瑞和凯斯一桌——凯斯不喜欢和除了方瑞以外的任何人同桌，蓝珠和沃夫坐在旁边的桌子上。两桌的菜色没什么太大区别，有荤有素，都是家常菜。方瑞给凯斯乘了饭推过去，看凯斯风卷残云，也看凯斯一边吃一边迅速往自己碗里夹菜。 慢慢把凯斯夹给自己的都吃完，方瑞基本上也就饱了，凯斯同时收筷，碗盘里都给吃得干干净净的。然后方瑞抽出一张湿巾递过去，凯斯接过擦了嘴，直接交还方瑞。 把手里的湿巾处理掉，方瑞叹口气：“大哥，那个时候我还以为你没认出我，真挺难过的。” 凯斯站起身，到方瑞身后把他按住：“是你不认我。” 方瑞顿时泄气：“好嘛，是我的错。我本来想让大哥慢慢看出我是谁的，这样比较委婉。要是我贸贸然说出来，大哥一个激动，我这破烂身子肯定受不住。” 凯斯身体很僵硬：“我不可能认不出你。” 方瑞摇头：“我不是觉得大哥会认不出我，我是怕大哥力气把不住。要知道，我接手这具身子的时候，这身子都快坏掉了，养了很久才勉强健康起来，但还是瘦弱得很。” 凯斯的身体不僵了，就这姿势一把将方瑞抱起来，坐到沙发上：“沃夫洗碗。”又把头搁在方瑞的肩膀上，“早点喝TS，你太瘦了。” 方瑞心里安慰：“大哥，我知道的。” 两兄弟正互相慰藉的时候，方瑞的通讯响了。接通后，是苏仴。 “方瑞，我明天上午有空。” “等我想想……我也没课。” “那就定上午，九点，我来找你。” “嗯，好。” 凯斯低声说道：“什么？” 方瑞笑答：“不就是跟蓝珠和沃夫两个买机甲吗？我们对这附近的商城都不熟悉，就请了苏仴带我去。他算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了。” 凯斯脑袋仍然不肯抬起，在他弟弟肩膀上养神：“我也去。” 方瑞当然没意见：“好啊。不过大哥不要说漏嘴，我和大哥在别人眼里现在可不是兄弟关系。” 凯斯鼻子里冒出个闷闷的哼音，算是答应了。 第二天清早，方瑞把沉迷于睡眠的自家大哥拖起来，穿好制服走出房门。沃夫和蓝珠已经准备好了，早已经在门外等候。 早饭后，光脑报出有人来访的消息，时间卡得刚刚好。 难得出一趟学院，苏仴穿的却也是院内制服，在他身后走进来的，是身材颀长的优雅青年，苏卿。 “大家早上好。”苏卿从容地微笑着，“方瑞学弟，看来不用一周你已经得偿所愿了，恭喜你。” 方瑞站直身体：“多谢苏卿学长关心。” 凯斯看方瑞对苏卿的态度，也就朝苏卿点了一下头。 因为客人刚来，也不好立刻拉着人出门，方瑞就先请苏家两人坐下，倒上饮品端过来。 苏卿打量着现在的方瑞，觉得这位学弟似乎气色好了很多，而从他这熟稔自如的举动来看，他在这里应该也得到了那个娄凯斯的纵容。这有点奇怪，在他意识里，这位学弟天赋不错，人品不错也很努力，可是要凭这个在短短几天内被刚刚追随的上司信任，就不太可能了。而且，娄凯斯这人他虽说只见过一两次，但印象是非常深刻的——气势非凡，性格刚硬。是极难接近的。 那么，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吗？ 脑子里转了很多想法，不过苏卿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变化。他眼中流转的微光不经意在四周一扫，发现了有不对的地方：“方瑞学弟，怎么没看到……如果是用着不顺手，我可以送一个随从过来帮帮你忙，也算答谢你这么久对苏仴的照顾。”娄凯斯来奇索的时候身边跟了三个随从，现在只剩下两个，那还有一个去了哪里？ 方瑞有些为难，蓝珠却先开口答道：“海恩做了错事，已经被驱逐了。” 苏卿顿一下：“我问得太唐突了。”然后转移话题，“方瑞学弟，你寝室里的光脑我们申请给你带过来了。”他说完，苏仴就从空间钮里拿出一个包裹着光脑外壳的半球状机械物体。 “学弟放心，光脑是按学员的人数分配的，这台光脑你可以使用。” 听学长这样开口，方瑞安心很多。 在座的诸位都不是擅长聊天的，苏卿跟方瑞说了几句话后，也就告辞了。他其实只是护送苏仴过来，并没有准备和几个人一同出去——苏卿毕竟很忙。 苏仴则侧头看着方瑞，开口说道：“我搬过来跟哥哥住了。” 第28章 机甲购买 对话在方瑞直觉性的一句“那你有空记得过来串门”中结束，一行五人决定即时前去附近的锋行商城。苏仴来到地面，就领着众人往前方的一辆长尾梭车走去。梭车前坐着个戴着头盔的男人，是苏家的梭车驾驶员，也是苏卿特别留下来给他家小祖宗代步的。方瑞和凯斯几人正好沾光。 梭车很宽敞，是六人座，恰好分作两排，于是苏仴、方瑞和凯斯坐在前面，蓝珠和沃夫无声地坐到后面。 锋行商城是辉阳星最繁华的商城之一，距离奇索学院大约三百里远，驾驶员在苏仴的要求下用了最大速度，不过半小时左右，就到达了那里。 商城的侧面是宽阔的平台，有很多大型飞行器停泊，而从上空看，城内的街道十分宽敞，倒是能容纳普通的梭车飞行——不过也有前提：梭车必须使用最慢速度，梭车只能在两条隔离线之间飞行，梭车飞行的高度必须保持在距离地面一米半。如果违背此类交通规则，街道的各个交点处会传出警报，破坏规则的梭车则会被驱除。 这样也是为了行人的安全——在隔离线与各商铺商场之间的距离，就是普通人行走的区域了。如果梭车破坏规则，将会有无数安全事故发生。 同样的，苏仴他们乘坐的梭车也没有停留在外面，而是直接下降，在距离地面一米半的时候停下，平稳地排在前面的梭车队伍后方进入商场。 这座商城占地面积很大，尽管比不上奇索学院，但里面人来人往。无数梭车在街道中央行驶，可因为足够宽敞，也不会觉得行动困难。 方瑞他们几人姿态比较悠闲，稍微靠边一些缓慢地向前飞行。偶尔苏仴招呼一声，驾驶员就很会意地停下来，让几位少爷四处观望。 苏仴显然来过这里，对很多地方都颇为熟悉。他见方瑞仍在犹豫，就问道：“你要买什么？” 方瑞说道：“机甲。” 苏仴不解：“你学制卡，买机甲干什么。” 方瑞回答：“其实是蓝珠和沃夫要买，他们初来乍到，对这地方比我还陌生，也不认识什么人。我和他们都在凯斯大人手下做事，就想请你帮帮忙。” 苏仴明白了：“哦。要哪种？” 方瑞说：“一架冲撞机甲，一架远程机甲吧。” 这是蓝珠和沃夫选择好的。沃夫是个身体素质很硬的战士，擅长近身肉搏，可惜精神力不高，只有C级水准。甲修对于精神力的最低要求的确是C级，可是不同类型的机甲对精神力的要求又有差别。冲撞机甲在操作方面比另两种简单，沃夫考虑之下，加上本身对速度与力量的崇拜，选择了冲撞机甲——操作简单对应的就是行动野蛮。 蓝珠则不同，相比跟人火拼，他更喜欢大范围操纵对方，远程机甲无疑是很好的选择。这种机甲火力强大，和打头阵的冲撞机甲与近战机甲不同，它们总是藏在队伍的中心或者后方，以密集的火力打落对方的机甲与飞行器，又或者采取隐藏手段，在暗地里狙击对手。 当然了，远程机甲对精神力需求可能比近战机甲还要高上一些。因为除了机甲本身要有灵活的规避与跳跃能力——这就考验了精神力的精细操作与手速，还要能够准确地瞄准对象——同样要有精神力的校正与指引……所以，在所有的甲修中，有三分之二都选择了近战机甲，剩下的部分又有七成选择冲撞机甲，最后三层才选择远程机甲。一切都是由于远程机甲的操控困难和机甲战士的热血情绪作怪。 说来也很有趣，蓝珠那次冒险二次觉醒，在紧要关头选择了撕裂鳞片促成爱兰星血统占据上风，还长出了七对铁羽。但没想到的是，阿达拉族的血统竟然没能被完全压制——那一头在专注时会自动生长的蓝色长发就是证明。不过留下的能力也只剩下一种，恰好，就是精神力的感知度。 据蓝珠说明，他出生时测试出来的精神力等级只有C级，可经过如今血统加成，他能够感觉到精神力的增长，大概已经突破了这个等级，甚至与A级都只有一线之隔。方瑞十分高兴，这样一来，蓝珠操纵远程机甲也多了几分把握。 苏仴朝方瑞一点头，吩咐了驾驶员几句，于是梭车调转车头，朝右边的一条街道拐去。 没有飞行多久，梭车进入一个商场的泊车区，车停后，苏仴作为主人先下去，随后凯斯也跳下，张开双臂等着方瑞。 方瑞脸热了一下，上辈子在十二岁以前他大哥也是将他这样抱来抱去，可是等过了十二他一下窜高，凯斯就再没这样过了。不过现在……方瑞无力地发现，就连目前的苏仴都比他要高上一点，他这小矮个子，可能他大哥真把他当幼仔了也说不定。 凯斯有的时候是很固执的，方瑞呆了一下，他就定定地站着等他“呆”完。反而苏仴很奇怪：“方瑞，你不下来吗。” 方瑞回过神，在内心哀嚎一声，闭着眼跳进了他大哥的怀里。 凯斯没有让他太为难，只是接住、放下，而后就只按着他的肩膀，和其他家的长辈没什么区别。紧跟着两条影子瞬间出现在他们身后，默默无声。 甩甩头，方瑞说道：“我们进去吧，还要好好挑一下呢。” 由于甲修行业的吃香，商场里有整整三层楼都是各种各样不同类型的机甲专区。一级机甲使用的人最多，所以占据了整整一个楼层，而且楼层也是偏低，不像四级、五级机甲那样，设在商场的最顶层。 电梯直接把一行人送到七楼，一级机甲专区。 电子指示牌上表明得很清楚，远程机甲、近战机甲和冲撞机甲分别在A区、B区、C区。因为C区较近，于是就先去选择沃夫的冲撞机甲。 楼层很高，C区被分为很多方格，每一个方格里都放置着一架崭新的一级机甲，从激光镀层到机甲外壳线条，无一不显示出其精妙的制作手法。 冲撞机甲人型较少，所以几个人站在前头放眼一看，进入眼帘的密密麻麻都是各种猛兽飞禽，形态逼真，即使没人驾驶，仍然显示出非同一般的震慑力。 苏仴说道：“这里的机甲还可以。”他说着一指每一处方格前方的电子屏，“这里有机甲资料，还有使用视频。” 苏家偌大的家族，其实是有自己的机甲制造厂的，嫡系的少爷们从小到大使用的机甲也都是自己厂里精心制造的。可无论是苏仴还是苏卿都不仅仅只有一架机甲而已，在初学的时候机甲磨损较高，所以也会用普通机甲练手，当然也会自己掏钱在外面购买。 看苏仴这指点的架势，又听他话中赞同，就知道这里的机甲起码是被苏卿看好的——不然苏仴也不会开口称赞。而方瑞对苏家继承人中的佼佼者、他那位苏卿学长的眼光，可是相当信任。 于是，方瑞也开口了：“沃夫，你自己挑吧。” 在联邦最大的方便之处就是，无论在哪个商场商铺，只要是正规工厂统一标准生产的，价格也是统一标准——1w联邦币。如果对机甲有特殊要求，则可以拜托小工厂或者作坊定做、加工，那时候，价格才是私议。就像这个商场里，别看好像各种型号的一级机甲都包括了的，它们的价钱，也都是1w联邦币。 机甲品种繁多，要看完还要花费一些时间。几个人就留下沃夫在这里慢慢看，他们自己则走向A区，把蓝珠留下自己挑，最后，才走到B区。 只是这时候只剩下了方瑞和凯斯两人，苏仴把他们带过来之后，就自己要到楼下去。 方瑞请人陪自己过来买机甲，当然不好把他一个人放走，就问道：“苏仴，要不要我们陪你去？” 苏仴摇头：“我自己去。” 方瑞好奇：“你是要……” 苏仴也毫不隐瞒：“哥哥要过生日了，我去给他买礼物，你们不许看。” 哇，好强的独占欲。该说是小孩子吗？连给他哥哥买的礼物都不许别人看的……难怪请他作陪的时候这么快就选好时间答应了。恐怕给他哥哥买礼物是真，给自己等人带路才是顺便吧……方瑞想想，有些失笑。 “那你选完了之后通讯联络。”最后，他也只是这样说道。 苏仴离开后，方瑞拉了拉凯斯的胳膊：“大哥，你蹲下来点。”他现在身高只到凯斯的肩头，要说点悄悄话都不容易。 凯斯自然是非常乐意地半蹲下来：“什么。” 方瑞笑着凑过去，在凯斯耳边轻轻说道：“大哥，我们也挑一挑人型机甲。这里类型比较齐全，还有视频。回去以后你就可以选课了，到时候直接申请你看中的那架机甲就好。” 凯斯明白，点点头。 方瑞高兴了，拉着他大哥的手臂先从左边看起。 凯斯被他看着，看着他的背影，眸光幽深。 过一会儿，方瑞觉得有点吃力，回头一看，才见凯斯原来几乎是被他拖着走的，不由叹气：“大哥，你很重啊，我都要拉不动了。” 凯斯一步就和他平齐，改为搂住方瑞的肩：“我带你。” ……其实不带也没关系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不过算了，大哥喜欢怎样就怎样吧。 方瑞于是习惯性地被凯斯带着，来到最近的一架机甲前面。 第29章 机甲的选择 草绿色的机身线条流畅，十米的机甲标准身高。左手掌心处有内置的微型炮筒，射程二十米，冷却时间三秒。左臂臂弯处有一面合金盾，能抵挡金属物理攻击和一定程度的火力攻击。右臂下方有收拢的倒置三棱刺，与机身比例配合，可以自由弹入弹出，尖端有微蓝色的光芒，看起来相当狠辣。 机甲的武器装备从表面看来就比较简单了，至于有什么隐藏的手段……那就必须激活光脑，被光脑承认为主人之后才能使用了。 但是，从已经设置好的、供顾客观看的格斗视频上，也能够给观察的人一个初步的印象。 方瑞和凯斯站到“格子”的旁边，在那里镶嵌的光幕激活后，就会自动播放以这架机甲战斗为主的一段录像。 按下下方那个红色按钮，播放器里传出电子合成音：“G-II型战斗机甲录像激活——开始！” 一段短促的音乐后，录像变得悄无声息，但是画面却非常清晰。 型机甲，也就是这架草绿色机甲的对手是一只红色的异兽，长形的尾巴如同一条鞭子，不时在身后拍打。它的眼睛是竖起的兽瞳，瞳孔连成一条线，放射出阴冷的光芒。它前肢着地，倒三角的脑袋缓慢的以与尾巴相反的速度移动，时时刻刻蓄势待发。 而G-II型机甲则屹立不动，120cm的三棱刺已经被握在手心，盾牌格挡在机身下腹，机甲脊背微微弓起，右腿微屈，也是蓄力的姿态。 空气是令人窒息的憋闷，方瑞仅仅只是看着视频，也能体会到那种紧绷的气氛！三秒、两秒、一秒！ 忽然间，异兽动了！ 它猛然跃起，在跳动的刹那，整个身子拉成一条长弓，那尾巴也绷得笔直，到半空时突兀翻身，长尾抖动，狠狠抽打下来！ “啪！”清脆的撞击声。 原来在同一时间，驾驶G-II型机甲的甲修就好像料到了异兽的动作，抓住时机抬起了左臂。合金盾恰好挡住抽击，机甲就势后仰，合金盾护着自己，而反手上扬，三棱刺直接划开异兽肚皮。 异兽发出尖锐的鸣叫，却仿佛被激起了凶性，身形只是一顿，却以更快的速度扑来——G-II型机甲早有预料，他倏然后退，从容地张开左手—— 一枚蓝色的微型炮弹激射而出，没入异兽的头颅，炸开一朵鲜艳的血花！ 之后G-II型机甲站起身，与旁边死不瞑目的异兽尸体相对而立，还未收回的三棱刺上，一串血珠恰好落下。 好利落的战斗！ 方瑞忍不住赞叹，在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刚才原来一直屏住了呼吸。这就是甲修与异兽之间的战斗，充满了力与美的剽悍。 甲修的战斗方式和爱兰星人完全不同，这些机甲显示出来的简单动作，私下里不知要花费一名甲修多少训练时光。这还是最普通的一级甲修的战斗，就已经让人目眩神迷。机甲不愧是联邦人梦寐以求的的战斗伙伴！ 直到一只厚实的大手按到他的头上，方瑞才回过神来：“大哥？” 凯斯揉一下他的脑袋：“你入迷了。” 方瑞喟叹：“是啊，刚才那个甲修的动作太美了！” 凯斯说道：“想学的话，回去喝药水。” 方瑞有一瞬间动摇，跟着摇摇头：“还是算了，我是很想驾驶机甲没错，不过我已经在学制卡了，不专心的话，一门都学不好。” 凯斯看他：“改修。” 方瑞又笑了：“但是我也很喜欢制卡啊，放弃制卡的话，我也舍不得的。”他知道凯斯是希望他做最喜欢的事，就安慰道，“大哥不要担心我，我可是A级精神力者，你要相信我的领悟力啊。等我把制卡学到制卡大师的程度了，我再来学机甲也不迟。” 说喜欢制卡并不是假话。如果说最开始学制卡只是为了能够方便赚钱的话，真正接受学习后，方瑞就是真的爱上了制卡。繁复多变的卡阵、精致规律的纹路，一切都让他深深地着迷。 方瑞喜欢机甲也是真的，但这种喜欢，更多的是建立在一个男人对天空的渴望，对热血的憧憬。如果说方瑞真的只是个十多岁的少年，他会对机甲义无反顾，即使现在很穷，他也愿意紧勒住自己的肚子，去将一切投入到机甲上——然而他不是。 三世为人，方瑞的年纪加起来也有几十岁了。经历过职场也经历过生死，方瑞更多的是理智。他明白凡事两全难，不可能尽善尽美，他所需要的，就是选择最重要的，舍弃他虽然不舍得、但其实可以舍弃的东西。 再者……梦终究是梦。就好像男孩子在小时候都那样憧憬军旅生活，然而在不断成长之后，还是会选择更能发扬自己长处的地方。 作为A级精神力者，也因为拥有细腻的心思和耐力，制卡无疑就是方瑞最好的选择。而即使方瑞选择了机甲，他的战斗敏感也远远比不上已经适应了联邦的联邦人。所以在喜欢的制卡和机甲中，方瑞选择了制卡。 和凯斯双目对视，方瑞尽力让他看清楚自己的心甘情愿、毫不委屈，终于，凯斯移开了眼睛，方瑞才松了口气。 凯斯看一眼G-II型机甲：“要这种？” 话题转移，方瑞问道：“大哥，你喜欢这个吗？” 凯斯的脸上很少出现太大的表情，现在也不例外：“阿瑞说了算。” 跟凯斯相处这么多年，方瑞基本上都能判断出凯斯的情绪，的确是“没有喜欢也没有不喜欢”那种。也对，刚才机甲虽然打得精彩，但是在凯斯眼里，恐怕还不够他一根触手戳的，要有兴趣真是太难了。方瑞也明白，对于凯斯而言，学机甲只是为了尽量不暴露身份，对于“机甲”本身，是无法吸引凯斯的。 想想以前见过的自家大哥的战斗……比现在看到的机甲之战要野蛮多了。方瑞心里笑笑，说道：“那就我来帮大哥挑吧。” 此话一出，方瑞敏锐地察觉到，他大哥的心情似乎变好了。 嘿，大哥你要不要这么懒啊…… 习惯为自家大哥操心的方瑞，保持被凯斯揽着的姿势来到第二架机甲前，照旧是先看机甲外形，外形合适就去看视频，外形不合适就跳过看下一架。 这样速度就快了很多。 把B区逛完，方瑞总算是看中了一架，就兴致勃勃地把凯斯拉低：“大哥，就这个吧，怎么样？” 凯斯见他兴奋成这样，很给面子地仔细去看。 黑色的机身，激光镀膜充满了某种深沉的质感，让人联想到深黑的夜。充满力度的线条，比起很多机甲都稍微“强壮”一点，如果说，大多数机甲都好像一个优雅的青年，那么这一架机甲就更像是位矫健的战士。 型号K-VI的黑色机甲和刚才见过的那些更不同的是，它没有护盾。K-VI型机甲所有的自我保护就只有厚重的机壳，它舍弃了其他的防御，换来的是双手各具其一、上圆下尖的锋利铁锥。在它的肩头有凸起的不规则利刺，膝盖和肘弯也有相似的铁刺，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威慑感。而它唯一的火力攻击含在口中，当直面敌人的时候，只要张嘴，就能吐出一串能够熔化普通机甲外壳的灼热火焰。但是火焰发射时长最多不能超过八秒，否则机甲口中的特殊材料也将被熔化。 不得不说，方瑞是很了解凯斯的，相比其他那些奇形怪状各种花样武器的，这样给人感觉厚重大方的，还算比较入凯斯的眼。 不管是为了让弟弟高兴还是自己本身的感觉，凯斯都点了头，说道：“不错。” 方瑞露出一个笑容：“大哥喜欢就好，等回去以后，就选它吧。” 其实，除了操作相对简单之外，方瑞选择K-VI还有另一个原因——在他第一眼看到这架机甲的时候，就仿佛看到当年还在成长中的大哥。 兄弟两个做出决定，方瑞心情放松大半，还想着是不是闲逛一会儿时，就收到了来自苏仴的通讯。 时间已经过去了有两个多小时，苏仴的礼物也挑好了，就站在B区外等候。方瑞出来，蓝珠和沃夫却不见人影。 不过也是，和凯斯拿来做掩饰的想法不同，蓝珠和沃夫是真心要学会机甲的。那么他们所选择的第一架机甲当然很重要，在缺钱而不能浪费的现在，他们没有反悔的机会。 方瑞发现苏仴的手里仍然是空无一物，不由说道：“苏仴，是要给苏卿学长一个惊喜吗？” 苏仴点点头：“在空间钮里。” 方瑞看他眼里有喜悦的意味，也有些为他高兴。再想想自己的大哥，生日好像还早……但也得准备准备。不然到时候没送礼物，大哥说不定要闹别扭。想着想着，方瑞的嘴角也不禁弯了起来。 刚到C区门口，就看到沃夫的身影。 当着苏仴的面，凯斯拿了币卡去刷，而方瑞则在一边问道：“沃夫，你选择的是什么类型？” 沃夫老实回答：“狼型冲撞机甲，冲力够，敏捷度也不错。” 很好，还算符合沃夫给人的印象。方瑞暗地里点点头。 区里蓝珠也选择完成，是和他头发颜色相同的、偏重于狙击的人型机甲，幽蓝的机身非常漂亮，也是标准十米高度，但是机身很纤细，在感觉上和蓝珠也有类似之处。 蓝珠难得没绷着他那张俊俏的脸蛋，而是带着笑意说道：“我询问过，这是系列机甲，同类型从一级到五级，只在火力和操作难度上有区别。非常适合我。” 方瑞的眼睛也是一亮。 系列机甲是很难得的，通常一名甲修在等级提升之后，都要重换机甲，但是如果本来他所用的一级机甲就是系列机甲的话，那么他就可以直接使用同类型的二级机甲，甚至直接对他用惯了的一级机甲进行光脑升级和机身改造——省去了对新机甲的熟悉时间不说，还能更深刻地了解自己的机甲。要知道，与自己的机甲越是默契，甲修的实力就越高！ 对蓝珠能找到系列机甲很满意，方瑞拍拍他的肩：“恭喜你了，蓝珠。”ˋ（ ° ▽、°蓝珠脸带喜色：“我会努力的！” 都买到了想要的东西，于是一行人离开商场，满载而归。 第30章 大哥的决定 “娄胤，你在看什么？”脱下制服换上一件宽松的罩衣，洪展走上前，站到只穿了件背心的青年后面，伸手搭住他的肩，“连我进来你都没发现，警觉性也太差了吧。” “这里除了你没有别人能不打招呼进来。”娄胤没回头，伸手指着面前的虚拟光幕，“你看这个。” 洪展挑眉，娄胤这家伙很少对什么东西感兴趣的。就把眼光落在他所指的那一处，读取那段文字。 商铺号： 商品名称：未知异兽鳞片 商品号： 价格：1500联邦币/枚 总数量：200枚（零售和多件捆绑式） 鳞片-硬度： 鳞片-弹性： 鳞片-塑性： 鳞片-韧性： 鳞片-抗磨损力： 鳞片-抗压度： 洪展看得倒抽一口凉气：“……骗人的吧！” 娄胤很满意不是自己一个人受到惊吓：“是不是骗人等一下就知道了。我已经定了12枚，还有半小时就能看到成果。” 洪展盯着他：“如果是真的……” 娄胤一勾唇：“就立刻都拍下来！” 所谓材料分为生物材料和非生物材料，非生物材料顾名思义就是没有生命的东西，可以是合成的，可以是培育出来的，也可以是自然矿石之类。而生物材料则包括植物材料和动物材料等等，但凡是从有生命的东西身上弄下来的，统统都叫这个名字。 同时，无论什么样的材料，它都有一种衡量的方法——也就是把材料的基本性质用数据来量化，让需要使用材料的人通过数据进行考察，选择自己适用的东西。每一个性质用满分值100表示“最完美”，下方每33数值为一档，方便划分。 通常的材料，六个数据多半都在一档，有一两个达到二档的都算不错了，能有一个数值达到三档，都是稀缺材料。可见二档三档的数据都是难得。 像娄胤和洪展看到的这种鳞片，它的硬度和抗压度都达到了90以上，抗磨损力也接近90——也就是指非常坚硬、很难损坏以及超高压下不变形的意思。而塑性数值低，也说明了这一点。越是坚硬抗压，结构就越难改变，可塑性当然也会很差。至于弹性和韧性，能达到50以上也算很不错了，这说明这种材料虽然硬，但并不是死板材料，它的承受力也是很强的，而且即使针对性对待，它也不容易断裂。 这怎么能让人不惊讶！ “好了，先不说这个。”洪展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仰面靠着，“娄胤，还记得上面让我们照顾的那个异星人吗？” 娄胤神色一正：“记得。不过我看他性格冷硬，贸然打扰恐怕不好。再说，我们这边不是刚送了一个学弟过去，这都好几天了，那位学弟应该也会给他介绍联邦生活常识吧。” 洪展笑了笑：“是这么回事，不过，这活儿毕竟是落在我们身上的，还是要找个突破口跟他交好才行。” 娄胤沉默一下，说道：“我回去查询了一番关于爱兰星人的资料，那边的社会和联邦很不相同。” 洪展点点头：“是，那边是帝国制，整个宇宙都掌握在上层一百万个爱兰星人手里。其他族群的都是二等人三等人，就算是没铁羽的爱兰星人，也得沦为二等人，等级很严酷。哦对了，像我们联邦人或者其他宇宙的，反正只要不是爱兰帝国的，统统都是三等人。”然后伸个懒腰，声音有点犯懒，“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明明两个宇宙相邻，也不是没有互相跳跃的空间节点，但是偏偏联邦跟那边一点邦交也没有？呸，谁愿意自己好好的去给别人当奴隶啊！爱兰星人再强，数量也有限，不打起来还好，打起来了联邦也不会输给他们！” 娄胤听到这里，也应道：“我听说了，娄凯斯是联邦和爱兰星混血，而且过来的时候带来了一具很强大的十一铁羽尸体，所以才得到了足够的贡献点，成为奇索金乌级学员。不过，能杀了十一铁羽的……” 洪展也想到了：“最起码也是十一铁羽，说不定，还会是十二铁羽！” ……天。那个什么爱兰帝国是要蠢到什么地步才会逼走这么个腕儿啊！ 娄洪两人也听过一些，虽然具体不清楚，好歹也知道是与那个娄凯斯的弟弟有关。洪展想想也觉得娄凯斯怪可怜的，要是他，被联邦杀了最疼爱的亲人，那也是一肚子的火。更何况，娄凯斯也不是地地道道的爱兰星人，还有一半别的血统呢，杀了仇人心灰意冷地逃到联邦来，也是理所当然。 娄胤和洪展在脑子里预估凯斯的实力，出神了一会儿。 后来洪展拍了一下娄胤的肩：“扯远了，我是要跟你说另件事儿的。我今天碰到苏卿了，听他说了点事。” 娄胤回过神：“什么？” 洪展说道：“就是跟苏卿弟弟关系好、硬要跟着娄凯斯的那个小学弟啊，叫……方什么来着？” “方瑞。”娄胤还记得，给他补上，“那小学弟怎么了？” 洪展一笑：“方瑞小学弟的本事不错，还没到一个星期呢，听说就被娄凯斯接受了。那次苏卿过去，感觉娄凯斯还挺纵容方瑞小学弟的。” 娄胤想想：“那什么时候还要问问方瑞，看他是怎么顺利跟娄凯斯接近的，我们借鉴借鉴。毕竟是上面交下来的任务，总不能老是拖着，跟娄凯斯总是冷冷淡淡的也不像话。” 洪展脸色一肃：“这倒是。”又皱眉，“不过，有件事很奇怪。” 娄胤一怔：“什么事？” 洪展正色道：“娄凯斯身边的副官少了一个，苏卿提过，据说是犯了是没错被赶了。可是最近都没听到有人见过有灰绿色头发的人出现。” 娄胤垂眼：“有没有可能……是杀了？” 洪展一窒：“……还真说不准。” 娄胤摇头：“这个我们不用管。那个副官没有联邦的居民身份，又是娄凯斯的追随者，他有处置的权利。” 洪展叹口气：“也是。爱兰星那边，一等人杀个把二等人三等人很常见，就算是在联邦……算了，这个不说。” 这话题止住，两人又说起别的事来。 在联邦，明面儿上的法律是说不能杀人，但暗地里的事情，又有谁说得准呢？ 两人正聊着，房间里突兀响起一道电子合成音。星云物运的动作很快，尤其这是学院内部的虚拟网，现在就是物运的人送货到了。 货品一律都是用印有星云标识的盒子密封装来的，娄胤签了单，关上门，当着洪展的面把盒子开封。 在透明的塑胶盒里，整理地放置着十二枚鳞片，水滴状，流动着幽蓝色的光芒……非常漂亮。 洪展伸手过去，轻轻一碰——刺痛。殷红的血珠从手指上沁出，洪展放进口里吮了吮，有点骇然：“……好锋利。” 娄胤要去触碰的手指一顿，收回来，改用旁边的小镊子拈起一片：“这是什么东西，普通的刀片也没这么厉害的。” 洪展去挪过一盏小灯，娄胤则把鳞片放在灯下，两人都蹲下来仰头去看。在白色的光芒下，鳞片焕发出迷人的色彩，那幽蓝的颜色好像流水一样，浓郁而灵动。被光芒折射时，更有一种珍贵的蓝宝石的感觉。 很特别，很美丽，很让人惊叹。 “……我已经有点相信了。”洪展盯着鳞片说道，“我去光脑前面坐着，娄胤，你去检测，如果是真实的就立刻叫我，我帮你拍下来！” 娄胤点点头，迅速往后面的训练室跑去。洪展的动作也相当快，立刻重新激活刚才看到的商品栏，手指虚虚地悬空在光幕前。 大概过了半分钟，娄胤惊喜的嗓音远远响起：“洪展，数据是真的，快！” 洪展当机立断，按下——“交易成功。” 不知道是两个人运气好还是怎么样，在洪展之前没人发现这种鳞片，在洪展等候送货、娄胤去检测的时间里也没有，所以，200枚鳞片一枚不少，全部被娄胤拿下了。 松了口气，洪展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商铺里还会不会补货……” 娄胤把鳞片收好：“等一会再看看。” 两人没有关掉光脑，仍然停留，准备再等一等。 洪展看娄胤那宝贝样子，不禁又调笑道：“娄胤，这回可被你捡了个大便宜，这样的好东西，一片居然只要1500联邦币，这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傻子……” 娄胤的眼睛往光幕上一扫：“没补货。我想要更多，要想个办法。” 洪展翻个白眼：“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申请通行证的时候用的是身份识别码之外，其他都是匿名制的。而且这个开商铺的也没留下联系方式，你要怎么找？” 娄胤皱一下眉：“200枚只够做胸甲，我想做一件贴身护甲的。” 洪展椅子一转，人也滑过去，拍了拍娄胤的肩膀：“别折腾了，顶多经常留意一下这个商铺里的货物吧。胸甲其实也很好了，再说了，万一不行的话，这些鳞片数值这么高，你把它们融了以后跟其他材料融合在一起，不是也能做护甲？也未必一定全部都要这种鳞片吧。”说着又叹口气，“你想想，能长出这种鳞片的异兽得有多可怕？说不定一共就只有这么多鳞片呢！” 见娄胤还是眉头不展，洪展只好又劝：“再说了，你也不是一定要做护甲嘛，硬度这么高的东西，你也可以和你的机甲啊、机甲的兵器啊、一些能合成的武器之类的融合，提高那些东西的性能，也是很好的。”一摊手，“你好歹有200片，你看我还一片没有呢！” 娄胤盯着手里的盒子，良久，他吁口气：“你说得对，是我贪心了。” ☆☆★★★ 地下十三层，金乌级地下别墅。 房间里很安静，除了淡淡的呼吸声外，什么动静都没有。 临床的两面墙前各有一片淡金色光幕，上面黑色的字不断滚动，偶尔显示出数张图片，旁边也配有字迹。图片上的事物栩栩如生，每一张都好像要从图中跳出来一样。 方瑞专注地盯着自家的网上商铺，二十张能量卡已经售卖出去，1w联邦币早在昨天就汇入币卡，数目一点不错。蓝珠的鱼鳞也有少量定出，并不多，只有十多片，钱也在刚才汇到。 说真的，有点出乎意料……不。不对。方瑞皱眉，也说不定是先买少量试探，因为不能确保鳞片是否真如数据上所说那样。想到这里，方瑞将这一栏缩在右下角，开始整理这几天的笔记。 刚把晶片里的资料上传，准备进行进一步分类的时候，原本缩小的页面忽然有了反应。方瑞伸手戳开，就看到原本表明了“剩余188枚未知异兽鳞片”上的数字一个跳跃，直接变成了“0”。 这么说，刚才果然是有人试探吗，发现数据没有错误，就立刻全部购买了……不过，只要钱到了就好，买主是谁，其实一点也不重要。方瑞看着币卡上方显示出来的新到货款，满意地把它装进自己的裤兜里。 嗯，现在攒多一点钱了，改天也买一个空间钮吧……有些东西，大哥虽然也可以帮忙放在他的次空间里，但还是两边都有备份更好。 两个小时后，方瑞终于整理好前期所有的笔记和资料，做成晶片，又重新打开虚拟商铺，购买了400张空白卡备用。然后他伸了个懒腰，发现他大哥在那边也很久没有发出声音了。 想了想，方瑞站起身，往他大哥身边蹭去。说真的，大哥这半天时间都没过来抱抱他搂搂他，让他很有些不习惯。 大概这也是分离久了的后遗症吧……毕竟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啊。大哥想要两人多在一起靠一靠，这样才觉得他是真的活过来了，而他又何尝不是呢？也会很害怕的。担心这些天也许只是因为太想念大哥才做了一个梦，其实大哥根本还在遥远的另一个宇宙，根本还要很多时间才能看到他…… “阿瑞，你怎么了？”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方瑞感觉到厚实的大手慢慢按在自己的脑袋上，不由得抬起头。就看见了凯斯深黑色的眼眸深处飞快闪过的一丝担忧。 “大哥，我没事。”方瑞抛开之前的情绪，笑了笑。真是的，明明就是真的嘛，他都活了三辈子的人了，没事伤春悲秋的做什么？ 凯斯定定地看着方瑞，好像在确认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仿佛放心下来似的：“没事就好。” 感觉凯斯要把手拿开，方瑞在反应过来前已经把他的手按住，而后他看到凯斯略带讶异的眼神……方瑞霎时有点脸红。 不知不觉就撒娇了什么的……算了，他这小身板，跟大哥撒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想到这里，方瑞干脆用头顶在凯斯的掌心蹭了蹭，带着依恋地唤了声：“大哥……” 凯斯的手掌顿一下，另一只手搂过来，直接把方瑞抱到腿上：“这样你舒服点。” 屁股下面、背后靠着的皮肉都是硬邦邦的，大哥的身体给人的感觉总是这么坚硬，但从小到大，方瑞却一直都只觉得很温暖，也很安全。 就像现在一样，温暖着安全着，方瑞就睡着了。 细细的呼吸声响起，凯斯低头，看见睡得迷迷糊糊的弟弟安详的睡脸。他站起身，双臂平稳地把方瑞抱起，轻轻地放到床上。然而他还没离开，衣角却被人拉住了。凯斯的眼里划过一丝柔和，把身上穿着的外衣脱下，有点笨拙地给方瑞盖上。很好，没有醒过来。 走出门，蓝珠在门外待命。 凯斯披了另一件外衣：“阿瑞睡着了，你照顾他，我出去一趟。” 蓝珠垂首：“是，凯斯大人。” ☆☆★★★ 陆仁很绝望。 作为奇索二年级机甲分院一个成绩不错的学生，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和他心爱的L-IV心灵相通了。在模拟战场上的时候，他的实战成绩也很不错不是吗？所以就在今天，他来到学院西北方的那片山林里，准备真正捕捉几只异兽作为自己的战利品。 但他高估自己了。 他带着空间钮进入这个地区，开始就是一片茂密的丛林。还没有深入很久，正当他准备取出L-IV的时候，他忽然遭到了袭击！ 陆仁完全没有发现，当他刚出现在丛林外的时候，就被一只C级的异兽盯上了。这种异兽在模拟战场上经常出现，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就连在商场里闲逛的时候，所看到的实战视频也是它。 对于学过一定时间机甲的人来说，这种异兽应该是很好对付的——可也只是“应该”而已。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种异兽嘴下疲于奔命，陆仁甚至来不及取出机甲。他有些自嘲地想，难道我考核时三秒钟的机甲启动时间是假的吗假的吗假的吗……不，只是对手根本连三秒钟时间都没给他！ 跌跌撞撞地利用平时训练出来的敏捷能力飞快地逃窜，终于在前面一堆杂乱藤蔓前停了下来。不是他放弃了，而是根本就无路可走！ 然而后面的异兽紧紧逼迫，在陆仁停下来的一瞬，铁箭一般的尾巴笔直地射来，就要洞穿他的胸口—— 陆仁死死地闭上眼，等待死亡的到来。 可是，疼痛没有刺穿没有什么感觉都没有。 陆仁屏住呼吸，悄悄地张开眼。 在他的眼前，距离他胸口不到一寸的地方，那条尾巴还僵在那里，而后下一瞬，长尾颓然软下，追得他要死不活的异兽也轰然倒下。 这、这是被人救了吧…… 陆仁抬起眼，想看看救命恩人是谁。 浓雾中，一个黑影站立其中，背后是无数张牙舞爪的恐怖影子。那影子之中，一条粗长而坚硬的东西破空而来，从后面穿透了异兽的头颅，也恰好拯救了陆仁的生命！顺着这粗长的东西看过去，猛然间那东西一甩，陆仁才看明白，这原来是一根触手！ 陆仁惊骇不已，视线延展出，他看到浓雾中两点猩红的血光—— 那、那些影子原来都是触手！ “怪、怪物啊！”陆仁终于忍不住，眼一翻白，晕了过去。 从浓雾里走出来，凯斯没有施舍倒在地上这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的小子一眼，只是走到异兽的尸体前面，心念一动，这尸体就立即消失了。之后他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奇索学院西北方向的无人区，有一片异兽混居的山林，这里是异兽的地盘，也是夹缝中，异兽们索取的生存空间。 一个小时候，身材高大的男人抖抖身后的十二对触手，将尖端串着的猎物全部抖搂下来。又过了一分钟，触手簌簌地缩回，猎物尽皆消失，而男人的背影……也逐渐消失了。 这一觉方瑞睡得很好，醒来的时候也很精神。他发现身上被什么和平常触感不同的东西盖着，仔细看时，才发现原来是他大哥的外衣。上面沾满了他所熟悉的大哥的味道，让他很是眷恋。 话说回来，大哥呢？ 回去后，蓝珠尽职尽责地守在方瑞熟睡的房门外，看到凯斯进来，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凯斯对蓝珠这个追随者的印象也算不错。毕竟不惹事生非不仗着主人的面子狐假虎威、时刻牢记自己身份而且还挺能干的属下，没有人会讨厌的。 当然了，凯斯最欣赏蓝珠的，还是他把自家弟弟当成“神”一样崇敬保护的虔诚，不然的话，就算是扔了也好，他凭什么同意把辛苦弄来的基因药水让这家伙注射？好在没白费就是了。他也总算不是完全不敢离开他家弟弟片刻了。 本来是应该立刻去陪伴弟弟的，但是凯斯的脚步停止了。 他出去的时候一片干爽，但是回来之后，却有满身的血腥味。 凯斯记得，他家阿瑞虽然不厌恶血腥，可对它的味道却有些排斥。 既然这样……凯斯的脚步一拐，还是先洗澡吧。 这时候，他听见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 在他和大哥的房间里，除了他们两人以外，应该是没人敢擅自在浴室里洗澡的。这么说，是大哥在洗澡咯？这大白天的，洗什么澡啊…… 没等他在心里吐槽多久，凯斯围着条浴巾就湿淋淋地出来了。 方瑞躺在床上往那边看，吐槽全被感叹憋了回去。 唔，大哥身材真好。 “阿瑞，你醒了。”凯斯甩一下头发上的水珠，他洗了很久了，确认身上不会有一点血腥气味。 方瑞笑着：“是啊，醒了。大哥刚才也不叫我……” 凯斯很自然地坐到床边，方瑞很自然地往里面挪了挪，人也坐起来：“大哥，我给你擦头发。” 抓一条毛巾丢过去，凯斯背过身。 方瑞就半跪在凯斯的身后，小心翼翼地给人擦头发。 凯斯很享受，半眯着眼：“等一会儿有东西给你看。” 方瑞认真地擦，终于到了半干的样子，才问：“大哥要给我看什么？” 凯斯套一件衣服上身：“跟我来就知道。” 训练室里，凯斯和方瑞并排而站。 方瑞抬头：“在这里看什么？” 凯斯沉默一下，伸手捂住方瑞的口鼻：“忍着点。” 下一瞬，前方的空地上倏然出现了一座“尸山”——各种类型的异兽横尸其中，尸体堆积在一起，鲜血流淌了一地。 刺鼻的血腥味在训练室里弥漫，方瑞瞪大了眼看，只觉得虽然被大哥隔绝了呼吸，但眼睛还是被这气味熏得发疼。 还有，能堆得那么高，大哥他到底打了多少猎物啊…… 感觉方瑞可能有点受不了了，凯斯另一只手托起方瑞迅速走出训练场。 刚到门外，凯斯放开手，方瑞被新鲜空气一刺激，顿时就是一阵昏天暗地的咳嗽，凯斯连忙在他背后轻轻地拍，结果方瑞咳嗽得更剧烈了…… 好不容易喘过来气，方瑞擦擦额角的汗：“大哥，这是？” 凯斯低头：“猎物。” ……我知道是猎物。方瑞接过他大哥递过来的手巾，继续擦汗：“我是问，大哥打这么多猎物干吗？” 凯斯说道：“肉可以吃，生物材料可以卖。” 方瑞有些惊讶。 凯斯皱眉——这已经是他出现的比较罕见的表情了：“阿瑞，你应该我养的。”然后一字一字地说道，“不用这么辛苦。” 方瑞笑了。 他想起以前在爱兰星的时候也是这样，虽然小时候是他靠着身份供养两人，但当他大哥觉醒之后，就开始接受各种帝国发派的任务，等领取了佣金之后，家里的花销就全靠大哥了。 现在到了联邦，方瑞只想让大哥过得好，倒没有想过，其实联邦这边也有“打猎”的任务，正好是他大哥擅长的。 既然自家大哥心疼自己，也找到了更快来钱的办法，方瑞也不会拒绝他大哥的好意。而且有了大哥帮忙，可比他一点一点攒钱快多了……有些东西他以为暂时不能买的，也可以去买了。 倒是凯斯，看方瑞一直不说话、怔怔地在想些什么的时候，低气压了。 方瑞回过神，抬头朝他大哥笑笑：“好啊，那以后就一起努力吧。”想了想，“既然要卖，还是得先处理一下。”说着要去开门，口中还嘀咕起来，“不过大哥，以后可不要一次弄这么多了，可以分批次的嘛……” 凯斯按住他的肩膀：“蓝珠，沃夫。” 身后蓝珠突兀出现，墙角沃夫也出现了。 凯斯说道：“你们去把里面的猎物处理好。” 方瑞一愣。 蓝珠和沃夫恭声道：“是，凯斯大人。” 第31章 怪物？ 早在爱兰帝国的时候，蓝珠和沃夫就很熟悉处理猎物。虽然帝国的的异兽和联邦的多数有所不同，不过总是有规律可循的，工作起来也不算麻烦。 于是剥皮的剥皮，抽筋的抽筋，剔骨的剔骨，锯角的锯角，割肉的割肉，放血的放血，剥鳞的剥鳞。而后血用桶接了封好，肉切成大块保存，皮和筋洗净了卷在一起，骨头刷干分类别用绳子捆好，角和鳞片冲洗了擦干，都用盒子装好。 没过多久，分工协作之下的两人就完成了所有的工作。 蓝珠和沃夫把所有东西全部抱进凯斯和方瑞的房间，方瑞正坐在光脑前，和凯斯一起浏览光幕上关于各种常见异兽的介绍，包括它们身上各个部分的用途和需求量。 这近八个月来，方瑞忙着赚钱，也是现在才发现原来能在异兽身上赚来的钱这么多……这让他瞬间把以前脑子里盘算的一切推翻，重新计算起他与凯斯日后的生活来。 方瑞坐在凯斯腿上，回过头，笑道：“蓝珠，沃夫，你们辛苦了。” 进来的两人连忙摇头：“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也不多做客套，方瑞跳下地，走到整理好的众多生物材料前面。他没做别的，先挑了一些嫩的小腿肉和里脊肉，加起来大概有个上千斤的样子，其他的就统统放过，准备全部分类卖掉。 “沃夫，把这些抱到厨房里去。”方瑞指着这些预备留下的精肉说道。 沃夫当然立刻领命。 凯斯继续查：“皮80联邦币/㎡；肉60联邦币/kg；筋40联邦币/kg；血20联邦币kg；骨36联邦币/kg；心脏200联邦币/kg；其他内脏统一100联邦币/kg。” 方瑞啧一下：“大哥，这个很赚啊。” 凯斯说道：“B级异兽而已。” 方瑞忍不住又笑了。 联邦政府统一宇宙之后，除了少数的、混乱的地带联邦触手无法达到之外，大半星系都承认了联邦的统治，到现在也已经很多个宇宙年了。然而稳定的联邦社会还是有敌人存在，这种敌人就是先天跟联邦人处于食物链两端的异兽。 异兽与联邦人共同生活在各颗星球上，它们不与人类杂居，残暴嗜杀，不能驯养，天生与人类敌对。而在基因技术趋于大成的现在，人工培育的肉类虽然美味，但人们还是更喜欢食用野味——也就是异兽身上的肉。因此双方仇恨越来越深，已经不可调和。 人类有机甲，异兽也有各种各样它们天赋的本领；人类的生活环境相对好，因而繁殖力很强，异兽的生存环境差，可繁殖力比人类更强！只是人类智慧远高于异兽，有组织有能力，而异兽中比较弱的虽然能群居但是智力低下，强大的异兽往往离群索居，这才导致人类成为宇宙的主人，将异兽驱赶到边缘。 但尽管如此，异兽在很多时候依然是人类的重大威胁。可以说甲修这门职业之所以如此繁盛，跟异兽的猖獗有脱离不开的关系。很多地方和阻止都会发布各种异兽的收购任务，自由甲修很多时候也就是依靠这些任务生活。而佣金也随着任务困难程度递增递减。 人们把普通的异兽分为A、B、C三个等级，C级最末也最多，A级最高种类也相对较少。但另外还有一种无法界定的S级，指的就是异兽中的特例，游离于普通异兽之外，它们的性情各异，未必一定会以人类为食，自控能力也比较好，可依然不会是人类的朋友。 每一个等级的上升都是一个飞跃，最普通的C级异兽也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战胜的——就算是甲修，也要是技术纯熟的最低的一星级甲修。 凯斯当然还不是甲修，也完全没使用机甲，但凭借他的能力，一只B级的异兽还真算不了什么。所以方瑞才会觉得好笑。 因为他大哥在说“……而已”的时候，尽管还是面瘫着一张脸，语气里却怎么听都有些得意的味道。他当然就……忍俊不禁了啊。 两兄弟分工合作，一个忙着称量一个忙着查询，不过速度却比刚才方瑞一个人做的时候快上了很多。 只是两人这样虽然很有默契，但总是没声音，也显得有些太寂静了。 于是方瑞想了想，找了个话题：“大哥，你这些都是用铁羽猎杀的吧。”之前在训练室里的确是被熏出来的，可熏出来以前，他还是轻易辨认出了几头离他比较近的异兽的死法。 凯斯应声：“是。” 方瑞继续说：“那大哥十二对铁羽都亮出来了？”他看了，他睡的时间不久，加起来时间一共也只有一个小时。而奇索到西北山林起码也要近半个小时路程——也就是说，凯斯猎杀的时间一共不超过十分钟。能猎来这么多异兽，如果不是铁羽齐出，会杀到手软吧…… 果然凯斯又说：“嗯。” 好，这样话题可以继续下去了。 “大哥，那你有没有被人看到？” 说到这里，方瑞一笑。以大哥的能力，猎杀的时候怎么可能被人看…… “有。”带点郁闷的嗓音传来。 “……哎？”方瑞一个“到”字还没想完，忽然被这消息炸到了。 凯斯看向方瑞，跟他四目相对。 大哥说的是实话…… 方瑞轻咳一声：“那，大哥有没有……” 凯斯摇头：“没杀他。”跟着是解释，“杀一只在捕猎的异兽，没想到它捕猎对象是人。人没看到我的脸。” 也就是说，非但没灭口，还救了一个人咯？方瑞松口气，也有庆幸。 虽然方瑞知道，如果凯斯的脸被看到，一定会把那个人灭口——在爱兰星，这真算不了什么。只是现在他们在联邦，能被一级异兽逼迫的附近的人多半是奇索学员，杀了以后，会比较麻烦。而且，方瑞自己也会不忍……只是，不忍归不忍，如果真的……大哥的安全还是最重要的。 方瑞明白，大哥杀个把人其实很顺手，尽管结局差不多，可如果不是他，大哥多半还是会选择顺手——爱兰星人在猎杀的时候，往往杀意都比较重。 不过现在……大哥没有被看到脸真是太好了，大哥能克制住不杀人……也太好了。 正当方瑞抬起头，想要给他大哥一个微笑的时候，凯斯又开口了。 “他说我是怪物。”语气怎么听怎么有点委屈。 方瑞脸上的笑僵住：“……大哥怎么会是怪物！” 凯斯肩膀晃了晃，已经到了方瑞身前：“阿瑞不觉得我是怪物吗？” 方瑞深吸口气：“没人能说大哥是怪物，大哥是最好的！” 凯斯微微弯下身子，抱住方瑞的肩膀：“所以在阿瑞心里，我是最好的？” 方瑞仰起脸，很认真地说道：“是的，大哥在我心里是最好的，也是最重要的。” 凯斯缓缓地靠近，终于和方瑞额头抵额头，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阿瑞在我心里也是。” 第32章 大哥学机甲 笫二天，方瑞在某种强烈的被困感中挣扎着醒来，睁开眼睛后才发现，原来这一切的肇事者就是现在还把那颗大头压在他胸口的凯斯。 昨晚两兄弟是相拥而眠的一一当然不是说之前他们就是分开来睡，而是平常在睡觉前好歹双方姿势都还算端正、只在每天早上吋凯斯会有一条胳膊揽住方瑞的赝而己。然而今天却不同。今天凯斯整个人几乎都压在方瑞身上了，长手长脚的四肢缠住方瑞，脑袋还压在方瑞的胸口，整个人就好像一个大铁笼子，把方瑞完完全全禁锢在他的怀抱之中。 方瑞很无力，他倒是不反感和大哥近距离接触，可大哥很重好不好…… 凯斯的头在方瑞胸口蹭了蹭。 ……要醒了吗？方瑞一喜，连忙低头去看。结杲，还真就只是蹭了蹭，他大哥资势都没变动一下，就又睡着了。 吃力地扭过头，方瑞伸长脖子看到放在床头的计吋器，上面显示早上七点半。一般上午的课都在九点，他上午投课，但是凯斯却是在选好课后，笫一次要去导师那里报道了。 方瑞知道凯斯我行我素惯了，可这里毕竟是联邦，作为奇索的学员，怎么祥迟到都是不好的。因为第一世是孤儿的缘故，方瑞在学校中是绝对遵守规则从不逃课的十佳学生，这融在骨子里的习惯哪怕是又历经两世，也从未改变过。 “大哥，醒醒。”方瑞四肢都被钳住，根本不能动，一点子力气跟凯斯比起来那就像是蚂蚁挠痒痒，半点都惊动不了他。所以最终依靠的，杲然还是只有嗓门儿了，“大哥！上课要迟到了，快起来！” 凯斯的头继续蹭。 “大哥！”方瑞算是看明白了，他大哥的确己经醒了，是正磨蹭耍赖呢，真让他有些哭笑不得。不由得加大了音畺，“不许赖床！” 听着方瑞声音里有些气急了，凯斯才总算肯动。 闷闷的嗓音从方瑞的胸口处传来：“阿瑞，不能再睡一会儿吗？” 方瑞绷着脸：“不能。” 很慢很慢的，钳住方瑞身子的长手长脚放开，那颗黑发的脑袋也终于愿意抬起来，露出一张冷峻的面瘫脸：“阿瑞，早上好。” “大哥早上好。”方瑞叹气，“不过大哥你要是再不起床，等下我做的早饭就好不了了。” 说完往外面滚滚，自已爬起来。 凯斯伸出手：“早饭有蓝珠。” 方瑞无奈地抓着凯斯的手，用力向外拉：“四人份的饭，蓝珠一个人忙不过来的。要在上课之前弄好。” 凯斯没有用劲向下，单单只是他的体重，方瑞努把力还是能拉动的。于是凯斯上半身慢慢离开床单，猛然坐起。 方瑞一个趔趄，撞到凯斯怀中，又被圈住：“让沃夫去帮忙。” “……沃夫不会做饭。”方瑞下狠心，把凯斯摘在他肩头的脑袋再度推开，“大哥你不要闹了！” “不闹就不闹。” 在七点五十的吋候，方瑞总算可以迸入厨房了，顺便和己经在忙碌的蓝珠打招呼。 八点十五，蓝珠和方瑞做完早饭，端出去，凯斯早己等在桌边，沃夫此吋无声加入。 八点半，早饭被风卷残云，碗盘里颗粒不胜。 八点三十五，凯斯在门口看着方瑞，被方瑞推出门。蓝珠赶快跟上。 八点四十，方瑞关上门，领着沃夫来到他和凯斯的房间。 看着地上还没处理完的货物，方瑞扶额：“得快点送到中转站去，不然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身为凯斯跟随者的沃夫，一直是个役有存在感的男人。 同样是被方瑞救回来的，不过沃夫却是方瑞和凯斯一次逛街、偶然瞥向旁边巷子吋发现。那时沃夫身受重伤，脸上也被利器划伤，血肉模糊。那吋的方瑞恻隐之心发作，就拜托自家大哥救了他一命。后来不知道什么吋候沃夫就成为了凯斯的追随者，听说实力是很不错的，伹是因为沃夫一直跟随在凯斯身边，方瑞其实从来投有见识过。 说实话，方瑞跟沃夫并不熟。而沃夫话少，方瑞也投什么和他找话题的心思。想了想，沃夫既然是被大哥留下来帮忙的，那么，公事公办就好了。 于是方瑞说道：“沃夫，把我念到的货品装进你的次空间里，然后一起帮我送到中转站去吧。”沃夫杲然也是公事公办的态度：“是，阿格瑞思大人。”咋天方瑞和凯斯分工合作的吋候，凯斯把数据全部记录在光脑中的空白区，现在方瑞把它们调出来，整理好格式，然后就是依次在自己的网上商铺中挂牌。 沃夫，黄尾雀的相关货品可以装了…… 沃夫，赤雪兽的相关货品可以装了…… 沃夫，三头雕的相关货品可以装了…… 沃夫…… 方瑞确认货物的声音在房间里不断响起，分类好的各项货品是很好寻找的，所以沃夫的手脚也非常快。 差不多过了有一个半小吋，方瑞就己经挂牌完毕，同吋沃夫也把所有的货物全部装进了次空间里。 那么，沃夫，早去早回。 是。 另一边，凯斯领着蓝珠，一路来到了虚拟网上所说自已学习机甲的训练室中。只是一推开门，他看到的却是几个很熟悉的人。 娄胤、洪展，还有在他们身后的十多张貌似见过但基本不记得了的面孔。“导师呢。”这是凯斯的第一句话。 娄、洪二人看着这个他们定义“危险”的男人走逬来，心里都有一瞬的紧绷。在重新补充了很多关于爱兰星人的资料之后，他们对凯斯的威胁度有了更迸一步的认知。同吋，他们向上面申请过后，做出了隔离凯斯与普通学员的决定。 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想一想，爱兰帝国那边制度比较严酷，联邦人偶尔过去了都是被当成三等人处理的，这个现在叫“娄凯斯”的家伙可是一等人中的上等人，那更是不会把三等人当回事了。而且凡是学机甲的，多数都是男性，男性和男性之闸，往往都是很鸡血的。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看他这张棺材脸不爽了过来惹一下……别的不说，不小心被杀了怎么办？ 再者就是导师问题。 很多吋候，导师也是很要面子的，关键是，根据资料显示，哪怕是五星级的甲修呢，娄凯斯这家伙恐怕也杀了不少，而奇索一共又有几个愿意当寻师的五星级甲修？别的先不说，导师偶尔训斥一下学员是很正常的，可要是训斥到凯斯头上来……导师要面子，肯定不会服软，那凯斯就不要面子了？用脚祉头想也不可能嘛！ 目前这个引导娄凯斯的任务落在娄胤和洪展身上，能办好这个，对他们能坐稳继承人宝座又是个很大的筹码一一毕竟这可是政府下达的任务，是非常光荣的，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尤其是娄胤，好歹娄凯斯还挂着娄家义子身份呢！如杲不能办好这件事，娄胤在娄家的地位，也会有所动摇。 你说这让他们两人怎么能不谨慎？ 现在两人听到凯斯这样问法，洪展先笑道：“因为联邦和爱兰的风俗不同，凯斯你的机甲学习，上面决定让我和娄胤两个代为授课。不过请你放心，虽然更高级的部分还不敢说，但初级的知识，相信我们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凯斯没什么意见，能不用跟很多乱七八糟的人一起上课，他感觉更好。 娄胤也看出凯斯并不排斥他们的提议，松口气：“那么，我们现在开始？” 凯斯没有说话，不过在他的身后，却突然出现了一架十米高的黑色机甲，好像一名穿着盔甲的战士，居高临下地服侍着众人。冰冷，而且嗜杀。 旁边洪展也准备好了，考虑到凯斯寡言少语的个性，他也知道对方肯定不会愿意和他们太过接近地听课，早早就想好了办法。 于是洪展给训练室中的光脑下达了一串指令，室内就霎吋出现了一面和机甲等高的光幕，光幕中立体的全息影像旋转着，向所有人展示出和实物相近的图像。 洪展很快找到了K-VI型机甲，把它的图像映射在光幕之中。娄胤这时说道：“凯斯，请你迸入驾驶舱。” 型机甲早就对凯斯逬行认主，于是凯斯心思动了一下，位于机甲腹腔的舱门的很快打开。紧接着，机甲表面出现了几条横柱，每一条之间大约相距一米半左右，是供甲修进入驾驶舱的落脚点。 所以说，机甲不是什么人都能学的，如杲体能不过关，恐怕爬个驾驶舵都要摔个半死，那还学个什么？ 然而只见凯斯身形一晃，不到一秒钟，己经进入驾驶舱中。 好快！ 娄胤和洪展面面相觑，他们的速度最快也只有2.13秒，己经是很快的成绩了，再往后，每提升0.01秒都要花费很大的精力。他们没有想到，居然有人能比他们快一倍以上！真是恐怖的速度！ 更进一步了解到凯斯体力上的强悍，两人深吸一口气，打开和凯斯的通讯，以保证凯斯在驾驶舱里也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凯斯，看着你前面的光幕，我们将对准光幕里的图像对你迸行直接讲解。 嗯。 那么开始。 洪展说道：“凯斯，关于机甲的来历、类型这些，在虚拟网上都有详细的资料，在这里就不浪费你的时间了。” 娄胤用手指在光脑上触碰几下。 洪展继续：“那我们就直接从操纵机甲的部分讲起。”他的话音刚落，娄胤的指令也产生了作用。 在光幕上，K-VI型机甲的外壳滑走，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放大的操作台一一或者说控制台也可以。 洪展开口：“操作台上的每一个按钮都代表一个指令符，当很多个指令符输出之后，会在机甲的光脑里形成一个指令，进而操纵机甲……” 娄胤补充：“所以，一秒钟里能成功发出多少条指令，代表着你的机甲的敏捷度一一也就是你和机甲的协调度有多少。” 洪展又说：“你现在的笫一个任务，就是记住每一个按钮所代表的指令符的含义……” 驾驶舱外，两位黑鹫很认真地在授课。而驾驶舱内…… 凯斯看着自已戳进操作台上某个按钮中的手指，深深地沉默了。 第33章 破损率 这是什么玩意儿做的？也太脆弱了！凯斯很纠结，脑子里自动转换等式如下：按钮被戳了个洞=操作台坏了=机甲坏了=要重买机甲=要花多余的钱=阿瑞会生气。 怎么办？ 通讯器里依然在发出两位黑鹫孜孜不倦的指导声，本来凯斯听得还算仔细，现在就全部成为了过耳风。后来教导声跟脑子里不断出没的“阿瑞会生气”五个大字搅成一团，又让他觉得像是无数苍蝇在耳边“嗡嗡”，把这个本来就在烦躁的男人变得更加烦躁，烦躁到了极点，那就变成了暴躁，暴躁到了极点……我忍。 凯斯看着被自己破坏的操作台，忽略耳边的“嘈杂”声，一心一意地——再放了一根手指上去。 这回，他相当谨慎，没有用一点力气，就只是悬空地挨着。然后，慢慢地加力气。一点一点地，很好，没坏掉，不过这按钮也没按动，再加一点力气？嗯，没坏，那么继续加一点…… “凯斯，凯斯？” “操作台基础已经讲完了，你能听到吗？” “呲——”看一眼再度戳进按钮中的食指，凯斯再度沉默了。 因为对自己的名字很敏感以至于听到以后正在动的手指抖了一下，就又一次地犯下了错误。 他能说戳一个洞和戳两个洞其实没什么区别吗？光脑告诉你，不能！ “普通指令区3号按钮破损，操作台破损率0.3%，暂时不影响机甲使用，推荐虚拟按钮替换，代换率99%……”这是他戳坏第一个按钮时光脑的提醒。 然而当第二个按钮被戳穿后，光脑的提示音变成：“中心指令区核心按钮破损，操作台破损率49.8%，机甲破损率27%，虚拟按钮无法替换……危险！请机主暂停机甲使用……危险！请机主暂停机甲使用……建议立刻更换操作台……危险！建议……” 凯斯忍无可忍，恶向胆边生，大掌扬起，“啪！”整个手掌嵌入操作台里，拍出了一个深深的掌印。 光脑还在敬业地报告：“操作台破损率93%，机甲破损率39.8%，机甲不可使用！危险预告！机甲不可使用！” 凯斯深吸口气：“我要出去。” 驾驶舱开了，凯斯双臂抱住控制台下方，用力——还算结实。下一刻，两条冰冷的触手从他身后倏然窜出，灵活地在操作台下方打了两个洞。凯斯双手再次用力，“咔——”整个操作台都被他抱了起来，彻底和机甲分家。 而后触手缩回，凯斯抱着操作台来到舱门处，纵身一跃，整个从驾驶舱跳下！落地时非常轻盈，就好像捕猎前的黑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娄胤和洪展没有得到凯斯的回音，正在说些什么准备继续跟他沟通来着，忽然，听到有人在背后说话。 “喂。这个坏了。”这声音很耳熟。 两人转过身，看到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视线下移，是破破烂烂备受摧残的机甲操作台。 娄胤和洪展也沉默了。 要知道，为了防止机甲在剧烈运动时操作台脱落，在制作机甲师，操作台就是用非常坚固的金属熔炼而成，与机甲是合为一体。徒手把操作台扯下来，跟徒手撕开机甲有什么区别？话说，真的有人可以用手撕开制作机甲的合金吗！ 但是目前的事实却告诉了他们，可以的，真的有人可以徒手扯下操作台，真的有人可以凭借肉体的力量破坏一架机甲！ 而且，用手扯开和用拳头砸、用脚踢又不一样了，也许经过长时间格斗训练的战士可以将机甲外壳踢开或者砸开裂缝，但要想撕……至少联邦自从产生机甲以来，从来没有人能做到。 爱兰星人的肉体力量……就这样可怕吗？ 娄胤和洪展在此时，又一次刷新了自己的认知。 看到两个人沉默的样子，凯斯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他以为这两个人是没听见，于是再次开口：“这个坏了。”未竟之意很显然是“怎么办”。 洪展先反应过来，露出个笑容：“凯斯，机甲的破损率是……”至于操作台的破损率不用问了，不是100%也绝对在90%以上。除了机壳中的电路等内部结构之外，就属驾驶舱内的操作台最为重要。 凯斯冷着脸回想一下：“39.8%。” 洪展一窒。操作台在一架机甲的能用份额中占30%-35%之间，这都快40%了，绝对还有什么其他地方被破坏掉了。 娄胤则问道：“凯斯，不介意的话……咳，它是怎么坏掉的？” 凯斯略低下头，深黑色的眼里看不到一点光亮，声音也很平静：“我在看按钮。” “你们突然叫我。” “很吵。” “……就戳穿了。” 他很自然地省略了在因为这两人叫他之前他就已经戳坏一个按钮的事实。 娄胤和洪展面面相觑，这敢情还是他们两人的错？ 洪展暗自苦笑，口中却说道：“对于以甲修为发展方向的金乌级学员来说，一年之内是可以申请三架机甲的，凯斯你也可以回去试试看。” 娄胤也跟着说道：“关于肩章级别高级学员的权利，在虚拟网上都可以查询的，凯斯你去看一看，就知道我们说的真假了。” 可以继续申请的话，阿瑞生气也不会太久……吧。凯斯稍微放松一点了，点点头：“我会去看。”然后又看向两人，“机甲的硬度太差。” ……不，这个硬度对联邦所有人都够用了，是联邦这么多年来所找到的最好搭配，只是谁也没想到在爱兰星人眼里会想纸糊的一样罢了。 娄胤和洪展只能继续苦笑，洪展不经意看到凯斯身后因为破损而微微摇晃的布片，心里又明白了几分，也释然几分。如果是爱兰星人动了能力的话——所谓的铁羽无坚不摧，他们早有耳闻，倒是不再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 可是凯斯仍然有其他的问题。 这一架机甲肯定是不能用了的，但是以他的力气，就算再多个几架，后果也都难以预料。该怎么解决？ 想到这里，凯斯的视线再度投向娄洪二人：“怎么才能不坏？” “……我们也正要说这个问题。”洪展轻咳一声，说道，“凯斯，我觉得你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进入驾驶舱操纵机甲，而是——” 娄胤续道：“买一个硬度大小都相同的操作台模型，先练习怎样控制力道。” 凯斯目光一顿：“有道理。” 娄洪两人松口气，洪展说道：“既然这样，在凯斯你控制好力道之前，我们就先不上课了。当然身体素质的锻炼还是有必要的，但是重力场在金乌级学员的训练场中也配置齐全，并不需要一定来到这里。” 娄胤点点头：“基本的资料我们会做好一份有声的，到时候会派人送过去的。” 凯斯没什么意见，转身准备走。他还要想回去怎么向方瑞坦白，也要在虚拟网上订购操作台。 还没走几步，洪展忽然叫住他：“凯斯，我记得方瑞学弟到你那里也有不少时间了吧？” 凯斯脚步一停，转头，幽深的眼看着洪展。 洪展怵一下，随即笑道：“如果方瑞学弟有什么做得不好的，还要请你多包涵包涵……那孩子很崇拜你。” 凯斯有点不爽：“他很好。” 娄胤在暗地里动了动眉毛，他是不是听出什么情绪了？ 洪展笑容不变：“凯斯你喜欢就好。不过，方瑞学弟年纪还小，一个人或许忙不过来，要不要再多送几个人给你？” 凯斯回过身去：“不需要。”跟着再没有停留了。而一直躲在角落里充当影子的蓝珠，也立刻跟了出去。 等凯斯两人的身影消失，娄胤站过来：“凯斯看起来真的对方瑞很有好感。” 洪展说道：“我也看出来了，不过，为什么？” 娄胤摇头：“想不出来，如果是因为并不排斥联邦人的话，后来你说再送人过去，应该不会就这么拒绝。” 洪展挑眉：“也就是说，只是不排斥方瑞？” 娄胤点点头：“方瑞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洪展最后笑了笑，在腕表上输入指令：“看来，还是要约我们的方瑞学弟出来一趟为好。” 娄胤听到通讯器里传出的声音，无声地点一下头。 凯斯回到他那地下套间，蓝珠立刻到厨房里做饭，出奇的是方瑞并不在那里，而沃夫也不在。 方瑞刚断掉通讯，就听到了他家大哥推开房门的声音。 “大哥，你回来啦。”方瑞回头，给凯斯一个欢迎的笑容。 凯斯垂目，几步走到方瑞面前。 方瑞有点好奇。大哥这是怎么了？ 虽然凯斯仍然很快过来，可是方瑞却能看出，这步子比以前要慢上一些。这种感觉……好像是在心虚？如果是不高兴的话，不会是这种反应的。 凯斯果然就是心虚了，他问道：“沃夫怎么不在？” 方瑞不动声色，只笑笑：“我们虚拟网上的商铺挂牌都挂好了，货品我让沃夫送到中转站去。数量比较多，他大概还在一件件核对。” “……嗯。” 没有下文。 方瑞看凯斯杵在他面前一言不发的，从之前的好奇就变成了担心。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大哥发愁到这地步…… 凯斯站了足足有五分钟，忽然间，他后退了一步。 方瑞：“？” 下一刻，在凯斯和方瑞两人之间，就出现了一个破破烂烂的玩意儿。 “大哥，这是什么？” “操作台。” “啊？” “……K-VI的。” 第34章 所谓补救 事实上，方瑞对机甲还是很熟悉的。早在光土星的时候，他在一家小工厂里打工，做的就是组装组件的事情，后来学习给机甲涂漆，当然也到机甲内部好好地研究过。只是刚刚他这乍一看，还真没瞧出那是操作台来…… 方瑞僵硬一秒，蹲下来仔细地观察。 凯斯站着不动，低下头盯着方瑞的后脑勺看，什么话都不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距离近了，就看出来了。方形的身子，上面是光滑的截面，截面上有类似于键盘的大范围平板，平板中嵌着很多容易触碰的按钮。这的确是操作台没错。 但是，为什么下方和机甲结合在一起的地方会多出两个大洞，还很显然有被人拉扯的迹象？为什么平板上会有一个大大的巴掌印，而且巴掌印覆盖的面积上还有好几个圆形的破洞？还有，为什么下方左右两面都有被挤压的痕迹…… 方瑞沉思良久，站起身，正好对上他大哥来不及回避的目光。 想了想，方瑞握住凯斯的手。 凯斯手指僵住不动。 方瑞握着这只手，小心地捏住食指，往操作台面上的孔洞中试探地一戳——严丝合缝。然后他把这根食指拔出来，又将凯斯的手掌抚平，轻轻对着孔洞所在范围的掌印慢慢按去……果然也一点不错。 方瑞扶额。很好，犯人出来了，就是他大哥没错。 凯斯一直任凭方瑞施为，到现在拖不过去了，才阴沉地开口：“是我干的。”坚毅的薄唇抿了抿，“……力气没控制好。” 方瑞抬起眼，看到凯斯深黑的眸子里那点窜动的火光，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起来。于是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凯斯顿了顿，迟疑着：“阿瑞……”不生气？ 好像听到凯斯心声似的，方瑞笑道：“我没有生大哥的气，本来就是我想岔了。” 凯斯眼里飞快闪过一丝不悦：“跟阿瑞没关系，是我的错。” 方瑞笑了笑，拉住凯斯一起歪到舒适的皮椅里：“好了，大哥就不要跟我争来争去的了。大哥刚来联邦，不熟悉是肯定的，但我都来这么久了，还忘记这里跟爱兰不一样，所以是我想得不够周到。” 凯斯不说话。 方瑞摇摇头：“联邦人比爱兰人脆弱多了，在爱兰，大哥用的东西都是特制的，而且金属的硬度也符合爱兰星人的身体强度。联邦这边虽然很多东西也算不错，可毕竟身体远远不如爱兰星人，所以那些机甲的材质是挺好的没错，让大哥用却还是远远不足。大哥就不要责怪自己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想要做出一架适合凯斯使用的机甲却是不可能的。一来需要去专门定做，这样价格也必定很贵——能承受凯斯力度的金属在联邦这边绝对罕见；二来就算是做了合适的机甲，难道其他的会被触碰的东西也都重新做一遍？显然不现实。 因而当务之急，还是要靠凯斯自己。当他能够把机甲控制台按钮这么精细的东西都能自由发力控制之后，其他的时候控制力道就不在话下了。说白了，还是个适应问题。爱兰帝国和联邦生活环境不一样，生活用品硬度不一样，导致了凯斯短暂的不适应，只要经过一定的训练，就不会再产生这种问题了。 但是，怎么控制，这是个大问题。 方瑞越想就越觉得头疼。凯斯是个粗鲁野蛮系的，想当年，爱兰那边都是纯力量对抗，凯斯越是勇猛，就越是受追捧，打起架来那是绝对不计后果，要不然就是不爷们不汉子。谁还想得到什么输入输出力量要控制？ 就算是对待方瑞，小时候两人初次见面、逐渐亲密后，凯斯一开始抱抱自家弟弟时还总把方瑞碰得青一块紫一块呢！而精神力之所以在那边不流行，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现在突然要控制力气了……说真的，越是强大的爱兰星人，在这方面的能力就越差。方瑞早先没想到，如今看来，幸亏他大哥狩猎了一堆猎物回来、不是真靠他养家，不然的话，单凭做卡片什么的，在方瑞连制卡师都不是的时间段里，还真是供不起消耗。 凯斯见方瑞说着说着就停下来发呆，以为他又在担心生计问题，双手按住方瑞的肩膀，神情很坚定：“阿瑞。” 方瑞直接性地应道：“啊？” “黑鹫他们说——嗯，今天机甲课他们教的，金乌可以一年申请三架机甲的。”所以不要担心了，“阿瑞，我明天再出去狩猎一次吧。” 方瑞反应过来：“不用了大哥，我们的钱足够。”他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番，“嗯，机甲先不忙申请了，还是用零件试一试控制力再说。虚拟商铺已经开起来，之后应该一直都有进账，家里的生活暂时不着急。至于狩猎……需要补给的时候，我会对大哥说的，到时候再去也不迟。” 凯斯毫不迟疑地点头：“都听阿瑞的。”反正从以前到现在，家里的经济大权都是他弟弟管，以后也不会改变。 方瑞满意地点点头。管钱这个事情是辛苦了一点，不过他可不敢让凯斯来做。最初两人地位调转后，一切花销都靠了凯斯，结果钱去如流水……就算凯斯赚得多，但也架不住这么花啊！有钱也要存一点，不然的话，急用的时候抓瞎怎么办？后来方瑞才索性接手。好在，凯斯在这方面也很合作，每个月和必要时候给自家大哥派发零用钱和补助什么的，方瑞做得很顺手…… 摸摸鼻子，方瑞觉得要说正事了：“大哥，黑鹫学长们没给你提什么建议吗？” “跟阿瑞建议的一样，先申请要一个单独的控制台。”凯斯回答。 方瑞想想：“是个好主意，不过在这之前，还要定制一些制作控制台的合金回来。大哥你先用合金感受一下需要的大概力度，再在控制台上训练，这样比较不会浪费。” 凯斯再度点头：“不浪费。” 兄弟两个打定主意，马上就定了一根和普通机甲相同材质的合金棒，外加一个K-VI型机甲控制台。吃过蓝珠做的午饭，他们直接进了房间。 房间很大，方瑞坐在厚厚的毛毯上，面前是一张工作用矮桌，上面摆放着数十张空白卡、一瓶卡墨和两支灌满了水的卡笔。旁边还有一个储物盒，盒子里大约有十多张已经做好的一级能量卡，凌乱地散落着。 而凯斯和方瑞一样也是坐在地毯上面，双手握着那根合金棒，然后缓慢地用力——弯了。 真不顶用。 凯斯看一眼方瑞，看到方瑞很用心地半悬着胳膊工工整整地绘制卡阵——他知道，这个时候的方瑞是绝对不会分心的，也就是说，刚才那一幕他肯定没看到咯？放下心来，凯斯转回头，把合金棒反方向用力。很好，又直回去了。 然后凯斯开始尝试着用指头戳——他可没有忘记上午学机甲的时候是怎么样把控制台戳出窟窿来的，既然要训练，他也不能重蹈覆辙。尽管他还很不习惯在抱住他家阿瑞之外的事情上控制力气——以前他也根本不需要控制，但总是要习惯的。毕竟是在联邦了，是别人的地盘，凯斯明白，自己现在可还不是特权阶级。至于以后要不要往特权阶级那方向努力……这个还是要看阿瑞的。 凯斯总觉得，阿瑞对如今的生活其实很满意。 事实上，方瑞也的确是很满意。 爱兰帝国对于土生土长的爱兰星人而言，是一个很好的地方，因为他们霸占了大部分资源，还有二等人和三等人为他们服务，是再优越不过的人种。可方瑞却是个半路出家的。他有第一世的记忆，作为现代人的底线和道德注定了让不能适应爱兰帝国血淋淋的环境。尤其是在之后，他沦为二等人，本身就成了别人眼里玩物一样的存在，而凯斯对他的宠爱，更让他变成了他挚爱亲人身上的唯一污点。这使他不能忍受。 现在就不同了，联邦的科技发展虽然已经到了一个他所不能想象的地步，但却更像是地球在经过无数年进化之后所产生的世界，让他有一种归属感。而且联邦人的相貌身高都和地球人相似，只好像国籍有所不同，而不像爱兰帝国的人。帝国的人更像曾经地球上臆想的外星人，有很多不同的种族，虽然大部分仍然是人类的形态，但就好比凯斯——他家大哥和他所在的种族，身后多出了很多钢铁一样的触手；还有蓝珠，他的另一种血统阿达拉族类似于地球神话传说中的人鱼，生于深海，有着美丽的容貌和曼妙的歌声。另外还有更多无法描述的种族，他们都位于爱兰星人之下，是二等人甚至三等人，接受一等人的奴役，本身也奴役其他人，形成了赤裸裸凶狠的食物链。 因此，如果说联邦的环境只是让他觉得熟悉，但当他看到自己现在所有这具身体的黑发黑眼时，感受到的更多则是一种归属。 在联邦，方瑞不再是二等人，不会是凯斯的污点，而凯斯虽然暂时没有以前那样高的地位，但只要能力还在，兄弟齐心，将来也一定能过得很好。 方瑞觉得，三世为人，现在的生活才是他最想要的。他有资质，有途径能好好学习手艺，就算穷了点，也有亲人可以一同打拼，就连社会环境也要文明得多……没有什么日子比如今更加平和和幸福的了。 尤其是，方瑞收好刚画完的一张卡片，侧头看向身畔。 长手长脚的冷峻男人正握着一根合金棒，有点笨拙却很专心地慢慢按压着……能和大哥这样安静地坐在一起，真的很难得。 第35章 洗澡？ 就在凯斯坚持不懈地把玩那根合金棒的时候，方瑞也没有闲着。除了虚拟商铺的事情他要顾着——这个他大哥是绝对靠不住的，还要制作一级能量卡、上课和锻炼自己的精神力。前几种都循序渐进中，唯有精神力这一项，陷入了瓶颈之中。 在密闭的房间里，方瑞满头大汗地坐在地毯上，无数精神力细丝从他头顶虚空奔涌而出，把他几乎裹成了一个蚕茧。而他的前面漂浮着128根更为“粗壮”的精神丝，嘘嘘徐徐晃动，可但凭他怎么努力，也无法再继续分裂。 良久，方瑞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在不断分割精神丝的情况下，他的精神力其实已经近乎透支了……终于，方瑞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栽倒而去。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方瑞被一个略显冰冷的怀抱接住了。这怀抱也够坚硬的，其实还没有地毯来得温暖柔软，只是因为来的很快、是顺势接住的，冲力也就没那么大，也就而舒服很多——是凯斯的怀抱。 当然，方瑞也得承认，这跟心理因素也有一定的关系。 方瑞对凯斯是绝对信任的，所以虽然精神力者在外放精神力的时候实则不能受人打扰，但对凯斯他却是毫无防备的。凯斯也不放心自己弟弟一个人窝在屋子里，自然是稳稳站在角落里全程作陪，也因此才能及时接住要跟大地“亲吻”的方瑞。 凯斯从旁边扯过一条毛巾，笨拙而小心地给方瑞擦汗，他听着方瑞大口大口的喘气声，眼里划过一抹不快：“阿瑞，不用这么逼迫自己。” 方瑞吃力地笑笑：“我知道大哥会保护我，可是我到底也是个男子汉嘛，也希望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啊。” 凯斯一点也不想听到这种话：“保护自己了，你要跑掉吗？” 方瑞一听，就知道大哥又在闹别扭了。他摇摇头，出气不匀：“怎么可能跑掉！我去哪里都会跟大哥说的，而且如果大哥不忙的话，我要去哪里也都会让大哥陪着……到时候，大哥可别嫌弃我。” 凯斯周身的气温上升几度，很正经地回答：“我说过，不嫌弃你。” 方瑞就这么靠着凯斯，笑得很开心。忽然间，一只厚实的手掌送来一个开了盖儿的瓶子，送到他嘴边。方瑞抬眼一眼，是很熟悉的TS系列基因药水。 凯斯说道：“喝掉。” TS系列1-10号基因药水都是针对除爱兰星人以外的其他宇宙人身体进行强化和改造，蓝珠带了很多过来。方瑞一直想着要找个时间先喝一些调理一下这具破烂身子，只是总是没想起来实行，没料到今天精神力透支累得瘫倒，引起了凯斯的注意，才被凯斯想到递来。 方瑞为了方便，动手把凯斯手里的药水拿过来，一口喝下。7号基因药水的味道果然不太好，是涩涩的带些苦味那种，入口后一阵冰凉下去，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 冰凉过后是微微的热度，一点一点地增加，而方瑞的四肢百脉也发起热来，内里的肌肉拉扯，从手指尖到脚趾尖，每一根肌肉纤维都飞速的断裂，又以更快的速度修补完成。 7号基因药水是药性比较温和的一种，方瑞的配合和药水本身的性能使他的蜕变过程也相对好受一些。大概过了有一个小时左右，药水的药力过去，原本就没什么力气的方瑞，被药性摧残得更加虚弱，只能躺在凯斯的怀里，全身上下，也只有嘴唇能稍微动上一动了。 汗水覆盖在身体上，整具身子那是黏黏答答，方瑞很难受，可是又没有力气。 凯斯抱着方瑞，直接站起来，走进浴室，把方瑞放进了浴缸之中。而后伸手过去，拉开了方瑞的领子。 方瑞见状大惊失色：“大哥，你在干什么啊？！” 凯斯手指一顿：“帮你洗澡。你难受。” 方瑞急忙摇头，他是很难受没错，可他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能让大哥帮忙洗澡……“大哥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凯斯迟疑：“你自己来不了。” 方瑞顿时哑然，但很快说道：“反正我不要大哥帮我洗……嗯，先让我泡会儿温水。等好受些了在自己洗。” 在做决定方面，一百个凯斯也拗不过一个方瑞，自然还是凯斯妥协了。他沉默着打开热水开关——虽然没有蓝珠或者沃夫来帮忙放水、这几天里控制力量有些心得的凯斯成功做到了这个，不到一分钟，足够几个人并排躺进去的浴缸里就灌满了有些发烫的热水。 要是平时这个温度或许有些高了，但在刚强化了身体的现在，方瑞的体温本来就比平时高上一些，泡这热水感觉就是刚刚合适了。 凯斯看方瑞已经泡了进去，转身出了门，到外面给他弟弟拿衣服。而方瑞看门关好，才挣扎着动手，缓缓地把湿衣服都脱了下来。 热水打在皮肤上，有细微的刺入感。方瑞看得到，自己外面的死皮被热水泡得膨胀起来——灰蒙蒙的一层覆盖在身体表面，还真是有点让人发怵。 大概在浴缸里躺了有半个小时，方瑞的力气也逐渐恢复了。他伸手一层层撕下死皮，丢在旁边的清洁箱里，很快地又被光脑指使智能洁净系统收走。死皮因为在热水里泡过，其实很柔软，方瑞撕的时候没有耗费什么力气，不过要把它们撕干净，就稍微麻烦一点。过后还有一些角质层在新生的皮肤表面粘着，也被方瑞用力搓掉，暴露出的新皮肤白中透粉，看表象比以前要健康柔嫩得多，但实际上这层皮肤的质地却要有韧性得多了。 整个身体弄干净后，方瑞换了缸水，心满意足地又泡了半个小时，就在刚要起来的时候，听到了外面的呼唤。 “阿瑞，该出来了。” 大哥总是跟他这么有默契。 方瑞扬声道：“知道了！大哥，把衣服给我传进来吧！” 凯斯没多说什么，下一刻，从门旁出现一支嵌着铁托盘的横杆，缓缓的滑行到方瑞面前，里面放着整套内衣裤和家居服。方瑞伸手拿出来，快速地着装完毕。 洗完澡，方瑞觉得自己仿佛获得了新生。TS系列的基因药水效用果然不一般，他身体里所有的细胞都似乎重新被激活过，焕发出以前绝不会有的动力和活力。原本总是如影随形的疲惫感也霎时消失一空，他感觉神清气爽，捏一捏手指，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力度。 这种身体被洗涤、被强化的感觉……真是让人陶醉。 不过，用基因药水可不能上瘾，他对这具身体还需要进一步适应。要等到还没发挥完全的药力融汇在血肉中、彻底掌握了崭新肉体的力量，方瑞才会考虑在合适的时间里服用更加猛烈一点的基因药水。 不得不说，基因药水的作用是显著的。方瑞原本外形羸弱，是看起来风刮就倒的类型，然而在药水作用后，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了明显的变化。 比如说身高起码拔高了两公分，头发略长长了一点，皮肤依然白皙却不是苍白而是润白，给人的感觉也从弱不禁风到斯文清秀…… 满意地对着穿衣镜整了整衣领，方瑞晃了晃头，抬步走出去，准备让他大哥也欣赏一下他现在的精神面貌。 一出门，凯斯就站在浴室的对面盯着等他呢，方瑞一激动，就叫了起来：“大哥！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好多了？” 凯斯走过来，用手在方瑞头上比划一下：“……还是小小的。” 方瑞瞪眼，似生气又似想笑。 凯斯两手穿过方瑞腋下，把他提起来：“……阿瑞以后还要多吃点饭。” 方瑞的表情有些控制不住了。 最后，凯斯极尽小心地在方瑞的胳膊上捏了一下：“嗯……稍微结实了一点。” 方瑞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大哥，你这是在称我的斤两啊！” 凯斯摆着面瘫脸，直接把方瑞抱起来：“阿瑞要多锻炼，长壮一点，这样抱起来才不硌手。” 方瑞双手撑住凯斯的肩膀，整个人猛然转身再伸长手臂一楼，就从凯斯的胸前到了背后，直接攀在凯斯的脊背上：“我都多大了，大哥还要抱我，以后改成背着吧！” 凯斯就任凭他攀着，没几步走到沙发边，就端正地坐下。与此同时，方瑞是想要跳下来的，没料到突然一根坚硬的触手绕过来，顺势圈住他的腰，把他放到了凯斯的腿上。 方瑞叫一声：“大哥，你这是赖皮吧！” 触手完成任务簌簌缩回，凯斯双手箍住再次落在他大腿上的方瑞，说道：“走路的时候可以背，坐下的时候还是要抱。” 方瑞失笑，身子往后一靠：“好吧，目前就先让大哥背着抱着。总有一天等我力气更大了，就可以背着大哥了。” 凯斯伸手顺顺方瑞的头发，一言不发。 玩闹了一阵的方瑞也有点犯懒，靠着他大哥慢慢聊天。 “大哥，我精神力的修炼到瓶颈了。” “……” “我知道大哥也不懂，就是发发牢骚。嗯……其实苏仴有告诉我一个法子，大哥你要不要猜一下？” “……不猜。” “哎大哥你别生气啊！其实就是直接让精神体进入虚拟网，在里面进行强化训练，我也去查了一下，比自己在家里练的确好很多。只是要花钱的，一开始我还有点犹豫……” “花钱没关系。” “好好，我知道现在大哥狩猎厉害也很能赚钱，但是钱这个东西，能节省还是要尽量节省嘛！” “大哥你又不说话！好吧，我心情很好所以话有点多……” “没关系，阿瑞说，我听着。” “呃，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是我决定要去虚拟网中训练了，大哥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好。” 第36章 虚拟世界 训练这种事情是可早不可迟的，方瑞做出了决定，很快就拉着凯斯和他一起登入了虚拟网。 当然，如果想要让精神体进入虚拟网络之中，还需要一个必须的道具——虚拟头盔，只要戴在头上，保持着端正的姿势躺平，头盔就会将精神体与虚拟网连接起来。 精神体在虚拟网中的投射是一个人形，与真人的身高大小相仿。当方瑞戴上头盔之后，眼中一黑，再放出光亮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站在前方的一个人形。 这个人形很模糊，是幽绿色光影一样的虚体，看不清相貌，更没有五官，只能听见他发出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编号JW-3368号光脑为您服务，主人是否要让精神体进入虚拟网络？” 方瑞毫不迟疑地回答：“是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跟本身实体在真实世界说话时相比有些失真，不过差别不大。 幽绿色光影又说话了：“请问是否携带关联币卡？” 方瑞回答：“是。” “请主人设定退出方式：一，定时设置；二，关键退出行为设置；三，实体承受极限设置；四，中断按钮设置。” 方瑞考虑一下，选择了“四”。这个比较有自主性，随时想要出来都可以。 “主人是否掩饰身份？” 方瑞不解：“掩饰？” 幽绿色光影解释：“精神体形态显示实体本尊真实相貌，精神体颜色显示实体精神力等级。按照A、B、C、D、E五个精神力等级，精神体虚体呈现紫、红、蓝、绿、黄五种颜色。主人的精神力强度为A级，精神体虚体将呈现紫色。” 才听完，方瑞立刻点头：“同意掩饰。”开玩笑，他要是就这么大喇喇进去，不是把底子里子全给告诉别人了么！ “请主人选择掩饰方式：一，连身斗篷，与精神体虚体链接，斗篷加身，每10联邦币／24h；二，掩饰面具，与精神体虚体链接，面具覆面，每12联邦币／24h。” 同时在旁边出现两个不同人形，左边的整个人笼罩在黑色的斗篷里，兜帽盖住了人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样子。而右边的人则在脸上戴着一块金色面具，白色的长袖长裤，同样看不出面貌来。 方瑞左右看看，到底还是对左边的人形更有好感，于是选择：“连身斗篷。” 他话音刚落，幽绿色光影前方顿时出现一块光屏，上面出现了很多方格，每一个方格里都放置着一件斗篷，统一都是黑色，看上去非常简单。 方瑞走上前，伸手触碰其中一件，霎时感觉自己身上多了一层东西。 与此同时，幽绿色光影说道：“10联邦币扣除。” 方瑞感觉到眼前的情景一变，已经出现在一片空白的区域之中。 这是进入虚拟世界的等待区，为了避免被传进到不一样的地方，方瑞就只能在这里等待凯斯。 过了大约五分钟，在十米之外又出现了一个人影，同样是披着黑色的斗篷，浑身上下密不透风。 方瑞转身看过去，对方的身高超过常人很多，他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他迟来的大哥了。于是方瑞走过去，叫道：“大哥！” 那个斗篷人沉默地走过来，拉住方瑞的手。 感觉……好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一样。不过这也是再所难免的，毕竟只是精神体与虚拟网世界相连，并不是就真的进入到这个世界之中。虚拟介质再怎么制作得真实，也会有微妙的误差。目前已经算是很好了。 方瑞也反手扣住凯斯的手指，他们马上要推开“传入门”，根据资料介绍，如吊两人不互相抓紧的话，很有可能会在这片广袤的空间里失散——虽然双方的光脑可以迅速架起和对方的联系，但是要赶往同一个地方，也要花费很长的时间。这样不划算的事情，在方瑞的计划里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凯斯率先推开了“传入门”，门内突然涌来强大的吸引力，拉扯着两人不断往门内而去。方瑞的手被凯斯抓得生疼，好在时间不长，大概只有一秒钟左右的失重感后，脚踏实地的感觉再次传来。 方瑞跺跺脚，侧头去看凯斯：“大哥，你没事吧？” 凯斯摇摇头：“没事。” 大哥的声音没什么变化啊。方瑞这样随意地想着，和凯斯交握的手却没有松开，而是拉着凯斯一直往前方走去。 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条宽广的虚拟街道，很多披着黑斗篷或者白衣的人在街道上闲逛，他们两个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众人什么注意。 街道两边是虚拟商铺，也有看不清脸的人在其中，方瑞尝试着交谈了一下，发现对方只是程序塑造出来的NPC，实际上并没有人类的感情。 不过方瑞到虚拟网络中的目的是为了锻炼自己的精神力，对这种购物没什么兴趣——寻常的消耗直接在网络外订购就行了，穿着用联邦币买来的掩饰物品逛虚拟街道的，通常都是钱多了尝新鲜。方瑞当然不是这种人。 正在方瑞想办法寻找精神力锻炼会所的时候，有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矮个子窜到他们面前，声音带笑地自我推荐：“两位是第一次进入虚拟网络吧，要不要导游？我对这地方熟得很，只需要5联邦币，保证把你们带到任何一个想去的地方！两位想想啊，这价钱可不贵，要是自个儿慢慢找，得浪费多少时间啊……” 这个虚拟世界做得跟真的一样，属于光脑的里世界，连接的范围遍及全宇宙。别看方瑞和凯斯两人是从房间里直接利用光脑接入精神体的，但光脑把他们进入的地方却是随机的，因为同样是在奇索学院登入所以等待点在同一块区域，可一旦推开“传入门”，被进到哪里也只能确定仍然在辉阳星的网络场中而已，其他的毫无保障。 方瑞刚才就四处看过，根本没有可供查询的地图，就好像他们两人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一样，除了少量的路标，其他的都只能靠一张嘴去询问了。 不得不说，这个导游……很必要。 想了想，方瑞侧头看向凯斯：“大哥，你觉得这人的建议怎么样？” 凯斯点一下头：“没有恶意。” 对面的矮个子单听这几句话，就知道两人是菜鸟中的菜鸟，为了得到雇佣，自然是不遗余力地想要增加他们的好感，立刻笑道：“两位别担心，看到我这个没有？”他指一下自己的胸口，在那里有绿色的纹路，“所有进入虚拟世界的精神体都有这个，如果对另一个精神体产生了毁灭的意图，绿色条纹就会变成红色，如果危险程度很大，主脑会产生警报，将危险精神体强行赶出去。” “联邦早有规定，不管在外世界怎么样，一旦进入虚拟世界，就要按规矩办事。精神体说强悍强悍，说脆弱有时候又很脆弱，如果一个不小心造成了精神体死亡，那么人在外世界的躯体就会脑死亡。在虚拟世界里，是不容许发生这样的事情的，就算是精神体感受到危险，主脑也会根据情况给予精神体警告，让对方选择休整、立即退出还是强制退出。” 说真的，方瑞虽然在进来之前认真看过资料，但还是有很多东西是资料上不会详细给出的。他只知道虚拟网络中绝对不会让精神体受到危险，可具体怎么回事，还是要依靠自己的亲身经历来进行体会。 从矮个子斗篷人的一席话中，方瑞也看出来了，这个家伙说对虚拟网络里世界很了解这个不是假话，态度也是热络而不惹人讨厌。选导游的话，这样的家伙确实是挺合适的。 当下就拿定了主意：“联邦币怎么给你？” 矮个子笑道：“光脑是和主脑相连的，你们进来之后，如果币卡有绑定的话，只要在需要用钱时报出金额和金额转手的对象就可以了。你们两位不如先告诉我要去的地点，等到了之后，再付给我联邦币也不迟。” 方瑞往凯斯那边靠近一些，点头：“好。” 矮个子高兴道：“好咧！在这块HY-21区的地界儿，大伙都叫我米豆子，是最好的导游！” 他说完，在手腕处按了一下什么，就有一辆奇异的怪车出现在他的面前，“那就请两位雇主上车？” 怪车造型很简陋，和方瑞第一世所见的自行车有相似，只是前面有一个轮子，有平衡杆，后面拖着的却是一块四周有围栏的板子，大概能站上去三五个人的样子。板子下方有八个小轮，拖动的时候也还算平稳。 米豆子看到方瑞注视着怪车，笑着解释：“两位别看它古怪，可在这块地方，规定只能用这玩意代步。不过请放心，它好用得很，绝对不会把两位给摔了！” 方瑞也说道：“那就谢了。” 凯斯牵着方瑞走到车前，放开他，把两手夹在他的腋下，整个把人提起放到了怪车上，自己才长腿一抬，也跨了进去。 方瑞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安安稳穗地站在了板子上，脸窘得有些发烧，也没说什么，倒是凯斯，又把手和弟弟握上了。 米豆子就当没看见，还是笑呵呵的：“那两位雇主要去哪儿？” 方瑞定定神：“我们要去精神力锻炼会所。” 米豆子废话不说，一个翻身踩上踏板拉着两人就悠悠地朝前去了。 第37章 惨不忍睹的成绩 说不清是远还是近，在虚拟世界里坐那个“脚踏车”居然也能感觉到风的流动，真是异常真实。 米豆子在前面哼歌，凯斯和方瑞站在后面的木板上，应该是很惬意的。方瑞却察觉到凯斯的紧绷，不由在心里暗笑。他能想得到，爱兰星人向来注重身体不重精神力，现在只剩下精神体在这里，想必会觉得很不踏实吧。 方瑞难得有这么一个“保护”大哥的机会，心情好得很，可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点得意被凯斯发现了，他的手被人一捏，就有些疼了。方瑞连忙轻咳一声，正经起来：“大哥，疼……” 凯斯面无表情，抓紧方瑞的手却微微放松了。 大概又过了两分钟左右，米豆子的车停在一幢白色的建筑前。 “两位雇主，精神力锻炼会所到了。” 方瑞和凯斯下来，方瑞说道：“5联邦币，转给米豆子。” 话音落下，电子音在方瑞耳边响起：“转账成功。” 米豆子显然也听到他家光脑的提示音了，笑呵呵挥挥手，报出一串数字：“这是我的连络号，以后再需要导游，别忘了还来找我啊！” 方瑞也冲他摆摆手，转过身，把注意力落在精神力锻炼会所上。 据说是HY-21区最大的精神力锻炼会所，但看起来却没有想象的庞大。会所形态四四方方，长约十五米，高约八米，通体雪白，只有中间的大门是黑色的，能同时容纳十个人进入。 方瑞拖着他大哥一起，率先往前走去。进了门，看到在黑色的柜台后面坐着个白衣服黑面具的男人。而柜台两边是两面墙，墙上也是黑白色的无数方格，每一个方格乍一看都是纯色，自己观察，却仿佛内有漩涡，要把人吸进去一样。 就在方瑞回过神的时候，白衣服黑面具的男人突然看了过来，而柜台上也倏然出现了一台光脑，无数数据在淡金色的光幕上滑过。 方瑞笑道：“会长好。” 男人微微颌首：“A级精神力者？” 方瑞心中暗惊。 想必到这里的人都有相同的疑惑，男人直接说道：“为了方便会所配锻炼房间，连身斗篷和掩饰面具在精神力锻炼会所中都没有作用。” 方瑞转头一看，果然，凯斯身上的斗篷已经消失了。 男人补充：“所有从大门进来的人见到的‘会长’都不一样，进入的空间也不一样。你们今天进来，已经在我这里备份，你们的精神力等级也只有我的光脑知道。不必担心被泄露出去。” 想想也是，能在HY-21区稳稳开办这个精神力锻炼会所，必定不会随便将客户的私人资料告诉他人。方瑞放下心来，侧头看向凯斯：“我要去锻炼，大哥也练练吧？” 凯斯缓缓点头。 男人询问：“要单人模式还是多人模式？” 方瑞刚要说“多人模式”，凯斯却先开口：“单人模式。” 这还是第一次凯斯没有要求跟着方瑞在一起。方瑞心里有点失落——毕竟因为久别重逢而有所不安的不只凯斯一人，不过他也尊重凯斯的意见，笑了笑：“既然大哥这么说了，就依着大哥吧。” 跟着方瑞看向男人：“两个单人模式密闭房间，时间三小时、300联邦币，转账HY-21区精神力锻炼会所。”光脑立刻完成操作。 男人点点头，递给方瑞和凯斯一人一张紫色卡片：“在左右两面墙任意方格内插入卡片，将会被直接传送到房间里面。” “精神力锻炼房间规则：分为初、中、高三个等级，每一个等级又分十个层次，满足几个条件后可以选择晋升或者重复，最高成绩将会保留在客户号所在区域之中，方便客人随时查询。客人可以选择成绩公开或者保密。” 方瑞明白了：“我和大哥的成绩都保密。” 凯斯没有说话，自动被男人当做默认：“可以。下面，希望两位锻炼愉快。” 方瑞和凯斯一同来到右面的墙边，拿着紫卡直接插向相邻的两个黑白方格。凯斯对准黑色，而方瑞对准白色——就好像是碰到了一块豆腐，紫卡轻而易举地没入其中。下一瞬，紫色的光芒笼罩住两个人的身体，将他们摄入方格之中。 在外面的男人黑色的面具，看向下一个来人。 茫茫中，方瑞仿佛穿过了无数数据流，眼前一片黑色光点，然而时间好似只过了一秒，他就已经站立在一个空旷的房间之中。 房间的体积很小，大约只有十个平方米左右。墙壁全部被涂成白色，给人的感觉十分冰冷，看得久了，甚至让人眼睛发花。 动听但毫无感情的女声在房间里响起：“RM-a-2964是否要开始锻炼？” 方瑞毫不犹豫：“开始！” 话音刚落，面前霎时出现了十个红色的光球，以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向方瑞冲来。 方瑞纹丝不动，但是他的身体里却突然窜出了十根细丝，齐齐出发，分别刺入红色光球之中——噼噼啪啪的轻响过后，光球变得粉碎。 然而方瑞不能休息，因为在十个红色光球爆裂的瞬间，原地重新出现了二十个光球，还是以与刚才相同的速度一齐冲来！ “啪啪啪啪啪！” 连串的响动，方瑞周身的细丝增加到二十根、三十根、四十根……乃至九十根、一百根！ 在同时有一百个红色光球出现，并且全部被方瑞放出的精神丝击破之后，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也不再有新的红色光球出现。 这时候，女声再度响起：“初级一等，命中率百分之百，选择重复、继续、还是退出？” 方瑞周身漂浮着一百根精神丝，还算游刃有余，就点点头：“继续。” 空间一个变幻，墙壁的底色由纯白瞬间翻转成漆黑，而下一刻出现的红色光球就好似夜空中的划过的流星雨，遍天都是，美丽却让人捉摸不透。 这回红色光球出现的频率是二十、四十、六十……一百八十、两百。 等到消停下来的时候，方瑞身边的精神丝也翻倍过来。他的命中率依然是百分之百，选择也依然是继续。房间里面的爆破声响不断，方瑞的精神丝也越放越多。不过因为红色光球攻击速度不变，所以对他而言并没有多大的挑战性。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方瑞已经把初级十等闯过，精神丝足足一千根，全部张扬的漂浮在周围的空间。 房间里响起了悦耳的乐声，光脑的女音悠扬回荡：“恭喜你，初级十等完全通过，命中率百分之百，用时32分19秒28，目前成绩排名第23名！” 方瑞问道：“初级的记录是多少？” 女音回答：“30分38秒11，系统设定完美成绩为30分钟，请再接再厉！” 方瑞想了想，刚才虽然他对精神丝的操纵还算不错，但事实是在利用精神丝的过程中还是有浪费时间的部分。总浪费2分19秒28，想一想，如果是大哥在战斗中的话，这些时间够大哥把人秒杀一百次了……所以，这大概就是精神力锻炼的目的。不是单纯过关就够了，而是力争完美——在每一个出手时机和每一个动作上，达到自己的极限。不然的话，他可以利用的精神丝在九千根以上，完全可以直接跳跃到高级锻炼，何必还要从初级来一遍呢？ 而且，既然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方瑞觉得，果然还是自己的攻击才过粗糙了吧……这些都是要在实战中才能掌握的东西。 沉住气，方瑞说道：“重复，我要再来一次。” 画面翻转，初级锻炼再度开始！ 第二次，方瑞用的时间有所进步，达到了32分07秒25.跟着是第三次锻炼，时间31分57秒22；第四次，31分45秒05；第五次，31分31秒54；第六次……第六次没有来得及做完，时间已经到了，方瑞的精神体被弹出房间。因为精神体受到轻微震荡，精神丝也簌簌钻了回去。等方瑞反应过来，他的身影已经再度出现在了之前那个黑白的房间之中。 方瑞第一次被弹出来，准备不足，脚下有些踉跄，不过，他立刻就被一双健壮的手臂揽住了。是和他一样被弹出来的凯斯。 “大哥，我没事了。”方瑞拍拍凯斯的胳膊，对着他笑了一个。 凯斯点点头，松开手。 还是那个白衣服黑面具的男人：“欢迎下次惠顾。” 方瑞挥手，被凯斯拉了出去。 晚上，轮班的时间到了，交接时间五分钟，在这段时间里，不会有客人进入这个接待处。 柜台后的男人脱下黑色面具，露出一张俊秀的脸来，看得出，他年纪不大，只在二十五六左右，应该只是个青年。 在他的对面，出现了一个身材劲瘦同样白衣的男人，接过柜台后青年递来的黑面具，笑道：“何彦，今天有什么事情吗？” 何彦说道：“今天来了两个A级精神力者，挺有意思。” 男人绕到柜台后，看向光脑：“你都觉得有意思，那我可要看看了。” 何彦指着一行数据：“你看，进来时都是从初级开始锻炼，显然是新生，而且整整三个小时都在初级徘徊。” 男人点点头：“精神力细丝的控制力这么差？” 何彦却摇摇头：“不全是。你先看这个。” 男人仔细数着：“32分19秒28、32分07秒25、31分57秒22、31分45秒05、31分31秒54……第六次也闯到九层，这家伙成绩很不赖啊！虽然还没有达到刷新纪录的程度，但每一次都有所进步，如果能保持这个速度的话……看得出，这是个拎得清的，坚持下去肯定成就不小。”顿一下，他笑道：“不过这样的人也不是没遇到过，只是在A级精神力者中比较少见罢了。也不至于就让你觉得‘有意思’了吧？还是说，你想观望一下，提前打好关系？” 何彦皱眉：“你再看这个。” 男人挑眉，视线落在另一个A级精神力者的数据上。这一看，不禁倒抽一口凉气——他是震惊极了，但不是因为对方太厉害，而是因为……实在太菜了！ 初级锻炼时发送出来的红色火球速度不算快，只是后期在数量上有较大差距。一般来说，能破掉八成就算合格，火球最多的时候也只达到1000个而已，D级E级的可能觉得稍稍有点难度，C级以上那肯定都没问题。 然而这个A级精神力者…… 三个小时过去了，居然还停留在初级三层上。 换言之，这位A级精神力者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尽管有着上万精神值在手，居然还只在第一次锻炼中，而这第一次的锻炼他只过了两关……也就是说，他顶多，只能破开两百个红色火球而已。 再进一步查询，才发现，第一层一百个火球，他破开了93个；第二层两百个火球，他勉勉强强破开了161个……第三层的三百个火球，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达到80%的击破率…… 如此成绩简直惨不忍睹！就算是作为E级的精神力者也稍微差了些，更何况，这个锻炼的人是A级精神力者啊！ 真让人想要怀疑自己其实是看错了…… 然而何彦微微勾起嘴角：“你没看错。而且……” 男人揉揉眉心：“而且？” 何彦表情一正：“而且，那个做的很好的A级精神力者称呼跟他同来的那位为‘大哥’，两个人是兄弟来着。” 男人叹口气：“果然……有意思。” 第38章 触手保养师 在确定了精神力锻炼会所真的有用之后，方瑞的生活变得更加快节奏了。他每天都会花费起码八小时在精神力锻炼上，再有六小时在练习制作能量卡上，另外两个小时解决包括吃饭在内的个人问题。要是哪一天运气不好有课，剩下八小时的睡眠时间里又会被挤出一定的时间去上课……总之，是非常忙碌。 凯斯这个疼爱弟弟的家伙，一开始当然是要陪着方瑞的。方瑞做能量卡他就在旁边捏合金棒，方瑞去虚拟世界锻炼精神力他也跟着一起去，方瑞上课的时候他老实在宿舍里等着等等。不过到了后来，他出现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方瑞也发现了自家大哥的变化，却也没有很大在意。倒不是生了凯斯的气，而是他猜到原因了。 想一想，两个人在精神力锻炼会所锻炼了这么长时间，凯斯居然从来没有跟他提过他的成绩——如果做得不错的话，凯斯那家伙怎么样都会对他这弟弟炫耀的！然而……可想而知，凯斯精神力锻炼上，成绩一定非常糟糕。 不过方瑞也明白，凯斯的长处不在精细控制上。也许正是因为“人无完人”，所以上天在给了凯斯在力量上的绝佳天赋和成就的同时，也剥夺了他对精神力的所有精细控制。反正总归也有时间慢慢练习，自家大哥现在主要精力应该放在控制力度上面，其他的方瑞不着急，也就由得他装傻了。 后来凯斯开始神出鬼没，大半天大半天地看不到人影，但是因为每天晚上还是会来抱着睡得死沉死沉的方瑞一起入眠，方瑞又累得很，到底还是没有追问。 再一次制作完一百张一级能量可——六个小时能完成这些，可是个了不得的数字——以后，方瑞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和浓重的黑眼圈，打着呵欠从密闭的房间里走出来了。迎面正遇见好像一座山岳似的站立在厅里的凯斯。 尽管现在精神力有点透支了，方瑞还是嗅到了凯斯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方瑞一怔，看向凯斯的脸。他还是那副面瘫的摸样，眉心是只有方瑞能看到的细小的纹路，嘴角也有几不可见的下撇痕迹——这是生气了？ 是谁惹大哥不高兴了吗…… 看到这样的凯斯，方瑞由于成功将能量卡制作时间缩短且稳定到三分钟的喜悦也消散了几分。 凯斯看到方瑞，面前突兀的出现了绝不逊于上次的一座“尸山”，血腥味浓烈的让人恨不得割掉鼻子，让自己不要被熏得那样难受。 没错了，以前大哥就是这样，一生气就会去接一些能大开杀戒的任务松快松快，这堆“尸体”肯定也是发泄后的产物。 方瑞担心了：“大哥，怎么突然生气了呢？” 凯斯不说话。 方瑞皱眉，过去要抓住凯斯的手臂，然而凯斯却后退了一步。 “大哥？” 凯斯别过头：“身上有血。” ……说话就好。虽然大哥从来没有生过自己的气，可这样还是证明了这一次也不是因为自己而生气的。方瑞松口气，露出个笑脸来：“身上有血肯定不舒服，大哥先去洗个澡……”吧。 说到这里，方瑞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似乎是他忘记了一件事，自家大哥这样焦躁，明显很不正常。他应该老早就发现的，但却没有。方瑞拍拍额头，在内心对自己表示失望。 凯斯转个身就去洗澡了，地上堆积的异兽尸体却没有处理。 大哥闹脾气了，这个时候方瑞总是会包容一点。 “蓝珠。”他扬声叫道。 蓝发的少年很快小跑过来：“阿格瑞恩主人，请问有什么吩咐？” 方瑞指指这一堆，说道：“你和沃夫去把这些洗刷干净处理一下。之后把分割好的材料挂牌，让沃夫送到中转站去。”又顿了一下，“出去随便找个地方，不要去训练场，我和大哥要去那里。” 蓝珠垂头：“明白。”说完伸手对着异兽尸体挥了挥手，它们就全部被收入蓝珠的次空间中。地面上的血水也很快被光脑命令系统清洁掉。 吩咐好这些，方瑞趁凯斯洗澡的机会自己也去了另一间卧室，赶着洗了个战斗澡，才回到两个人的房间中。进去之后，凯斯坐在沙发上，保持着面无表情沉思的摸样，只有方瑞知道，他这个大哥脑子里又放空了，正处于不爽和发呆中。 方瑞走过去，半蹲在地上，仰着头：“大哥，你很不高兴。” 凯斯伸手，在方瑞头上胡乱地摸了两把。 方瑞无奈，果然，大哥进一步别扭了……如果是以前，他现在应该要做的就是……“是铁羽又不舒服了吧。”方瑞很肯定。 还在方瑞头上乱摸的厚实大手僵了一下。 方瑞笑了：“是我不对，居然一直忙着锻练精神力而忽略了大哥。”他声音很柔和的安抚着，“大哥有多久没清理过铁羽了？” 凯斯用深黑的眸子看着方瑞：“我不要其他人给我清理。” 方瑞想了想，从他死去到现在都过了差不多有一年了，也就是说，他家大哥已经这么久都没有清理过铁羽了吗……那肯定难受坏了。 再一次感到没辙，方瑞搓搓脸，笑道：“好了好了，现在我都活过来了，这活儿当然还是要交给我。嗯，我可是大哥专用的铁羽保养师，对吧？” 凯斯抓住方瑞的手，很正经地答应：“对。” 两个人就来到了后面的训练场里，凯斯洗过了澡后，只穿了条裤子，上身却是光着的。这时候他很干脆地坐在地上，肩膀略微动了动，顿时二十四根铁羽猛然窜高，又一齐落在了训练场光滑的地板上。 同一时间，刚刚散去的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又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弥漫起来。 味道都这么重了……方瑞叹口气，有点心疼这个迂脑子的大哥来。我要是没活过来，大哥你是不是准备忍着一辈子不让人给你清理铁羽啊！ 爱兰星人其实是宇宙中一个很逆天的种族，他们的铁羽不但拥有其他种族无法企及的力量，还能够通过吞噬金属而进化，变得更加强大。而如此坚硬的铁羽，却能够收放随心——全部都是因为爱兰星人特殊的身体结构。 虽然从外表看起来爱兰星人跟其他宇宙人没有太大区别，但其实他们的血液中含有大量金属离子，血液中的离子越醇厚，身体的硬度越高，觉醒时觉醒的铁羽就越多。当铁羽伸展的时候，金属离子迅速组合硬化，破体而出，反之则收回。甚至即便是铁羽受到了很大的创伤，只要能够在短时间内迅速吞噬大量金属，也能够迅速修复完成。 然而铁羽既然是作为一种战斗武器出现，又跟爱兰人本身有着很大的关联，从而也就引进了一种新的、同时爱兰帝国二等人最常见的职业——铁羽保养师。作为一等人的附属，为他们清理附着在铁羽上的渣滓。 总所周知，铁羽是金属构成，他们常见的战斗方式就是撕裂敌人，而撕裂敌人，避免不了会有敌人的血肉或者其他什么脏东西沾在铁羽之上。这时候，当爱兰星人把铁羽收回体内的时候，这些东西就会让他们相当的……不舒服。于是，几乎所有的爱兰星人都会养着一些铁羽保养师，以便于在自己无法忍受这种不舒服的时候，让他们为自己的铁羽进行清理。 而凯斯自从觉醒之后，从来都不肯让任何人接触他的铁羽，在那样难受的情况下，他足足忍受了好几年。 直到方瑞觉醒失败，沦为二等人。之后方瑞消沉了一段时间，也就是在这一段时间里，凯斯一直陪伴着他，才让他在某个时刻察觉了凯斯不舒服的事实。之后，他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即使地位改变了，但他仍然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让他大哥舒服一点，不是吗？然而他就算觉醒失败，爱兰星人纯血在二等人中仍然算是地位比较高的，原本是纯血的他却去从事这种“贱业”，同样收到了很多的嘲讽和讥笑。 方瑞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凭借自己的力量成为了铁羽保养师——也是他大哥唯一的保养师。方瑞算了一下，在自己“死”后连带着重逢相处的这么长时间，大哥一直没有清理铁羽，最近还狩猎了好几次，要是还能舒服，才是奇怪呢。 看自家弟弟还在发呆，凯斯的铁羽开始有点焦躁地在身后拍打起来。“啪啪”的声响在训练场中回荡，让人感受到一种急迫的催促和让人窒息的压力。 越是快要达到愿望的时候，就会越是着急……这是理所当然的。 方瑞快步走到凯斯身前，笑道：“那大哥就来看看我的技术退步了没有？” 凯斯舒展着十二条铁羽，把它们分散了垂落在他的四周，等待着，并且用他那双幽深的眼盯在方瑞的脸上。 方瑞对着凯斯笑了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专门用作铁羽清理的工具来——是一种两分米长、前端尖锐末端带钩的利器。另外还有大桶的热水和干净的毛巾，统统放在一边备用。 下一刻，方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的头顶上已经悬挂了一大团肉眼无法看见的透明物质。只一瞬间，无数根精神力细丝张牙舞爪飞扑而出，布满了方瑞周围方圆十米的每一个角落。 第39章 方瑞的保养方法 数不清的精神力细丝密密麻麻，就好像漫天的蛛丝，让人看了心里发怵。而后它们由缓缓升起来，交织成一层网状，轻柔地落在了凯斯摊开的二十四条金属触手上。 凯斯闭着眼，轻轻地颤了一下。 而另一边，全神贯注操纵精神力的方瑞却吓了一大跳。 精神力细丝的感知告诉方瑞，在那些从外表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铁羽上、那些肉眼不能看见的细微缝隙中，难以计数的肉屑渣滓已经在那里扎根。让方瑞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脏了！ 因为被吓到了，精神力细丝的网“嗖”一下抬起，凯斯失去了覆盖在铁羽上的轻柔触感，睁开了眼睛。 方瑞叹口气：“大哥，今天可能是个大工程。” 凯斯盯着方瑞的眼睛：“阿瑞，我不舒服。” 方瑞再叹口气：“是，是。我马上就帮大哥清理。” 凯斯又闭上眼。 方瑞凝神“看”着他的精神丝们，两眼中爆发出明亮的光。这是精神力运行到极致的表现，他在尝试，和以前一样，将分裂成丝的精神力按照他的意愿又合拢起来！ 不负他所望，精神丝们在他的命令下迅速向彼此靠拢，又最初的千千万万根细丝三三两两地结合，最终凝聚成二十四根约莫小指粗的精神索，缓慢地浮动着。 方瑞吸口气，抓起他身旁放着的清理工具，向上面一抛——顿时，二十四根精神索争先恐后地冲过来，稳稳地把同样二十四支清理工具卷住！ 其实精神力是一种似有形似无形的东西，在方瑞看来，其实跟第一世时看小说中提到的“念动力”概念有所相似。 还是当年他在凯斯安排下学习保养师技能的时候，方瑞发现所有的保养师都只是手动完成对铁羽的每一处清理。这种清理不仅耗费时间和人力——往往铁羽稍微多一点的爱兰星人都要同时有好几个保养师服侍，而且清理得并不那么完美。这样为了尽量让主人满意，保养师们要有很强壮的身体以保证能够完成一根铁羽的清理不说，还要有足够的耐心能尽可能多而久地服务。因此高级保养师是很难得的。 而凯斯既然只愿意让方瑞一个人接近，方瑞又舍不得自家大哥受苦，就必须另辟蹊径，想别的办法。 在爱兰帝国全面忽视精神力的环境下、方瑞积极寻找自己身上一切可利用资源的情况中，他终于发现了精神力的作用。 那个时候，一切只能全凭自己摸索，方瑞吃了不少苦，也无数次精神力透支。但因为有前世的常识做底子，他没有别的路径可走，也曾经妄想着从各种小说、传说、甚至曾经无意间瞥到过的任何一点杂闻里想办法。再翻阅了大量爱兰帝国的书籍，才从某个旮旯里找到了精神力的少数概念。之后联合那些妄想，方瑞不辞劳苦地用各种方法尝试，终于找出了一点门道——把精神力整合起来当做“念动力”使用。 所以，给凯斯清理铁羽，一直以来，方瑞用的都是他独门的方法。而这个独门方法让他做到了所有保养师都不能做到的事情——独自一人在体力消耗完之前为一位十二铁羽的上等人清理！可以说，没有给除了凯斯以外任何一个人清理铁羽的方瑞，就能力而言，其实应该算是最优秀的铁羽保养师！ 而现在这个最优秀的铁羽保养师，在时隔一年外加换了个身体的情况下，就要重新“操刀”，给他亲爱的大哥清理铁羽了。 且说方瑞把他的所有的精神丝熟练地凝结成精神索，再用精神索卷住了清理工具，就发出指令，灵活地操纵着这些工具，分别落在那二十四根铁羽之上。 下一刻，细微的“嗞嗞”声响起，是金属搔刮金属的声音。合金的尖锐利器在金属触手上快速游走，飞快地把缝隙中的肉屑渣滓挑了出来，轻轻一抖，又落在旁边的地上。 方瑞端坐在凯斯的对面，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所有金属钩，看它们从铁羽的根部开始活动，然后像是永不停歇的钻子，不断地把那些非金属的脏东西弄出来……没多久，就在地面上形成了和触手一般长短的细细的黑线。 还真是……够脏的。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金属钩来来回回已经走了三遍，到第三遍的时候，那条“黑线”几乎就没有再加粗了。终于，金属钩们在触手的尾端跳跃一下，被精神索拎起来，叮叮当当地全落进了最初方瑞打好的热水里。 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方瑞收回所有的精神索，吁口气。 凯斯睁开眼，触手抖了抖，在地面上映出的乱七八糟的印子。 方瑞笑了笑：“大哥，你先等等，我去接根水管过来。” 凯斯想要站起来：“我去。” 方瑞摇摇头：“不行，你现在动一动就要弄得到处都是。”又看凯斯一脸坚持，叹气道，“大哥，这又不是什么很累的活计，没事的，就接根管子而已。我刚帮你挑完大头的，你现在身上也痒得很吧？就别乱来了。” 凯斯跟方瑞对视几秒，垂目算是默认。 方瑞松口气，迅速爬起来，有点头晕也忍住了。他要是一个不小心晃荡一下，他这爱操心又总是操心不到点子上的大哥还不跳起来啊？所以还是得快点去接管子灌水过来。 训练场里因为总是要清洗，其实本身就有供水系统，方瑞出去找蓝珠要了根粗壮水管接上，就抱着水管头小跑过来。 凯斯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训练场中间，四周凌乱的都是触手，触手旁边还黑漆漆的有些腥臭，怎么看都给人一种可怜的感觉。可再加上凯斯那张面瘫脸，就让人觉得诡异了。 方瑞思维发散没多会，直接开了水阀：“大哥，把你的铁羽弄到前面来。” 凯斯肌肉一动，霎时就有四五根触手齐齐地窜来，并着排挡在凯斯前面。方瑞也不客气，把住水管对着这几根触手就是一阵猛冲——果然很快就冲散了腥气。触手自动换个面，水管再冲一阵，这几根铁羽大概就清洗完了。之后换上下面的四五根，重复动作，冲完再换。这样反反复复二十四根触手都洗过了，这第一轮的工作才算完成。 方瑞把地面也冲过一遍了，就把水管丢到一边，甩甩手：“好了，咱们来进行下一步！” 凯斯还是坐着，仰起头看站着“俯视”他的方瑞，眼里有一丝期待闪过。 方瑞笑得忍不住伸手碰碰凯斯硬硬的头发：“好吧，下面我也会努力的，一定让大哥很舒服，好不好？” 凯斯斩钉截铁：“好！” 方瑞喝口水，依旧是精神力外放，化作千万根精神力细丝。现在才是最后也最重要的一步，也是方瑞确实比其他保养师高明的地方。 之前虽然利用了精神索卷住金属钩清理触手缝隙中的赃物，但那只要有二十四个手艺好的保养师同时伺候着，就算速度稍微慢点，效果也不会差到哪里。紧跟着，才是重头戏。 也许是刚才被金属钩弄得舒服了，凯斯现在一只手支住下颔，闭着眼睛，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显得很放松。 方瑞看着，心情也变得放松起来。瞬时所有精神力细丝倏然绷直，分散开向铁羽们而去。就像是有无数根管子，纷纷“刺”进了触手的缝隙里！ 这回可不是只感知一下触手的“肮脏”程度了，而是直白地用这“念动力”来驱除刚才金属钩无法清理的、更加细小的杂质。 方瑞灵活地操纵着他所有的精神丝，除去还没分裂到最小的一百多根外，剩下的也足够他用了。利用前世自己摸索来的技巧和这些天在虚拟世界锻炼来的能力，精神丝们灵活地把缝隙里的东西清扫，剔除着所有不属于凯斯铁羽本身的杂质渣滓…… 这个过程是缓慢的，但也是明显的。 如果还有第三人在场，他会清晰地看到在那些本来已经显得更加光洁的触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了很多红色的血丝。渐渐血丝把触手染成了淡淡的红色，均匀，轻薄，甚至带着种另类的美丽。 终于，在无数精神丝的努力下，那些积累了这么多天的、不可见的赃物全部被剔了出来！ 方瑞无比细心地做着他早已熟稔的工作，想尽力让他的大哥舒服一点，再舒服一点。因为曾经识人不清而抛下亲人的内疚也让他的活计更加细致小心，以至于等到仔仔细细挑完所有更多的细末之物后，他已经累得快要虚脱了。 惨白着一张脸，方瑞收回不能再挑出更多的精神丝们，瘫坐在地上缓缓地恢复着力气。稍稍喘口气后，他抬起头，看向他的大哥。 毫不出他的意料，因为精神丝在触手中动作太过温柔舒适，凯斯他……就这么睡着了。 方瑞擦擦汗，伸了个懒腰。 睡着了很好，大哥总是擅长忍耐，这么久没有清理铁羽，想必很多天都没有睡得这么好了吧……以后总要定时给大哥多清理清理才好。 活动一下四肢，方瑞轻手轻脚地出去，又带了两桶热水回来。 他还有事情没做完呢。 把柔软的毛巾浸泡在热水里又拧干，方瑞走到第一根触手前，小心而认真地替凯斯把它擦上面的血丝擦干净。 他不担心凯斯会醒过来，每一根触手都有一根神经直接连接到凯斯的身体里，而那根神经被他的精神丝细心地“骚扰”了那么多次，早就有些麻痹了…… 第40章 所谓投喂 “大哥……” “……大哥起来了！” 少年的嗓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好像直接灌入耳里。 不想起来。 而听到的人翻了个身，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方瑞坐在床沿，看着床上死赖着不肯动的大哥表示很无奈。 已经中午了，蓝珠在外头做的午饭也只剩下最后两道菜，再不起来洗漱的话，可就要在下属面前丢脸了。 黑发的健壮男人四肢伸展，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非常放松的姿态，平时冷硬的面容也比平常缓和了棱角……怎么说呢，就是照理说绝对不会出现在这人身上的“慵懒”感。 方瑞倒是习以为常，尽管这幅画面相当安详美好，他还是很残忍地把手伸过去推了推，又推了推。 “大哥，你再不起来我掀你被子了。” 凯斯本来是左侧卧，于是翻个身改为右侧卧：“你掀吧。” “……大哥你到底睡着了没有，每次做完清理都要赖床好意思吗你？”方瑞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扯开被子，“起来吃饭！” 被单下面是赤裸裸的一具强壮躯体，每一分肌肉都好像是钢铁铸成一样，看起来都觉得硌牙。 “还有，做完清理后我知道大哥你会很舒服没错，但是也不需要回回都把衣服脱光吧？”以前两个人分开睡的时候也就算了，反正裸睡有助于血液循环身体健康，可现在明明他们兄弟两个是睡在一起的，大哥还这样做未免也太任性了。 方瑞觉得自己很命苦。明明给凯斯做清理辛苦的就是自己，可偏偏平时稳重可靠的大哥总是在这个时候变得赖皮起来。害他要化身为老妈子跟他碎碎念很久……三世为人都是男人，他真不想这么鸡婆的。 也许是没有了被子的遮掩后裸在空气里的身体终于勾起了凯斯的羞耻心，他眼皮颤了好几下，才缓缓地掀开一条缝。 “……阿瑞？” “对啊大哥，该起来了。” “好困……” “困也没办法啊，男人就要对自己狠一点。”方瑞玩笑道，“再说了，是叫大哥去吃饭又不是去上刑，作为一个铁铮铮的战士，大哥不要让我失望好不好？” 凯斯终于清醒了，腰一挺直愣愣坐起来：“不会让阿瑞失望的。” 方瑞扬扬眉毛，很高兴自己对凯斯的影响力：“那么……”他抬手把家居服扔过去，“……大哥快点穿了衣服去洗漱吧！” 因为凯斯的狩猎本事，他们的网络商铺开得还算红火。毕竟在那片林子里的异兽种类虽然繁多，但是附近的学员又怎么可能猎到太好的东西？但是对于凯斯而言，就没有这个忌讳了。而且凯斯猎来的量也很大，同种的异兽能有个十几头甚至二十几头之多，以至于处理好的货品量也会很大。所以，虚拟商铺上不仅仅是一些学员零散购买，连依附于奇索学院的很多小作坊也偶尔会批量地买上几张皮子或者什么附近的餐馆买下以吨计数的肉类等等。 这生意好呢，钱就来得多，日子也就不那么紧巴巴的了。所以方瑞每天的预算也新增了一些……要不是考虑到毕业后的住房问题，他还会更宽泛一些。只是可能还保留着第一世的生活习惯，总是觉得没有存款就没有安全感，因而还是会以攒钱为主。 蓝珠的手艺很好，中午做了好些凯斯和方瑞喜欢的菜色。餐具都是他一时兴起在爱兰帝国就放到次空间里的，凯斯和方瑞一直都用的是这种。蓝珠这个“顺手”可解决了不少麻烦，要不然很多东西还要特别定制，就又要浪费一大笔钱了。 饭后，方瑞又拉着凯斯到了训练场。蓝珠和沃夫最近正在他们房间里的光脑上啃有关机甲的资料，要想试一试的时候，也有小训练室给他们使用，一时之间只要方瑞不找他们，他们也不忙着跟前跟后地碍眼。 凯斯还是懒懒的，总之是方瑞拉着他往哪走，他就跟着往哪走。 到了训练场里之后，方瑞立刻关好门，又把凯斯按得坐下：“大哥，把铁羽都放出来吧。” 凯斯慢慢地抬头看他：“刚清理过。” 方瑞一顿：“我不是要继续给你清理，昨天已经弄很干净了的。” 凯斯又慢慢地“哦”了一声，二十四根触手瞬间窜出，平和地搁放在地面上。 方瑞弯下腰，左手捂住凯斯的眼睛，有些神秘地笑笑：“大哥，你猜猜我要干什么？” 凯斯摇头：“猜不到。” 方瑞垮下脸：“猜不到才怪了。”说完悻悻松开手，把右手放到凯斯的面前。 在白皙的手掌中，静静躺着一块深灰色的石头，大概只有鸡蛋大小，形状也不规则，甚至连颜色也很低调，可看上去就是让人觉得，它很奢华……或者说是一种岁月沉淀的质感吧，使人一见就觉得喜欢。 这是一块矿石，有微末的莹光在一些棱角处闪动。 方瑞把手掌送了送：“大哥，这个是给你的，能吞掉吗？”别看它这么小小的一块，其实重量可一点也不“小”。要不是方瑞因为喝过基因药水提高了体质，恐怕还没办法单纯用手掌就托起它来。 凯斯接过掂了掂：“我没见过。” 方瑞笑道：“就是因为没见过，那大哥肯定也没吞噬过，所以我才特别买下来的……大哥很久没吞噬过金属了吧？”凯斯的力量已经很强了，而且多年征战他的铁羽们也掠夺了很多星球的矿产，绝不会脆弱。但是吞噬金属毕竟是铁羽的天性，总是压抑着，心情会不好的。 不过爱兰帝国的金属和矿石，但凡是好一点的、能对凯斯有点用处的都几乎被凯斯吞遍了，想吞到新东西，短时间之内绝对困难。可身为好弟弟的方瑞在想起了要给自家大哥做清理之后，也同时想起了投喂事宜，就不由自主地爬上了虚拟网，准备到网上寻寻看。 联邦的虚拟网络是非常发达的，方瑞上去之后，找到了相应的关键词查询了卖家的信息，多方对比，才选中了手里的这一块。 可别小看这一块石头，它的实价达到3w联邦币，比普通的一级机甲还贵上几倍，而且硬度达到94，比蓝珠褪下来的鱼鳞硬度更高，只是似乎所有数值都集中在硬度上，其他几个数据都相差很远。不过对于方瑞而言，给大哥吞噬的金属矿石当然是越硬越好，其他的数据，要来做什么？ 凯斯捏一下这矿石，没碎掉，于是点点头：“能用。” 方瑞露出期待的表情。 凯斯抬手把矿石往身后一抛，一根触手倏然冲起，对着矿石左右晃动几下，只听“噼啪”两声，矿石就被打成了粉末，变成一片灰色的“雾”，从上方直接降落下来。紧跟着二十四根触手一起舞动，转瞬间这“雾”就被吸收得一干二净。 方瑞有点紧张：“大哥，怎么样？” 凯斯按一下他的头：“味道很好。” 方瑞满足了。他也知道这么点矿石对凯斯而言顶多就算是个点心类的东西，可是现在能让凯斯觉得能用，也就不错了。而且这种矿石虽然硬度高，但就因为其他数值都太过不济、一般人熔炼不了，导致价位不尴不尬。方瑞现在的经济条件不太好，不过像这样的矿石，只要出现了，还是可以买到。也算短暂地了了方瑞一件心事。当然，没事的时候他还会多到处看看，也不能总指望这一种矿石，如果有更加价廉物美的东西，他也不能放过不是？所谓精打细算是一回事，明明有些余裕了却一毛不拔，可不是方瑞的作风。 再说了，方瑞自己对生活条件其实没太大要求，但要他亏待自家大哥……无论如何也过不了心里这一关的。 凯斯“吞”完了矿石，还是面无表情，只是张开双臂，像是在等待什么。 方瑞觉得好笑，过去跟凯斯拥抱了一下：“好了，我也很高兴的，大哥。” 凯斯低头：“不缺钱了吗？” 方瑞摇头：“大哥很能干，商铺生意很好的。” 凯斯看着方瑞的眼睛，好像在探究他说的是不是实话。 方瑞笑道：“放心吧，管账的事情一直都是我来的，大哥你不擅长这个，就不要想那么多了。你看以前在爱兰帝国的时候，大哥的财物不都也是我打理的吗？” 凯斯深黑的眸子变得更加幽暗：“阿瑞，告诉我，你没有亏待自己。” 方瑞一愣，跟着一笑：“大哥你就放心吧，我没有亏待我自己的。” 凯斯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起来。 方瑞叹口气，用手指给他把这一点点褶皱抚平了：“明明就不擅长想这些的，就别老是逼着自己想了。”又指着自己的脸，“你看我现在面色红润皮肤光滑，哪有一天苛待自己的迹象？” 凯斯摸摸方瑞的脸，是好像没有，但也可能是基因药水的作用。 方瑞很无奈，只好竖起三根手指：“大哥，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苛待自己。”想了想，“再说了，我现在也不需要苛待自己啊，大哥你狩猎这么厉害，我除了平时做点能量卡都帮不到大哥什么了。这样吧，要是家里快没钱了，我保证提前几天对大哥说，到时候大哥就去猎一些异兽回来，不就又有钱了？” 凯斯似乎放心下来：“阿瑞平时要多吃多睡，你身体太弱了。” 方瑞听这貌似嫌弃的语气，举起双手：“好好，我一定会的。” 第41章 高级会员 身材修长的少年安静地站在房间的前方，透明的精神丝在疯狂地舞动，每一次突刺都能至少划破十个红色光球。短短半分钟时间，在精神丝高负荷运动下，原本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光球们被弄破了大半，到后来，只剩下寥寥数十个，可怜地“慷慨赴死”而来。 “……958、959……972……983……998、999、1000！”默默在心里数完最后一个数字之后，少年猛然向后一退，精神丝高高扬起，簌簌地缩回来。 尽管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声，疲惫还是让少年做出了大口喘气的姿态：“多少时间？” “目前所用时间，30分钟整。”电子女音在空气中响起，“恭喜你！RM-a-2964房间主人成为HY-21区第一个初级精神力锻炼成绩完美的会员！” 少年擦把莫须有的汗，因为精神力高度集中，所以同样映射在虚拟世界的头上——太阳穴隐隐抽搐，他感觉到由于神经而产生的疼痛。 不过，终于达到了完美成绩，也不愧他这一个月来每天长达八个小时的枯燥锻炼。也让他总算有了进入中级精神力锻炼的决心。 刚想退出来，房间光脑的提示音再度响起：“会员是否接受精神力锻炼会所的邀请，成为会所的高级会员？” 方瑞诧异：“高级会员？”他可没听说过这个。 电子女音平板地解释：“高级会员享有会所房间的优先使用权、和其他区精神力会所高级会员的交流权、以及来自整个联邦的高级会员赛事参与权。” 想了想，方瑞问道：“高级会员所需要担负的义务是？” “一年一次的赛事参与，连续三年不参与赛事将去除高级会员身份。” 这好像没什么大碍，多多跟其他虚拟区的高级会员竞赛也是对自己的一种锻炼方法。方瑞没有异议：“是的，我愿意接受邀请。” 房间里爆出礼花的声音，而后电子女音突然变得甜美起来：“请选择在高级会员中的通行名。” 方瑞沉吟一下：“方凯。” “身份已绑定。是否现在接受与HY-21区负责人会面邀请？” 估计了一下时间，今天的八小时才用了一半，方瑞点点头：“是，麻烦了。” 霎时房间里变得一片漆黑，在前方的墙壁上形成了一道半月形的门，焕发出白色的光，成为唯一的光亮。 方瑞镇定地走上前，把手按在门上，推开。 身体微微向前栽了一下，方瑞已经出现在另一个空旷而豪华的房间之中。 在几乎占据了半个屋子的沙发上，零散地坐着十多个白衣黑面具的男人，方瑞的肩头一沉，发现自己的身后也出现了柔软的靠背椅。 “欢迎你，方凯。”中间一个站起来，伸出右手，“还记得我吧？” 方瑞跟他握手：“记得，每一次都是你接待。” 男人笑道：“我叫何彦，是会所的负责人之一。我身边这些和我一样，也是HY-21区的负责人。除去还在值班的同僚以外，我们就是招待高级会员的主力了，希望你不要觉得怠慢。” 方瑞摇头：“没有，很高兴认识你们。” 因为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接待需要做些什么，方瑞于是按兵不动，等待对方的行动以做出回应。 何彦笑了笑：“每一个高级会员都有一个引导人，既然你已经答应加入高级会员，那么第一步，你需要先在我们之中选择一位引导人。”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引导人就是当进行赛事的时候，带领高级会员熟悉流程和全程跟踪的人，事实上，之后高级会员对精神力锻炼会所的任何不理解的地方，都由引导人负责解释和说明。” 方瑞点一下头表示明白，然后视线落在所有面具人身上……最后还是停留在何彦那里。所有人都是同样装束，除了高矮胖瘦不同外也看不出什么。也就是说，精神力锻炼会所根本没打算真的让新加入的高级会员选什么，不出意外的话，新人当然会选择稍微熟悉一些的，而这个“稍微熟悉一些”的，自然也就是一开始就接待了高级会员的人。 即使这么想了，方瑞还是遂了会所的想法，直接说道：“那就你吧，何彦。” 何彦也不意外，再次跟方瑞握手：“那么，以后多多指教。” 他话音落下，余下的十几人全部消失在房间之中，就只剩下他和方瑞，面对面地坐着。 何彦看着方瑞纹丝不动的坐姿，语气也很平稳：“先认识一下吧。”说完，自己首先把面具脱了下来。 方瑞一怔：“我的相貌你能看到的。” 事实上平时的何彦也是看不到来会所会员的面貌的。为了保持神秘感，所有负责人都要戴上黑色面具，而这种面具的双眼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它能够很快地分析出更加具体的会员精神力等级，却也同时扭曲了会员的相貌。因此以往在何彦的眼里，方瑞也不过是一个紫色的人形而已。 现在何彦却不会跟方瑞多做解释，他只是很仔细地打量了他一遍。 大概只有十几岁的模样，身材挺拔而略显得瘦弱，长相很清俊，气质也很端正。如果能够再健壮一点，无疑就是个让人眼前一亮的青春少年。 更让何彦刮目相看的，是他年纪小小却懂得循序渐进、尽善尽美的刻苦精神。说真的，整个联邦虚拟网络上的精神力锻炼会所光脑里都有个程序，那就是凡是每一级能够达到完美成绩的，就能够直接获得成为高级会员的邀请——如果是平常情况，不为会所做出很大贡献的普通会员是绝对不可能拥有这个殊荣的。但是精神力锻炼会所成立了这么多年，在辉阳星的几百个区中，也只有这么一个人，不但刷新了多年的记录，还真正地达到了完美成绩。 并不是说，这个完美成绩就真的那么困难——虽然是有难度，可只要下狠心去做，也不会做不到。但是这么多的会员，往往都是迫不及待地度过初级锻炼、直奔中级、高级锻炼而去。对他们而言，谁愿意在最简单的部分耗费时间呢？更多地控制精神丝才是王道！然而这些人都忽略了……基础。 不管是什么高难度的东西，所有的变化都是由基础变化而来。而只要基础打牢了，再经过后天的努力，不说水到渠成，但终究一定会有所收获。 对于方瑞，何彦一开始只是因为对方是A级精神力者却第一回坚持多次在初级锻炼上徘徊而有些注意，直到后来的连续很多天，方瑞都持续不懈地重复锻炼初级，他才有了一种“这小子是想要完美成绩吧”的想法，随后关注当然就更多了些。直到今天，这么多年会员总是自恃甚高的辉阳星也终于出现了一个能这么脚踏实地的人才了！ 何彦心里赞叹和喜悦都有，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他手掌一翻，手指间就夹了一张黑色的卡片，然后递过去：“这是高级会员卡，你收下吧。” 方瑞接过来，刚到手，就听到自己的光脑说道：“嘀——虚拟身份绑定特殊卡片！嘀——虚拟身份绑定特殊卡片！” “谢谢。”把高级会员卡上的数字记住，方瑞将卡片收起来，“还有其他的吩咐吗，何彦先生？” “叫我何彦就行了。”何彦说道，“还有一件事，三天后，HY-21区所有高级会员有个内部赛事，比较初级，你要不要来见识一下？” “只是看看吗？”方瑞问。 何彦微微颔首：“你是新会员，这次主要是和老会员认识认识。顺便知道一下这些赛事的规则和进行方式，并不需要你参与。当然，如果你很希望参加，我也可以为你安排。” 方瑞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我还是先看看吧。”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贸然去参加什么赛事，实在太草率了。而且，这个精神力锻炼会所的高级成员……他虽然答应了邀请，心里还是有点不太安稳。必须要知道更多的资料才行。 何彦很满意方瑞的谨慎：“那么三天后，我会带你去见识一下。” 和对方达成了统一意见，方瑞忽然有点迟疑：“……我能带一个人过去吗？” 何彦挑眉：“你的大哥？”他也没忘记最初和这个少年一起过来的高大男人。 方瑞点点头。 何彦摇头：“不行。你的大哥的成绩……距离标准太远了。” 方瑞沉默了。 早知道大哥的成绩会比较糟糕，但也没想到会是“距离标准太远了”……所以说，后来大哥一直没有和自己一起进来，也从不跟自己说锻炼情况，是因为成绩太差而不好意思吗？真是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 最后，方瑞站起身：“我知道了，三天后见。”说完欠欠身，整个人退出了虚拟世界。 在外世界，躺在床上的少年脱下头盔，然后伸了个懒腰。 连续七八个小时都保持同一个姿势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就算是在身体素质已经改善的现在还是会腰酸背疼。方瑞胳膊腿都进行了一阵拉伸之后，才一挺腰坐起来，冲在另一边角落里玩合金棒的凯斯挥了个手：“大哥。” 凯斯抬起眼，眼眸深黑不见底：“今天回来得早一些。” 方瑞心情很好：“是啊，我达到完美成绩了，被邀请成了高级会员。大哥，等下次你跟我一起进入虚拟网的时候，我给你看我的会员卡，还挺漂亮的！” 凯斯点一下头：“好。” 方瑞想想，又说道：“三天后有个什么赛事，我要去参加，具体要多久，我也不知道。” 凯斯皱起了眉头。 方瑞扑过去，蹲在他的旁边枕着他的腿：“大哥不高兴我去吗？” 凯斯不说话。 方瑞叹气：“我知道大哥是在担心那个什么会所的目的嘛，放心吧，只是个高级会员而已，而且我也没什么被人要特意盯上的本钱。谁会跟我这么个无名小卒过不去？” 凯斯的手默默地按在方瑞的头上，缓慢地揉一下。 方瑞又嘟囔：“其实我有问他们能不能带着大哥一起，结果还是不行。” 凯斯放在方瑞头上的手僵硬一下。 方瑞笑着蹭蹭：“大哥也不用担心，我会低调再低调，要不然，大哥跟我一起去会所……反正大哥只是不能去参加赛事，可没说不能去会所锻炼精神力。” 凯斯的手才又动起来：“好。” 第42章 兄控与兄控 三天之后，凯斯和方瑞登入虚拟世界。方瑞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高级会员卡拿出来到他大哥那里献宝：“大哥，这个就是通行证。” 凯斯低头看一眼：“很好看。” 方瑞知道凯斯其实对别的东西都没什么兴趣，但还是很高兴他附和自己，笑一笑，拉着凯斯的手往前走去。 虽然第一次来的时候搭了米豆子的车，不过以方瑞的节省，那一回就已经记下了去精神力锻炼会所的路线，之后又走了很多回，当然是很熟悉了。于是两兄弟手拉手，快步往会所的方向走去。 会所其实不远，走了有十分钟左右，就到了那里。还是和平常一样推门进去，自动传送到了何彦所在的接待处中。 何彦早已坐在光脑后等着了，见到两人身影，站起来迎接：“方凯，还有这位会员，欢迎你们的到来。” 凯斯听到“方凯”二字，摸了摸方瑞的头。 方瑞回以一个微笑，转头对何彦说道：“我没迟到吧？” 何彦笑道：“当然没有。这位是过来继续锻炼精神力的？” 方瑞说道：“是啊，大哥就在这里一边锻炼一边等我。” 凯斯缓慢地点头。 何彦笑意更甚：“两位真是兄弟情深。” 他这句话算是说到兄弟两个心里了，方瑞和凯斯心情都很好。不过因为方瑞要去高级会员室中等待其他人，凯斯揉一把他的脑袋，就先去了房间里进行锻炼。方瑞目送凯斯的背影消失，才对何彦笑了笑：“我们现在就去吗？” 何彦侧开身子，在他身后推了一把——顿时墙壁上出现了浑圆的门：“当然。” 熟悉的房间中或站或坐的有十几个人，青色面具，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白色，样式与何彦相同。唯一的区别大概是胸章，何彦的胸章为金色，其余人都是银色，上面显示出黑色的HY-21的字样。 方瑞直觉性地低头，衣服果然也变了形态，脸上也在他不知情的瞬间覆盖了一层薄膜似的东西。 房间里没有负责人，何彦站定，介绍道：“这位是方凯，是新晋的高级会员，在赛事开始之前，你们可以彼此认识一下。”他微微侧头，似乎在听光脑传音，“距离赛事时间还有半小时。方凯第一次来，不参加赛事。不过我希望大家好好表现，哈哈，也给新会员做个榜样。” 在场的众人中发出一阵轻笑，气氛显然不错。 何彦又跟方瑞打了个招呼，身影消失在房间之中。 方瑞朝众人点点头：“请诸位多多指教。”坐在靠边的沙发上。 刚坐下，很多视线就汇聚在他的身上，短时间里倒没有什么人搭话，大概是在观察他的做派之类的。所以方瑞也毫不客气地观察回去，挨个把人都看了个遍。而这一看，他也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心里倏然震了一下，方瑞和那人的四目相对。 纤细的身材，淡泊甚至有些冷漠的气质，尽管个子不算最高的，人也站在距离较远的墙边，可仍然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方瑞不自觉站起来，走过去，那个人也一样走了过来，直到两人面对着面。 就在方瑞还在迟疑怎样开口的时候，那个人先说话了：“卿。”伸出右手。 方瑞跟他握了一下：“方凯。” 之后两人迅速坐在了一起，挤在同一张沙发上。 到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疑问，这个人是苏仴。 认出来之后，方瑞不禁有些许惭愧。自从和凯斯相认之后，原本形影不离的两人就好像突然产生了一定的距离——因为在爱兰帝国的时候方瑞把凯斯当做人生重心惯了，失而复得之后更是一刻都不想分开，顿时变本加厉。和苏仴在一起的时间就只剩下了两人上同样的课的少数时候了。 方瑞知道，苏仴只有自己一个朋友，最近都和他少联络，实在有些对不起他。 可是，他现在要道歉吗？特意说出来好像又有些矫情了。 倒是苏仴先开口了：“好久不见。” 方瑞立刻回应：“……是啊。你最近还好吗？” 苏仴也很快回答：“我很好，一直跟哥哥在一起。” 方瑞忽然觉得，苏仴似乎也有些……跟他同样情绪的样子。仔细想了想，方瑞轻咳一声：“我最近也一直和……嗯，凯斯大人在一起。” 苏仴说道：“我们都很开心。” 方瑞点点头：“是啊。” 好吧，其实不止是方瑞忘记了苏仴，苏仴也把方瑞扔到脑后去了的。两个兄控同时抛弃对方，谁也不用指责谁。 方瑞释然了：“苏仴，你加入高级会员多久了？” 苏仴看他：“没来奇索的时候就是了。” 也就是说，起码也快一年了吗……难怪他前段时间会推荐这个地方。 方瑞笑笑：“能跟我讲讲这里的赛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他本来是想自己一点点观察的，不过既然苏仴也在，还是资深的高级会员，他当然会挑选这个捷径。 这属于举手之劳，同样因为自家哥哥而冷落了朋友的苏仴也很乐意在这方面弥补：“先跟你讲精神力锻炼会所的系统。” 方瑞侧头，做出倾听的姿态。 于是苏仴开始解释。 “精神力锻炼会所贯穿整个联邦虚拟网络，是最正统的精神力锻炼处，隶属于掌管联邦经济的米兰家。当然，联邦的地域范围相当广阔，包括已有的各大星域星系无数星球以及比较危险的荒芜星球星域等边缘地带。前者几乎都在联邦控制的范围之内，而后者则未必。所以，精神力锻炼会所也分为很多区域，囊括了大部分精神力者的专业训练。” 苏仴想了想：“打个比方，我们现在是HY-21区精神力锻炼会所的高级会员，会所也就是被分配在辉阳星编号21的这块区域，而辉阳星一共有308个区域，像辉阳星这样的星球，整个联邦宇宙更是数不胜数。” 方瑞大概明白。就是说他们尽管是高级会员，可这高级会员也不是什么很稀罕的东西。 作为苏家的嫡系子孙，苏仴被他哥哥养得很是单纯，可因为在家族中耳濡目染得多了，对很多大事大势的掌握比起菜鸟方瑞还是强太多了。 “米兰家开办这个精神力锻炼会所的目的，第一当然还是为了赚钱，第二就是探查联邦精神力者的大体状态，让联邦对整个宇宙的力量有基本了解。” 这个可以理解。方瑞又点点头：“赛事？” “赛事是为了对高级人才动向有一定掌握。平常锻炼的成绩也都在光脑里有储存，比较特别的会备份出来，保存在联邦主光脑中。”苏仴说道，“至于赛事的规则，其实很简单。” “每一个区域内部可以随时进行赛事，成绩相当于对区域内部高级会员的一种变相考核。每个星球的赛事强制规定一年一次，成绩计入会员的评定标准中……这个也是高级会员强制必须每年参加的，你的引导人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还有星球与星球之间、星系与星系之间、星域与星域之间的互相挑战，不强制要求参加，也不限定挑战的次数和期限。最重要的就是五年一次的全联邦精神力锻炼大赛，每一个星球的会所都会挑选最优秀的高级会员集中在一起，配发同样的光脑，进行赛事，这时候会员的成绩不仅仅代表个人，也代表整个星球的荣誉。胜利者也会获得一定的奖励。” 原来如此。方瑞提出下一个问题：“赛事的形式呢？” 苏仴顿了顿：“这个，你等会自己看吧。很多情况不一样的，不过都是从单人锻炼的模式中变化而来，不会很难的。” 两人谈话的声音很小，以至于彼此很是接近。到说完这些，房间里又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人，几个负责人也跟着出现。何彦的视线在周围一扫，落在方瑞和苏仴两个人身上，又很快移开。 “对了苏仴，你的引导人是谁？”方瑞端正一下身子，悄声问。 苏仴也悄声回答：“我也是何彦。他还不错。”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略厚实的引导人说话了：“伙计……不，亲爱的高级会员们，等急了吗？”他拍拍手笑得很愉快，“不过别担心，我们的赛事马上开始，也同样有大家都喜欢的……”又挑一下眉——负责人们都是没戴面具的，“嗯，贡献点送给成绩最好的那位。老规矩，奇索学院内部五个贡献点。当然，如果不是奇索的会员，可以得到五万联邦币。” 方瑞一愣。 苏仴又在他耳边说道：“为了调动高级会员的赛事积极性，每一次的头名都能拥有五个贡献点——21区在奇索范围内，凡是在学院里登陆虚拟网络进入会所的，多半都会被传入这个区域之中。” 虽然这次还轮不到自己，方瑞却也有些跃跃欲试了。贡献点这玩意可是个很大的诱惑，反正这类对战式切磋以后都不会少，更努力一些争取能赚到贡献点又有什么不好？要知道，学院里的贡献点是很难得到的。 要不是因为最近忙着赚钱，方瑞其实很想找些方法把自己的等级提升提升。现在还不觉得普通学员的身份有什么不便，是因为他在制卡方面的学习才在初级的初级——一星级能量卡阶段，如果等以后级别上升，就要想办法得到一些比较珍贵的、来自于优秀制卡师的经验才行。而那些制卡师的经验也不是白给，很多都是徽章级学员才能逐步凭借权限开放……好吧，凯斯的确已经是金乌级了，可是这可不是方瑞不努力的理由。 因而他最近虽不至于特意去赚贡献点，但既然有这么个大好的机会在他面前了，他也应该好好抓住才是。 下了决定，方瑞的神情坚定起来，对这些赛事也抱有了更多的期待。 苏仴的手放在方瑞肩上。 方瑞看他。 苏仴面无表情：“我不会让你的。” 方瑞笑了：“那当然。我也不会让你。” 那个身材厚实的引导人又开口了：“那么，现在让我们进入对垒场。” 他的口型动了几下，众人就感觉到眼前场景一变，进入了一个特殊的房间。 方瑞明显地察觉，自己站在了一个宽敞的类似廊道的地方。前面视野清晰，可他就是能感觉到，其实在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是有什么东西阻隔着的。 苏仴自然解除他的疑问：“有阻隔屏，你用手碰就知道。” 方瑞一摸，果然有仿佛玻璃似的东西拦着。他再向四周一望，果然所有的高级会员和负责人都被同样阻隔在这里。 唯独那个引导人站在某个离地约一米的高台上，宣布道：“第一场赛事现在开始！对垒者，修尔和陈奇。” 第43章 所谓赛事 相对而站的两个人，几乎一眨眼间，身后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精神丝，缓慢地舞动。他们虽然还是戴着掩饰相貌的面具，但身上泛起的却都是紫色的光芒。 A级精神力者！ 方瑞的瞳孔蓦地一缩，这是巧合还是…… 苏仴也挺了解自己这个朋友了，在旁边开口：“HY-21区所有的高级会员精神力等级都在A级。” 方瑞默然。 自从进入奇索学院以后，他开始觉得A级精神力者不值钱了。本来他也没觉得自己就有多么了不起，可入学以来所见种种，则让他进一步认识到奇索的实力。 苏仴看出方瑞的疑问，说道：“辉阳星本身是宇宙七大最富庶星系之一，奇索学院和联邦政府总部都在这里，宇宙各地的人才当然也会争先恐后涌来。”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确实是在为方瑞解释。 的确，整个宇宙的星球不计其数，就算A级精神力者出现的频率再低——有些星球甚至一个都没有，但累积到同一颗星球上的时候，也会觉得很多了。 方瑞想了想，也知道是自己想岔了。 而且苏仴又说：“辉阳星的精神力锻炼会所对外交流时，一直都是最强的。因为挑选的人太多，才会每一个成员都在A级以上，是精英中的精英。其他地方的精神力会所大部分并没有这个要求。” 方瑞霎时感觉到了压力，他也是A级没错，不过在精神力的运用上，绝对不会比这些浸淫了这么多年的人强……毕竟他曾经所处的是一个极少使用精神力的地方，而他自己所摸索出来的东西，又怎么比得过联邦这么多年的积淀？ 不过不管方瑞在心里给自己增加了多少压力，对垒场上的赛事已经开始了。方瑞的注意力也一瞬间投入过去。 就在被阻隔屏圈出的空间里，正上空，突兀地出现了一层白色的光幕，表面平坦，从原本只有纸薄到逐渐加厚——终于在达到一寸的时候，产生了巨大的变化！就好像沸腾的水，一刹那激动起来！ 只过了一秒钟左右，那层光幕就变成了无数白色的光球，每一颗只有兵乓球大小，以极快的速度迅速下落。 原本光幕距离地面就只有十米左右高度，而每一颗光球的下降速度都是一模一样。仿佛是下了一场光雨，把所有人的视线都阻隔了。 方瑞在外面当然也是看不清的，他只觉得这种赛事和他之前在房间里单练的时候大不相同。 单练的时候，光球是红色的，每一颗有拳头大，是现在所见白色光球的三倍，而白光也比红光更加灼眼，容易影像视力；单练时光球是从正面过来，视野好过现在，是从上到下，不容易捕捉；单练时光球冲来的速度明显慢于现在；单练时最多也只是一次一千个光球同时出现，而现在所见的，何止成千上万…… “苏仴，有多少光球？”他问道。 苏仴回答：“十万。” 方瑞在心里暗暗震惊，他之前还是有些小看了这赛事，他之前做的初级锻炼跟这时看到的比起来，等级也相差太远了！不过……震惊之余就是斗志，他自己平时的精神力锻炼已经很努力了，可进步仍然难得，如今看到的这些，让他又觉得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旁边苏仴开始讲解赛事规则：“十万颗光球一起降落，在它们落地之前，谁能够刺破的光球多，谁就获得胜利。光脑会自动识别被刺破光球上的精神力信息。” 他没有说的是，这两个人站在对垒场的两面，同时把精神丝探出去，不仅要抓住机会尽可能多地刺破光球，还要避免在这么拥挤的空间里跟对方的精神丝缠上——没有谁会愿意在这种情况下跟别人的精神丝接触的。 精神丝碰上精神丝，只有两种结果。 第一，双方都没有恶意，精神丝交缠后，就好比进行了一次精神交融，双方都会产生某种舒适的感觉，可与此同时，彼此也会好像变得融为一体一样，身体不完全被自己一个人控制……就算生理上觉得舒服，这心理上的感觉也不好。 第二，就是有一方恶意或者双方都恶意的情况了。 一方恶意的话，不恶意的那方精神丝会被撞碎，回归精神力本源，这些精神丝就要重新凝练。如果双方都恶意……产生的能量更大，双方的精神丝都会受到损害，被打回原形。 而现在是在对垒场上，对垒双方都有着强大的战意……也可以解释为恶意。如果一旦碰到对方的精神丝，别说刺破光球了，这部分精神丝都会保不住的。 所以说，这也考验了对垒双方精神丝的灵活性和主人对精神丝操控程度。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对垒场上的人也有了动作。 几乎在光球下落的刹那，所有的精神丝都立刻猛然窜了起来！每一根精神丝都轻巧自如地在光球的雨点中游走着，避开对方的精神丝，似有规律似无规律地绞碎了无数光球…… 方瑞看得很清楚，从他旁观者的视野，能清晰地发现，因为光球们下落的速度一致、重量一致，所以在那种状态下，很多光球都呈直线运动。而那两名高级会员显然也很明白那一点，他们自然地运用精神丝对准头前的光球长驱直入，就能像串串儿似的把许多光球穿在一起，让它们同时化作光点消失。 霎时间，光球变成了漫天的光点，在精神丝的舞动中，很快就席卷了大半的光球……不过短短几秒钟，满场的光球已经消耗一空。 最后落入众人眼中的，就是距离地面只剩下不到一尺的数十个光球，被一根精神丝在其中一个旋转，全部穿透。 好厉害！ 方瑞轻轻碰了一下胸口，那里模拟的心脏跳动的速度很快。 他在紧张，因为这激烈的战局。 同时，光脑报出成绩。 “修尔刺破光球统计49264个，陈奇刺破光球统计50736个，浪费光球数为0，胜利者陈奇——” 方瑞捏捏手指，更觉得有些震撼了：“苏仴，修尔输了会怎么样？” 苏仴说道：“这才是第一轮，后面包括我在内，所有人也进行同样的赛事，之后才是第二轮。” 方瑞点点头，继续看下一场。 正如苏仴所言，接下来的十四个人分为七组，也同样进行刺破光球的赛事，成绩彼此相差不大，一般都是近五千和五千多的样子，全部放在一起比较，误差也不算大。苏仴的成绩为52839个光球，目前是刺破光球数最多的一个。 方瑞看着自己的朋友，由衷地赞道：“苏仴，你很厉害。” 苏仴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小时候我就陪哥哥一起到这里锻炼了。” 方瑞想想，也是。苏家这样的家族，对于嫡系的要求肯定不局限于奇索学院内，苏卿从小就被严格要求的话，苏仴也肯定差不到哪里。更何况，苏卿要做什么，苏仴也不可能会喜欢苏卿放下他一个人去做。 “就算这样，还是很厉害。”方瑞肯定地说道。 就算是因为从小就开始锻炼又怎么样？苏仴耗费的是其他人所没有进行过的努力，而努力了之后得到收获，这个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能说对方现在更强一些，就抹煞掉他从前的训练，那也太无耻了。 苏仴轻轻点头：“你要赶上来。” 方瑞一笑：“我当然会的。” 接下来胜者与胜者各自组队，而败者和败者各自组队，算是一种对手交换吧。而这第二次的赛事，还是两两对战，不过这回却不是天空出现平整的光幕了，取而代之的却是十个巨大的铁球。 铁球整齐地分成两排，第三颗和第八颗呈直线分别对准两人。在赛事开始的瞬间，铁球爆开，里面飞喷而出的是黑色的光球。 这些光球相比刚才的白色光球又小了一半，数目却不变，仍然是十万颗，每一个铁球中都有一万。喷射出来的时候方向也不一致，在那密闭的空间里满场乱飞，而因为是喷出来的，速度也各不相同。这样相比刚才那一关的难度，又增加了不少。 也许是因为进行过很多次赛事了，这一轮的八场中，除了两场各有几十个光球浪费掉之外，其他六场还是十万颗光球全部刺破。成绩的差别就比第一轮的时候大了，比如从三万到七万的都有。 而苏仴就是那个七万的，让方瑞再一次证实，在HY-21区里，苏仴果然是所有高级会员中最强的一个。 苏仴平淡地说道：“方瑞，等你变强以后我们两个一组。” 方瑞微讶，跟着微笑：“好啊。” 在第三轮的时候，方瑞的心态已经没了前两轮的震动，变得平和起来。这并不是说第三轮要更加简单——事实上，跟第三轮比起来，前两轮反而更像热身，而根本达不到“难”的程度。 因为这一轮，连场地都变了。 如果是在外世界，赛场的变更起码要有个大动作，可在里世界——虚拟世界里，却只是光脑动一个念头的事情。 下一刻整个场地足足扩大了十倍，方瑞觉得自己所处的位置没变，但视线所及之处，见到的赛场确实一下子变大了很多无误。 同时，整个阻隔屏内，除了方瑞和几个负责人之外，就再没有其他人在了。 其他人都出现在了场地之中。 第44章 大哥的低气压 如果说刚才第一轮降下来的白色光球只是像“雨”的话，那么这回就真的是“光雨”了。 和真正的雨一样的下落速度一样的密集一样的透明……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雨滴的形状了。自然界是连在一起呈线性，而这里每一滴还是一滴，全都是圆溜溜的水珠状。自然地下坠。 这下就算是精神丝再怎么厉害，也没办法接住所有的“雨”，加上又不能和其他人的精神丝触碰，就显得有些束手束脚了。 而且更大的难度在于，不是精神丝挨着这些“雨点”就算是过关的，它们必须“刺破”雨点才行。如果被精神丝除去尖端以外的部分碰到光雨的话，那光雨就会直接穿过精神丝，落到地上……报废掉。 所以在这第三轮的时候，十几个A级精神力者的精神丝全部放出来——真有一种群魔乱舞的幻像感。 方瑞看着看着，觉得这些精神力细丝好像是炸开的头发，明明是在尽力地进行着赛事，还是让他觉得囧囧有神了。 动作相对优雅些的是苏仴，他的精神丝游动时，能给人一种挥洒自如的流畅感。方瑞仔细地看过，他每一根精神丝在刺出时都从没有落空过，而且在它那“上升刺破一个、转弯再一个、顺次而下接着一个、游动到身后时继续一个”这样连串的动作下，眨眼间就消灭了几十个“雨点”。到后来，雨点减少，竞争更加激烈，苏仴身边原来从容不迫的精神丝们突然动作更加激烈起来，虽然仍然是游刃有余的模样，但在突刺的时候，却隐隐戴上了一丝杀气。 方瑞看到，他这位朋友的眼神也褪去了平时的冷漠，变得有些凌厉起来。 大概，这算是进入了苏仴的战斗状态？ 不过方瑞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纠结这个，而是观察所有参赛者的每一个动作，再去芜存凊的学过来。他需要一边观战一边和自己的实力进行对比，在脑海中模拟自己遭遇同样赛事时，他所能够得到的成绩和能够进行的努力。 一分钟后，光雨停了。 光脑播报数据。 在这一分钟内，对垒场中降雨量达到两千五百万滴，最高成绩不出方瑞意外，正是苏仴，为6372918滴。第二名成绩5129332，名为卡麦，身材挺拔劲瘦，应该是个青年。第三名数据在四百万级，再往下就都是两百万级、一百万级……在三百万级那里有个断层。这也就是说，初级的赛事上，这些高级会员实力相差不大，他们的基础都相当不错。而后面的就全凭实力了，造成这么大的误差应该有多重因素决定，三百万是分水岭，在这个分水岭上的可以成为高手，一共也只有三个而已，往下……就不必多说了。 最耀眼的，当然还是那个美貌的少年。 苏仴回来后，方瑞并没有看到他有哪点不舒服的表现，不由再次暗赞他平时的训练量。 方瑞笑笑：“这就是赛事最后了吗？” 苏仴点点头：“成绩在这里，我们可以走了。” 方瑞侧头：“那你的奖励是？” 苏仴看他：“5个贡献点。” 解散后，方瑞和苏仴去跟引导人何彦打了个招呼，就退出来。在招待处，凯斯已经在那里等待着了。 苏仴顿一下：“啊……” 方瑞伸出手指：“嘘。” 苏仴眨眨眼：“你们的关系真好。” 方瑞抿嘴：“对啊。” 于是苏仴和方瑞告别，方瑞拉着凯斯，一起退出虚拟世界。 刚出去，他才发现躺了这么久有些四肢发软。在往后倒下去的时候，迎接他的是自家大哥那坚硬却不失温柔的怀抱。 方瑞笑道：“我重不重，大哥？” 凯斯摸下他的头：“不重。”说着像是在证明似的，把方瑞单手拎起来晃晃，“还要吃胖点。”又顿一下，“从今天起跟我锻炼，看时机再喝基因药水。” 方瑞想想，点头答应了。 没了爱兰星人的身份对他而言其实是好事，精神力跟着过来了，而且序号前列的药水都可以服用，他完全可以在联邦众多仪器的帮助下很快地提升自己想要的身体素质。不像以前，他觉醒失败后就几乎什么都不能做了——要不是还能帮到大哥一点忙，恐怕他早就过不下去了。而失去TS20对他而言也不可惜，蓝珠得到它以后发挥的效果比他可强多了。方瑞自己知道，他因为根本不是正统的爱兰星人，所以骨子里带来的烙印都不一样，即使有二次觉醒的机会，等待他的也一定是失败。他可以想象，如果一切都没有变，他一定会为了大哥注射TS20，而失败后大哥所受到的打击，也将远远超过他本身。 现在都没事了，也得到了最理想的结果……真是太好了。 说练就练，方瑞和凯斯来到训练场，蓝珠和沃夫正从密闭的训练室里出来。方瑞挥手打了个招呼：“蓝珠，沃夫。” 蓝珠眼睛一亮：“阿格瑞恩主人，今天中午有喜爱的菜色吗？” 方瑞愣一下，笑着摇头：“你看着办就行。”行了行，又问，“最近很忙，都忘了问你。铁羽你掌握得怎么样了？” 蓝珠顿时神色端正，挺直身体回答道：“加大了每个月的投食量后，状态基本上已经稳定下来了，虽然在层次上和凯斯大人还有相当的距离，不过比起那些糜烂的贵族，应该会更加坚硬一些。” 方瑞点点头：“这样我就放心了。”蓝珠瞧不起很多身为一等人的一铁羽双铁羽等低级铁羽觉醒者很久了，这个他是知道的。他也知道蓝珠不是一个会夸大其词的人，既然他这么说了，他的力量一定会在那些比较弱小的铁羽贵族之上。 蓝珠脸上露出几分感激之色：“多谢阿格瑞恩主人惦念。” 站在一旁的凯斯周身气压徒然降低。 蓝珠的脸白了一瞬。他马上意识到自己说话语言艺术的不到位，阿格瑞恩主人惦记自己的事情已经让凯斯大人不高兴了，自己居然还蠢到说出来……这不是找死吗？不过，被阿格瑞恩主人惦记，真的很让人高兴啊。 果然，凯斯开口了：“放出你的铁羽。” 方瑞侧头看他：“大哥？” 凯斯低头：“检验他的水平。” 由凯斯来对蓝珠的铁羽进行检验，其实是很有利的。在铁羽方面，相信没有任何一个人比凯斯更有发言权。基于对自家大哥的信任，方瑞没有考虑就直接说道：“那大哥也给蓝珠一些意见吧，这边也没有什么可以参考的，还是要靠大哥才行。” 凯斯的气压更低了，那边蓝珠后退一步，稍稍避开那种针对性的压迫感。 “阿瑞，你退后。”凯斯轻轻地把方瑞向后推推。 方瑞笑笑，一直退到墙角。转瞬间，沃夫出现在他的身畔——为了保护他。 而场中，蓝珠已经因为受不了凯斯带来的压力而仰起头，同一时间，十四根铁羽冲天而起。 他的确把铁羽照顾得很好，整个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铁灰色。大概是因为还没有接触过血腥的缘故，显得很“新”。不过尖端锐利，寒光森森，看起来仍然是很有杀伤力的。 另一边，凯斯的身后也窜出铁羽来——两根而已。可它们的颜色却是呈现出铁黑色，像是经过了千锤百炼的那种，尽管目前只是什么都没做地垂在身体两侧，但仍然暗含着梀人的杀意。凯斯安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吸进了周围的光线——就像一头荒古巨兽，沉默而张狂地蛰伏在那看不见的黑暗的漩涡之中。 差别很大，简直就像是新生儿和曾经浴血的战士，使人为之侧目不已。 从气氛开始变得凝重的时候，方瑞就屏住了呼吸。而发现蓝珠七对铁羽齐出而凯斯只释放了一对铁羽之后，他又渐渐地松了口气……看来，大哥应该是真心知道蓝珠。 他这样想着。 而事实跟想象的距离往往都是很遥远的。 扬起了七对铁羽的蓝珠，此时沐浴在冰冷的杀气之中，冻得骨髓都好像凝结了起来。他曾经也跟随凯斯南征北战，不过他因为单兵实力跟铁羽战士的差距，往往只是操纵宇宙舰，在舰体中做计划和后勤。更别说跟战场上史前怪兽一般的凯斯面对面了——换言之，他没有这个资格。 而现在，当他真的直面这头“怪兽”的时候，他几乎都要动不了了！ 那种，被杀气冲击，仿佛站立在狂风暴雨中心的感觉…… 蓝珠用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连面对凯斯大人的杀气都做不到，他要怎么才能真正保护阿格瑞恩主人！而且，而且他明明觉醒了七对铁羽，如果他真的够格，不说能打败凯斯大人，好歹也该有支撑的能力！ 狠狠地咬了舌头，剧烈的疼痛让蓝珠混沌的脑子清醒几分。下一刻，他就把七对铁羽聚合在一起，用尽力量，直直地往凯斯那边打去！ 他不知道自己能在杀气中坚持多久，那么，能动的每一秒钟，他都会全神贯注地去动！ 七对铁羽带着呼啸的风声扑面而来，那十四根锋利的尖端形成锥子状的聚集体有如雷击，对准凯斯的脑袋重重直袭！ 凯斯好像动都没动一下，身子却已经出现在左侧三米处，恰好躲开。 “锥子”刹车不及打下去，饶是训练场这经过了多层合金溶液浇铸的地面，也受不了十四根铁羽的聚集力量。几乎是一瞬间，被打中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深深的黑洞，而以这黑洞为中心，蜘蛛网一样的纹路蔓延开去。 蓝珠一击失败，立刻重来。“锥子”再度扬起——甚至没有任何停顿地，再次冲向了凯斯。 第45章 阿瑞不能做的事 “嗙——”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鸣之声后，蓝珠的十四根铁羽被尽数震飞，那种聚集之势也一下子被打散了。 蓝珠整个人倒退好几步，最终还是没能站稳，半跪在地上。他的铁羽们敲在结实的地面上，又是一连串脆响。 凯斯的铁羽很嚣张地在半空画了个弧，簌簌地收回体内。 “速度太慢，力道太轻，控制太差。” 简单的三句话出口，蓝珠忍不住苦笑，垂头不引人注意地擦去嘴角那缕血丝。 他已经很努力在学习操控自己的铁羽了，但看起来，距离凯斯大人的距离还是有如登天一般…… 凯斯回头看向方瑞，方瑞怔一下，拍拍手掌：“大哥果然是最厉害的！”又对着忠心的属下笑笑，“蓝珠，你其实也很不错了。刚刚觉醒不久就能挡住大哥的一次攻击，以后也要更加努力啊！” 的确蓝珠现在算是还可以，但说是“挡住凯斯一次攻击”，这个就纯属瞎扯了。明眼人都能见到，蓝珠是全力攻击了没错，可凯斯不过只用了两根铁羽轻轻那么一挥——要不是最近蓝珠进来身体素质变强，恐怕整个人都要飞出去了。 方瑞不介意拍拍自家大哥的马屁，当然也要鼓励鼓励下属，最终的目的，还是希望凯斯能够“心甘情愿”地指点一下蓝珠。跟爱兰帝国比起来，联邦在铁羽方面的资源太有限了，唯一可靠地，偏偏是最难搞定的……有些时候，方瑞也有点伤脑筋的。 “大哥，你下次狩猎的时候，也把蓝珠带上吧。”方瑞看着因为自己一句话霎时黑脸的凯斯，笑道：“这样大哥就能有更多时间陪我了。” 果然下一刻脸色又转好了。 蓝珠很诚恳很忠心地俯首：“蓝珠愿为凯斯大人和阿格瑞恩主人效犬马之劳！” 凯斯按按方瑞的头：“好。” 方瑞很高兴，笑眯眯地又说：“啊对了，蓝珠的铁羽现在是没太大问题，不过以后用得多了，也要清理……” 凯斯的手瞬间用了点力气，声音里也显出生气的意味：“阿瑞不准！” 方瑞叹气：“大哥，我也没说要亲手帮蓝珠清理啊。” 虽然这种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用精神丝“清洗”铁羽上的每一个缝隙……对于方瑞而言，实在是太亲密了。亲密到除了对凯斯他不介意之外，对任何人他都做不到。这当然不是因为嫌弃蓝珠什么的，只是……心里很不对劲。就好像他如果同时对蓝珠这样的话就做错了事似的。 可是蓝珠的事情也不能不管，所以，大概要拜托另外一个人才行了。 方瑞看向站在阴影中的高大男人：“沃夫。” 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走出来：“是，阿格瑞恩大人。” 方瑞冲他一笑：“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所以，帮助蓝珠清理铁羽的工作，就只能请你多担待一下了。” 凯斯绝对不会为蓝珠清理，方瑞不能去帮他，蓝珠自己做不到，而铁羽的事情尽可能不要曝光比较好……于是，林林总总的理由加起来，只有沃夫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沃夫当然是立刻领命。 蓝珠也没什么情绪，朝沃夫点点头：“多谢了。” 而凯斯，也总算是满意了。 接下来，蓝珠和沃夫被赶回他们的小训练室里，而凯斯则带着自家弟弟，启动了训练场里的锻炼器材，开始欢乐的二人世界——力争尽快将方瑞的身体素质提起来。 方瑞坐在学院中心区的餐厅里，等待着将要到来的两名黑鹫。 事实上，在很多天之前，他就接到过来自他们两人的通讯。当时只是不痛不痒地问了他一些关于凯斯生活上是否习惯的问题，但是没想到，在时隔这么久的现在，那两人居然对他发出了邀请。 于是，方瑞就定下了今天——他大哥凯斯带着蓝珠狩猎的日子，沃夫则远远地跟在他身后，等他进了门，就停留在走廊上某拐角的暗影之中。 中心区的街道是很繁华的，但是身为最高肩章级的高级学员，黑鹫很定下的地方，当然会是最好的餐厅中密闭的VIP房。 方瑞来得比较早。谁让他身份较低呢？就算不论本身的低位，身为学弟让学长等着总也是不太好。 大概过了十分钟，穿着制服带着肩章的两位黑鹫就推门走了进来。也没有客气，直接坐到了方瑞的对面。 洪展朝他点点头，温和地笑道：“方瑞学弟是吧，不必拘束，我们找你过来就是聊聊天，了解了解凯斯的情况。”他看一眼娄胤，笑意不变，“我想你也是知道的，凯斯毕竟是娄家的义子，阿胤很关心他。” 这话说得可真是漂亮。方瑞似乎有点紧张地笑笑：“嗯，好的，洪学长。” 洪展挑挑眉：“凯斯的性格不太好接近，你跟着照顾他，辛苦了。” 方瑞连忙摇头：“是我自愿的，不辛苦……凯斯大人很好。” 娄胤的问话比较单刀直入：“凯斯过得好吗？” 方瑞踌躇一下：“凯斯大人身体很健康。” 娄胤又问：“凯斯平时都做什么？你怎么照顾他？” 还没等方瑞回答，洪展先笑着说道：“方瑞学弟别多心，阿胤也不太会说话……你看他们两兄弟性格挺像的不是？阿胤的意思是，凯斯刚刚回到娄家就来了奇索，很多事情我们这些做亲戚朋友的反而不太了解。你作为追随他的人，跟他长期相处，应该比我们更懂得他的需要。所以阿胤才想问问你，这样以便日后他更好地关心凯斯。” 话说得很像这么一回事，也算诚恳。方瑞明知道对方的目的只是从他这里弄明白怎么跟自家大哥相处，但还是会对洪展的话产生一定的好感。而且娄胤的性格也不赖，特别提出跟凯斯很像……也是为了增加他的好感度吧？不过，这两只黑鹫注定是没办法从他这里得到怎么跟凯斯相处好的办法了。 因为凯斯对他好，从根本上的原因就是，他们两个是兄弟，在彼此身份的转换间相依为命了十几年之久！这样的感情是时间积累下来的彼此信赖和亲昵，怎么教给外人？ 所以方瑞也只好说道：“我平时做的事情不多，蓝珠做得比较多。” 娄胤和洪展对视一眼，点点头。这个正常，那个叫蓝珠的是凯斯从另一个宇宙带来的追随者，自然会更加看重一些。 方瑞那句是实话，虽然原因未必和两只黑鹫想的一样。于是他想了想，又说：“所以我一般就做些擦洗的事，蓝珠做饭的时候，我也会帮忙打打下手。” 娄胤看他：“还有呢？” 方瑞态度很端正：“凯斯大人平时经常登录虚拟网，但是具体做什么，我不敢去看。不过凯斯大人进去的时候，我也会跟着去的，我每次都在精神力锻炼会所里锻炼精神力。嗯……在外面的时候，凯斯大人会把玩一根合金棒，其他时间也会去训练场。我的步调基本跟凯斯大人一致，凯斯大人锻炼自己时，我也会努力学习能量卡的绘制。” 洪展听完，说道：“看来你的确比我们更了解凯斯。” 方瑞睁大眼，跟着低头。这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意味的，他当然不能接。 娄胤则说道：“你继续照顾凯斯，以后他有什么需要，你可以直接跟我们通讯。” 方瑞又赶紧点头。 洪展此时一笑，带过这话题：“对了，你刚刚说什么……合金棒？” 方瑞露出苦恼的神色：“其实我也不太明白。凯斯大人没事的时候都会握住一根合金棒把玩。”他说着还用手比量比量，“这么长这么粗。我有一次看到，上面都是手指印。”跟着有些崇拜的，“凯斯大人真的非常厉害，我曾经在大人的允许下尝试过。那根合金棒的硬度相当大，我别说在上面弄出手指印来了，就是想把它掰得弯一弯，也完全做不到啊！” 娄胤皱了皱眉头：“凯斯这爱好……” 方瑞像是没说完，补充道：“我想起来了，凯斯大人好像提过什么‘控制’的……” 洪展沉吟着，忽然问：“最近合金棒上还有手指印吗？” 方瑞努力地想了想：“好像少了些的……” 洪展笑了：“我明白了。”然后话锋一转，“其实我们今天约你出来，还想让你回去问问凯斯。他已经很久没来上过课了，不知道准备什么时候来？” 对啊，上课！方瑞恍然，最近他大哥一直在家里学着控制力气，确实很久没跟娄洪二人见面。难怪他们着急把自己叫出来…… 他当然是立刻回答：“这个我不太清楚，回去会问过凯斯大人，到时再跟两位学长通讯好了。” 洪展叹口气：“本来多给凯斯一点时间准备也没什么，但是下个月奇索会有一个活动。那时候所有的肩章级高级学员都是标杆，是必须出来展示的。凯斯选择的是机甲系，他的展示也必定会与机甲有关，可现在的凯斯……” 娄胤则是语气凝重：“凯斯如果不想引出什么麻烦，近段时间就得开始努力。” 方瑞懂，非常懂。所以他对这两位黑鹫的话是十分的顺从和百分百的附和。又说了一会话后，眼见要到中午，他才以“凯斯大人要回去了他得赶紧处理食材准备做饭”这样的理由委婉告别。 在离开VIP房间后，转身而出的刹那他几乎是立刻吁了口气——跟这两位黑鹫打交道可真累。 第46章 大哥的悲剧 方瑞离开之后，娄胤和洪展却并没有走。点了餐后，两人靠在椅背上，气氛也轻松了很多。 “阿胤，你觉得这个方瑞的话，可信吗？”洪展的目光闪了闪。 娄胤摇头：“只要我们想知道的东西是真的，其他的跟我们无关。” 洪展笑笑：“说的也是。” 娄凯斯身份特殊，他们两个的确有引导的任务，但身为世家的继承人，真的要时时刻刻跟娄凯斯在一起，对他们也没有任何好处。 不管怎么样，就算楼凯斯在娄家挂了名，娄家的内务以及几大世家之间丝丝缕缕的关系，也不能让他接触太多。 这不是因为娄凯斯是异宇宙的人，而是因为他不是世家的人。更别提娄洪两人知道的事情，根本只有家族核心的人才能知道了。 方瑞的身世来历都没有问题，除了经过一次濒死状态而精神力有了大幅度突破以外，所有的一切都很正常。这样的人没有背景没有权利，就算想要利用那个娄凯斯做些什么，又怎么可能？ 所以娄胤和洪展还是认为，尽管方瑞的话中有些不尽不实之处，可他对娄凯斯的追随，多半是真的。而且方瑞的出现还给两人解决了不少麻烦，比如说，对联邦常识的介绍，真要让他们两个来做，恐怕不但那个难伺候的娄凯斯会烦，他们也会浪费很多时间。 如今能够这种遥控式的完成任务，还真托了娄凯斯能接受方瑞的福，那么只要娄凯斯顺利适应了联邦的生活、让他们全身而退，洪展和娄胤一致认为，以后就算在某些方面给方瑞一些好处，也未尝不可。 可以这样说，方瑞本人——即使据调查他在制卡上面有一定的天赋而且甚至受到苏卿的好评，即使他未来多半是个不错的人才，但宇宙联邦的人才恒河沙数，在见惯了“人才”的娄洪两人眼里，也没有什么分量。 方瑞对他们而言唯一的价值，就是保证联邦和娄凯斯的友好关系而已。 娄胤和洪展没有成功和娄凯斯成为亲近的人，换一个对象——纯粹联邦人的方瑞和娄凯斯亲近，也没有关系。 说到底，一切都只是为了让娄凯斯对联邦有归属感、不要搞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来罢了。 洪展倒杯酒，浅酌一口：“说起来，阿胤，你觉得方瑞在娄凯斯那里的地位……怎么样？” 娄胤说道：“总会看到他们一起出现的，到时候就知道了。” 洪展扬眉一笑：“说的也是。”他想起什么，“对了，下个月学院内的选拔，我们照规矩都要参加，娄凯斯真心想在这里生活的话，肯定也会去。” 娄胤点点头，为他补充完：“娄凯斯和方瑞的关系怎么样，自然会有分晓。” 洪展跟他对视一眼：“那么大概就在这几天，娄凯斯就会来找我们‘上课’了吧？” “应该是。” 再说方瑞回到寝室，是直接走到两个人的卧房。 运气很好，在他刚进门没多久，凯斯和蓝珠就也到了。蓝珠很自觉地去收拾猎物，沃夫跟着帮忙，而凯斯则是迅速冲澡——两分钟后，他大步走出来，一把将方瑞抱进了怀里。 “嗨大哥，你放松点，我要喘不过气来了！”方瑞淬不及防，整张脸压在凯斯裸露的胸膛上，鼻子也给闷住了。 凯斯稍稍松松手劲，人却带着他一起坐到沙发上。方瑞一个旋转，和凯斯面对面坐在他的大腿上。 “沃夫说，你上午出门了。”凯斯深黑的眼对上方瑞的，语气很低沉。 方瑞举手：“我有让沃夫跟着！”然后无奈，“而且，今天上午这个邀请我是不能不去的啊……” 凯斯严肃地看着他，方瑞知道，这是在等他坦白交代。 方瑞只好再举手：“大哥放心，我本来就都要告诉你的……这件事，跟你也有很大的关系。” “找我的人，是洪展和娄胤那两只黑鹫。” 为了让凯斯放心，方瑞原原本本把他和那两个人的对话都说了一遍。 凯斯听完，低头：“你瞒不过他们。” 方瑞有点憋闷，又叹口气：“我知道。不过反正我说得大部分都是实话，他们就算发现我有些‘阳奉阴违’，也没有关系。”他摸摸鼻子，“我最开始说的就是要追随大哥你嘛，又没有答应他们什么要把大哥的信息老老实实汇报之类的。他们也不会想跟大哥闹翻，所以肯定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凯斯沉默了一会儿：“我会保护你的。” 方瑞听得心酸：“我才是拖累大哥的那个人吧，以前在爱兰帝国一直都是大哥护着我，大哥到这边也是因为我以前太不谨慎小心……” 凯斯摇头：“我是你大哥，保护你是应该的。”顿一顿，又有些笨拙地补充，“你是我的阿瑞，所以永远都不是拖累。” 方瑞有些感动，伸开手臂支起身子抱住凯斯的肩：“我也是，跟大哥在一起很开心的。” 在方瑞抱上来的刹那，凯斯的身体有一瞬僵硬，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方瑞的话没停：“其实有时候我在想，我重生到这边，同时和大哥重逢，日子比以前在爱兰好过多了，虽然联邦这边短时间内还会监视大哥一段时间吧，可在爱兰的时候，大哥总是给那些人当枪使，也好不到哪去。地位是高了，但做事还是没有什么自由。” “而在这边就不同了……”方瑞眯起眼，微微地笑着，“在这边，我是可以不停地增加自己实力的，不像在爱兰，保养师就是我的极限。无论从地位还是力量方面，都完全帮不到大哥一点忙。”现在想起那时候，还是会很痛苦。明明是兄弟，可只有大哥一个人在努力，他什么也做不到。 “我想过了，在就读奇索的这几年，我们可能还要忍耐一下。等我们毕业以后，我的实力应该也基本达到我想要的标准了。到时候我们就离开这个星球，去更广袤的地方旅行……累了就在那里定居也好，就过只属于我们的自由日子。” “大哥，你说好不好？” 凯斯听方瑞喃喃不休地一直说着，目光里闪过一些柔和。他的回答也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好。”对他而言，不管方瑞想要做到什么程度，想去做什么，他都会陪在他的身边的。 于是从第二天的早上起，两兄弟有开始了各自的努力。 一个在尽情提高自己的精神力操控——直接登入虚拟网，而另一个则在进一步适应自己的身份——去找两个黑鹫学机甲去了。 有了高级会员的身份之后，方瑞再次进入虚拟世界的精神力锻造会所，就不再要先向何彦报备了。而是直接来到高级会员的休息室，无论是否和其他会员联系，都可以凭借自己的高级会员卡进入自己的锻炼房间里。 方瑞的身影一闪而没，落脚处就是一个宽大而舒适的房间——虽说在虚拟世界里的感官享受也都是模拟出来的，但视觉效果显然还是不错。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他的好友苏仴就坐在一组沙发上。看到方瑞出现，很平静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来了啊。” 方瑞冲他笑笑：“你在等我？” 苏仴点点头：“我看了你的成绩。”他偏偏头，“为什么在初级停留那么久呢？你都对赛事不熟悉了。” 方瑞想了想，说道：“大概是因为我有点完美主义。”他又笑了，“说是强迫症也可以，能做到最好的时候，我不想退而求其次。” 因为每一次努力都能发现自己在慢慢提高，方瑞并不觉得自己在初级上徘徊太久有什么不应该。而且，既然他已经决定要发挥自己唯一的有点——精神力了，那就不能有一丝松懈。 苏仴微不可查地皱皱眉，好像在思考。半晌，他才开口：“我本来是过来邀请你喝我进行多人房间锻炼的。” 方瑞看他：“嗯？” 苏仴又说：“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方瑞笑笑：“嗯。” 苏仴继续说道：“我也想做到最好。”他咬了一下嘴唇，“我一直都很强，你是我的朋友，如果我输给了你，哥哥会不高兴的。”跟着很快又把嘴唇松开，“我已经在进行高级精神力锻炼了，你还没进入初级。我干脆等等你好了。”像是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他眨眨眼，“你去中级锻炼吧，我去初级重头来，等我赶上你了，我们再一起？” 方瑞一直都觉得这个朋友很可爱，现在也不例外。所以他笑道：“当然好。我初级完成了，刚好要去中级。等我们进入的级别差不多的时候，就来做对手吧……如果我的成绩不差的话。” 苏仴很严肃：“也可以做搭档。” 方瑞唇边的弧度扩大：“对，我们可以既是对手，也做搭档！” 两个朋友告了别，各自凭借高级会员卡去了自己的训练处。 方瑞在进入精神力中级锻炼之后，才知道之前苏仴那句“你都对赛事不熟悉了”是怎么来的了。 原来进入中级之后，就好比初级每一层关卡都是光球迎面扑来一样，中级则是站在平坦的房间中，让光球从上空落下，并用精神丝将其一一击碎——和赛事的第一场第二场一模一样。 这就难怪那些参赛的高级会员都是那么游刃有余了……他们平常的精神力锻炼就一直是那些，当然胸有成竹，成绩也好。 方瑞得知内部赛事真相——其实就是基本成绩检阅和简单互动切磋罢了——之后，心里更加安定之下，对之后的锻炼也越发认真起来。 中级也有所谓的完美成绩，但从来没有人得到过。 方瑞想要得到。 从中级的时候开始，就不再是光球每一层递加了，而是每一层都有五万个光球汹涌而来。 闭上眼，方瑞一边想象他前些天所看到的赛事上的情形，一边放出了所有的精神丝。 另一边，凯斯也来到了他“上课”的地方——不知道是属于娄胤还是洪展的私人训练场。 和上次一样，除了少数几个在旁边随侍的人以外，没有其他奇索学院内部学院在场。这或许是因为任务的保密性，也或许是为了保住肩章级高等学院的颜面——毕竟，都有这么多贡献点却连自己选择的学科都一点不会……这也算得上是肩章级高等学员的内部“家丑”了。 凯斯沉默地站在娄洪二人面前，身后是和他一样面瘫无表情的K-VI型机甲。 “教我。”他说道。 明明很简单的两个字，硬生生被他说得像是在下命令一样。 娄胤和洪展先是一个对视，洪展清了清嗓子：“首先……凯斯，你给我们展示一下你这段时间的训练结果吧。” 凯斯看了他们一眼，从次空间里取出一……根合金棒。 合金棒常一米，直径三厘米，硬度在普通机甲的标准范围数值80-90内，用数据衡量是83，作作为训练初步使用物品再好不过。 现在演示起来也非常简单。 凯斯一直是个很直白的人，所以他先把合金棒轻松地打了个对折，而后又轻松地拜了回去。 娄胤和洪展看得很清楚，不管是对折还是掰回去，是一点误差也没有的。这种精准的操控力，在使用机甲的时候其实很占便宜。这让两人对等一下的“课程”有了一些信心。 而后凯斯用手指——十根手指分别的，在合金棒上按压。合金棒上一个压痕也没有，如果是在上次的课堂上，合金棒应该已经被戳成筛子了。 洪展和娄胤神色都轻松了点。 很好，能控制到了这个地步，应该等下也没有问题了吧……不过从凯斯这段时间对力气的控制上来看，爱兰帝国——那一片域外宇宙中的日常用品，制成的材料相比都比联邦要强过很多。 娄洪两人心里有数，在洗一次给上层的通报中，他们不会忘记对此进行汇报。 凯斯也是很满意自己的成绩的，对他而言，联邦的东西实在是太脆弱了，让他一开始束手束脚。再说平时方瑞努力学习技能的时候，他也没有完全闲着，除了去虚拟世界锻炼一下自己可怜的精神力之外，也会时不时摸摸墙壁桌椅什么的……凯斯到底是控制力量的高手，早就习惯了联邦的“脆弱”了。再说他摸了这么久的合金棒，可不单单只是为了适应而已。 他只是在研究。 唯一让他不太满意的大概是，合金棒虽然相对而言不那么“脆弱”，但也坏了好几根了。让他只能趁着自家弟弟闭关苦练制作能量卡的时候让蓝珠去给他换新的——说到这里，又有一件他“不太满意”的事情中“最不满意”的事情了。 因为作为绝对不会存“小金库”的好大哥，凯斯其实是身无分文的。所以买合金棒的联邦币……其实是蓝珠——他自从觉醒七对铁羽后就定期从方瑞那里领钱买菜主管内务——从每日的生活费里省出来的。 至于零花钱……习惯了赚了钱交弟弟需要钱找弟弟的凯斯，从来没有过这玩意儿。 凯斯沉默地一边发呆一边继续在合金棒上按来按去，值得庆幸的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力道，因而即使走神，合金棒照样“毫发无伤”。 面上还是那样不动声色的：“可以了就教吧。”比上次多出了四个字，也表示了他不耐烦的心情。 洪展勾起嘴角：“那就请你先拿出操作台……阿胤会先教你辨识上面的每一个按钮。” 娄胤沉着地点点头。 洪展在上次课的时候就简单地介绍过——即使凯斯当它作清风过耳，但也不能忽略它的存在。 机甲的操纵是因为很多指令符在光脑中形成一个或者多个指令，同时机甲就会实行这个指令，彻底地“动起来”。 而操作台作为指令符代表——按钮的所在地，其实将要分为若干个区域。比如说，那一块的部分是控制机甲手臂的，哪一块是腿，哪一块是身体，哪一块是武器，哪一块是光脑，哪一块是修补，哪一块是……总之，密密麻麻数百甚至上千个按键，每一枚都代表最基础的“单指令”，不同搭配聚合在一起就变成了复杂的“真指令”，为机甲服务。 凯斯现在所要学会的第一堂课——上回被迫打断的不能算，就是熟悉所有的指令符，并且在操作台上练习自己组合各种指令。 娄胤解说，洪展纠正。 方瑞从虚拟世界退出之后，顿时感觉到身体一片潮湿。 他先是大口大口地喘够了气，然后伸手在后背身下一摸——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衣服和他躺着的这块地方的床单都湿透了。而灾情甚至还有扩散的趋势。 匀了气息后，方瑞摘下头盔，甩甩脑袋站起身来。 后背凉飕飕的……果然，中级之后，再想和初级时一样虽然辛苦却充实而轻松是不可能了。 中级的难度超过初级很多倍，在他不要命的锻炼下，精神上的疲惫直接作用在身体上，让他的身体产生了对应的反应。 脑袋里还有刺痛的感觉，更让方瑞难以忍受的是满身的黏糊糊脏兮兮……他转个身跨入临近的浴室，在浴池里放满了热水，整个扑了进去。 第47章 洗澡擦背 “唔……”方瑞眯起眼，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呻吟。 微微有些发烫的水包围着他整个身体，很好地抚慰了他疲惫的神经，让他一瞬间就放松下来。 果然无论在哪个地方，无论有多累，只要有热水就什么都不怕了。 浴室里水雾氤氲，模糊了方瑞的影子。浴池是很大的，方瑞伸展四肢，半躺在镶嵌在水下的防热按摩床上，只有头搁在浴池边凹陷进去的水枕中，无比享受。 精神力使用过度的后果除了疼痛，剩下的就是困意。不过他还得强撑着不要睡着，多感受一下这种精神力透支的感觉，对他的精神力提升是很有用处的。 浴池是自动加温的，所以水的温度也一直保持在让人身心舒畅的程度上。方瑞这一躺，就是半个小时。 太舒服了，舒服得他眼皮沉重，就快要撑不住地进入黑甜乡。 突然间，锁好的门发出脆响。 方瑞睁眼：“是大哥吗？”浴室的门是密码锁的，除了方瑞以外，就只有凯斯这个房间的主人知道。 来人“嗯”了一声，步子却没有停，渐渐走到浴池旁边。 方瑞浸在水里，抬头看了他一眼，跟着皱起眉：“大哥，你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不是学机甲吗，为什么好像汗流得比自己精神力透支还来得多？ 凯斯僵硬地站在水池边，点了点头：“有点难。” 他才不会说是因为回来后看到床单湿透了但是自家弟弟却不见踪影而急出来的呢……刚才方瑞看到的其实是冷汗来着。 方瑞神情放松一些，语气也带着安慰了：“大哥辛苦了，学机甲也不用太着急，下次再继续好了。” 说真的，以前在爱兰帝国的时候他大哥是十项全能的那种，就没什么能难倒他。现在到了联邦学习机甲的时候却步步受挫，方瑞在感到心疼的同时，也觉得大哥有些……可爱了。这种感觉真的很新奇。 想了想，方瑞让了位子。他已经泡很久了，差不多已经很舒服，现在更需要泡一泡的是他大哥，这金乌级高级学员的寝室里，也只有主卧——也就是他大哥的房间里才有这么“贴心”的浴池设计。 “大哥，你也脱了衣服进来跑一会儿吧，身上这么湿会生病的。”于是他无比自然地开口。 凯斯踌躇着，没动。 方瑞有点奇怪，狐疑的看向凯斯——意外地发现，凯斯居然比刚才绷得更直了。皱眉再想了一下，他才恍然大悟。 大哥这大概……是害羞了。 方瑞忍不住笑：“我们两兄弟小时候一起洗澡还少吗，大哥怎么现在突然害起羞来了？我又没说要帮大哥洗……”想起上次大哥要帮自己洗的事情，他就想要调侃一下。 凯斯的表情也僵硬了。 方瑞招招手：“好啦，大哥你快来吧。都累了这么久，过来躺一下！”跟着嘟嚷道，“我今天也很累了，精神力透支什么的……不然的话，我也可以让大哥先泡的。” 凯斯才说话：“……你不用让。”顿一下，“我进来和你一起。” 方瑞才满意了。他不再去管他那今天显得特别龟毛的大哥，整个人挪了挪，在按摩床旁边找了个不错的位置，半坐着半靠着在浴池边上——正好他担心自己会泡得睡着，和大哥聊聊天解乏很好。 刚找到舒服的姿势，方瑞回头。大哥怎么这么慢？ 然而这一回头，就看到了一大片带着细小伤痕的胸膛——是他大哥的。原来凯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得精光了。 本来还在嫌弃凯斯动作慢的方瑞，现在又觉得“大哥脱衣服好快”了。 凯斯长腿一迈，直接跨入水池——他这一下水，整个水池的水位都好像被抬高了几分。 大哥真重。方瑞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想法，随即自己也觉得好笑：“大哥，过来躺一会儿吧，很舒服的。” 凯斯沉默地点点头，规规矩矩地躺在了方瑞的身旁。 方瑞稍稍侧一下身子，准备聊天。 视线刚落到凯斯身上，又有些感叹了。 大哥的身材真的很好啊…… 用他第一世的话来说，那就是标准的倒三角。而且比起那世见过的广告上的模特啊明星之类的“美男”来，他大哥有着更加鲜明的棱角和更加冷峻——完全不是装出来——的神情。还有每一份都恰到好处贴在骨骼上的肌肉……蕴含的是极为强大的力量。而更加惹眼的还有那种爱兰星人独有的金属的质感和光泽。 方瑞在脑海中搜索一下形容词……怎么说，钢铁男儿？ 有点古怪，可确实挺贴切的。 “……你在看什么？”凯斯的声音有点哑。 方瑞回过神，笑道：“没什么，就是我觉得大哥是我见过的最帅的男人！” 凯斯一顿：“……帅？” 方瑞轻咳一声：“就是最英俊、最好看、最强大、最有魅力、最……”最后一个“最什么什么”还没想出来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 大哥这是……脸、脸红了？ “哧……哈哈哈哈哈！”浴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方瑞忍俊不禁，“我第一次发现大哥也会脸红，哈哈哈哈！” 方瑞笑得前仰后合，没发现对面他大哥的眸光暗了下来。 差不多两分钟后，方瑞肚子笑疼了，才渐渐收住笑声。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泪水，他发现他家大哥的脸色从红转青，现在已经转“黑”了。 “对、对不起……”方瑞呛了几声，“大哥别生气，我不笑了。” 凯斯没作声，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把后背对准了方瑞。 方瑞一愣：“大哥是要让我帮忙擦背吗？” 凯斯的声音模糊传来：“……嗯。” 方瑞也觉得自己刚才取消大哥的事情不厚道，很干脆地抽了条毛巾，倒上精油，开始用力地帮他大哥擦起来。 我擦，擦，擦擦…… 方瑞越是擦，就越觉得他大哥身体僵硬。本来帮人擦背就是为了让对方放松的，结果现在不但没放松，反而让人绷得更紧了……这叫什么事儿嘛！ 难倒是我手艺太差？方瑞想着，又看看手里的毛巾。还是说这毛巾太粗糙…… 想不通，方瑞把毛巾扔到一边，干脆自己用手给凯斯捏起肩来。 于是先把双手分别放在凯斯的两肩上……一捏。 凯斯猛然一抖。跟着方瑞的手也被凯斯钳住了。 “……疼啊！”方瑞忍不住低呼，“大哥，我在给你捏背，你松开手。” 凯斯似乎深深呼吸了一下：“……不用。”不过他手上的力道确实是放松了。 方瑞叹气：“果然还是我手艺太差了吧。” 凯斯摇摇头：“你擦得差不多了，让我躺着就行。你也很累了，阿瑞。” 好吧，看来大哥是真不太习惯……但都是自家兄弟，他总想尽可能让大哥舒服一点的。 虽然凯斯这样说了，但是方瑞还是觉得是自己的手艺问题。既然这样，干脆下去先练练手艺再帮大哥捏背好了。 想通了，方瑞背过身，笑眯眯地说道：“那大哥帮我擦擦背好不好？我第三节脊椎那里有些痒，自己用手抓不到。”他想着，既然大哥不习惯兄弟间互相擦背解乏，那就先让大哥帮帮他好了。他也正好了解一下大哥的擦背习惯。 良久他都只听到他大哥的呼吸声，而没听到什么其他反应。 方瑞疑惑了，难倒大哥睡着了？想着就要回头，结果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按住脑袋，给扳了回去。 跟着就是凯斯低沉的嗓音：“好，我帮你。” 凯斯的力道很轻，背后柔软的触感来自蓬松的毛巾，汲取了温热的水，一点点敷在背上。很享受……跟自己来做就是不一样。 方瑞在这样轻柔的力道里再次昏昏欲睡了，脑袋耷拉着一点一点的，终于忍不住往旁边倒去……又被人接住了。熟悉的味道传来，方瑞很放心地睡着了。 朦朦胧胧间，他置身于温暖的水中，耳边若有若无的，是很轻的、奇异的声音…… 似乎是不陌生的，但却只存在于非常、非常遥远的记忆里…… 凯斯的手在水里随便涮了涮，抽出来一甩。整个人也在浴池里站了起来。流线似的水珠从他精壮的身体上滑落，他拿毛巾随便擦干，然后俯下身，把仍然躺在按摩床上的方瑞抱了起来。 方瑞的身体是温热的，因为被热水浸泡了很久，满身白晢的皮肤中更透出一种仿佛被蒸过的绯红色。让他这样羸弱的身躯也泛起了某种艳丽的光。 凯斯已经调整好情绪，并没有失去控制。他坐在池子外的瓷砖上，把方瑞整个包囊在怀里，拿起条干净的大浴巾，仔细给他擦干身上残留的水迹。 之后才用另一条浴巾把他裹起来，裸身走出浴室。 浴室直通凯斯的卧房，刚才蓝珠已经来过一趟，把濡湿的床单被单全部换掉了。现在房里空无一人，凯斯轻手轻脚地把方瑞放到床上，抽走浴巾，转而给他盖上一层薄被。 凯斯把浴巾缠在自己的腰上，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外，蓝珠正把洗干净的被单床单抱出来，沃夫却不见人影。 蓝珠看到凯斯，自觉顿住脚步：“凯斯大人。”他垂首，“阿格瑞恩主人他……” 凯斯低头看他：“蓝珠，阿瑞的事情跟你无关。” 蓝珠的头深深压下：“主人对蓝珠有救命之恩，蓝珠就把所有的忠诚都献给了主人和凯斯大人。”他重读了“忠诚”这个词。 凯斯沉默半晌：“你抬起头。” 蓝珠就抬头，好不躲避地与凯斯对视。 凯斯伸出手，掐在了蓝珠的脖子上，慢慢地收紧。 蓝珠俏丽的脸蛋由红润到微微发青，但他的视线没有转移，哪怕是呼吸困难了，也没有一丝反抗。 不知过了多久，凯斯的手劲渐渐小了，不松不紧地搁在蓝珠的脖子上。 蓝珠慢慢地呼吸，神智也逐渐清醒。 凯斯的瞳色很黑，深得看不见底。 蓝珠的神情更加坚定。 凯斯终于松口：“以后我不在的时候，阿瑞的安全交给你。” 蓝珠的脸上露出一抹狂喜：“蓝珠会用生命保护阿格瑞恩主人的安全！” 凯斯才放开手：“从今天起，每晚十二点后到训练场。你现在太弱了。” 蓝珠重重顿首：“是！凯斯大人！” 就像刚才那场差点成功的“谋杀”从未发生过一样，凯斯的语气变得和平常一样冷静而平淡：“沃夫去哪了。” 蓝珠压抑着自己的心情：“沃夫在训练室。” “你的铁羽以后教给他，让他快点学会。” “是，蓝珠明白。” 凯斯没什么可交代的了，转身就要往房间里走去。 没料想，却被蓝珠叫住了。 凯斯几不可察地皱眉。因为在联邦，他一个人没办法将弟弟方方面面都照顾到，才勉强认可了蓝珠忠心的。但这并不代表蓝珠能逾越等级，惹他不耐烦。 蓝珠嗫嚅一秒钟，才下定了决心似的，双手捧出一个口袋：“凯斯大人……这些，献给您的。” 凯斯看他一眼，伸手接过，然后打开。 里面装着的是各种小瓶子，颜色各异，大小也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是精油保养类的东西。 凯斯的脸黑了。 恭敬站在那里的蓝珠冷汗湿了后襟，整个人被浓厚的杀气洗礼，却还是坚持着没有动，只是一咬舌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忍着满嘴的血腥味，蓝珠再度开口：“这些都是对阿格瑞恩主人有好处的，凯斯大人，请您收下。” 凯斯拎着这口袋，缓慢的向前走了两步，与此同时，被他极具针对性的杀气冲击，蓝珠到底还是只能随着他的脚步一样后退。 “你、知、道？”在来到联邦这么多天以后，凯斯的声音里，终于有了蓝珠曾经经常听到的冷酷。 蓝珠跪下：“蓝珠一直忠诚于主人和凯斯大人，所以蓝珠也知道大人您对主人的心意。主人是蓝珠心目中的神灵，所以蓝珠即使知道今天会触怒大人、甚至被凯斯大人您处死，也一定要将这些东西交给您！” 他用力地呼吸着，豁出去了似的将所有的话说完。 “本来能够得到凯斯大人您的承认，蓝珠很高兴，但是……蓝珠刚才看到了，凯斯大人您，是和阿格瑞恩主人共浴的。” “蓝珠知道，大人从五年前开始就不再和主人一起洗澡，是大人您一直在忍耐，但是今天却……因此蓝珠大胆猜测，您是不准备再继续忍耐下去了！” 凯斯身上的杀气越发浓烈起来，几乎凝成了实质。 蓝珠的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身子也俯得更低了，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蓝珠跟随您这么久，从来没见您对主人以外的人感兴趣，所以蓝珠想着，您对那种事情，或许也是不太清楚的。所以蓝珠大着胆子，早早地弄来了上好的精油……除了对凯斯大人您的忠诚之外，蓝珠也希望主人不要受到半点伤害。” 凯斯的杀意，终于在他的不断按捺和蓝珠的话语中逐渐消去。剩下的那些，已经在蓝珠的忍耐范围之内了。 蓝珠心里渐渐松了口气，手上却又出现了一枚小小的芯片：“还有这个，也请凯斯大人收下。”他顿了顿，说道，“应该会对凯斯大人有所……”帮助的。 他低着头，举着芯片很久，才感觉到手中的东西被人拿走。等他抬起头来，发现凯斯的身上空无一物——蓝珠知道，这是因为凯斯已经把它们收进了次空间中。也就是说……收下了吗。 “你的芯片到现在才拿出来。”凯斯的声音依然透着股冷意。 蓝珠仰头：“蓝珠赌的是凯斯大人对阿格瑞恩大人的疼爱之心。蓝珠相信，以您对主人的心意，绝对不会在蓝珠话没说完之前就杀死蓝珠的。” “以后不要自作聪明。”凯斯丢下这一句话，很快地消失在厅里。 蓝珠感受到其中的警告之意，总算是放松了些，瘫坐在地上。 果然，即使是觉醒了七对铁羽，也仍然…… 跟凯斯说话，蓝珠的压力其实是很大的。而对凯斯……他们这些所谓的追随者，其实就没有一个没有深深的畏惧感。这是力量等级所带来的恐惧，深藏于所有爱兰星人的血液之中，当他觉醒之后，这样的感觉就越发深刻起来。 蓝珠不记得自己的身世，在有记忆以来，他所身处的地方，就是所谓的“奴隶训练营”。他的天资不错，是作为护卫培养的。但是因为他的相貌不错，同时也定时有人向他教导一部分性爱的常识——这都是为了以后或许会突然改变身份而用。所以这一切也注定了他比很多人都更明白，在做那种事的时候，需要注意什么。 凯斯无论是对从前的阿格瑞恩还是现在的方瑞，那样压抑的眼神落在如蓝珠这样经过训练的人眼里，真是再明显不过。因而后来蓝珠即使知道了两个人的兄弟身份，他也明白，或许有一天，凯斯会最终忍不住的。而他敬爱的主人并没有反抗的资本…… 所幸蓝珠更看得明白，比起自己欲望的宣泄，那位凯斯大人最看重的是与阿格瑞恩主人之间亲密无间的感情。蓝珠自己也觉得，这样亲昵着凯斯大人的主人，恐怕如果有一天真的会喜欢上一个人，也绝不会是其他人——当然，凯斯大人也不会给主人喜欢上其他人的准备。 但蓝珠也会担心，凯斯大人对其他人都那么没有兴趣的样子……也就是根本没有经验啊。没有经验的人如果对主人……那后果……蓝珠见得多了，是会非常惨烈的。 就这样，为了主人的身体，蓝珠很早就准备下了最好的精油，最齐全手法也最温柔的……那种事的集锦芯片。 再后来，主人“死”了，蓝珠心灰意冷，可不知为什么这些东西却都留了下来。现在想想，蓝珠觉得，大概是因为这些东西都代表着他对主人最真挚的心意，所以才不愿意丢掉吧。现在他很庆幸自己的做法，才让他没有在可能会需要的时候手忙脚乱。 只要主人一切都好，被凯斯大人用杀气刺激一下又算得了什么呢？即使就这么死去，也不会有任何遗憾了。 而走进房间的凯斯，关好了门。 方瑞躺在床上睡得很安稳，也很沉。 凯斯站在他床边看了他很久，才慢慢地坐到光脑前，犹豫着，把芯片插了进去。 第48章 教育片 芯片插入后，足足半分钟没有任何反应。 凯斯的脸黑了。 好比一个人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去做一件让他忐忑难安的事情，但事实却突然给了他一闷棍，表示“骗你的～”……一样。凯斯此刻的心情，就是如此复杂。 从来没有被手下耍弄过的凯斯眼一沉：“……该死！” 然而就在他这两个字落下后，光脑显示的影像上突然出现了一长串触屏按钮，每一个按钮上，都写了一行宇宙通用文字。 又有三大类：文字解释、图文并茂、视频讲解。 再细分下去，每一栏又有：基础篇、深入篇、情趣篇、道具使用、药物使用、事后处理等等。 总之非常齐全。 凯斯的脸色好了一点，然而心跳突然加快了。 他是真的没尝试过……这个说起来有些丢脸，可他除了阿瑞以外，无法接受任何一个人的亲昵。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虽然也偶尔听到过一些东西，但是现在……却总有一种将要进入另一个世界的紧张感——他真的进入另一个世界——联邦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紧张过。 文字解释和图文并茂都略过，凯斯素来相信实战，以往练习战斗技巧的时候，也从来不看文字版本。 于是他点开第一个视频，基础篇，配音效讲解的。 就是一道朦胧的白光，这微光散去后，光幕里出现了360°全方位无死角的全息影像。 是两个半裸的男性，其中一个是身高一米八五的青年，轮廓较硬，肌肉紧实，身材很好——不过以凯斯的眼光来看，那些肌肉只是看起来好看，内中蕴含的力量却只是一般而已。 好了，姑且不管在凯斯眼中那个青年是多么地弱小，我们把视线移到另一个男性身上。 这位男性与刚才那位不同，个子娇小，大概只到青年的肩膀处，但是四肢修长，腰部柔软，肌肉匀称，面相也偏向于清秀舒服的一类。 最让人惊讶的是，这两位男性虽然从外形上看起来跟凯斯和方瑞没有丝毫相似之处，但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氛围，却与凯斯方瑞兄弟俩有一定的相似之处。 注意到这一点，凯斯刚才的怒气才彻底消褪，变得有一点满意起来。 爱兰帝国本来就是个崇尚力量的地方，而力量达到一定的程度，性欲往往也会更加强盛。因此帝国里这种“教育片”可以说浩如烟海，要从中挑出来好的，是要耗费很大的精力的。 蓝珠其实也真是煞费苦心了，要知道，他挑芯片这种事是很私人的，为了他亲爱的阿格瑞恩主人的名誉，他不能被任何人发现。而且挑选的时候，要求也相当高。 比如说，考虑到他尊敬的凯斯大人的洁癖，“教育片”的演员必须有很干净的气质；考虑到凯斯的接受度，片子中两人的相处要能让他感觉熟悉方便脑补；考虑到凯斯这方面知识的缺乏，“教育片”的内容要包罗万象，绝不能有丝毫马虎……就这样蓝珠足足花了一年时间，才算弄到了相对满意的作品。 这芯片里，从头到尾都是这两位演员，而这两位演员从出道开始，就一直是跟对方搭戏，而且敬业，所以在排行榜上也是位居前列的。两位演员的作品很多，各种角色扮演和重口味，蓝珠正是偶尔看到其中一部的气质像那么回事，才认真盯上了他们。只是同样气质的在那堆作品里不过寥寥几部，远远满足不了蓝珠的要求，后来他斟酌再三，才终于通过种种渠道私下找到两位演员，花费了大量的金钱，拍出了这整套的“教育片”。 蓝珠的辛苦无人可知，不过他也不需要人知道，只要凯斯能够充分利用，他也就放心下来了。 而现在的凯斯，终于稍微缓和脸色，一瞬不瞬地看向那拟真的光幕。 光幕里突兀地出现了一张大床，柔软而装饰华丽。少年走上前来，先是坐在了床沿，而后长腿一扬，整个人就翻身伏在了床上。而后他微微侧身，回头一笑，而挺翘的臀部微微送出，再慢慢地扭了扭腰，下身的短裤就被他蹭掉了一半，让人能轻易看到那若隐若现的粉红隐秘之处。 一连串的动作，包括表情都是自然而从容，完全没有半点淫靡之气，哪怕是在笑的时候，眉目之间也是一片清朗。 这时候青年也走过去，缓缓地将一个轻微落在少年的后颈上，表情很少，但目光很温存。 凯斯看着做出亲密动作的两人，眸光深沉。 就好像在演哑剧，影像里既没有人说话，也没有音乐，只是单纯的两个人从容而缠绵地亲昵着。仿佛并不是在排演什么，而仅仅因为相爱，所以在自己的卧房里情不自禁一样。 青年也蹂身上了床，双掌抚上了少年柔韧的腰身，他半身俯在少年的上方，温柔地顺着少年的后颈向肩头吮吻。 少年白皙的皮肤上一点一点出现斑驳的吻痕，而少年自己则随着青年的吻慢慢地扬头，光洁的后颈连着他的脊背，一起弯出了一道好看的曲线。 “唔……啊……”少年轻声地吟哦着，声音清润中透着一丝嘶哑，十分诱人。 青年在此时动作加重，一口咬住少年的颈子，牙齿间细细碾磨，两手也逐渐加大了力道，在少年的腰肢那里揉捏与按压。与此同时，少年的短裤彻底地在交缠中被褪下，直接落到了少年的腿弯，而青年下身裤子的暗扣也松开来，正一点点松开。 凯斯安静地看着，只是伸出手指，慢慢解开了自己的前两颗扣子。 之后青年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两臂猛然用力，就把少年转了个面，整个抱进了怀里，与他激烈地接吻。 唇舌交缠处水声啧啧，呼吸急促，青年的手开始顺着腰线上滑，捏住少年胸前一抹红润，过一会儿再捏住另一边，如此反复，直让它们微微挺立……而少年的身体，也在此时泛出了美丽的绯色。 青年吻了一阵，口唇下滑，在少年的喉结上咬了咬。少年的身躯后弯，已然翘起的青涩在青年下腹不耐地蹭磨，与青年还未脱下的裤子蹭在一起，让他的脸上显出既愉悦又痛楚的神情来。 在青年一口叼住少年左胸红润的时候，少年“啊”地惊叫一声，两条修长的大腿一个颤抖，就此缠上了青年健壮的腰身，而他的两手也胡乱抓了几下，把青年的裤子一下扯掉，将自己的青涩尽情地和青年弹出的紫红器物摩擦。 少年的呻吟越发欢悦起来，逐渐变得娇媚的嗓音一声连着一声，少年清秀的面容已经被情欲占领……青年吮够了他左胸的红润，忽然转到右边，用了些力气咬下去—— 霎时少年发出一声尖叫，被蹭得发红的青涩顶端倏然吐出一股白浊，沾湿了青年下腹茂密的毛发。 凯斯的身体变得紧绷，在他的眼里，光幕里的少年早已变换了样貌身形，而他自己，也仿佛附身在青年身上，进入了光幕之中。 看到少年的动情，青年更加激动起来，他和少年一齐转了个方向，把少年整片脊背暴露在光幕外人的眼前。 而青年的手指来到了少年身后，在凯斯的面前把一根食指插进那粉红的隐秘之处，时快时慢地进出。 少年那处渐渐溢出几丝透明的液体，顺着青年的手指流下，青年立刻进入第二根手指，略有些急躁地揉了两下，又进入第三根、第四根……少年已经软成了一滩水，青年才抽出四根手指，把少年的腰掐住，向上一提再猛然落下——下一刻，他紫红的器物就整根进入了那隐秘之处，使他两人紧密相连。 而凯斯的眼，也终于弥漫出猩红的血色。 到此时，光幕里才发出磁性的男声。 “基础部分全过程，亲吻，爱抚，前戏和进入。如果需要继续，请点击‘深入篇’；如果需要每一个细节的过程，请点击‘基础篇-亲吻’或者其他。感谢客人的观看。” 凯斯眼中的红色褪去些许，而他的手指，则直接触上了“深入篇”三个大字。 “深入篇”打开后，头一个视频依然是刚才那两位男性，就紧接着基础篇的动作，青年开始在少年身体中大力进出……无论是肉体的撞击声，插入时发出的“扑嗤”水声，还有少年动人的呻吟，青年低哑而磁性的喘息……无一不带有浓浓的情色意味。 在这一篇里，青年和少年换了好几个姿势，或躺、或坐、或趴、或走、或相拥……白皙削瘦的肉体与另一具拥有小麦肤色的彼此纠缠，无论青年对少年欲望的掌控还是少年对青年热情的迎合，就仿佛从亘古以来就密不可分，让他们成为彼此不可或缺的另一个半身。 青年和少年的脸上充满了对这一场情事的享受与肉体的满足，酣畅淋漓，使人看到的是情与欲的融合，是两人之间无比默契的爱欲交流…… 在后来，同时释放的那一刻都露出了餍足的笑容。两个人的体液也黏糊在一起，却没有一个人嫌弃或者动上一动。青年和少年只是拥搂在一起，四肢交缠着软倒在柔软的床被深处，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是悠长的呼吸。 点下了“重播”，凯斯的视线牢牢地定在重新开始纠缠的两个人身上，可眼神却是并没有聚焦……好像他的思维已经飘向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但凯斯的手动了，他面无表情，把右手放在那早已雄姿英发的地方——也许只有这个活动是所有男人都能无师自通。 然而，就在他终于要上下动作的时候，他的耳畔忽然感觉到了温热的吐息。 有人带着些许讶异在说话。 “……大哥，你在看什么呢？” 第49章 方瑞的反应 凯斯僵硬了。 这声音……好像是阿瑞的。 ……这声音就是阿瑞的！ 保持着一张毫无表情的面瘫脸，凯斯缓缓地转过身，他的手忘记从“不可说之处”抽出来，还凝聚着欲望的深黑色的眼却已经对上了自家弟弟的。 因为泡了个很舒服的澡，擦背也很享受，被自家大哥熟悉的体温包围着的方瑞，很自然地陷入了深深的睡眠。在精神力透支这么久，他又坚持了这么久之后，这一觉他真的睡得很香。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所以，他这一睡，就是一个下午，直到天也渐渐黑了，方瑞才恋恋不舍地醒了过来。瞬间就精神抖擞了。 所以之所以会被抓包，完全是因为凯斯他看得太忘我了啊！ 发现自己仍然处于赤身裸体状态的方瑞有些不好意思，他拉了被单裹住身体，准备下床去拿衣服穿。 然而令方瑞诧异的是，这房间里除了他以外竟然还有别人——他大哥正对着光脑，坐姿一丝不苟。他原本还以为大哥应该在训练或者指导蓝珠的…… 说起来，方瑞还从来没见凯斯这么认真过——要知道，在以前，只要两个人共处一个房间里，可是他一醒凯斯就能察觉到啊！但今天却完全没发现的样子……到底是什么让凯斯这么入迷呢？ 方瑞霎时有些好奇了。 于是他放轻了脚步声，很快走到了凯斯的身后，口中也轻快地问道：“大哥，你在看什么呢？” 在看什么……呢？ 当看到光幕上的景象的时候，方瑞的脸充血了。更恰当一点的比喻，他整个脑袋都要冒烟了了啊啊！ 大哥、大哥他居然在看……在看……在看的这是什么玩意儿啊！ 曾经的方瑞——上辈子的上辈子也是一个成熟的男人，尽管作风很干净，但也是经历过青春期的。那时候的方瑞没有别人可以询问，全靠自己花费工夫去寻找相关知识，男人的那点事儿，他当然很清楚。 只是，这一切他都没办法和自家大哥联系起来。 倒不是因为凯斯长得不爷们儿——事实上从各方面来说都没人比凯斯更爷们儿了，但是在方瑞心里，凯斯一直都是跟“大哥”画上等号的，而凯斯从来没有过类似于情欲需求的表现也让他忘记了——哪怕是传闻有十一铁羽想跟凯斯联姻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意识到，原来“大哥”所代表的身份，还有另一种叫做……“男人”。 方瑞越想越纳闷，明明自己在作为地球人的时候，也时常会在早上有“晨×”反应的，可怎么他就想不到，大哥其实也有这种反应呢……搞得他现在乍然发觉，就吓了一大跳。 刚才匆匆一瞥，方瑞已经看得很清楚，在光幕上360°无死角播放的，就是大部分男人最喜欢的那档子事儿，在地球上，这种片子被称为“小电影”。当科技发展到全宇宙时代，“小电影”当然也有划时代的进步。 而且，“小电影”中的两个人，都是男人。 好吧，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蓝珠和那个白眼狼海恩不就是被他从那种地方救出来的吗？ 只不过，大哥既然在看这样的片子，是不是就说明了……大哥其实也是喜欢男人的？方瑞恍然有所悟。 所以在十一铁羽想贴上大哥的时候，大哥才没有同意啊……原来如此。 不过……大哥喜欢男人。 喜欢男人…… 男人…… 男…… 方瑞突然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这种原因很难讲，方瑞自己分析了一下，具体流程应该如下：“哥哥喜欢男人啊！”→“那是不是将来就有个男人和大哥结成伴侣？”→“大哥有了伴侣以后就不能一直和自己在一起了……”→“诶我还以为能和大哥一直这样互相陪伴下去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戳破了一样……”→“自己太愚蠢了……感觉不舒服。”→ “哎这根本不是大哥的错明明是自己的问题好不好就算是弟弟也不能剥夺大哥喜欢人的权利啊！”→“还是很难过但有些事情还是要忍受吧……”→“……我不会给大哥添麻烦的。” 于是就在发现凯斯偷看“小电影”的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方瑞的脑子里已经转过了无数个念头，就连给自己的心理建设都做好了。 所以，他根本就没发现，其实他大哥不仅在看，手还放在某个很……的地方。 方瑞调整好心态，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原来大哥在看这个。”再想起曾经的大学宿舍，表示，“……其实大哥可以找我一起看的。”虽然一起看可能会比较难为情。 一起看！ 一起…… 凯斯有一刹那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马上的，他发现方瑞脸上的表情很坦荡。霎时间，原本不知道自己在紧张、现在发现原来刚才在紧张、可其实此时已经冷静下来的凯斯神色镇定：“嗯。”说话的时候，他很自然地把手从裤子里抽出来，背过身，指着光脑上显示的图像，“现在阿瑞要看吗？” “诶？” “啊啊……啊……嗯……” 微微低哑的动人的呻吟声忽然在方瑞的脑海中放大了好几倍。 方瑞面红耳赤，不知道为什么，在连看个“小电影”都一本正经的大哥面前，他是完全地失措了。 “大哥，不、不用了……”他踉跄了一下，坚定地转身，“我再去睡一会儿，吃晚饭的时候叫我吧。” 等方瑞同手同脚地走到床边，翻身爬上去用被子把自己裹好后，迟疑的嗓音才再度传来：“大哥，你也不要看太久……多了伤身的，嗯。” 自从开始看“小电影”一次都还没有出来过的凯斯淡定地回头，把视线重新放到了光幕上。 本来说既然阿瑞想睡就去陪他睡一会儿的……可是阿瑞现在光着身子他又浑身火烫就连那个都还很夸张，就还是不要去床上了。 凯斯有点担心自己被撩起来的火会压不住。 不过，在看到真正的方瑞以后，再看“小电影”……凯斯已经没办法代入了。 索性算了，改天再看。 凯斯觉得，目前基础篇和深入篇已经够他消化的了，剩下的几栏……还是等真正实施的时候再来研究比较好。 草草地揉搓了一下自己被撩拨起来的东西，没什么大用。凯斯关掉光脑，走进浴室。 他要冲冷水。 ☆☆★★★ 距离兄弟之间的那点小尴尬已经有几天了，方瑞想通了以后就扔到脑后去了，只是每天两人早上一起起来，他会注意一下自家大哥。 可是他意外地发现……凯斯好像依然没有“晨×”过？想到凯斯一直很擅长的自我控制，方瑞黑线了。 不是吧……这也能控制？ 说真的，在一边心怀不轨地YY一边看“小电影”的时候被自己“心怀不轨的对象”抓包……其实是很尴尬的。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面瘫着脸的凯斯暗地里一直小心翼翼地在观察方瑞的反应。 从小窘迫→隐晦地注意→用古怪的眼神打量→坦然。 这是没发现、没发现、还是没发现呢…… 是没开窍、没开窍、还是没开窍呢…… 是不在意、不在意、还是不在意……呢？ 凯斯不爽了。 他不爽，当然蓝珠和沃夫也不可能爽。方瑞这捧在心上的弟弟，凯斯自然不会去找他麻烦——他还不确定这回被抓包但是没被发现感情是福还是祸呢！可是首领不高兴了，属下也要跟着倒霉才行。 于是不仅原本时间充足的沃夫被要求必须在五天内掌握触手清理的技巧，蓝珠也被再次拎出去给凯斯当陪练了。 而掀起这一切的源头方瑞，原本还有些在意自家大哥的控制力问题，可当他发现生活如常而大哥如此用功的时候，顿时鸡血冲头，觉得自己努力不够、立刻闭关去抓紧练习制作二级能量卡去了。 二级能量卡也属于低级能量卡，其实以方瑞的精神力来说，做这个并不在话下。方瑞只需要找到相应的二级能量卡卡纹，熟悉它们了解它们，多多练习一下，问题就不会很大。 只不过方瑞和其他的普通学员或者低级制卡师不同，他追求的是成为制卡大师，能够制作十级乃至自己发明超越极限的超级能量卡！所以，注定了让他不能为一点小成绩而自满…… 而且，方瑞也逐渐发现，自己制作能量卡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同级别的制卡师。因为虚拟网络，方瑞经过查询，也了解到很多曾经不了解的东西。 比如说关于制卡师的考核。 “进行制卡师考核的时候，必须在3小时内做出10张同级卡片，合格率要达到60%，也就是至少有六张卡片制作成功，才能被给予星级制卡师的称号，不然的话，就只能是学徒。” 这个是考核规定，但从里面的几个转折词来看，能够在三小时内做到十张同级卡片且六张成功，就已经是达标的表现……那么，正常情况下，一级能量卡就算是最简单的、成功率最高的，也不会太超过。 然而方瑞却是百分之百的成功率，三分钟一张一级能量卡。 换算一下，就是说，三小时时间里，方瑞能够完全成功地制作出六十张！足足翻了十倍的成绩！ 无论如何，都属于“太超过”的情况了。 想到这里，方瑞在心里为自己抹了一把汗。 幸亏他这种成绩都是在大哥这间金乌级宿舍里完成的，幸亏这成绩只有他们几个同样来自爱兰帝国的人知道…… 以后，他果然还要更加提高警惕才行。 第50章 合体 其实方瑞考虑得太多了。 像他这样的成绩，对于低级的——五级制卡师以下的制卡师们而言，的确是非常震撼，可对于六七级乃至更高等级的制卡师，就不算什么了。 三分钟完成一张一级能量卡……如果是三分钟完成一张五级能量卡，倒说不定真的会被联邦看在眼里，想办法吸收到内部去。 不过，方瑞的警惕也没错。毕竟他目前只是学徒，而初学者就能这么熟练，也堪称制卡界的“天才”了，一旦被发现，肯定是违背他自己的低调原则，以后再想要清清静静的过日子，就会比以前难上太多。 在方瑞继续练习二级能量卡制作的时候，凯斯也在娄胤和洪展那里加班加点地努力学习机甲。从上节课起，他就有意识地让K-VI型机甲将两名黑鹫指点他的场景进行录像，回去之后直接把芯片扔给蓝珠和沃夫，就让他们自己去钻研。 可是这节课，凯斯遇到了困难。 课程开始时，凯斯展示自己在宿舍练习的成果，他利用操作台，很轻易地将所有的指令符输入，一共1345个按键，每一个按键代表的指令符又有数个甚至数十个之多，其实是相当复杂的。 短短几天内凯斯能够全部记住，两位黑鹫也是松了口气。 洪展笑道：“凯斯，那我们就该进入下一步了。” 娄胤颔首：“进入驾驶舱操作。” 作为一个接近三星级实力的甲修，做示范这种事情，果然还是由娄胤进行。在他扣住胸前的空间钮后，下一瞬，一架巨大的人型机甲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红黑相间的外形，在腰间缠着一串荆棘，后背插着一柄巨斧，左右两根粗壮的手臂上，各有一门小型粒子炮和一把连射激光枪。 它站在那里，就有一股煞气飘来。这是难得的非格斗型近战机甲，虽然巨斧是机甲上重要的武器，但是枪炮结合后，威力更会大增。 发出开舱指令后，娄胤脱下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背心，勾勒出他紧实健壮的身材。而后他后脚一顿，整个人好似一阵狂风，飞快地顺着机身攀登而上——极快地窜进了驾驶舱中！ 洪展掐着时间，看了看，用时2.11秒，比起曾经的2.13，减少了有0.02秒之多。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在上次被凯斯进舱速度打击到后，洪展和娄胤也没有闲着。他们不甘心自己在擅长的方面被人击败，回去以后，自然也是长达数十天的刻苦训练，终于有所成就。不过相比娄胤，洪展素来要略逊一分，他这回也有提高，但只是减少了0.01秒而已，目前速度为2.12秒。 娄胤输入指令，霎时间，机甲下方的视野图就出现在舱内的光幕中，清晰地向他播放出洪展的手势。这让他有些得意地勾唇。 也许是因为凯斯在面前盯着的缘故，他这回发挥相当稳定——他之前自己训练的时候，虽然也有达到2.11秒过，可是却并不稳定，十次中能有一次就相当不错。然而他刚才的感觉却不同——他觉得，自己就在那一刹似乎隐隐把握到什么，再下一次进舱时，他就不需要再碰运气了，而是可以确保自己的水准。 不过，这种得意他瞬间就压下去了。凯斯的成绩，可是不到一秒。 洪展打开了巨大的全息投影，将娄胤机甲内部的景象全部展现在凯斯的眼前。 一般来说，甲修的机甲是自己的命运伙伴，多少都有几个杀手锏藏着，而驾驶舱内部更是除了自己和最亲密的战友之外谁也不能进入，以免为更加厉害的甲修或者熟悉机甲的制造师维修师们找出机甲的秘密、削弱甲修本身的实力。 然而对于娄胤而言，洪展并不是外人，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在战斗上亲密无间。为了能让局外人以另一种眼光找出机甲更加强大的内蕴，彼此的机甲都给对方用过无数次了。所以投影出来给洪展看，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原则上来讲，凯斯是不能看的。 不过凯斯本身是个机甲菜鸟，战斗方式本来靠的就不是机甲，加上娄胤即将进入三星级甲修的关卡，这架机甲也要重新升级或者置换。于是就算凯斯看了，也没什么关系——这也算是第二个由娄胤示范的原因了，毕竟，洪展离跨入三星级还有一段距离。 娄胤打开对讲机，声音传到机甲外部。 “凯斯，你仔细观察我的动作。阿展，你打开精神力过滤仪器，将精神力的游动路线展示出来。” 洪展比出个手势：“好。” 两个人都没有发现，本来神情冷峻一如往常的凯斯，在听到“精神力”三个字后，眉头微微地皱了皱。 娄胤的双手空置在操作台的按钮区上方，双臂舒缓，整个人也呈现出一种很自然的姿势。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线条清晰地显示出，上面附着的每一分肌肉都非常活跃，好像随时随地都能够爆发式地运动！ 跟着，娄胤的目光变了。 他略抬头，头顶忽然间出现了一团胶状的物质。 洪展指点着全息影像中的透明体，介绍道：“这就是我们肉眼看不到的精神力团，位于每一个人的大脑中。除非经过这种仪器的过滤，否则只能用精神力感应，却始终无法接触。” 凯斯不动声色地听他讲，而全息影像中的情景又发生了变化。 娄胤头顶的胶状物忽然抽出几十根细丝，迅速地往四面八方窜去。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能清楚地看到，有两根较粗的直接往上方冲去，而那两根上却又突然分裂出两根细些的，直接探入了娄胤的眼睛里。 洪展说道：“这是将机甲的电子眼和人眼连接在一起。” 而后最初抽出的精神力细丝全部迸发出来，簌簌地钻入操作台缝隙的深处。 “这是精神丝和光脑连接。”洪展说道。 凯斯看得很认真，眼里偶尔闪过一丝讶异。 在他出生的帝国，从来没有人这样利用过精神力——他唯一知道的，将精神力确实细腻地运用了的，只有他的弟弟阿格瑞恩。然而阿格瑞恩也不会有将精神力和机甲连接在一起的想法。爱兰帝国没有机甲。 这最先出来的数十根精神丝连接完毕，紧跟着，胶状物质开始迅速地迸发新丝。这一回没有丝毫地等待，它们极快地黏在各个按钮上，没有一个遗漏。娄胤的十根手指微微地颤抖，每一根手指头上，每一个关节——包括指尖——都粘着许多精神丝。手背、手心、手腕，以及与它们相连的手肘和肩膀，凡是有活动肌肉的地方，都至少有一根精神丝依附。 全息影像中的娄胤就好像坐在一片蛛丝的网中，无数精神丝在驾驶舱里织成了它们的世界……这个世界里，娄胤是唯一的外来者，而且也在随着时间的递增，而变得和世界融为一体。 凯斯看到，娄胤的眼神变得很空洞，一如在外面看到的机甲的电子眼一样，没有半点情绪，把所有感官融入光脑，变得理智化，而将个人感情压缩在某个很小的角落之中。 到了这个地步，在还没有彻底激活机甲之前，娄胤已经封闭了一切，是无法听到外部任何声音的。同时，一如他们之前商量好的，娄胤在连接光脑的同时已经设定五分钟后启动机甲。而洪展则必须在这五分钟之内，将其他凯斯需要了解的东西解释清楚。 “机甲是非常敏感的。”洪展说道，“它的每一个动作都太精细了，单纯凭借自己的熟练度而不运用精神力的话，永远也没办法成为一个真正的甲修。机甲中的光脑是智能体，它们能够了解主人的命令，却没有自己的情感。” “如果我们甲修在驾驶机甲的时候，只是用话语发布命令，那么传达的速度未免过慢。只有将精神丝和光脑相连，就能让思想中的命令第一时间发布给光脑，迅速反应。而其他精神丝的连锁反应下，也能带动手速与机甲的契合度……同时，也是甲修与机甲的默契度。” 真复杂。 凯斯一边听着，一边看娄胤的反应。 五分钟刚到，娄胤的双眼中突然爆发出明亮的光芒，幽蓝的颜色，和机甲的电子眼同样一闪一闪，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就连表情也变得与机甲同步。 “凯斯，下面，我会为你展示基本的攻击。”娄胤的嗓音与机甲内置光脑的合成音一起发出，在空旷的训练场回荡，显得很是冰冷，“阿展，你要进行适当的讲解。” 洪展当然知道当人体和机甲融合后会是什么表现，他同样是做个手势，表示自己“明白”。 凯斯盯着娄胤的动作，神情纹丝不动。 娄胤的双手好像轻烟似的在操作台上一掠而过，十指灵活而轻快，变幻的指影织成了一层薄纱，唯美得让人惊叹！十指上方，无数根精神丝好似跳跃的琴弦，随着手指的跃动而颤动着，在无声中奏鸣。 与此同时，无数莹绿色的光斑出现在驾驶舱内的光幕上，光脑同时接收到精神丝和指令符串成的命令，立刻指挥机甲做出了那样细腻的动作。 凯斯的视线立刻移到外部的机甲上。 只见这架机甲缓缓地抬起了左手，小型的粒子炮轻柔地滑落前臂……霎时间，蓝白色的光芒在炮口聚集，突兀射出——在十五米外的合金靶子上打出了一个焦黑的痕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整串动作行云流水般自如，说不出的流畅漂亮。 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第51章 做不到的事 虽然只是抬手和射击而已，可是能做到这么漂亮，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娄胤作为优秀的甲修，他用他的高手速和精神力结合，人机合一，发出了上百个指令，才完整地打出一记粒子炮。 在这个动作做完之后，他还没停，十指又在控制台上一阵飞掠，他的机甲霎时下蹲，反手抽出背上的巨斧，举重若轻，在空中一个劈砍，随即收回，重新插回背部。 之后，那些精神丝极快地抖动起来，每一根都从机甲内部的各种地方拔出来，汇聚在一起，凝结成一个精神力的胶团，迅速回归到娄胤的大脑。 与此同时，娄胤本来与机甲电子眼同样闪烁着蓝光的眼睛也变了回来，显示出和从前一样的沉静眼神。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 娄胤再次对下方示意，说道：“看清楚了吗，凯斯？” 凯斯沉默地点头。 他的确有些震惊联邦的机甲艺术——对于他这种擅长肉搏的铁羽战士来说，机甲的这一套动作非常华丽，然而，也只是华丽。 就比如说，娄胤发出来的粒子炮能把那种加固过的合金靶子打出焦黑的痕迹，可凯斯掂量过那种靶子的硬度，他的铁羽完全可以直接捅穿它们——可想而知，所谓机甲的外壳，对那些个金属触手而言，真和纸糊的相差不远。而且防御力也是一样。 假设粒子炮对准的是凯斯的铁羽……是的，也会留下焦黑的痕迹，可是这点痕迹凯斯只需要短短几秒钟，就可以自我修复完成。 当然，他对娄胤能那么自然地使用操作台上各种繁琐的指令符按钮这一点，还是很赞赏的。 然而，拥有更加强大的铁羽的凯斯，却为了掩人耳目而不得不弃长取短、去学习这样对他而言更像是“艺术”的机甲。 说实话，有点憋屈。 凯斯已经很久没憋屈过了，自从成为了十二铁羽，都是他让别人憋屈的时间比较多。不过成为十二铁羽之前他也没少憋屈过，现在这点也算不了什么。 娄胤的演示结束，直接从驾驶舱的舱口纵身跳下。这样比较省事，不过是十米左右的机甲高度，凡是能成为甲修的，以他们的身体素质跳下来都不会有问题。娄胤的动作更是从容而潇洒，落地时脚下也只有踏破了一片树叶般的声响——就像一只正在捕猎中的、矫健的猎豹。 洪展冲娄胤竖了一下拇指，随即对凯斯笑笑：“基本上就是阿胤刚才那样操作了，我们能教的基础也只有这些。剩下的关于机甲本身的力量……这个只能靠机甲的主人自己挖掘。” 凯斯明白这个，示意洪展继续往下说。 洪展笑道：“那首先就来试试精神力和机甲连接吧，尽早做到人机合一。” 该配合的时候，凯斯向来很配合。 于是他也放出了自己的K-VI型机甲，一瞬间窜进驾驶舱。 娄胤和洪展对视一眼，然后就各做各的事情，把精神力过滤仪器对准K-VI型机甲，调整好全息影像的放置位置，随时观察。 至于刚才……那种进舱速度，果然每看一次都觉得炫目啊。他们也差不多该习惯了。 凯斯的双手放在控制台上。自从他那次毁掉了一个控制台后，之后就一直在代替用的独立控制台上练习，很久没有再摸机身中的这个了。 原本控制台上他留下的小洞啊巴掌印什么的，也早已被机甲维修师修好，现在一点也看不出来。他顺次地在这个控制台上把所有按键摸了一遍，很好，没有用力过猛，而且每一个指令符都准确无误。 同时，下面洪展也扬声说道：“凯斯，正确率100%，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凯斯的手指顿一下，身体向后靠了靠。 下一刻，他微微闭上眼，身体里有什么虚无而又凝实的东西窜了出来。 站在光脑旁的两名黑鹫看着全息影像里出现的情景，露出了惊诧的神情。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啊！ 那不算狭小的驾驶舱里，凯斯的身后飞扬着二十四根透明的线状物，每一根都有拇指粗细，大约两米长短，呈现出一种“群‘触’乱舞”的状态。 它们应该是精神丝来着，可这精神丝……也着实太粗壮了一些。 凯斯的眸光沉了沉，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精神力是这种状态。这同样也是为什么他在精神力锻炼会所中成绩总是那么烂的主要原因。 一共只有二十四根精神丝，而且长度还只有两米不能改变，操纵起来当然就更加迟钝。以至于锻炼过程中那么多的红色光球扑过来，他所能绞碎掉的，却只有那么为数不多个。 而且，凯斯真的确定，也尝试过很多次，他的精神力永远都是这种二十四股的状态，绝对不可能再度分裂，也不可能改变成其他的形态。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精神力状态和他的触手有着很大的关系。 爱兰星人其实不用精神力，而是他们在使用精神力的时候，自己也不知道。 凯斯就是其中之一的例子，如果不是他来到了联邦、见识到了五花八门的精神力细分方法等等之类的东西，他也不会明白，原本他们以为是常识的东西，其实也是另类的精神力运用。 比如说，这二十四股精神力，其实是和二十四根铁羽连在一起的。 铁羽本来就是来源于血液中富含的金属离子，当它们形成延展在身体之外的铁羽之后，铁羽就相当于一种机械武器，虽然很灵活，但其实不是“活着”的。 然而，同时铁羽又的确是爱兰星人身体的一部分，那么控制它们的，其实就是这分成了二十四股的精神力。 当铁羽破体而出时，触手的底端——与脊背相连的部分，铁羽内部顺次向上的两米左右地方，就埋入了这些精神力。操纵着触手的行动，让爱兰星人可以凭借自己的思想，直接对铁羽发号施令。 而同样也因为铁羽纯粹是金属构成，所以它们无论受到什么样的伤害，都绝对不会感觉到疼痛。唯独有精神力融入的那两米部分不同，一旦受到伤害，就和一样，会产生剧烈的痛感。同理，当铁羽后端部分受到创伤，可以很快地通过吸收高级金属而修复，可如果是精神力相连的那部分……那么，修复外表很简短，被斩断了的精神力要重新贯入就要耗费一些时间了。 于是乎，简直相当于铁羽“神经”一样存在的这一股股的精神力，又怎么可能还继续分化呢？ 凯斯呆在驾驶舱里，脸很黑，气压也很低。 他精神力这状态，别说跟机甲合体了——有些地方它们根本够不到，没这么长！就是仅仅是和操作台相连，凯斯还会担心会不会因为精神力太粗而把人家的光脑给破坏了呢。 娄胤和洪展在下面也是有惊诧转为了纳闷。 跟凯斯的郁闷不同，他们一开始只是感觉这些精神“丝”奇怪得太特别了，等仔细一看，又感觉这特别得……太奇怪。 “等等……阿胤。”洪展开口道，“你有没有觉得它们很像什么东西？” 娄胤想想：“以前资料里看到过的铁羽。” 洪展击掌：“没错就是那个。” 娄胤皱眉：“难道爱兰星人的身体构造跟我们不一样？”他说着觉得不对，补充道，“我说的是除了铁羽之外的‘’部分。” 洪展也想了想，说道：“那具十一铁羽的尸体被联邦当成机密封存了，肯定有研究，以后可以打听一下。”跟着又笑了，“毕竟是异宇宙的人，就算身体结构不一样，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说完，两个人又对视一眼，一起露出个苦笑。 是没什么奇怪的没错……可是，现在的关键问题不在这个，而在于……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凯斯顺利地人机合一？ 不做到这个的话，永远都没办法成为一个真正的甲修啊…… 驾驶舱里，凯斯尝试着把其中一股精神力缓慢地逼向控制台，渗透，然后接触内部的光脑，再然后……被弹出来。 光脑拒绝接受一切粗细度大于精神丝的外来精神力。 也就是说，凯斯没戏了。 不能分裂的精神力根本连光脑的外层都进不去，更别说跟它沟通甚至连接整个机甲——凯斯无法成为一名真正的甲修，这是注定的。 凯斯试了三次，决定放弃。 他也来到舱口，径直跳了下来。 娄胤和洪展依然带着些微苦笑，看向整个冷峻的、明显现在心情很不好的男人：“凯斯，这个……” 凯斯沉着脸：“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两名黑鹫叹口气，又同时摇摇头。 凯斯周围的气息更阴沉了。 两名黑鹫正不知该怎么接话，凯斯就先开了口：“我回去了。” 洪展无奈，只能说“好”。等凯斯的背影消失了，他才转过头，对着娄胤摊手：“怎么办？” 娄胤眉头锁得更紧：“临时更改分院是不可行的。”尤其凯斯已经是金乌级。 洪展更知道的是，就算分院可以改变，凯斯的处境也只会更加难堪。机甲已经是奇索比较好的分院中对精神力控制要求最低的了，毕竟只需要将精神丝融入光脑，就能直接和光脑沟通。而其他专业……比如制卡师维修师等，他们的精神丝都是自己操纵，学起来更加困难。 连人机合一都搞不定的凯斯，想搞定那些精神力要求高的……想也不可能。 就在两只黑鹫面面相觑着发愁的时候，另一边，还沉浸在能量卡制作的方瑞，迎来了一个满身黑气求安慰的大哥。 第52章 安慰大哥 当精神丝融入卡纹、指引着卡墨向正确的方向延展时，卡笔落下后画出的痕迹也越发流畅自如——作为一个制卡师，只有在专心致志的制作能量卡的时候，才是最为放松的。同时，当完整甚至是完美的能量卡在笔下诞生后，那种成就感和满足感，就如同维修师修好了一个千疮百孔的引擎，又或者是一位制造师成功地研制出一款更加实用的零件。 方瑞从来不缺这种满足感——可以这样说，自从他踏上“制卡”一途后，只要进行了努力，就从来没有失去该有的收获。 今天也不例外。 他早已经完成了市面上大多数一级能量卡的制作而且完全熟悉了它们，而生僻的那一些，他也只需要在以后留意相应的卡纹图样，就有90%以上的把握完成。现在，他正在描绘的，是第七幅二级能量卡的卡纹。前六幅二级能量卡他也已经能够制作了。 第七张是同级中相对较难的，与此同时，这一种卡片一旦完成，里面能够收取的能量也要高过同级其他能量卡一百多个能量值。 方瑞的鼻头上沁出一点汗珠，他右臂平举，非常认真地在空白卡上勾勒墨线。起、承、转、合，在最后一笔的时候他手腕微微向上一抬，那最后一个墨点被精神丝推动，与起始处的墨点恰恰相合，完美地融二为一。 成功了！ 这张卡片果然难度不小，从前他无论绘制什么卡片，最多两次就能成功。而今天，这一次已经是第五次了。 不过好在他也完成了它。 趁热打铁，方瑞重新拿出一张空白卡，制作了下一张……很好，虽然有点手生，也完成了。紧接着又是一张，成功，两张，成功…… 方瑞完全沉迷在这种仿佛制卡之神的快感里，直到锁好的门发出一声轻响。方瑞手一抖，勉强合上了最后一笔。 他本来应该查看一下能量卡是否制作成功的，可当他回头看到来人之后，就把这张卡片给抛诸脑后了。 “大哥，你……”怎么了？ 眼前出现的高大男人脸色相当难看，周身的气压也低到一种不容忽视的地步——这让方瑞很担心。 而这个男人在他呼唤的一刹那踏着坚定而沉重的步伐走过来，半蹲下，然后一把——将他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却一个字也不说。 大哥的情绪很不稳定。 方瑞脑子里这样想着，也不再追问，反手环上去，也搂住了凯斯的背。不过，大哥刚才是在跟两只黑鹫学机甲，回来就沮丧……想必应该是跟那有关吧。 难道说，是学机甲的时候出现什么问题？ 良久，凯斯的低沉的嗓音闷闷传来：“学机甲很烦。” 果然。 凯斯并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也不会因为个人好恶而放弃什么必须的东西。这个方瑞还是知道的。 所以现在这个样子……只是在闹别扭而已吧。 于是方瑞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大哥，你心情不好……能跟我说一说吗？”他说着，就跟很久以前一样，把双手从后面抬起来，贴在凯斯的脑袋上，用力地扑棱了几下。 凯斯闭着眼睛，把头埋在方瑞的肩上一动不动。 方瑞叹气，继续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摩挲凯斯的后脑，安慰他。 好不容易凯斯肯抬头了，方瑞才松口气，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凯斯周围的温度似乎高了点，然后摊开手掌，上面放着一枚芯片。 方瑞猜测：“光脑录下的影像？” 凯斯点点头。 也就是说，看了以后就知道了吧。 明白自家大哥绝对不愿意在自家面前丢面子的心理，方瑞有些好笑地把芯片接过来，插进光脑上的槽里。 瞬间反应后，光幕上出现大片的场景。 首先是两名黑鹫的交谈，而后是娄胤的示范、娄胤驾驶舱中的投影、那些诡异的人机合一式的精神丝……最后是凯斯登上机甲，以及那二十四根固定长短粗细的精神力。 画面消失之前，是两只黑鹫的愁眉苦脸和语气中的担忧。 难怪大哥这么不爽……方瑞若有所思。 以前真的是他想得太简单了吧，没料到原来在联邦能成为甲修的都要达到人机合一的程度才行。 想到这里，方瑞自己也有点不开心。他总觉得有点后悔了，虽然说凯斯目前的确需要掩饰身份，可就算是这样，这段时间里，他那无所不能的大哥也被打击惨了吧……而且这还不是后天努力可以解决的问题——根本是在先天上就做不到啊！ 为了掩饰身份而让大哥过得不开心，真的值得吗……越想越是烦躁，方瑞觉得怎么样都不对。 如果放弃，凯斯根本不可能以铁羽战士的身份在联邦生存，那要让他以后被别人用鄙夷的眼光来看吗？还是明明实力远远比不上他的！但要是坚持，以凯斯这种古怪的精神力，一些稍微在联邦热门点的职业都做不成。花费了心思去学会了那种即使成功也得不到太多尊敬的学科，又有什么用…… 方瑞也想不到主意，顿时陷入了纠结之中。而且没惨完的是，蓝珠也觉醒了，他是想要在机甲上有所建树的——这个和凯斯单纯用来掩人耳目又不同。既然凯斯的精神力被分为24股，那蓝珠目前十四根铁羽，是不是他的精神力也被分成了这样呢…… 在方瑞思绪一片混乱的时候，凯斯反而不混乱了。 好吧，其实他只是过来求安慰而已，怎么反而安慰着安慰着，他这弟弟的心情比他更坏了？这可不是他的目的。 想了想，凯斯轻轻在方瑞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疼！”方瑞捂住额头，“……大哥？” 凯斯面无表情：“你在想什么？”发现有了心情更不好的对象，所以他自动调整情绪了。 方瑞无奈：“我在想怎么办啊，这个不是大哥的错，可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还有蓝珠……” 听到前几句的时候，凯斯很满意自己被关心，但是听到后一句，凯斯的脸又黑了，声音也更沉下去：“阿瑞，你可以把他叫来。” “叫谁……蓝珠？”方瑞反应过来，一笑道，“大哥提醒得对，我想这么多有什么用啊，还是先把他叫过来问问得好。” 凯斯不爽程度加深中。 室内光脑接受命令，很快蓝珠走了进来：“阿格瑞恩主人，凯斯大人。” 方瑞让他坐下：“蓝珠，这次找你是有关于学机甲的事情……我和大哥有点疑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有同样的问题。” 蓝珠很恭敬：“阿格瑞恩主人请问。” 方瑞清清嗓子：“你……介不介意把精神力外放给我们看看？” 蓝珠一愣：“这个……要怎么看？”精神力这种东西，压根就是肉眼看不到的。 方瑞忽然一笑：“精神力过滤仪器。” 这东西，的确是所有学机甲的徽章级高等学员的私人训练场上都有的。 训练场里，蓝珠放出了他的机甲，同一时间，方瑞也开始播放娄胤教导凯斯进行人机合一的录影。 蓝珠这才明白方瑞为什么要让他进行精神力外放了。 他干脆利落地进入驾驶舱，坐在座位上，聚精凝神。很快的，就好像娄胤做的一样，也放出了一团透明的精神力胶质。 投影上显示得很清楚，那团胶质倏然分裂，变成了十四股较粗的精神力，在蓝珠的背后肆意张扬。 果然吗……方瑞紧盯着那十四股精神力。不，不对！ 尽管大块的精神力胶质成功分裂，但并不是所有的精神力全部抽空，在蓝珠的头顶上，还有不到拳头大小的一团精神力存在！ 方瑞深吸一口气，这个……应该不可能啊。 那小团胶质中迸发出纤细的精神丝，足有数百条乃至千条，其中分出了十四根分别卷住了那十四股精神力，剩余的就模仿着正在播放的娄胤精神丝的举动，分别连通了机甲全身和蓝珠面前的操作台。 蓝珠的眼神也发生变化，他双目放空，表情变得和娄胤一模一样！ “成功了……”方瑞喃喃说道。 凯斯看着蓝珠的表现，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能够留下一小团精神丝做连接用。他对精神力运用的了解太少了。所以，当方瑞将疑问的眼神投过来的时候，凯斯也只是面无表情地摇摇头。他有点郁闷。 然后蓝珠很快地切断了这种连接，作为最忠心的仆人和下属，在发现问题的第一时间，他想到的当然是要汇报，而不是继续下去。 于是蓝珠从舱口跳下，恭敬地行了个礼：“阿格瑞恩主人，凯斯大人，蓝珠可以和机甲连接。” 方瑞点点头：“我们都看到了。”只是看不懂就是了。 蓝珠继续说道：“在人机合一的时候，属下的脑子是很清醒的，但是因为与光脑相连，所以理智占据上风，能够摒除感情做出正确的判断。至于属下的精神力……原本应该是C级，但在属下借助基因药水觉醒后，就变成了接近A级。多出来的这部分精神力变成连通觉醒后铁羽的‘神经’，而原本就存在的C级那部分精神力，就是刚才多余出来的那些。变成了精神丝，与光脑连接。” 原来如此。方瑞这下明白了。 也就是说，像蓝珠这样子半路出家的铁羽战士，反而有能力操纵机甲、达到人机合一的地步了。 可是凯斯的问题，仍然没有解决。 而当蓝珠知道整件事之后，说了一句话：“阿格瑞恩主人，您当局者迷了。” 第53章 精神力交融 当局者迷？方瑞看向蓝珠，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蓝珠原本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个轻微的笑容：“阿格瑞恩主人，您最初希望凯斯大人选择机甲这个职业，是为什么呢？” 方瑞想一下：“为了能在联邦有一个可以掩饰的身份。”他说道，“大哥作为异宇宙人的身份太特殊了，如果被普通人发现，会比较麻烦。” 蓝珠点点头：“这就对了，凯斯大人需要的只是掩饰的身份，而不是真正地需要去利用机甲做什么。” 方瑞有些明白了。 蓝珠继续说道：“联邦的机甲是用来战斗的，但是就目前而言，我们的单兵实力还要强过甲修很多。尤其是凯斯大人……即使甲修这一职业达到了顶点，也无法与凯斯大人相比。”他顿一顿，“所以说，如果遇到了需要战斗的情况，最普通的，我和沃夫就能驾驶机甲解决；稍微难一点的，放弃机甲，我和沃夫依然能够解决。这些都不需要凯斯大人暴露自己。而退一步讲，如果真的危险程度大到凯斯大人都不得不出手的话，那么，即使凯斯大人的机甲学得很好，在这种危险里，也是没有丝毫作用的。” 方瑞听完，一拍额：“……对啊。”跟着就有些哭笑不得，蓝珠说得没错，他还真是当局者迷了。 他让凯斯学习机甲从来都不是为了让他作为甲修去战斗，而是在外人问起的时候，有一门“正常”职业拿来搪塞。既然这样，学不学会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凯斯还是要继续去学，因为有些经验只能在实践中传授，蓝珠和沃夫都能够驾驶机甲，他们的单兵实力没有到凯斯那样逆天，能多点本事也好。凯斯只要把学习的过程录制下来交给蓝珠和沃夫，基本目的也就达成了。而凯斯本人，只需要明白机甲是怎么回事、在这方面的常识上不要穿帮就足够了。 方瑞自嘲一番后，忍不住踮起脚，拍了拍凯斯的肩膀：“大哥，不要焦躁了。本来就是我想多了，大哥你随便去上上课就行。” 凯斯沉默地点点头。 他其实没有焦躁，一开始对他而言学得成机甲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学习失败后，他可以在他的阿瑞身上得到什么。 于是在方瑞看不到的死角，蓝珠接到了凯斯不悦的眼神。 蓝珠别过头，轻轻咳嗽两声，然后说道：“其实……” 方瑞看他：“嗯？” 蓝珠正色说道：“虽然并不是很必要，但如果凯斯大人真的想‘人机合一’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的。” 方瑞一瞬间来了兴趣：“……蓝珠，你仔细说说！” 被冷落的凯斯更不爽了，默默地抓住了方瑞的手。方瑞没注意到，凯斯就也当做自己什么都没干。 那边蓝珠则开口道：“这个不太好说，还是我直接演示给阿格瑞恩主人看吧。” 方瑞让开几步，任蓝珠把精神力过滤仪器打开。 蓝珠眼神平静，放出属于他的那一团透明精神力胶质。胶质瞬间一分为二，大团的变化出十四股精神力，在他身后张牙舞爪，而小团的则抽出无数精神丝，徐徐地在他周身飘荡。 因为没有在机甲内，所以蓝珠只是外放了精神力，神智还是非常清醒的。 “阿格瑞恩主人，我之所以能够人机合一，其实主要原因就是二次觉醒而带来的精神力进化。”蓝珠说道，“可是也因为这样，这两部分的精神力必须要建立一个连接，不然的话，也只能分别负责一个部分，而不能完美地融合……您可以仔细看一看。” 在方瑞的注视下，就像之前“人机合一”的时候一样，精神丝中分出了许多根来，完美地缠上了那十四股精神力，每一股都没有放过，而剩下的精神丝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指挥着一样，开始向四面八方发散。 蓝珠说道：“就是这样，我从前的精神力形成精神丝，缠着现在新增的精神力，二者才算是真正融合在一起了。” 一边做完了整个过程一边解释，就算是再愚蠢的人也弄清楚了。 方瑞紧盯着精神力过滤仪器上显示出的画面，陷入了沉思。 蓝珠的意思是…… 微微扯了一下嘴角，蓝珠的声音带了一点不稳，像是有些紧张，又强行按捺着：“所以蓝珠在想，阿格瑞恩主人的精神丝非常庞大，凯斯大人的精神力又不能再继续分化……以您和凯斯大人的默契，是不是能做到蓝珠刚才做的事呢？” 刚才一直模模糊糊在脑海里出现的东西，在这一刹那都清晰起来。对啊！方瑞眼睛一亮，他和凯斯两个分别具有的精神力形态，其实跟蓝珠刚才展示的没有任何不同！ 蓝珠的话还没有说完：“如果是其他人，蓝珠也不敢提出这个建议。但是阿格瑞恩主人和凯斯大人之间，即使是精神力的接触……蓝珠相信，您们也不会对对方产生一点恶意的。” 方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嗯。”他笑道，“蓝珠，你说得对，这的确算得上是一种办法。” 虽然，虽然现在已经想明白了其实凯斯并没有认真学习机甲的必要，可是，既然有了办法，不尝试一下也觉得不甘心了。 方瑞也知道这大概有点浪费时间，不过……考虑到在将来他们可能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他这个制卡师在战斗方面肯定差了些，如果能够配合凯斯的话，以后有很多事情也会方便点吧。 不过，还是要先问一下凯斯的意见，方瑞转过头：“大哥，你觉得呢？” 凯斯低头看他：“试试吧。” 那边蓝珠也松了口气。 他之前看到阿格瑞恩主人愁眉不展后太冲动了，以至于得罪了凯斯大人。可是现在应该也算是弥补了吧。他想着，跟着也叹气。 说来也是，本来阿格瑞恩主人每天耗费在精神力锻炼和制卡上的时间已经很长了，他那一个提醒还剥夺了凯斯大人“撒娇”的福利，凯斯大人当然会生气啊！可现在他又为凯斯大人争取到不少能和阿格瑞恩主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应该也获得这位大人的原谅了吧。 凯斯是否原谅了蓝珠这个还不好说，不过现在已经没有蓝珠什么事了。凯斯抓着方瑞的手，直接给了蓝珠一个“出去”的眼神。 于是蓝珠就很快地出去了。 训练场里只剩下凯斯和方瑞两个人，面面相觑。 方瑞轻咳一声：“大哥，现在就……试？” 凯斯点头：“试。” 那么，怎么试？ 方瑞想想：“要不然，大哥你先把精神力放出来，我们就坐在精神力过滤仪器前面……这样随时可以调整。” 凯斯就坐下来，答应着：“好。” 方瑞跟凯斯面对面，盘着腿：“开始？” 凯斯放出自己的精神力，过滤仪器上明明白白地显示出来，二十四股精神力就好像他曾经释放出来的二十四根触手一样，在半空有韵律地摇曳着。 方瑞屏住呼吸，也放出了自己的精神力胶质。他现在迸发精神丝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所以几乎是立刻的，就足足迸发出了几百根之多。方瑞克制住，没有继续分裂精神丝——因为他目前得先试试看，具体怎么样，还要等这之后再说。 于是就有好几根精神丝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 凯斯很平静，他的身体一动也不动，然而却有一股精神力在他的操控下忽然窜到了前方，缓缓平伸，停留在他的胸膛前面。 方瑞被吓了一跳，转念反应过来，这是他大哥在主动配合呢，心里的紧张也缓解了几分，分出十根精神丝往那股精神力上缠过去——嘶…… 就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似的，方瑞的脑子一炸，感觉自己晕晕乎乎的。而后眼前也是一个发黑，身体也忍不住有些发软了。 本来以为要倒在地上的，不过又被人接住。熟悉的怀抱，显然是来自于凯斯。 不知过了多久，方瑞甩甩头，清醒些，睁开眼，对上的是凯斯略带担忧的表情——当然，这“表情”也只有方瑞能看出来。 “大哥，没事了。”方瑞喘口气，笑问，“我晕了很长时间？” “没有。”凯斯恢复了面无表情，“三秒钟。” 方瑞若有所思：“恢复得很快啊……看来，没有恶意的精神力接触是没问题的。刚才，应该只是不习惯吧。” 凯斯没有回答，事实上，他刚才没什么强烈的感觉，只是觉着好像精神上被人挠了一下，有点不自在，但谈不上难受。更不知道为什么方瑞会因为这个反应强烈到忽然晕掉。 方瑞回忆一下，其实真不疼，就像是平时走路没留心不轻不重地撞到了门板似的，没什么出奇的。 “再来！”方瑞检查一下，那十根精神丝也没有断裂，只是没缠上而已。 凯斯低头：“慢慢来。” 方瑞一笑：“大哥，放心吧，我这回就一根根试。” 凯斯又点点头。 果然，一根根试起来的效果和十根的叠加大不相同。方瑞还是会有点小晕眩，却并不强烈，完全可以忍受。而第一根试个十来次之后，就连这点感觉都没有了。而后他才加大精神丝的数量，从两根、三根……到十根、二十根……等蓝珠在外面通知他们吃饭的时候，方瑞已经可以往那股精神力上缠住上百根精神丝了。 与此同时，他似乎可以隐隐约约觉察到一点……属于他大哥，凯斯的情绪。 第54章 两个人的纠结 忍耐、压抑、还有郁闷……这几种负面情绪通过精神丝和精神力的接触，似有若无地传递到方瑞的感官里。这让他的心情也有瞬间的低落——也算是精神力交融的一种弊病吧，会被对方的情绪影响到自己。 当然，方瑞自己知道，这也不全然是因为被影响，当发觉一直没什么太大感情波动的大哥其实总是隐忍着的时候，后悔与惭愧的，是这个没有发现自家大哥心情的弟弟。 看来，不能人机合一对于大哥而言，果然是相当打击人的事情……方瑞这样想着，在与凯斯进行精神力融合的训练时也更加刻苦了。 不过，在种种不良情绪中的一丝兴奋又是什么？有一点奇怪，可方瑞没有太放在心上。大概是因为目前有些进步的缘故吧……这是方瑞的想法。 而真实的凯斯的想法……该怎么形容呢？当越来越多的精神丝与他的精神力相缠绕的时候，他越发感受到一种类似于“辛辣”的感觉。到后来，好像习惯了“辛辣”，这种感觉就变得飘飘欲仙起来。 这是向来自我控制严谨的凯斯所无法想象的。 幸亏在他浑身燥热快要忍不住的时候，蓝珠过来叫人吃饭了——这也是凯斯第一次感激蓝珠在他与方瑞二人世界的时候出现。 方瑞收回精神丝，他可不知道凯斯的感觉，等两人收拾好自己后，他忍不住踮起脚拍了拍凯斯的肩膀，说道：“大哥，你不要着急，以现在的进步速度，我们的精神力很快就能融合了——到时候，人机合一也不在话下。” 他故意说得有点嚣张，凯斯的唇边也仿佛溢出了一缕笑纹，瞬间隐没：“我相信阿瑞。”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我们还是慢慢来比较好。”他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的控制力太脆弱了，还是一点点加强比较好。 阿瑞刚才明显误会了，不过，误会得真好。凯斯想着，他可是……一点也不想在阿瑞面前出丑啊！ 之后的日子，方瑞又分出时间来与大哥进行精神力融合，制作能量卡的时间必不可少——这毕竟是安身立命的技能，然而精神力锻炼也不能放松。这样不过做了几天而已，方瑞就因为睡眠时间过少而瘦了好大一圈。 然后做大哥的就心疼了。 方瑞不得已，只能放弃部分精神力锻炼的时间。好在他后来发现，原来在进行精神力融合的过程中，他因为要操控精神丝以最合适的力度去缠绕凯斯的精神力，使他对精神丝的控制竟然更进一步！要知道，在中级精神力锻炼时间里，他可是卡在42分33秒49上八回了——完美记录的40分钟。而如今他在跟自家大哥融合了几个小时后，再抽空去虚拟世界锻炼精神力时，才发现忽然间瓶颈不攻而破，成绩直接提升到41分58秒11！ 这下子方瑞总算是心甘情愿地削减精神力锻炼时间，开始把时间大量消耗在跟凯斯的精神力融合上了。同时，一理通百理，精神力操控上来了，二级能量卡的制作也不在话下。只要能记下卡纹，下笔的时候那个顺畅度，与以前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于是，方瑞又朝着三级能量卡进发……甚至逐渐开始摸索更加高段的能量卡卡纹规律——通过凯斯的金乌徽章级别，在虚拟网中大量搜寻这个级别学员能够找到的高等能量卡卡纹卡纹，全部临摹下来，慢慢地研究。 剩下的大半个月也是这样过去，在距离学院内部展示选拔活动还剩下不到一周的时候，学院忽然通知了这一次活动取消。 要知道，这种选拔活动，其实就是奇索学院各分院对其内部实力的一种炫耀，也是为了提高分院和分院之间的竞争力，学员与学员之间的斗争心和攀比心，激发他们各自去继续努力。一年一次，算是一种传统来着。 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今年就不做了。 直到另一个消息的发布，学员们才明白，原来这活动不是取消，而是因为某种异样情况而不得不延后而且扩大—— 具体的原因，某些更高级别且路子多的人，已经隐隐有所察觉了。 于是，方瑞在刚画完某张三级能量卡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一个人的通讯。 是“熟人”，也是麻烦。 方瑞听完通讯人的一席话，暗自沉默着思忖。 是洪展发来的通讯，第一是通知活动取消的事情，第二就是关心凯斯现在的进展状况了。 凯斯的精神力无法和机甲沟通，这是那两只黑鹫上次课中看清楚的事实，而在那一节课后，为了不暴露两个人精神力的特别之处，凯斯也没有再去上课。因而肩负着要“教会”凯斯机甲任务的黑鹫们，自然也会有些担心的。 方瑞作为一个追随“偶像”的小小学员，在洪展娄胤看来当然是不可能知道凯斯修炼具体情况的，可是总也能从他这里得到一点信息，才会让这两位比他高了无数个级别的高级学员如此关心……尽管，方瑞一点也不想要这样的关心。 后来，还是搪塞了过去。 只是搪塞归搪塞，洪展透露出来的另一个消息却让他不得不谨慎起来。 洪展就属于“某些更高级别且路子多”的人，他隐隐得到的暗示是，这回的选拔活动将会大办，而原因是——会有其他星系——主要是和辉阳星所在陀利亚星系齐名的另六大富庶星系的最优秀学院分别将派代表过来，参加这一次奇索学院的选拔活动。 显然，那些星系著名学院带来的所谓代表，多半都是最优秀的导师和他们学院内的高级学员。他们来到奇索的主要目的就是探查奇索的真正实力，同时也是攀比。 可想而知，学院内的“炫耀”，将会变成各大著名学府百花齐放式的“炫耀”，最后说不定还会变成竞赛式甚至是挑战式。为了保持风度，该迎战的那是一定得迎战的！与此同时，奇索不能把底牌都亮出来，但也不能示“敌”以弱。这个度一旦把握不好，奇索多年来的名声都将会毁为一旦。 而且奇索作为有联邦暗地支持的学院，各大世家的嫡系子弟大概都在里面就读了。而世家的扎根全宇宙，这样庞大的家族，分家的子弟当然更多会在其他星系有所发展。还有其他星系既然同样富庶，当然也有不少“土豪”，而这些所谓的“土豪”，除了家族存在年代没有世家这么悠久、底蕴没这么深之外，并不是说财力什么的就比不上。他们的子弟也往往在家族所在的星系发展——毕竟是自己的地盘么，说话办事都方便！ 奇索标榜的可是正统，是最好的！在“最好的地方”出来的“嫡系”子弟还比不上“非最好地方”出来的“分家”子弟，世家出来的比不上土豪家的……那可真就是贻笑大方了。 所以，奇索就更不能输了。还非得赢得漂亮而不伤人，让大家都有面子。 于是，伤脑筋的来了。 凯斯作为金乌级高等学员，算是仅位于几名黑鹫下的第一批人，黑鹫高不可攀，往往很少有人挑战，金乌级级别够高，而实力略逊，往往就是最让人乐于下手的了。 然而……凯斯他要怎么下手？ 别的徽章级高等学员，升到这么高的级别全是一点一滴自己赚回来的，凯斯的这个级别，直接就是用一具十一铁羽尸体换的！这当然也说明了他的实力，可就这样“异样”的实力，他敢拿出来用么…… 就只试着想象，当有其他学院代表挑上了凯斯的时候，凯斯他能“刷”地一声释放铁羽，把人戳个对穿？绝对不可取嘛！ 可要是让凯斯用他目前正在学的半吊子的机甲……那就不是一般的丢人了。 洪展口风里微微透露出这个让凯斯做好心理准备的意思，他那边是急得上火，方瑞断掉通讯之后，也有一种“天黑了”的感觉。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怕什么来什么，很多事情刚有了转机，后面总是紧跟着就追上来一大股子压力，让人喘不过气来。 想来想去也没有好办法，方瑞先是自叹一声见识少没经验，而后就是认命下来。反正，不管什么事情，在看到结果之前还是先努力为好。 那么，接下来该做的事情，也只能是先练好精神力融合了。 一步一步来吧。 打定了主意，方瑞抬起头，正要叫人。没料想，在自己的正前方已经半蹲了一个长相冷酷的男人。身材高大，就算是这么蹲着，都投了好大一片阴影下来。 “……大哥？”方瑞被吓了一跳。 凯斯深黑的眼一眨不眨，紧紧地盯住方瑞的脸看。 方瑞摸了摸脸：“怎么了？” 凯斯面无表情：“阿瑞，你刚发了好久的呆。” 方瑞干笑：“是吗……嗯，我刚在想事呢。” 凯斯严肃了：“想什么？” 方瑞张了张口，又叹口气：“说来话长，但结论只有一个。” 凯斯侧头：“什么？” 方瑞微微一笑：“我们现在赶快去练习精神力融合吧。” 凯斯沉默了。 还练……吗。 自从练了这个之后，凯斯觉得自己的自制力越来越好了。就连精神上的刺激——相当直接而且每次都险些作用到下身的，都能很好地遏制住。 只是凯斯也很纠结，他再这么忍下去……尤其方瑞还在孜孜不倦地“求融合”中，他很担心自己终有一天，会“不行”的。 第55章 杀戮者 无论凯斯心里怎么想，但是拜他那一张处变不惊的面瘫脸所赐，方瑞是一点儿也不知道他的心思。只以为自家大哥跟自己一样，都满心为可能会在星系级别的学院选拔大会上出丑的事情而努力呢！ 于是方瑞练习得越是认真，凯斯就越是纠结，终于在快要到极限的时候，选拔大会开始的日期定下来了。 下个月的三号，而现在已经是本月二十八号了。剩余时间倒计时，五天。 清晨，光脑通报门外有人来找。 来人身份，奇索学院黑鹫级别高等学员，娄胤和洪展。 那两人进门之后，是万能追随者蓝珠接待的，凯斯才刚从床上起来，而方瑞正好在浴室洗澡，完全不知道有客人来访。 随意披了件衣服，凯斯走出来：“你们来干什么？” 刚给两位黑鹫奉上茶水的蓝珠立刻退下，和影子里的沃夫并肩而立。 洪展意思意思地捧捧茶杯，而后就把它放下，笑道：“凯斯，你已经很久没有去上课了，所以我们过来看看。” 娄胤也一颔首。 凯斯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动作比起最初和他们相见的时候更多了许多随意之感：“你们想到办法了？” 两人跟方瑞通讯的事情，自然是没有跟凯斯说，不过凯斯也是心知肚明。娄胤也好洪展也罢，其实最近一直都很忙碌，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来为凯斯的课程想办法。而且以凯斯精神力的异常状况，他们两个也实在没有办法可想。 只是这一次来访还是必要的——方瑞考虑过的问题，同时也是他们两人考虑过的——关于凯斯被挑战的可能性。 所以，两只黑鹫也只能对视一下，娄胤摇头：“没有。” 凯斯看了他们一眼，像是在问着。既然没有，有什么可去的？ 洪展看明白凯斯的意思，笑一笑：“最初的机甲其实并没有‘人机合一’的理念。精神力运用到机甲中，是后来一位机甲大师偶然的发现，然后向全联邦推广，最终成为机甲界的主流。” 娄胤接道：“如果甲修对指令符足够熟练的话，即使精神力不能与光脑沟通，但让机甲动起来还是可以做到的。” 洪展跟着说：“只是在反应上会比能够‘人机合一’的甲修为慢。” 凯斯没有说话。 就算是真的，现在时间也来不及了。他和方瑞的精神力融合越发纯熟起来，让他再耗费大量与方瑞相处的时间——哪怕是需要强大的忍耐力——去练习那个什么见鬼且比不上他一根触手尖儿的指令符操作，他也是绝对不干的。 那么……所以呢？ 洪展知道凯斯的个性，直接继续：“当然，如果单凭手速来驾驶机甲，那是一个非常浩大的工程，时间太赶，是来不及的。所以我们想了一个办法……这段时间之所以没有刻意地过来催促，也是为了它。” “凯斯，我相信以你的身体素质，一定能够驾驭。” 他说完，拿出一个空间钮。 就在宽阔的厅里，突然出现一架古怪的飞行器，只有三米高，整体呈人形，却有动物似的锥尾、鳞甲和凸出的头盔长吻上的獠牙。看起来就像是史前怪兽与人类的混合体。 这种飞行器是最早期的机甲类型之一，纯机械的构造，内部连通的也只是笨拙的电路，而不是现在轻快光路和精巧电路的集合体。 在那个时代，这种机甲被命名为“屠戮者”，介于微型机甲与正常机甲之间，单人操作，操作台也十分简陋，只有操作杆和少数几个控制按钮。同时，“屠戮者”的外皮是坚固的、耐冲撞的融合材料。不仅包含坚硬度和抗压度极高的合金，还有一些生物材料与其相融，造假昂贵，也不易损坏。 “屠戮者”的作用也非常简单，是最早格斗机甲的前身。驾驶“屠戮者”的人速度极快，战斗力也非常强。它能够轻易撞碎普通机甲的外壳，并且所使用的冷兵器——一根三棱刺，捅起机甲来也是准确洞穿，瞬间让敌人失去战斗力。 在战场上，“娇小”的“屠戮者”却成为最可怕的恶魔，让敌人闻风丧胆。 然而就是这样的杀戮武器却逐渐被淘汰了。不止是因为造价太高，更多的，则是由于对驾驶者的素质要求太高——“屠戮者”内部空间狭小，冲撞过程对驾驶者本身的抗压力是很大的挑战。驾驶者必须忍受高强度的碰撞，这就要求他们的身体强度要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才能保护脆弱的内脏，让它们不会因为猛烈的撞击和“屠戮者”急促且小弧度的变向而内出血死亡。 而如果一个人的身体强度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那么只是作为一个杀戮武器驾驶者的身份存在，就太可惜了。 所以机甲越是发展、更新换代，“屠戮者”也就随之而逐渐被淘汰，消失在漫长的机甲历史长河之中。 现在的洪展和娄胤拿出来的，当然也不是真的是这段时间赶工做的，而是他们在家族的私库里找到的很多年的旧东西了。在重新保养过后，就特意带了过来。 一边听着洪展的介绍，凯斯走到“屠戮者”旁边，用手在外壳上轻轻地抚摸了一把。他那段时间为了控制力气，把机甲和很多常用物品的触感都重新体会过，这时候再来感受一下“屠戮者”，发现它的确在质地上要好过普通机甲很多。材料方面，几乎可以与爱兰帝国凯斯常接触的机械相比了。 这让凯斯难得有了点亲切感……尤其是，“屠戮者”外形所带来的剽悍气息也让凯斯有些中意。 洪展和娄胤看到凯斯表情，都觉得有些意思了。 于是洪展开口：“怎么样，凯斯，要不要打开看看？” 凯斯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洪展露出一个笑来：“在此之前，凯斯，你需要先让它承认你的身份。” “屠戮者”是少见的绑定式机甲，需要将自己的血液抹在它两眼之中，让它接受到血液拥有者的基因信息，与此同时，“屠戮者”的驾驶者也只能拥有这一台机甲，不能再驾驶其他机甲了。 然而，在没有确认“主人”身份之前，“屠戮者”不为任何人开放。 于是凯斯犹豫了。 洪展看出凯斯的顾虑，就说道：“凯斯，虽然‘屠戮者’具有很强的排他性，但是你也只是需要在这段时间里使用它而已。等到其他星系各大院校离开辉阳星之后，你可以选择启动它内部的‘记忆摧毁系统’，抹除你在上面留下的所有痕迹，使它恢复成为空白机甲。你就可以再次使用其他机甲了。”他顿一顿，又说，“当然，如果你什么时候再想用‘屠戮者’了，其实也可以再次认主。只是中间有一个月的冷却时间，在一个月后，就又能够进行认主程序了。” 这下就不用迟疑了，凯斯果断咬破了手指，分别在“屠戮者”的两只电子眼上涂了一笔。果然，下一刻，电子眼瞬间爆发出幽绿色的强光，无数条形码在那两只眼中飞快流过，最后从“屠戮者”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男音：“认主成功，现在可以下达命令。” 凯斯就说道：“打开舱门。” “屠戮者”顿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只用了短短一秒钟，“屠戮者”的外壳突然焕发出一层薄薄的蓝光，有如一泓流水，飞快地在表面滑过。 而后蓝光所过之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柔软下来，仿佛一层水银，闪动着动人的光芒。之后水银中间分开一条缝隙，逐渐扩大，露出了里面狭小的机舱——看起来仅能刚好容纳凯斯一人坐在其中而已。而且控制台也非常小，两根金属杆杵在一个圆形小洞里，旁边就是几块三角形的按键，简直可以用简陋来形容。 如此狭窄的空间，驾驶员在其中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过大动作，因此每一记应有的冲撞，其实即使经过了机身的缓冲，依然能剩下三成落在内部驾驶员的身上……这也是空间过小带来的强大弊病。 不过，凯斯倒是很喜欢“屠戮者”。 他走进去，强健的身躯恰好镶嵌在固定的单人座椅之中，地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当他坐定，那柔软下来的水银似的外壳就迅速合拢、粘结，很快那一丝缝隙也弥补得天衣无缝，最后立即硬化，重新变成那凶猛外形的“屠戮者”！ 巧妙的设计，让人惊叹。 凯斯动了几下金属杆，“屠戮者”也随之颤抖或者不规则地行动了几步，果然感触很真实，比起被厚重的机甲包裹，完全通过光脑接受外部影像，凯斯更喜欢这样能够部分感知外部情况的“小”机甲。 稍稍感知了一会儿，凯斯从“屠戮者”中出来，破天荒对洪展说了句：“不错。” 洪展也算是“受宠若惊”了，又掏出了一枚芯片，递到凯斯的手中：“我们的身体素质达不到，所以对它也没什么了解，不过，我和娄胤在家族中的资料库里，都搜寻到了一些关于‘杀戮者’的视频……现在全部整理在这里，交给你。你可以从其中好好地学一学。” 凯斯接过来，算是认同了他的话。 到这里，洪展他们今天来的目的就达成了，也有了心情继续喝茶。娄胤话比较少，在洪展向凯斯介绍的时候，视线不自觉地就掠过了凯斯的房门口。 然后，他就呆住了。 因为有一个人穿着浴衣，用毛巾揉着湿漉漉的碎发正往外面走来，脸上泛着美丽的潮红，口中也在唤着：“大哥？你到哪里……”去了。 在对上娄胤的眼时，刚洗完澡完全没发现来了客人的方瑞也呆住了。 第56章 尴尬 ……原来方瑞和凯斯是这种关系吗？ 这是娄胤和洪展第一时间生出的念头。 两人跟凯斯本来就没什么话说，现在干脆起身告辞，走之前，对着还呆着的少年一笑：“很久没见到方瑞学弟了，能出来说说话吗？” 凯斯看一眼方瑞，再看一眼两只黑鹫，不爽了。 方瑞愣一下，回过神来，觉得有点尴尬。不过浴衣什么的穿得还算整齐，看两位学长的架势也不像是愿意等着的，就朝凯斯使了个眼色，跟人出去了。 等到出了门，洪展回过身，上下将方瑞打量了一番。 因为穿的是浴衣，所以比平常包裹严实的制服更能凸显出少年纤细的身材。裸露在外面的脖颈和手腕都很白皙，视觉效果相当好。而少年的样貌也很是清秀，水汽未干的碎发微微挨着脸侧，趁着被蒸得微红的面色，更加显得有些羸弱动人的气质。 到现在洪展仿佛才发现，这个以前一直被他不怎么看重、只是随意笼络着的少年，竟然也有十分吸引人的因素。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叫做“方瑞”的少年是联邦人，而如今看来，他甚至得到了凯斯的另一种亲睐——别以为洪展没看出来，之前的凯斯在他们面前一直面瘫而淡定，唯独在方瑞从浴室出来之后，就显得有些不高兴了。 这也很显然是一种独占欲的表现。 更何况…… 洪展沉吟一会，说道：“方瑞学弟，我刚刚似乎听到你称呼凯斯为……大哥？” 方瑞心里一个“咯噔”。 是他大意了。因为在洗澡所以忽略了外面有人到来，而他即将出来的时候，正好凯斯他们的谈话结束，没有声音。才导致他疏忽了不正常的情况，直接唤出一声“大哥”来。 那么，现在应该怎么揭过去呢？ 方瑞很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各种想法，终于开始说道：“凯斯……大人他希望我这样称呼他。”他干脆把事情都推在凯斯身上。 而且这是真话来着，只是，他话中的内涵和洪展理解的肯定不会一样。 洪展果然多了很多心思。 比如说这个称呼，就大有问题。他想起他曾听到过的，凯斯最初叛逃爱兰帝国依附联邦的理由，就是因为他的弟弟，一个叫做“阿瑞”的爱兰星人。 于是他心念一转，问道：“那凯斯怎么称呼你？” 方瑞一怔，跟着说道：“凯斯……大人叫我‘阿瑞’的。” 洪展觉得自己真的明白了。 他对上娄胤的眼，两人心知肚明。随即他再将方瑞打量了一番，觉得自己是抓住了什么。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方瑞和那个“阿瑞”相似在哪里……不过，洪展再度想起当初凯斯收下方瑞时的表现，不由得更加确认自己的判断。 但他也不会马上去做什么。 就目前的状况，暂时只有方瑞就够了。另外，如果能知道那个“阿瑞”的资料，就更好了…… “方瑞学弟，既然这样，你就好好跟凯斯在一起，他对你不错，我们也就放心了……记住，如果因此能让你也成为娄家的一员，我们——联邦的所有人都会很高兴的。”洪展说完，冲身旁的内敛男人一笑，“对吧，娄胤？” 娄胤点点头：“好好照顾凯斯。”他没忘了“照顾”两个字上的重音。 两只黑鹫没有多逗留，又匆匆交代几句后，转身离去。 方瑞一个人站在原地，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们话中的意思。 一瞬间，他满脸爆红。 凯斯等了很久，方瑞都没有回来。这一下，他顾不得自己的低气压了，而是大步一迈，赶紧从屋里走了出来。 这一出来，他就看到了正站在门外发呆的自家弟弟。 方瑞白皙的皮肤上泛着一层粉色，还有浴衣不能完全遮掩的若隐若现的锁骨，通红的耳垂，带着羞赧的神色……这让凯斯想起了那一次两人的共浴，自己的狼狈，却也在下一瞬变得心情奇差。 刚才，方瑞是跟着两只黑鹫出去了的，那么，让他带着这样羞涩神情的……应该也是他们了。 凯斯的瞳孔收缩，浑身都缠上了某种阴暗的颜色。 他一直捧在手心里、护在身畔的阿瑞，如果看上了别人……凯斯的眼里，一抹杀机一闪而过。 “阿瑞。”凯斯的声音比平时更加阴沉。他现在当务之急的，是把方瑞从不可知的幻想中叫出来。 方瑞听到熟悉的声音，身体忍不住一颤。 任他活了几十年之久，在恋情上依然是个菜鸟。如今突然听到了让自己心神不定的、刚被人误解的至亲之人的嗓音，他顿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之中。 明明不是大哥的错，可是却不敢抬头看这是怎么回事…… 凯斯看到方瑞低下头连脖子都红了的模样——而且自己叫了都不肯抬头，心情更差了。 “阿瑞，你怎么了？”压抑着怒意，凯斯保持着平时平静的口吻。 倒是方瑞因为自己拿不相干的事情让自家大哥担心而有些内疚，他于是镇定一下，抬起头，有些尴尬地看向凯斯。这一看，他正好与凯斯四目相对。 以前方瑞从来没有觉得什么，可是现在，他看着凯斯的眼，那里面只有他一个人。凯斯的目光是专注的，好像除了自己以外，再没有人能倒映在那深黑色的眸子之中。 方瑞忽然间，就觉得自己有些不能面对。 他不知道这种情绪是因何而来——大概是刚才洪展那一番话的缘故，他现在再来看着自家大哥的时候，就变得心情震荡起来。 根本就没办法压下去啊！乱跳到烦人的心脏……方瑞微微在心里苦笑。 自己这个样子，大哥一定觉得很奇怪吧。 为了让自己的表现不要那么生硬伤了自家大哥的心，方瑞强迫自己和平常一样面向凯斯，露出一个尽力与之前没什么不同的笑容：“大哥，没什么啊。” 他一心想要态度自然，却不知道正是因为这一番在心中乱窜的念头，让他的脸在对上凯斯的眼睛时更红了几分。 也幸亏他的脸红了，让凯斯濒临爆发的怒火就这样被冷水浇上，“嗞溜”一声，熄掉了。让凯斯的神色缓和下来。 如果没看错的话，阿瑞脸红是因为看到了……我？ 忍耐了太久的凯斯，终于也有那么一丝难以控制的欣喜在眼眸深处酝酿。 然而，不能着急。 不急…… 不…… 既然已经压抑了这么多年，没道理在仅仅只是猜测的时候就自乱阵脚。 于是凯斯走过去，一双大掌捧起方瑞的脸。 方瑞的脸红得充血，脑子里也是“轰”的一声，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所有的思绪都集中在那一双大掌上，感觉那每一寸粗糙而有力的纹理，都在自己的脸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而后，方瑞听到自家大哥的声音：“阿瑞，怎么脸这么红……发烧了吗？” 这一刹那，方瑞也体会到了被冷水浇头的“快感”。 这让他不由得在心里唾弃自己。 我这到底是在想什么呢…… 方瑞很郁闷，明明只是来自于两只黑鹫的误解，只要一笑了之就行的事情，怎么在他这里就放大成这样，还让他面对凯斯的时候心情变得乱七八糟的？ 糟了……方瑞甩甩头，凯斯的行为举止都和平常没有差别，差别的只是自己的心态。方瑞无比确信这一点。 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方瑞用手把凯斯的手掌拉开，笑道：“没发烧，刚刚有点热而已。” 借口，绝对的借口。 凯斯的眼微微眯了眯，随即恢复如常：“没事就好。”说完揽住方瑞的肩，“不要站在外面，进去吧。” 感受到自己肩膀上沉重的手臂，有着温温的热度和坚硬的触感，鼻尖能嗅到与自己这样贴近的来自于自家大哥的气息，带着细微血腥的剽悍与冰冷的金属味道，却让他觉得安全……以及从前没有过的轻微不自在。 但是方瑞仅是略僵了一秒，就变得若无其事。他可不能再做出什么不淡定的举动来了。 凯斯也当做自己没发现方瑞的不自在，就这样和他一起走进了房间。 “阿瑞，刚才黑鹫跟你说了什么。”他坐在沙发上，稳固地像一块磐石。语气也像磐石一样毫不动摇。 正挣扎着在想自己究竟是和平常一样就这么在大哥面前换衣服还是进去浴室换的方瑞，闻言猛地转头，跟着声音又平静下来。 “没什么，就是和以前一样，问我关于大哥你的情况。”他居然开口就说了谎。这让方瑞心里更慌乱几分，要知道，他从来没对凯斯撒谎过…… 方瑞自己都不自在的“谎言”，如此熟悉他的凯斯当然也是一眼看穿。不过凯斯没有再问下去，而是点点头，就继续沉默着了。 之后还是和平常一样的训练，方瑞在全神贯注投入到三级能量卡制作中的时候，凯斯也在光脑前开始了对“杀戮者”的研究。 不过，这所谓的研究并不是他的主要目的。 精神体进入虚拟网络，凯斯在那里找到了蓝珠，吩咐他去调来光脑储存的、两只黑鹫与方瑞在大门口“聊天”的全部影像视频。 凯斯一遍一遍听完视频中的对话，中指在眉心揉了一下，眸色变成了更加难测的纯黑。 第57章 你害羞了 在一个晴朗的日子，奇索学院外突然架起了巨大的人工降落跑道，一直蔓延到百里之外。跑道上分了若干个区域，每一个区域的面积都十分广阔。 从早上开始，就陆陆续续有许多宇宙舰降落下来，分别落在不同的区域里，非常规矩。与此同时，还有无数体型稍小的飞行器也缓缓落下，围绕着宇宙舰们，形成了一种森严的保护格局。 最值得一提的是，每一艘宇宙舰上最终都从舱里飞出数百架机甲，颜色各异，类型各异，姿态各异。它们或者从容，或者嚣张，在宇宙舰周围训练有素地飞过一圈后，重新回归其中。 紧接着，从奇索学院内也飞出了许多大小相同的梭尾飞行器，它们在空中画了个圆弧，随后分散来到各个区域之中，又用特殊的飞行轨迹打了个招呼。 与此同时，宇宙舰们也纷纷起飞，跟在它们区域内的梭尾飞行器一路飞行，从奇索学院上空行进，从四面八方进入了学院之内。 在梭尾飞行器的带领下，它们将进入学院为它们准备的休息区。 今天正是选拔大会的倒数第二天，早在好几天前，其他星系就陆续有宇宙舰到达，但是大约是因为一个礼仪的问题，更多有头有脸的学院都是选择在这一天来到奇索。 奇索学院也早已收到消息，在发现众宇宙舰到达星球的星域范围内的时候，就已经派遣了很多实力过硬的徽章级高等学员驾驶速度高达二十赫的标志性梭尾飞行器等待在大门附近的训练所里。 在各学院的引导人——也就是众位徽章级高等学员和随行的各分院副院长成功将所有来客安排好之后，招待客人的宴会也准备好了。 傍晚七点就是宴会正式开始的时间，奇索学院院长将会出席对众学院代表表示欢迎，同时学院仅有的三名黑鹫也要作为重要成员到场。 在此之前，众代表们有一段时间的吸尘和整理仪容的时间。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盛事，奇索的高层都相当重视，然而外面的宴会即便是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却没有受到我们还呆在金乌级地下套房中的两位兄弟的半点重视。 凯斯保持着“思考者”的状态，在沙发上坐着已经发呆良久了。 蓝珠半跪在凯斯的面前，也已经良久了。 “蓝珠，阿瑞去了哪里。”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凯斯低沉地开口。 蓝珠俯首：“很抱歉，蓝珠并不知道阿格瑞恩主人的下落。” 凯斯的神情很冷酷，可是却破天荒没有为难蓝珠，而是随便挥一下手，让蓝珠下去。 这不是凯斯突然变得仁慈起来，而是这样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自从三天前娄胤和洪展来了那么一趟之后，方瑞就一直躲着凯斯。 是的，躲着。 晚上睡进了次卧而不再与凯斯同床共枕，平时凯斯要抱抱他也是立马岔开，所谓的精神力融合训练更是再也没有了——说真的，要是还能保持训练凯斯还不至于这样束手无策。方瑞那么细小的精神丝缠上去都能察觉到凯斯的情绪细微变化，那凯斯那么大股的精神力摆在那里，比起方瑞那若有若无的感觉还要更清晰一些。 凯斯很苦恼，他向来拿这个弟弟没办法，一直以来贯彻的都是“疼爱、宠爱、溺爱”的“三爱”方针，方瑞不负他所望，也从来都非常体贴。除了在感情方面凯斯因为小心翼翼而没有被方瑞察觉之外，其他的方面，方瑞也回报了凯斯一样的信任与亲昵。 自认为耐心很好的凯斯，不介意再多等个三年五年的，反正之前也是这么等过来的，不是吗？ 那天洪展和娄胤的话，第一次让凯斯看到了方瑞脸上类似于“害羞”的表情——无疑的，凯斯很高兴。他想着自己或许能够不要等那么久了……至于方瑞会因此觉得他很恶心跟他老死不相往来……凯斯从来不认为方瑞会这样做。 就算只因为两人是兄弟，方瑞即便是不能接受这份感情，也绝不会恶语伤害凯斯——这点信心凯斯还是有的。他只是希望有更大把握的时候再跟自家弟弟挑明而已。 可是目前几天方瑞的反应，又让凯斯很郁闷。 他在想，是不是自己的推论错了……他的小阿瑞难道会因为这个而不要他这个大哥了吗？！ 不行，绝对不行！ 想到这里，凯斯忽然有一点恐慌，他猛然站起身，眉头也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必须找到方瑞！ 而此时的方瑞，正和他目前唯一的朋友——苏仴在一起。 准确地说，这几天方瑞早出晚归，一直都是和苏仴在一起。恰好苏卿因为忙着要接待客人没有时间照管苏仴，有了方瑞的陪同，苏仴也很高兴……尽管从那张美丽却冷淡的脸上一点也看不出来。 两个人目前正站在一个大厅的玻璃窗前，仰头注目着外面宇宙舰逐渐下降的庞大舰体。 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方瑞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拍。 方瑞侧头：“什么？” 苏仴面无表情：“这几天，你一直在发呆。” 方瑞一怔，有些尴尬地别过头。 苏仴眸光闪了闪，依然没有表情：“你的脸又红了。” 方瑞呛了一下：“你看错了。” 苏仴摇头：“没看错。” 方瑞脸上有点发烧：“……你真的看错了。” 苏仴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方瑞的脸，方瑞的脸也就在这种外人看来没什么情绪波动偏偏他看出来满是好奇的目光里，温度一路攀升。 而后，苏仴说了一句话。 “你暗恋我吗。”苏仴声音平静，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么劲爆的话一样，“方瑞？” 方瑞眼睛瞪大了，斩钉截铁：“谁说的！” 苏仴眼里有淡淡的疑惑：“但是你一看到我就脸红。”他一针见血地指出这个事实。 方瑞沉默，想要反驳，但是欲言又止。 “……我脸红不是因为你。”方瑞知道苏仴向来直白，并不怪他，而是摇摇头。 苏仴歪歪头：“那是因为谁？” 这时候，方瑞才看清楚苏仴眼中的笑意。 ……被骗了。 这是方瑞的第一个想法。而后来的第二个想法就是：苏仴是跟谁学坏了？ 苏仴很淡定：“方瑞，在你这个年纪，暗恋一个人是很正常的。” 方瑞很郁闷。他其实已经有两个乃至三个“这个年纪”那么大了…… 可是苏仴还在平淡地说话：“情窦初开这种事，你不必大惊小怪。” 方瑞叹口气，放弃了辩解的冲动。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好辩解的，他根本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所谓的“情窦初开”……他只是，他只是有点害羞罢了。 虽然说男子汉大丈夫，“害羞”这种情绪实在有些娘娘腔了，可是，他只要想起那时候两只黑鹫对他和他大哥的误解，就觉得脸上发烧…… 在这种情况下，他压根没办法跟凯斯正常地相处，所以只好躲着了。 这样对凯斯很不公平，大概凯斯现在也想不通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奇怪吧。可是没办法啊，总要自己先平静下来。 所以才选择跟这唯一的朋友聚一聚，只是没想到，一个误解还没过去，这第二个误解又来了。 什么叫……暗恋人啊。 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苏仴在旁边看着方瑞的脸色变来变去，觉得很有意思。 是，他的确情绪波动很少，但这并不妨碍他有时候可以稍微看一下热闹。哥哥说过，朋友的热闹，在善意的情况下可以尽情围观。 于是苏仴很耐心地等待方瑞情绪平稳，不过在他等了有十几分钟之后——方瑞的脸都红得要滴血了，他才觉得，不太对劲。 当朋友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的时候，要关心朋友。这也是哥哥说的。 “有什么想不通的吗？”苏仴双手压在方瑞的肩上——他最近长高了，“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请不要客气。” 方瑞结束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有点感动，又有点哭笑不得。 这种误会……要怎么说呢？ 跟苏仴，果然还是直接说比较好吧。 所以就说了：“苏仴，我没有‘暗恋’什么人。” 苏仴微微皱眉：“你脸红。” 方瑞叹气：“脸红也可以是因为尴尬的。” 苏仴很坚决：“尴尬不会脸红这么多次。” 方瑞一顿。 苏仴接着说道：“你是在害羞。” 方瑞彻底愣住了。 因为心思单纯，苏仴跟人交往其实除了听哥哥苏卿的话以外，更多则是凭借自己的直觉。他现在直觉性地就察觉到方瑞是在害羞了，当然不会被敷衍到。 苏仴很满意方瑞的哑口无言：“哥哥说过，只有想起喜欢的人，才会害羞的。” 这简直就是当头一棒。方瑞无力地扶额，苏卿学长到底跟苏仴教了什么啊……哥哥弟弟之间，哪有讨论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想起“喜欢”这两个字，方瑞的脸又有点烫了。 苏仴语气里带了一点笑意：“你又想起喜欢的人了，方瑞。” 方瑞一窒：“……我只是想起了我大哥而已。” 糟了，刚说出口就觉得不对劲，因为太着急所以直接把“大哥”两个字说出来了！ 果然，苏仴侧头：“大哥？”跟着没有深究，“喜欢大哥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我也喜欢我哥哥。” 哈啊？ “喜欢哥哥是很正常的事情啊。”苏仴很严肃，“我一直都喜欢哥哥。” 方瑞沉默了。 真的没有不对劲吗……之前说的“喜欢”，是指的心上人吧。后面直接把“哥哥”跟这种喜欢对上号，真的没问题吗…… 第58章 是情人 在苏仴这种“喜欢哥哥算个毛，就应该喜欢哥哥”的坦率、直率、坚定不移的态度下，方瑞之前的种种纠结居然一下子消失了。 他想想也是这么回事。先不说如今本来就是个男男、男女、女女皆可的时代，洪展娄胤两人压根就不知道他和凯斯的真实关系，看到他穿着浴衣大喇喇走出来，误会一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再者，这种误会他也该早就习惯了。 本来在爱兰帝国的时候，方瑞就因为跟凯斯的地位相差太大，被不知道的人以为是凯斯的宠物——阶层相差太大就算有亲缘关系，被这么糟蹋也是正常的。现在想来，当初的凯斯可算是背了不少黑锅。他们两个兄弟情深，关系更是相当“纯洁”，就算是听到了这样的谣言，方瑞也往往都是一笑置之的。 现在可能是因为好久没有遇到过这种事了，又换了个地方，所以才会一时不习惯……吧。至于更深一点的事情，方瑞没有再想下去。 方瑞按压按压自己的眉心，为这么点小事就躲了大哥好几天，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如果……如果被大哥误会的话，就糟糕了啊！ 也不知道大哥又会钻什么牛角尖…… “喂……喂。” 方瑞的肩膀又被人拍了好几下，不轻不重的，但足够引起他注意了。 “啊？”方瑞回头，还是苏仴，正认真地看着他。“怎么了？”方瑞疑惑。 苏仴保持认真神情：“你又在发呆了。还在想吗？” 看他那架势，似乎只要听到方瑞还在纠结，就要好好再告诉他一番什么叫做“很正常的事情”，轻咳了一声后，方瑞摇头一笑：“没什么。” 苏仴眨眨眼：“想通了？” 方瑞仰头想一想，算是想通了吧，就点点头：“想通了。” 苏仴满意了。 方瑞忍不住好笑，随手一指外面：“再看看客人们吧，一次见到这么多各种型号宇宙舰的机会可不多。” 苏仴皱皱鼻子：“以后让哥哥带我到外面的星域看去。” 方瑞耸耸肩：“苏卿学长吗？这也不错。” 正是“说曹操，曹操到”，就在两个人终于安分下来不再“喜欢不喜欢”的时候，一个修长挺拔的青年就从厅外走了进来。 苏仴好像有感应似的，立刻回过头：“哥哥。” 方瑞先是一愣，随后看到了玻璃窗中的倒影，也跟着转过身，向苏卿行礼：“苏卿学长，日安。” 苏卿的姿态总是那么优雅，他从容地对方瑞点了点头，说了句：“方瑞学弟，好久不见。”然后才看向自家弟弟，露出了宠溺的笑容，“小仴，你累不累？” 苏仴摇头：“我不累。”跟着又歪头问，“哥哥，你累不累？” 苏卿也笑着摇摇头：“我也不累。” 苏仴的眼睛里都是愉悦的色彩，整个人都好像轻快了很多。 方瑞在旁边看着这两兄弟的互动，突然涌现了某种“羡慕”的情绪。 只是，还没羡慕完，他就被下一幕刺激得瞪大了眼。 就在苏卿话音落下的时候，苏仴突然快速地向前走了几步，站在了苏卿的身前。紧接着，他仰起脸，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而后苏卿温柔地笑着，俯下身在那里轻轻亲了一下。 苏仴踮起脚，在苏卿的唇边也印上一个轻吻。 两个人周围的气氛都很快乐，让人感觉相当温馨以及……甜蜜。 方瑞擦了擦眼睛。 我没看错吧……“甜蜜的吻”什么的…… 如果只是脸颊，方瑞还不至于这么失态。关键是，亲的是嘴角。 而且以方瑞敏锐的视觉，他可以确信他看到苏仴在亲吻苏卿的时候，几乎蹭上了苏卿的下唇！ 于是苏卿看向苏仴的眼神——本来方瑞一直以为是哥哥对弟弟宠溺的——现在却又怎么瞧怎么奇怪了。 苏仴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正沉浸在“哥哥百忙之中抽时间过来看我”的欢乐之中，以至于忽略了旁边看得眼珠差点脱眶的好友。 方瑞默默地后退，默默地贴着玻璃窗站好，默默地等待这对兄弟交流完毕。 大概过了十分钟，苏卿放风的时间似乎到了，于是他很遗憾地跟苏仴作别，再有礼貌滴跟方瑞示意——整个过程，他和方瑞也就是打了两次招呼而已。眼里除了苏仴再没有别人了。 古怪，太古怪了…… 苏仴恋恋不舍地送走了苏卿之后，才想起来方瑞，回到玻璃的大落地窗前和他一起再度目视窗外。 方瑞很纠结，也很犹豫。 他到底是该问……还是不该问呢？ 问的话说不定有点突兀，不问的话梗在心里无语凝噎啊…… 苏仴倒是很坦然很大方，他的哥哥一离开，他就立刻恢复了平常的敏锐和对朋友的关心。 “方瑞，你怎么了。”他侧过头，“有事情要跟我说吗。”也只有他会用这么平淡无波的语气来表达关心了。 方瑞也忽略掉胡思乱想，开口说道：“刚才，我看到你和苏卿学长……” 苏仴想想：“你说亲吻？” ……真是一点也不避讳啊。 方瑞点点头：“是啊。” 苏仴不解：“亲吻就是亲吻，你没看错。” ……我也知道我没看错。 方瑞一脑袋的黑线，索性直说了：“我对你和苏卿学长亲吻的地方有点……不了解。” 苏仴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天下人都是这么亲吻的，有什么好惊讶的？”他微微皱起眉头，“方瑞，你今天很奇怪。” 不，奇怪的不是我是你。 方瑞仔细注意到苏仴的态度，他似乎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感觉上，这种“亲吻”对他而言就跟常识没两样。 但天知道，就算是在帝国也只是属于“玩弄与被玩弄”关系的事情，在联邦当然更加非同寻常——这算是哪门子的常识！ 在这个时候，方瑞心中的疑虑更多了。 与苏仴相处了这么久，方瑞很清楚，苏仴是苏卿一手带大的，两兄弟亲密无间，好得根本不像是存在着竞争关系的嫡系子孙。苏卿对苏仴的爱护以及苏仴对苏卿的依赖信任，方瑞也一直看在眼里。对此，方瑞一直对这两兄弟很欣赏。 然而突然的，方瑞对苏卿产生了怀疑。 苏仴既然是和被苏卿带大的，那么，苏仴所有的对外界的认知，其实都是来源于苏卿。也就是说，让苏仴认为这种“亲吻”很正常的，也同样就是苏卿。 方瑞这时想起来从前和苏仴相处的很多细节。 比如说，苏仴的口头禅是“哥哥说”；比如苏仴霸占了苏卿所有工作外时间；比如苏仴每每在说话中透露出来的对兄弟关系的过分暧昧感……这些原本方瑞以为是兄弟感情好的事情，在如今都蒙上一层异样的色彩。 是苏卿故意把苏仴养成这样的……吗。 方瑞控制不住自己思想的跑马，而且此时脑海中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异而大胆的猜测—— 他忍住了脱口而出的冲动，改为试探——或者说基于朋友的提醒：“苏仴，一般来说，这种亲吻是出现在……情人之间的。” 然后，苏仴淡淡地看向他，态度非常自然：“我和哥哥就是情侣啊。” 我和哥哥就是情侣啊…… 和哥哥就是情侣…… 哥哥……情侣…… 方瑞觉得，有一道雷劈在了自己的头顶上。 他之前因为担心朋友不惜“恶意”对苏卿学长稍作揣测以至于搜罗了一大箩筐劝说或旁敲侧击的话全都噎在了喉咙口，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人家都这么干脆地承认了，他还能怎么办…… 所以，他也只是艰难地扯了扯嘴角：“苏仴，兄弟是不能成为情人的……”他有预感，这已经是他的垂死挣扎了。 果然，苏仴扬起眉梢——和他哥哥苏卿偶尔的神情一模一样：“没人规定哥哥不能是情人。” ……这种事情，根本就是约定俗成的吧。 这时候的方瑞依然处于五雷轰顶和囧囧有神的特殊状态中，完全没有思考自己平时和凯斯在一起时与苏仴苏卿的相似之处。 苏仴一点也不忌讳说起自己和苏卿的关系：“我十三岁的时候就和哥哥是情人了，以后也一直会是。” 十三岁……方瑞倒吸一口气。姑且不说兄弟乱……那个什么是对还是错，但十三岁这个年纪，根本还是个半大的孩子，绝不应该就跟人家做什么情人的！ 默默地在心里为苏卿安上了一个“恋童癖”的称号后，方瑞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依然劝说吗？都过了好几年了，就算是劝说，恐怕也晚了吧。 不过，方瑞说不出话来不等于苏仴说不出来。 难得有了朋友，而且朋友还对自己的感情史有兴趣，苏仴也有点兴致勃勃的感觉，继续说下去：“哥哥一直对我很好，和哥哥亲吻也很舒服。” 方瑞有点脸红。这种事情，怎么就这么随便说出来了…… 而后苏仴突然皱皱鼻子：“不过，哥哥说不能做最亲密的事。” 最亲密的事？最亲密……方瑞脸更红了。但他还是听了下去。 苏仴难得撇了下嘴：“我今年十六岁了，哥哥说，还要过两年才可以。真是太可惜了，我本来很期待的。”他的语气，相当地遗憾。 而方瑞终究是再也听不下去了。在心里暗暗感叹了苏卿学长还不是那么禽兽之后，他随便往落地窗外指了一下，转移话题：“苏仴，那边这么吵，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第59章 学院邦交 苏仴的话被打断，倒也不介意，直接顺着方瑞的视线看过去。 果然就在窗外右侧大概六十米左右距离处有一堆人聚在一起，穿着明显不是奇索学院的制服。但那些人也不是在吵闹，而是有人在说些什么——彬彬有礼的，有人在围观——也是彬彬有礼的。方瑞为了转移话题，还真有些冤枉人了。 苏仴看了一眼：“去看热闹吗。” 方瑞松口气：“……嗯，去看热闹。”只要能不再讨论“弟弟跟哥哥什么什么时候做亲密事情”的话题，别说热闹了，马戏他都看！ 苏仴于是点点头，搭着方瑞的肩膀：“那就去吧。” 两个人从大厅走出去，因为有个前后方位的问题，绕路到那里还有点远。大概过了十分钟，才走近了那个地方。 方瑞拉着苏仴的胳膊，从越聚越多的人群外找出一个狭窄缝隙左一突又一穿，还好他们两个都是纤细“不高”型的，终于是顺利进入了。 然而一进去，方瑞就……立刻变得心情复杂起来。 不是别的，因为被围观的其中之一的对象，正是他躲了好几天的大哥！ 坚硬得好像最顽固金属的男人沉默地站在左边，表情冷酷，眉眼间带着轻微的外人难以看出的不耐烦。而他的身后两边分别是同样面瘫着的蓝珠和没有存在感的沃夫，三个人自成一个空间，方圆三米之内除了他们就没别人了。 方瑞因为进入人群的方向相反，竟然完全没发现这一点。 苏仴伸出手指捅了捅方瑞的胳膊，找回他的神智：“方瑞，是你的大人。” 方瑞憋一下，点头：“……嗯。”他还是想不明白，他那个一天到晚宅在家里的大哥，为什么会突然跑出来了——心里其实有些淡淡的预感，只是突然的别扭让他不愿意这样想罢了。 大哥他，很有可能是出来找他的…… 很多时候，方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别扭什么。明明什么事都没有的，他却要这么拧着来。越是让自己不在意，反而越是在意，越是被苏仴劝导却越是感觉诡异……这么婆妈的德性，方瑞都想扇自己一下了。 目不转睛地盯了自家大哥一会儿，方瑞在凯斯发觉之前看向另一边。嗯，也是身材高大的魁梧青年，看起来，也只比凯斯两米的身高略矮一点罢了。 魁梧青年这时候正在开口：“我们来打一场吧！” 再说凯斯，正如方瑞的猜想，他确确实实，是出来找弟弟的。 那天这个刚猛的男人突发奇想，觉得自己可能是料错了弟弟的接受能力，立刻就急躁起来，在家里越是安静坐着越是慌乱，干脆出去找人算了！ 好吧，大BOSS要出门，跟班当然也不能少。同样关心着主人的蓝珠和始终跟个影子似的沃夫也是紧随其后，一行人出了门，径直到学院里找人去了。 凯斯也不傻，据他所知，最近为了迎接来参加选拔大会的人，奇索整个学院停课一周。方瑞除了家里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唯一“离家出走”的可能投奔对象，就是他唯一的朋友——苏仴。 于是他就恢复在爱兰帝国时候的惯常表情——板着一张冷酷强硬的脸往外走。至于搜索苏仴踪迹的事情，当然就是蓝珠的分内之事。 到了奇索“核心”之外，凯斯本来想乘坐飞行器的。然而让人遗憾的是，学院突然下达的通知表示，从现在到之后的五个小时之内，奇索内部所有的飞行器都不能使用。更表示除非是经过申请的徽章级学院，连自己的飞行器都不能升空。 凯斯只能妥协。 方瑞一直想要多存点钱毕业后用，所以没有拨出能购买飞行器的款子——事实上如果兄弟俩买了，会立即变回从前的贫困户，再不能和目前一样过较为宽裕的日子了。 所以，就算是强大如凯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无能为力。 那么，找弟弟的事情……还是步行吧。 好在凯斯的行走的速度很快，而且没有高空的干扰波作用，蓝珠也能一边跟上凯斯的步伐一边用定位仪搜索苏仴的讯号。 这也是幸亏蓝珠留了一手，从前因为方瑞和苏仴时常有所交流就录下了苏仴的常用讯号源，不然的话，想要做出定位也难。 很快，在凯斯前行不到一分钟，蓝珠已经找到了苏仴目前所在的方位。 至于直接接通通讯先询问一下苏仴……凯斯有九成以上的把握方瑞现在一定和他在一起，又怎么可能“事先通知”这么打草惊蛇？苏仴是方瑞的朋友，可不是他凯斯的朋友。 于是凯斯一眼扫过蓝珠送上来的路线图，就往上面那唯一的红点方向走去。 然而，凯斯虽然始终保持着低调找人的状态，但他那个架势，也是低调不起来的——也可以说，有一种人他只要出现就意味着“存在感”，想让人注意不了？那压根就不可能！ 这时候正是外星系学院来人的盛事时分，没课的学员们大多数都在外面闲逛，以期待能第一时间捕捉贵宾们的八卦……不，是风貌。因而当一个从没见过又没穿制服身后气质危险还相当高大的冷峻男人快速走过的时候，真是围观者……甚众啊。 凯斯以前那是经常被人用惊惧目光看的，后来到了联邦，收到的是淡淡防备的目光居多，而如今被看，那全是好奇心。对他而言那是不痛不痒，习以为常。 只是没想到的是，他一心期盼快点“抓到”弟弟，闷头朝前走，前面却有刚到了不多久、洗浴完毕换好衣裳准备到奇索学院中四处观赏观赏的人突然出现。 再接着，因为双方正处于拐角处，双方都处在对方看不到的视线死角，一个想心事，一个兴奋加愉悦，这一不小心，两个人就撞上了。 这里又不得不再叹一口气…… 如果只是单纯撞上也还好，眼看选拔会要开始，大家也不想架什么梁子，互相点点头示意一下也就过去了。而不好就不好在—— 有人被撞飞了。 如果这被撞飞的是个身材普通实力不济的人又算了，自认倒霉，性格爽朗点的一笑而过。偏偏被撞飞的，是他们学院精英中的精英——精英中的大力士！ 向来以身体素质过硬而备受推崇的高等学员，双方差不多的情况下相撞，结果自己……飞了。 是个男人，都没面子。 而男人一旦没面子，就想找回面子。 顺理成章的，凯斯接到了自从来到联邦以后的第一次挑战。 说真的，他很熟悉这个，也完全不介意给那些胆大包天的小子们一点苦头尝尝——他热爱血液迸发到自己脸上的滚烫感觉甚至也热爱那种猩红的颜色和微微发甜的味道——如果他不是急着去找弟弟的话。 于是就有了对话如下。 “你很厉害，你叫什么名字？” 虽然很想走，被堵住路的凯斯还是勉强回答了：“凯斯。” “哈哈！你的体格真不错，我还从没有被人撞得这么惨过！” 已经很不爽了的凯斯“嗯”了一声，向前迈出几步准备绕开人走。 路又被拦住，对面的人还在铺垫着。 “我没听过你的名字，听说奇索学院是徽章制，你属于哪个级别？” “……” “对了，你没穿制服，或者说你不是奇索的人？” “……” “那你是哪里来的？” “……” “……喂，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挡路了，让开。” 凯斯这句话让其他人不爽了，各个表情不悦，而且随着凯斯话语的硬邦邦程度而逐渐脸色变黑。 被撞飞的人涵养不错，再度开口：“你……” 这回被凯斯强硬地打断。对他而言，这个人太罗嗦了，他还急着去找他的阿瑞，如果在这里耽误了，等会路线改变怎么办？他可不想走空！ “直接说，你想干什么？” 那人就直接说了：“我们来打一场吧！” 而这句话，恰好被好不容易挤进来的方瑞听到。 紧接着凯斯的回答也被方瑞听到了。 凯斯的声音很冷很压抑：“没空。” 这一下，那人涵养再好也受不了了。 都这么客气地说想要切磋用一下了，还这么嚣张。这是看不起呀、看不起啊、还是看不起哪？ 于是这人的表情也冷下来：“星峦学院，机甲分院学员，韩侗。”他说道，“在此正式向你，奇索学院凯斯提出挑战！” 顿时满场大哗，学员之间平常的切磋太正常了，通常找个训练场打一架也就完了。可这种正式的、完整的战书一下，那可是要当着十五个导师级见证人、上千名学员的面在挑战台上进行PK的严格挑战。想要蒙混过关是不行的，而且也算是重视的战斗，即使见了血甚至一人重伤，只要没出人命，都不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但是，这种明明私下就可以解决的小比斗，如果不是真的双方有过节，是绝对不会有的。 之前洪展他们所说的可能有的挑战，虽然也是人多，但那多数只是尽全力的表演性质，很少有人受伤。跟现在这样的真战斗性质，可是一点也不一样的啊…… 那个叫韩侗的很严肃，态度很坚决。 然而对于这除了弟弟谁也不看在眼里的面瘫男人来说，再认真的挑战也不关他屁事。对于韩侗，除了不耐烦，就是不耐烦。不耐烦到了极点的时候，他该要生气了—— 对于自家大哥万分了解的方瑞，也立刻发现了凯斯的情绪状况。他再顾不得这几天的别别扭扭了，所想的只是不让凯斯在这里爆发出来——学院邦交还是要顾及的！ 开口就叫道：“大哥！” 凯斯的一个“滚”字到了嘴边，却没有吐出来。他转过头，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第60章 挑战前期 “阿瑞。”找到了弟弟，凯斯所有的火气立马降下，转身大步朝那瘦削的少年走去。蓝珠和沃夫跟在凯斯身后，不过因为在大庭广众之下，就没有对方瑞行礼。 方瑞松口气，对着凯斯笑一下：“我们别在这里了。” 难得弟弟终于肯理会自己，凯斯当然说“好”。 苏仴也跟凯斯打招呼：“你好。”又问，“你不是娄凯斯吗，怎么变成方瑞的大哥？”刚才的疑问现在又被他想起来了。 凯斯还算给他面子，答道：“我本来就是阿瑞的大哥。”至于问好……他没这个闲工夫。 方瑞也不好解释，想想反正他重生的事情不可能被别人知道，干脆就不解释了。他现在当务之急的，是把凯斯带走，避开这个所谓的“挑战”。 然而事情不是想这样简单就能这样简单的。方瑞想要息事宁人，可惜的是，在他来之前，他这位大哥已经把人得罪了。抛出口的“挑战”，根本不可能就这样收回来。 那边韩侗见凯斯根本不回应他的严肃、反而理都不理他地往另一个人面前走，脸上更加觉得无光。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韩侗的几个同伴也更加气愤起来，他们个个也都是天之骄子，刚才可真是大大地丢了脸面！ 其中一个高挑的少女忍不住叱道：“你们奇索学院的欺人太甚了！” 凯斯是没有穿制服，但苏仴和方瑞都穿了，方瑞又叫凯斯大哥、还很熟稔的样子，如果说之前在挑战的时候只是默认凯斯是奇索学院的人，现在就是确定了。 终于被弟弟理会的凯斯心情变得很好，对陌生人的呵斥也没有过多生气，只回头一望，面瘫着开口：“你也要挑战我？” 少女脸色一白。 这位同样属于星峦学院的少女是一位制卡师，因为凯斯太过目中无人才爆发出来。但她一看凯斯就知道对方一定是擅长战斗的，而她在这方面，就完全不行了……如果要挑战，就等于上赶着折腾自己。 韩侗不是个没担当的甲修，又怎么会让一个不擅长战斗、还肯为自己打抱不平的女孩子出头？赶紧上前两步，板着脸再次严肃说道：“我要挑战你，与旁人没有关系。”他的面色一沉，“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是否接受。” 之前那句冷硬的拒绝，他不想再听到第二次了。 凯斯也没让他再听第二次，他站到方瑞的旁边，深黑的眼看向韩侗：“你定时间。” 韩侗一愣，跟着身上逐渐生出一种气势：“不用特别定时间了。既然我们撞见，就索性现在吧。”他一顿，“还是说，你又‘没空’？”这“没空”两个字，他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凯斯刚才是没空，这时候却已经有空了。于是他点点头：“找地方吧。” 方瑞在旁边一直没有阻止凯斯的行动，这个“挑战”的规矩他也听说过，比起爱兰帝国他所见识到的那些真是差远了，血腥程度也差远了。大哥以前就总是赢，没理由在这里会输给还在学院学习的毛头小子。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凯斯的安全，之前阻止，也完全是不想让大哥发脾气罢了。 只是……方瑞想了想，还是拉了拉他大哥的胳膊。 凯斯会意半蹲下来，方瑞在他耳边轻声提醒：“大哥，要收敛一点力气。” “挑战”的时候在场的人太多了，如果下手过重，引起什么麻烦来就不好了。嗯，最好也不要见血。爱兰帝国那边经常斗殴，也是不打死就算……可通常情况下，打得兴起都会弄得血肉模糊。 凯斯当然是百依百顺：“好。” 方瑞心里忽然很高兴。这种高兴和以前凯斯听劝告的时候相同，但又似乎有哪里微妙不同。 他没能想很久，因为又有一个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乘坐着小型梭尾飞行器的。是刚离开没多久又返回来的苏卿。 方瑞回头一看，苏仴朝他眨眨眼。 叹口气，看样子，绝对是这家伙做的没错…… 苏卿和凯斯可不一样，他是正宗的世家继承人，天生风度优雅，礼仪周全，接人待物时给对方的感觉那叫一个如沐春风。于是很自然的，之前被凯斯的冷硬态度弄得很僵硬的现场，没多久就变得气氛缓和了。 而且“挑战”不是很随便就能完成的，因此即使决定马上开始，中间也要匀点时间出来把人召集齐了——十五个导师上千个学员见证什么的。 这件事情，在苏卿强大的外交能力下，也是交给了他去办。 凯斯有弟弟在手，外界事情一概不管。听苏卿交代了几句在哪里哪里等候之后，就应付着答应了。 苏仴被留下来，给凯斯等人引路；方瑞也被留下来，安抚凯斯的情绪。 一行人在苏仴的带领下，就来到了苏卿的私人训练场中。 这也是苏卿一般拿来公开让他的战斗小组对战的训练场，所以建筑它的材料都非常坚硬，不易损坏。同时两边的看台也很齐全，等一会儿见证人们来了，也有足够的场地能够观战。 现在凯斯和韩侗两班人马壁垒分明，各自占据了一边的椅子。那边的人对苏卿感觉不错，对凯斯却更没好感。 凯斯压根不在乎这个，他本来好几天没跟弟弟正面相对了想抱一抱他，却被方瑞躲开了。这让他转好的心情立刻变得不好起来。 方瑞敏锐地发觉了自家大哥的低气压，是习惯性地开口道：“大哥，你不高兴？”说完就懊悔，这很显然是他刚那一“躲”闹的么！ 其实以前他从来没计较过这个的，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会反射性地这样做……苦思冥想后，方瑞觉得，还是那两只黑鹫提醒得对。 他们兄弟虽然觉得没什么，但是在外人眼里，他们可不是兄弟关系。所以以后有外人在的时候，他们还是不要太接近得好。 考虑到大哥心情不好拳头就会变重，方瑞急忙把刚想到的理由解释一遍，说道：“我知道大哥你不介意别人的眼光，但我不愿意听到他们那样说你。” 凯斯心情略好了一些。他现在也不知道是应该为方瑞如此为他着想而高兴呢，还是该为方瑞到这地步了还没发现他心情而郁闷……算了，反正等会有架打，稍微发泄一下也好。 很快的，十五名导师入席，来参加旁观的学员却远远不止一千。这事情传得很快，提前来了的那些星系大学院中代表们在晚餐前同样闲得发慌，知道这件事后是相当感兴趣，基本不用招呼就过来看热闹了。同时本学院的学员听说自家有个神秘金乌级高等学员被其他星系的人挑战，也是兴致盎然，一传十十传百的都齐聚而来。 训练场里逐渐变得吵闹，凯斯和韩侗两班人马——其实一边都只有几个人而已——在人渐渐变多的时候被带到了后面的休息室。 苏卿也带来了另外的人——娄胤与洪展——他早就猜到了凯斯和两只黑鹫必定有所关联。这回凯斯惹的事不大不小，要是出什么烂摊子，苏卿可不想当这个冤大头……也不想让他那个常识扭曲的宝贝弟弟当。 在接到苏卿的通讯之后，娄胤和洪展步履匆匆，他们没想到一直宅在寝室的凯斯会在这么重要的日子中突然出来，更没想到的是，才出来就跟其他星系学院的人杠上了！ 可真是破坏力够强大的…… 等从苏卿口中知道了凯斯出来的真正原因，又是面面相觑。他们总觉得方瑞应该是某个方面跟曾经的“小阿瑞”相似，所以被凯斯当成了死去弟弟的代替品，后来发展为“贴身”人。虽然现在很受宠爱，将来说不定会有更像的人再将方瑞替换下去。 可从这几天凯斯的表现来看，这个方瑞在他的心里，所占据的地位似乎比想象中更重一些。 到了训练场，两人扫了一眼，只见环绕着中央训练场的四面看台都坐满了人，分为若干区域，每一个区域上的制服形态都不相同。那是属于不同星系不同学院的代表。当然还是奇索来的人最多，毕竟是主场，凡是闲着没课上又知道消息的，都很乐意来凑个热闹。 娄胤和洪展没看太久，转身从侧门进入了后面的休息室中。 苏卿陪着韩侗等人在左边的长沙发上聊天，彼此的谈话很融洽，脸上也都带着很和睦的笑容。苏仴乖巧地坐在苏卿另一侧。而右边则坐着凯斯和方瑞，身后蓝珠和沃夫侍立。两只黑鹫看得很清楚，凯斯的手臂一直是揽在方瑞的肩上——这是弟弟为了安抚哥哥做出的妥协，同时方瑞的脸有些微红。 很暧昧啊。洪展这样想着，与娄胤对视一眼，娄胤点点头。 两人先去跟韩侗打了招呼，他们的外交能力也不在话下，很快加入了苏卿那边的谈话。洪展更加善于言谈，所以在引出话题后，娄胤就不着痕迹地去了凯斯那一边。 “凯斯，之后的挑战，你有把握吗？”娄胤问，“韩侗是甲修，你们要比试的，也是机甲。” 单纯的机甲对战凯斯肯定不行，不过之前也有交给凯斯“屠戮者”，能够用它对战，靠着凯斯坚硬的身体，还能有些胜算。只是时间太短，不知道凯斯对“屠戮者”的掌握有了几分。 凯斯面无表情地看了娄胤一眼：“你无须担心。”如果在爱兰帝国有人敢对他发出这样的质疑，他会直接撕碎了他。 第61章 战斗 两方联系好，也不能让观众们等太久。韩侗对凯斯一个冷冷瞥视，转身就先进入训练场中。 在外面，观众们早已目不转睛地盯着中间的大型训练台——被内部机关抬高了一米左右，方便所有人观看。他们在等待着，在那场数百学院集合的大型赛事前，这一场意外的“开幕式”——他们期待着精彩。 韩侗是被传送到训练台上的，虚影笼罩了光柱后，立刻转换成韩侗的实体。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吊坠，闪烁着金属的微光。那就是他带来的、随身的战斗伙伴，二级机甲“星将”，为守护韩侗的星峦战将之意。是他的家族邀请了机甲制造大师为他精心设计、量身打造出来，与他贴合无比。同时，他本人也以如此年轻——二十岁——的年纪成为了二星级甲修，和默契的伙伴配合起来正是如鱼得水，甚至能与普通的三星级甲修抗衡。 可以这样说，因为个人素养、实力和家族的底蕴，韩侗在星峦学院属于明星学员，综合实力更在机甲分院战斗排行的前十名！ 韩侗又是一个有礼貌的人，刚才被忽视的怒气过后，现在站立在训练台上，身姿挺拔，身材健壮，竟然能给人一种战士的感觉！天知道他如今才不过是个学员而已，根本没有上过战场。 他现在微微闭目，等待着他的对手到来。 没有过太久，在韩侗对面，离他有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出现了另一个人影。 这个人比本来就十分高大的韩侗还要高出半个头，穿着一身特制的黑色紧身衣——是用特殊材料做成的，由两只黑鹫提供，方便与“屠戮者”进行“结合”——勾勒出他身上呈块状却并没有太多凸起的坚硬肌肉。 他的气质比韩侗要冷酷很多，有如雕刻而成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他平静地站在那里，就像一块岩石。 偌大的训练台，两个人相对而立，在观众眼里却都显得渺小了。尤其是，还没有战斗的时候。 “我的机甲擅长重型搏斗。”韩侗说道，“你小心了。” 凯斯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韩侗对上凯斯深黑的眼，身上一冷。只是这种感觉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即将战斗的兴奋感所取代。 “两位挑战者准备——” 正在这个时候，洪展的声音响起——当然不是在前方，以他黑鹫的身份，如果出现，必定会让场面变得无法收拾。 机甲之间的搏斗太危险，训练台上，不容许出现除了挑战者双方以外的人选。 洪展的声音通过光脑播报，非常清晰：“现在，可以装备机甲。”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的时候，韩侗胸前的吊坠闪过一缕流光。刹那间，一架足有十二米高的机甲横空出现，在他的身后低头俯视，蓝色的电子眼中蕴含着冷漠的寒光。 这架机甲的样貌非常威武，它比普通的机甲——十米标准身高——要更多出两米，外形也更加魁梧。它通体是一种厚重的深褐色，胸前有一个巨大的护心盾，左臂绑着炮筒，右手空空，却在腕间长出一圈利刺。而它的腰侧，两边各挂着一个大铁锤，目测起码有数百斤重。这样的重量，应该会影响到机甲本身的平衡，然而，这一架机甲的下盘却非常稳定。 仅仅从机甲的外形设计就可以看出，能驾驭这样机甲的甲修，必定是具有强大力量的优秀人才。 韩侗当之无愧。 在机甲出现的下一秒，他开舱了。随后只用了不到三秒钟，就进入了驾驶舱，合上了舱门。 “好厉害！韩侗真是天才！” “听说他一年前就成为二级甲修了，和那一架机甲的默契非凡！” “看来奇索这一回输定了……” “那也不一定啊，对方的机甲还没有放出来呢！” “但是娄凯斯，这个人的名字根本没听过……” “你想想，他可是姓‘娄’，所以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啊！” 场上纷纷扰扰，很多人开始交头接耳。然而休息室中却是一片安静，洪展看到韩侗的机甲启动过程，转头对娄胤笑了一下：“这个韩侗不错。” 的确不错，即使是娄胤和洪展这两个站在奇索学院顶端的，都不过是两秒多的进舱速度而已。韩侗现在就能做到这个地步，说明他的潜力不小。 娄胤也回视洪展，神色却没什么改变：“只是他遇到了凯斯。” 洪展笑着摇头：“那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存在。” 娄胤点点头，注意力再次回到训练台——或者说，是即将要做些什么的凯斯身上。 训练台上。 就在观众们赞赏着韩侗令人惊艳的进舱动作时，凯斯也开始动了。 他的脖子上也挂了个吊坠，是两只黑鹫送来“屠戮者”的时候就一起奉上的。相比韩侗的空间钮，这一个光芒黯淡，有一种被岁月腐朽的味道。 下一刻，吊坠焕发出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微茫，随即“屠戮者”无声地出现在凯斯身侧，就像一个准备暗杀的刺客，然而它的形貌却十分狰狞，完全不符合刺客的隐匿原则。 “屠戮者”忽然裂开一条缝，把兀自站立着的凯斯猛然一口，吞了下去！ 轰——整个观众席都炸开了！ 那是“屠戮者”！是“屠戮者”啊！！ 有人认出了这一架奇特的机甲，情不自禁地失声呼喊。 众位坐在观众席前列的导师们彼此对视，也发现其余人脸上的惊骇表情。“屠戮者”销声匿迹多少年了，竟然在这时候出现在学员之间的挑战台上！ 那可是不折不扣的、战场上的杀戮机器—— 凯斯的身影完全隐没在“屠戮者”中，然后“屠戮者”缓慢地向后退了几步，每一个步子都那样稳定，最后在十米后站定，仰起了头。 “屠戮者”只有三米高，弓着背两手伏趴在地上。凸出的长吻左右摇摆，和它身后的锥尾方向相反，韵律则完全相同。 它的身形相比“屠戮者”而言是那样渺小，甚至要依靠后退才能看清楚“星将”的全貌。 “屠戮者”的姿态相当怪异，相比威武勇猛的“星将”，它看起来就像一头史前怪兽，盯梢着猎物随时准备出击！ 场上的气氛随着“屠戮者”锥尾的摆动而逐渐变得凝重，而“星将”的气势也不断攀升，到后来，形成了箭弩拔张之势。 观众席上原本的呼喊声也渐渐小了，直到完全消失。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全心地注视着这一场可能会比想象中更值得期待的战斗！ 气氛一触即发，忽然间，空气中泛起了涟漪。几乎是立刻的，“屠戮者”飞速向上弹起——直离地有十米高，又在瞬间落下，蹲伏在左移七八米处。 而“屠戮者”原本所在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圆，在边缘有很明显的烧灼现象。 观众不自觉地把目光挪到“星将”身上，果然，它已经抬起了左臂，炮筒纹丝不动地固定在上面，可众人还是可以感觉到，那浑圆的炮口应该在不到一秒钟的之前肉眼难见地微微颤动过。 是韩侗先出手打破凝滞的！ 凯斯的姿势没有半点变化，就仿佛他只是随意迈了个步子，让“屠戮者”甚至在激光炮到达前先行躲开。 “屠戮者”的速度当然不会比激光更快，它之所以能做到这样，一切都只是因为它的驾驶者。 休息室中的洪展同样看到了这一幕，他的瞳孔蓦地一缩，说道：“凯斯的直觉让他再韩侗进行发炮操作的第一个动作时就觉察到，并且开始起跳。才能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正确闪躲。” 这也让他真正地看到了凯斯的战斗直觉——不愧是在爱兰帝国拥有十二铁羽的男人！ 娄胤的手指捏紧。他也是天之骄子，从来不屈于人下。多少年来，凭借着天赋与刻苦，他与洪展成为六大世家继承人中最先达到黑鹫级别的继承人候选，并且成功地转正。而相比之下，擅长战斗的娄胤甚至比洪展更强一分——然而直到他们看到了凯斯。 他们一直坚信自己，尽管现在还比不上联邦顶峰的那一群人，可是这也不过是年龄的差距，假以时日，娄胤相信自己与洪展迟早会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 但是凯斯打破了他们的自信。 原来强大从来与年龄无关……凯斯今年也不过二十多岁而已。在这样相仿的年纪，天差地别的实力在他们与凯斯之间形成了巨大的天堑。 越是与凯斯相处，就越发察觉到彼此的差距，娄胤和洪展一直将此作为动力而奋起直追，然而越是追赶就越是发现……那原来是无法接近的距离。 场上的凯斯依然是保持捕猎的姿态。韩侗却又动了。 “星将”幽蓝的电子眼中冷光森然，左臂上激光炮毫不含糊，抬手就是连续的轰炸—— “屠戮者”则是再次的弹跳，若是忽略它类人的胳膊和长腿，其实它动起来更像一只壁虎！毫不犹豫的，以最短的距离与死亡的激光擦身而过。 场外的观众都捏了一把汗，“屠戮者”却是游刃有余。它的动作干脆利落，充满了力与美，彰显着仿佛是野生动物一般的剽悍与优雅。 而在休息室里观看这场战斗的方瑞，正一瞬不瞬地盯住他大哥的身影，眼里留下的，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痴迷。 第62章 压力 方瑞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凯斯了。他曾经是和平年代安分成长的普通人，转生到爱兰帝国之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无法习惯血腥。偏偏爱兰帝国的存在，似乎就脱离不了“血腥”二字。 幼年的阿格瑞恩只能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听着外面高等仆人用鞭子惩罚三等人仆从，强行忍耐自己的恶心。 不过到后来，他也渐渐习惯了。虽然自己仍然无法去适应对三等人见血的凌虐，却能够面不改色地从旁路过。直到后来，他和凯斯相遇，从此与兄长同床而眠。在凯斯尚嫌稚嫩的怀抱里，阿格瑞恩获得了暂时的安宁。 等到凯斯长大，觉醒成为十二铁羽。属于凯斯的战斗接踵而来，不过凯斯也是了解阿格瑞恩的，所以从来不在他的面前接受所谓的挑战。 可是一日复一日，凯斯身上越发浓厚的血腥味还是不能逃脱阿格瑞恩的嗅觉。只是血腥带给阿格瑞恩的感觉也在变化，从厌恶到适应，最后那种凯斯洗过很多遍澡后遗留下来的淡淡血味，成为了对于阿格瑞恩而言安心的代表。 不过，凯斯并不知道。 阿格瑞恩明白这是凯斯对他的保护，因为不希望看到他对凯斯戒惧的表情，所以从来不肯带着阿格瑞恩跟随他去战场，也绝对不会在他面前肆意和任何人对战——他知道，无论是自己受伤还是挑战者受伤，都会给阿格瑞恩带来不好的感觉……所以凯斯不做。 后来终于在某一天，阿格瑞恩被带去观赏凯斯和另一个人的战斗——那是凯斯还没有建立彻底的威望，即使拥有十二铁羽，依然因为混血的身份被人轻视。也正是在那一次，阿格瑞恩首次看到兄长在战斗中狂放的身姿。 即使野蛮，即使鲜血淋漓，却也有一种另类的、令人目眩神迷的美感。 那次战斗结束，凯斯看着脸色发白的阿格瑞恩，对“另一个人”发了很大的脾气。从此之后，阿格瑞恩就只能知道凯斯每战必胜，却再无缘亲眼为他大哥加油鼓劲了。 他脸色发白，其实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发现自己居然对死在凯斯手中那人无动于衷的恐慌。 阿格瑞恩曾经是个好公民，可不知不觉的间，习性却变得和爱兰星人一样。他是在恐惧对自己的定位，而不是恐惧凯斯。他对凯斯解释过很多次，然而凯斯允许他去观看其他人的厮杀，自己的却始终不肯。 凯斯的误会让阿格瑞恩一直遗憾不能再次看到大哥战斗的英姿，而那场短暂的战斗，也一直成为阿格瑞恩心中对大哥描绘的清晰缩影之一。 阿格瑞恩明白凯斯的顾虑，所以即使再想，也不去看凯斯的战斗——他毕竟自己也不能确定是否会因为那些战斗而惊惧。路人的厮杀他能心如止水，是因为他不在乎他们。可凯斯是他最在乎的亲人，如果他受了伤呢……他绝对不会不在意的。 然而，即使他默认了凯斯在他面前极力掩饰那一面，但当他能够再次看到的时候，心里仍然不能遏制那种隐隐的兴奋。 凯斯……大哥不会输，而他会亲眼看着他赢。一如最初。 果然，凯斯的战斗——哪怕是穿着“屠戮者”，仍旧充满了魅力。如今改了名字的方瑞看到的——或者说与曾经记忆重合，却是那个没有厚重盔甲身披铁羽的半大少年。 每一个进退，每一次转身，都深深地印在了方瑞的眼里。 凯斯面瘫着脸呆在“屠戮者”里，左手捏着操纵杆，右手搁在少有的几个按键上，五指张开，自然地在上面舞动。 “屠戮者”的操纵真的很简单，稍微熟悉一下就可以应对自如。如果说有技巧，那么唯一的技巧应该是如何在仅有的空间里一边操纵一边让自己规避因为过分迅猛的速度所带来的冲击力。 然而，对于凯斯而言，这冲击力根本造不成他的任何困扰，因此，他的确游刃有余……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作为曾经可以操纵爱兰帝国各种奇怪飞行器的凯斯，“屠戮者”的操纵方法实在是太过于简单了——他可不是那种只会用冲撞的男人，只不过一般飞行器还比不上他的铁羽，才很少使用罢了。至于机甲……精神力什么的，凯斯表示他耍不来。 也正因为“屠戮者”的操纵台简单，所以它总共只能够使用一套动作：跳、撕、咬、蹬、跑……与野兽无异。最多也就是几个动作的组合，凯斯的情绪还沉浸在终于跟弟弟和好的喜悦中，就算是被不自量力的人挑战了也无法影响他的好心情。于是他只是凭着本能随意地躲闪着激光炮——这种玩意儿他以前尝试过，打在铁羽上的感觉酥酥麻麻的，瞬间就被铁羽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解决掉。有点按摩的意思。 不过他现在不能确定“屠戮者”是不是也能扛住，好歹是别人给的东西，如果弄坏了要赔钱，阿瑞说不定会生气的。 凯斯仍然有考虑到方瑞刚才的交代……要少用点力气，对？那就再玩两圈。 于是在观众的眼里，就出现了这么一副诡异的场景—— 战斗刚刚开始不到十秒，“星将”已经发射出五枚激光炮，分别从不同的方向打在战斗台上。然而“屠戮者”的身形娇小，动作更是敏捷，它也以某种灵巧的姿态轻易地将这几枚激光炮全然躲开。 紧接着是激光炮的连射，在台上展现出一片绚烂的光影，而在这光影之中，“屠戮者”化作一道轻盈的虚影，与光影交相辉映，在光影的缝隙中有如一条游鱼穿梭，没有被激光炮的光辉擦到一点儿。 这局面足足维持了一分钟，乃至最后几乎让人看不到“屠戮者”的存在，只能见到一尊高大的人型机甲以小变向回旋步变动身姿，而另一道影子紧随它的动作行动，仿佛形成了一缕轻烟，遍布整个训练台！ 观众们看得是瞠目结舌，“星将”中的韩侗，表情也越发凝重起来。 外人不知道他所受到的压力，可他自己却是知道的——哪怕是在精神丝与机甲融合的高冷静状态下，他依然有一种几近窒息的感觉。 从战斗正式开始的时候，韩侗就感觉到了对方不同于他曾经挑战过的其他对手的气场……那种杀意，哪怕只是纯粹的毫无施虐性的在战场上自然产生的杀气，通过那双幽绿色的电子眼放射出来，也让明明坐在“星将”内部的韩侗皮肤刺痛起来。 战栗的感觉压迫着韩侗的神经，同时促使他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攻击！ 激光炮在韩侗神经崩到极限的时候突然发出，却被躲开了。随后的第二击、第三击……没有一次攻击能触碰到“屠戮者”分毫。 越是如此，韩侗越是觉得呼吸困难。 之后韩侗发了狠，激光炮的攻击越发密集起来。可就是这样高频率的激光放射，还是被“屠戮者”全部躲了过去！ 韩侗甚至有一种感觉，激光炮的袭击一次比一次更加密集，那“屠戮者”却能够随之调整，硬是将场面控制在刚好躲过攻击的程度！ 这是一种藐视。 仿佛对方根本不认为韩侗是值得他全力出手的对手一样。 屈辱感在韩侗心里烧出了一把火，如果不是光脑压制了他精神丝的暴动，韩侗几乎以为自己要不顾一切的拼命了！ 而现在，他却只是越发压榨自己，也压榨“星将”的消耗。 很快，韩侗使用了他还没有熟练掌握的高级机甲技巧：高速微变向弧步。能在极小的范围内迅速改变机甲的方位，掌握有力的攻击角度。 这种弧步最大的弊病就是对身体造成的负荷太大，韩侗是同期甲修中身体素质最好的，所以他才能勉强坚持。 也许是对手太过强大的缘故，这竟然激发出了韩侗的潜力。他本来只能笨拙运用的弧步，却在对手不断攀升的速度中得到了进化。 他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高速微变向弧步纯熟无比，他能看清楚“屠戮者”跳跃的每一个动作，并随之而做出改变！ 然而他却稍微忽略了一些事情。 比如说，“星将”的光脑一直在反馈给他的信息。 “激光炮磨损1%……激光炮磨损5%……磨损13%……29%……”连续发射让激光炮的炮筒——尤其是炮口无法承受这种冲击，已经发出了一阵阵哀鸣。 同时，精神上的亢奋也让韩侗忽视了的痛楚。微变向弧步使他的肌肉酸痛无比，却又因为精神力的集中而更高频率地颤动。 韩侗的十指在操纵台上连续不断地掠过，形成一片笼罩在按键上的指影，根本无法看清它们的轮廓。 激光炮的磨损率已经达到了33%，如果再继续下去，他这一场战斗结束，恐怕“星将”也要经过一次翻修了。 但是韩侗毫不在意，他已经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眼中除了全息屏上放映出的“屠戮者”影像，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东西了！ 而凯斯也陪“星将”玩了很久游戏了。越来越快的速度之外，让凯斯也产生了一丝无聊的情绪。 他毕竟不是那种单凭速度就能满足的智取型战士，他和所有爱兰星人一样，崇尚更加激烈的冲撞。 凯斯的目光更加深沉，他握住操纵杆，配合右手的按键干脆地往左边一掰。 场中，“屠戮者”忽然往后退了两步。 第63章 压着打 “星将”中的韩侗感觉自己被一股强烈的杀机锁定，从“屠戮者”身上传来的冰冷感让他为之心悸。 肌肉绷紧到极限，被光脑连接了精神丝的大脑高度集中，韩侗前所未有的冷静，在他所“看”到的视线范围里，那“屠戮者”忽然间——如他所料的动了。 场外的观众们清楚地看到，“屠戮者”好似脚下踩住了弹簧般猛然跃起，就像是猛兽扑击，两只前爪亮出森寒的十片指甲，直接跳上了“星将”的肩头！ “啊！”观战台上有人惊呼。 一片哗然后，满场寂静。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星将”也仿佛早有感应，就在“屠戮者”发起进攻之前，已然重新用出了微变向弧步。然而“星将”的反应却慢了，在他躲开之前，“屠戮者”先行在他肩头着陆。 韩侗坐在驾驶舱里，明明应该没有感觉的，此时却好像那“屠戮者”是踩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如负山岳！ “屠戮者”当然不会给“星将”喘息的机会，凯斯那一杆子的操纵也远远不是仅仅跳到“星将”身上而已。几乎在同一时间，“屠戮者”十片指甲已经从侧面刺入“星将”的头颅—— 强烈的危机感让韩侗无意识在操纵台上飞速按了几下，“星将”的脑袋就也偏了偏——虽说那十根指甲依然戳入“星将”，却只是刺进了脖颈，而没有破坏机甲中枢。 这短短两秒钟的攻防太过激烈，场外的观众触目惊心，直到听到指甲刺入机体发出的刺耳声响，才发觉自己原来已经有些呼吸不畅了。 “太惊险了……” 凯斯在“屠戮者”中，深黑的眼中也划过一丝暗芒。 战斗意识还算不错。他想着。 在之前凯斯的故意“耍弄”下，韩侗的身体受到高速变向的剧烈冲击，早就到达了极限，之后也不过是强撑着而已。凯斯刚才那一击，原本是想就这样解决了这次对他而言相当儿戏的“战斗”的，不过没想到的是，韩侗却在这时候突破了——不止是精神力得到了锤炼、与机甲融合度更好，最大的收获，恐怕还是再这种极限状态下获得的手速突破。热点然而韩侗来不及欣喜，因为他目前的状况很不好。 由于先前太过频繁的使用激光炮，如今磨损已经非常严重，除非他想换新的，否则，还是不要继续使用为好。 另外，能量也不足了。 高速微变向弧步耗费的能量是非常巨大的，目前光脑正在提示的除了激光炮的磨损率之外，就是能量的剩余数。 不足15%……而当下降到10%以下之后，机甲就无法再进行稍微高段些的活动了。只能维持最基本的走路和跑动。 略微犹豫了一下，趁着“屠戮者”还没有进行下一个攻击——就像是刻意在给他喘息的时间似的——韩侗左手飞快地在驾驶座边摸了一下。 出现在手上的，是一张银色的能量卡。 这是一张难得的九级能量卡，内含能量5w点之多，也是韩侗的珍藏。他曾经以为要到生死关头的时候才会使用它，没料到，却在这一场仅仅不过是学院之间的交流活动上使用了。 不过，韩侗并不后悔。 说实话，他现在真的很累了，肌肉酸软到了一个极限，两边太阳穴处也一直刺痛着。可他依然很亢奋。 因为韩侗发现了，自己在突破。 虽然不知道他这回招惹上的是怎么样一个对手，可韩侗在这一场战斗中所得到的，比他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多。 这让他舍不得结束，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下去。 再说，就算激光炮不能用了又怎么样？韩侗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跟着毫不迟疑地带着那张九级能量卡起来，用手掌在操纵台某个位置轻轻一抹—— 顿时能量卡消失在操纵台上，而光脑也准时提示：“您现在所剩余的能量数为50239点，新增5w点，请使用。” 韩侗手指的动作不停，又迅速输入了另一串指令。 一如他刚才所想，激光炮不能用了没关系，他还有另一种武器。 而这一种武器，说不定会更合他对手的胃口。 与此同时，“星将”的身躯在僵硬了一秒后也动了，它牺牲自己的颈部，避过了“屠戮者”充满杀机的强袭。紧接着，它就趁“屠戮者”手指仍插在它身体中的机会，双手握住了本来挂在两边腰侧的铁锤柄上。熱点只听得到一阵强烈的破空风响，原来“星将”已经左手抡锤砸右肩，狠狠地往“屠戮者”后背敲去！ 这当然不可能击中，“屠戮者”轻巧地跃起，整个已经滞留在半空——这种滞留只能坚持一两秒而已，可“星将”的下一个动作却像是早有准备，是解脱了的右臂再抡锤，一个横扫—— “屠戮者”也不慌乱，它竟然硬生生在半空转了个身子，踩在了那本来要砸它的铁锤上面，下一刻，再猛然跳跃，目的地直向“星将”后背。 “他要做什么？！”有人被这紧张气氛所感，不由得问道。 他身边的人没能给他回答，然而在休息室中观战的洪展却似乎有同样的感叹，几乎是同步地说出一句话：“凯斯想到铁锤触碰不到的死角去。” 娄胤也紧接开口：“只要他攀上‘星将’后背，‘屠戮者’的利爪就可以直接破坏‘星将’的头颅。” 而这一回，后背没长眼睛的“星将”将无法准确避开。 “星将”的脑后生风，韩侗在驾驶舱里也察觉到不妙。光脑只能预测“屠戮者”在他们身后攻击的角度，却不能确定攻击的轨迹。 韩侗操纵着“星将”弯了个腰，企图让“屠戮者”顺着攻击轨迹擦到“星将”身前来，然而“屠戮者”并没有如他所愿。 “屠戮者”也在半空中变了个向，就这样踏上了“星将”的背部。“星将”整个弓着腰，犹如一张拉成满月的弓，蓄起了浑身的力量。可是“屠戮者”却连连在他背上前进好几步，就要刺穿它的头颅！熱點韩侗脑中有如利刺来回穿透，精神力的透支已经到了一个难以为继的地步！但是不能停！如果停下来，他将一败涂地！ 快点，快点……快点！ 韩侗的手指交织成一片朦胧的虚影，他的精神力忽然一炸，手速竟然又快了两分！而就是这两分的加快，让他的“星将”险而又险地再度侧开了头！ “屠戮者”这回刺穿了“星将”另一边颈项，带出了里面还“噼啪”闪烁着细微电光的光路。“星将”的头虽然内部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可从外观上看去却有摇摇欲坠之感……总觉得，再稍微用大一点力气，就要掉下来。 坐在“屠戮者”中的凯斯厌倦了这样躲来躲去的防御，他神色认真了一两分，决定开始为这场“战斗”收尾。 于是，“屠戮者”倏然再次跳起，借着“星将”妄图甩开它的姿态直接窜到前方，重新与“星将”对峙。 这一回，“屠戮者”不再用轻巧灵活的身姿给“星将”找茬，而采取了最原始的、也是最野蛮的攻击形式。 冲撞。 热血的男人们多半都喜欢冲撞，在机甲与机甲的激烈碰撞中，他们能够体会到某种深藏于血脉中的兽性，激发出他们更加火热的斗志！ 在爱兰帝国那个远比联邦蛮横的宇宙中，雄性们更喜欢肉体与肉体的对撞。凯斯也不例外。他深爱着用铁羽撕碎敌人的快感，更喜欢血液喷薄于脸面上的湿润与腥甜。 这个时候，凯斯不能自己亲身上阵，用“屠戮者”的身体来上一回，总算也聊胜于无。 所以“屠戮者”再次动了，这一次，和之前的很多次都完全不同。 就好似一支离弦的利箭，又仿佛一颗飞坠的无火流星，“屠戮者”奔跑如风，直直撞上了才刚刚挺起身体的“星将”！巨大的冲力使“星将”来不及躲避，它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人类，不自觉地微微弓身，捂住被撞处向后连退了十几步！ “屠戮者”的冲击却没有停止，它压根不给“星将”反应的时间，再次猛冲！也再次撞上了“星将”的腹部！ 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屠戮者”足足冲击了五六次，而“星将”根本无法在这暴风骤雨式的的冲撞中回过神来，不得已连连后退，终于无法握紧手中的大锤，让它们掉落在地。 “屠戮者”似乎正等着“星将”失去武器的刹那，它最后撞击一次，“星将”终于无法站立，向后栽倒。但韩侗依然做了补救，他突破了的手速在倒地的瞬间完成了一串指令，使“星将”硬生生将右臂转了个方向，撑在地面，使“星将”由躺倒变成了跌坐。 可“屠戮者”却不觉得这两种状态有什么不同。 凯斯左手里的操纵杆与右指下的按键同时配合，“屠戮者”就径直扑到了“星将”的正脸。 “星将”的电子眼彻底被遮挡住，“屠戮者”没有给韩侗反应的时间，双爪抱住“星将”的头颅两边一拧——顿时那头“轱辘辘”地滚向旁边。同时“屠戮者”双爪在“星将”前胸顺次下划——刹那间金属切割的“嗞啦”声不绝于耳。就在这瞬间，“星将”的前胸出现十道抓痕。 而“屠戮者”却再一个用力，爪子顺着抓痕直透而入，再往两边用力一撕！ 韩侗只觉得眼前一亮，整个人都暴露在“屠戮者”的眼中。 原来“屠戮者”竟然撕开了“星将”的外壳，直接剖开了驾驶舱！ “屠戮者”轻巧地后跃，落地时丝毫没有声响。它就这样静静趴伏，犹如一头亘古凶兽！ 毋庸置疑，是“屠戮者”赢了！ 第64章 战后 “星将”这时半瘫坐在地上，胸膛处被剖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韩侗坐在驾驶座上，精神丝已经在机甲被撕开的瞬间与它断开了联系。而沉重的负荷也让他终于支持不住，在这样强烈的震荡中陷入了昏迷。 空气中是令人窒息的寂静。 在众人的视线里，驾驶座缓缓向前滑落，里面的青年也紧闭双目，浑身无力地掉了出来。四五米的距离，并不高，但肉体着地的沉闷声响依旧让人心中发颤。 同一时间，“屠戮者”半直身体，机身变软，犹如蜕皮一样，把它腹腔中的男人放了出来。外形冷酷的男人沉稳地走出，并没有留给昏迷中的韩侗一点注意，转身往后方而去。 “韩侗学长——”这时候，少女清脆而悲戚的嗓音响起，惊醒了所有观众的神智，也让场面再次沸腾起来。 “是奇索学院的人赢了！” “那个人到底是谁？竟然让韩侗输成这样！” “他是我们学院的吗？我看到了肩章，是金乌级的！” “金乌级的强人啊，难怪了……” 观众席上议论纷纷，有人提出疑问，也有人表示这根本不算疑问。跟着又有人谈论，也有人兴奋。 “不过我从来没见过他。” “我也没见过。” “我也没……” “别想了，高级学员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见到的。” “不过他真厉害！我要加入他的战斗小组！” “我也要！” “还有我！” 在靠后排，有一个青年看着凯斯的背影，神情若有所思。 有一个人走到他的身后，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何彦，在想什么呢？” 何彦没有回头：“在想这个娄凯斯有些眼熟。” 他身后的人也仔细看了一会儿，摇头：“很陌生。” 何彦没有回话，仔细想了很久，没结果，也就暂且放下。然后略侧身，看向身后：“你到这里来有事？” 那人露出个夸张的表情：“我都忙翻了，当然来找你是有事的。” 何彦挑眉：“什么事？” 那人耸耸肩：“上面通知，小少爷要来了。” 何彦：“……” 站在何彦身后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皮肤偏黑，长相有点痞气。见何彦这噎住不能语的表情，忍不住笑道：“喂喂，你这是什么反应啊……” 何彦镇定一下：“……哭笑不得的反应。” 年轻男人摊手：“好吧，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何彦叹口气。 年轻男人捏一下他的脸，被何彦一巴掌拍开。他毫不在意地又说：“那就顺便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何彦看他。 年轻男人说道：“好消息就是，佰特先生也会来。” 何彦终于松了口气：“这可真是太好了。” 凯斯从“屠戮者”中走出来，因为刚才的“切磋”勾起了火气，周身的气势仍然有些骇人。他穿过训练台，在边缘处接受了传送光柱的笼罩，而后就直接出现在休息室外。休息室门是关上的，他的手指在门上按了一下，指纹识别虹膜扫描后，门开了。 才进门，就有个人猛扑了过来，凯斯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张开双臂狠狠地搂住——这种待遇除了他们生离死别后重逢，他就再没有过了。 从“屠戮者”在训练台上大展神威的时候凯斯，方瑞的视线就一直没有从它身上离开。那么炫目那么令人振奋的对战，让方瑞再一次对凯斯产生了深深的憧憬，甚至崇拜。 作为一个男人，也许骨子里就有对强者追崇的天性，在看到凯斯剽悍的战斗姿态后，方瑞更加清醒地感受到，他的大哥是一个多么强大到让人战栗的男人。他似乎也更加了解，为什么在爱兰帝国的时候，凯斯的身后会有那样庞大的追随者——血性与力量，即使再懦弱的男人，潜意识中也隐含着这个！ 方瑞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开始沸腾。比起其他人，或者他的感触更深。因为这个无比让人震撼的男人是他的血脉亲人——或许现在肉体上不是，但灵魂上永远是——是他依赖着、与他共生的兄弟。 所以，当他发现凯斯的身影在训练台上消失后，他就明白，他的大哥一定已经在赶往此处的途中。 因此，在凯斯进门的刹那，他才会无法控制自己激动的情绪，带着满腔难以言说的感情扑了过去——或许这在以往会让他觉得自己有些稚嫩了，然而这时候，他根本想不到那么多，所有的念想都只化作了一个：他想给凯斯一个拥抱。告诉他，他欢迎他凯旋归来！ 只是这个拥抱没有持续太久，不过几秒钟，方瑞就感觉自己被凯斯推开了。笨拙而不失温柔地推开。方瑞平静一下心绪，暗地里压一压自己还在疯狂跳跃的心脏，抬起头，脸上有些疑惑。 凯斯低头看他，自己往后略退一步：“我还没洗澡。” 方瑞恍然大悟。在爱兰帝国的时候，由于出去战斗或者狩猎太过血腥，每一次凯斯回来都要把自己身上刷个好几遍才会去接近方瑞。现在凯斯虽然没有让对方出血，但是被闷在“屠戮者”中打一场，身上的味道也不会太好，才想要先去洗一洗……这回刷就不用了。 只不过，兄弟俩这一番亲昵虽然再寻常不过，可他们目前却并不是在私密的房间里，而是在所谓的公共场所。在场的也不止他们兄弟两个，而是还有很多人。 等方瑞反应过来，看到的就是——所有人都在盯着他们兄弟俩看。 苏仴拉着他哥哥的手，歪着头看方瑞，平静的眼中没有一点波动，就好像所看的东西都是理所当然一样。苏卿则是面带笑意，看不出丝毫不妥，跟他弟弟的态度如出一辙。 两只黑鹫——娄胤神色不动，目光深邃，而洪展嘴角微勾，看似没什么，却让方瑞总觉得他笑得有两分暧昧……至于其他几个星峦学院的人，眼中带着的就是怒色了。 被这么多人围观，适才激动了一下的方瑞霎时有些赧然。不过他也没赧然太久，就在他觉得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休息室的门再一次开了。 这回进来的，是一个满脸焦虑的少女，在他的身后，跟着另一个高大的青年，背着昏迷的韩侗。 原来在韩侗登上训练台后，星峦与他交好的学妹为了能更好地给他加油，就和另一个学员一起去了看台观战。到后来“星将”被凯斯撕开，韩侗从驾驶座上跌落下来，发出尖叫声的，也是这位学妹。 “你们还站着干什么？”少女进门后，看到凯斯与方瑞脉脉对望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对着其他几个星峦学员吼道，“还不过来帮忙！” 另几个学员也都是以韩侗为马首是瞻，见状也不计较少女的态度，因为他们和她一样着急。霎时间赶紧跑过来，七手八脚地去帮背着韩侗的高大青年将人送到沙发上躺着。 沙发很柔软，本来坐在那里的人也都站起身转移位置，让韩侗能够被好好地放上去。 众人的视线落在韩侗身上，都有些惊讶。 本来韩侗是个很健壮的青年，长相不算特别英俊，不过五官端正，平时也很豪爽，再加上实力出众，平时在星峦的人气也是很高的。可是现在的韩侗看起来，却显得很虚弱。 脸色发乌，嘴唇干涸，后背都湿透了，头发也被汗水打湿，变成一绺一绺的黏在额头两边，整个人透出一种颓败感。 这哪里像是才战斗过的，根本就是濒死的感觉……也难怪他这学妹如此惊慌愤怒了。 凯斯显然是不靠谱的，对他而言没把人也直接撕了已经是手下留情，要让他说什么好听的？在他印象里从来没有这种做法。输了就是输了，就算是他自己，被打败也只能说技不如人，被打死……在爱兰帝国，挑战台上被打死等于白死。 两只黑鹫多少也明白凯斯的性格，当然也不会要求凯斯去做什么。只是很快地一个去安抚星峦学院的学员们——面相比较温和的洪展——毕竟人家是客人，还在你的地盘受了重伤；另一个吩咐光脑连接医务部——面相严肃与凯斯有微妙相似之处的娄胤——让人赶紧过来治疗，务必要留住韩侗的性命。 如此分工合作，气氛倒不再那么僵硬了。 医务部的人来得很快，而且也没有废话，领头的那个直接拿出一根透明的管子，要插入韩侗的口中。但是昏迷中的韩侗紧咬牙关，别说是这根管子了，就算是水也泼不进去。 这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俯下身，凑过去，伸出手…… 洪展一看来的是这个家伙，又做出了这样的动作，顿时觉得不好。他赶紧引开还呆在一边的少女注意，让白大褂男人迅速施为。 白大褂也没有让他失望，手指在韩侗下颌动了一下，只听“咔”一声轻响，那里关节错开。韩侗嘴无力被人掰开，塞了管子进去又迅速给合上。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于是当少女听到声音看向韩侗的时候，韩侗已经含着管子接受检查了。洪展松口气，白大褂站起身一挥手。旁边好几个助手迅速开始扒开韩侗的上衣扒下韩侗的裤子，另几个则在他手上脚上裸露的皮肤上贴上各种小型仪器。 至于还想在房间里看下去的众人，则统统被赶了出去。 凯斯不想在这里呆着，但目前也不能会宿舍，就换个方向直接抬步：“我要去洗澡，阿瑞，走了。” 方瑞乖乖跟着，直到凯斯进了另一个休息室，开始脱衣服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大哥要洗澡……我跟来做什么？ 第65章 凤三 凯斯衣服脱得很利索，在方瑞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只剩下一条内裤了，露出他精壮的身躯、坚硬的肌肉、完美的线条…… “等……等等！”就在凯斯伸手要扯下内裤的时候，方瑞突然大叫一声，“大哥等等！” 凯斯的手停住，回头看向方瑞。 不知怎地，方瑞觉得他大哥眼里满是疑惑。 嘴角微微地抽搐一下，方瑞也觉得自己太突兀了。 本来么，洗澡之前脱衣服太正常了，大家都是大老爷们儿不用避讳也太正常了，更何况他们从前一直都没计较过这些的啊啊！ 但是——方瑞就是觉得不自在。 要是以前，方瑞肯定也顺便把自己脱了进去给自家大哥擦背，心情好的时候还两兄弟打个水仗什么的……可如今，方瑞的脸发烧。 他以前就知道凯斯的身材很好很男人……咳。在凯斯刚进行过一场战斗后的现在，看起来更精悍有力了。 自家弟弟神游了，被凯斯全然收入眼中，他眸光飞快地闪了闪，唤道：“阿瑞，阿瑞？” 方瑞回过神：“……大哥。” 凯斯不动声色，他放开还搁在内裤边缘的手指，慢步往这边走来。 如此几乎赤裸的强悍身躯往这边移动，同时也带来了强大的压力。今天的方瑞似乎把以前从不会注意到的事情全都注意到了，所以凯斯走一步，他就退一步。直到靠墙。 凯斯似乎是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阿瑞，你到底怎么了？” 方瑞苍白的脸上一直泛着很浅的红，听到这话猛摇头快速开口：“没怎么！” 凯斯一只手要去摸方瑞的头发，方瑞的头急忙往旁边侧一下，那手就一顿，换个方向支在他耳边的墙上。随即凯斯微微躬身：“你今天很奇怪。” 温热的熟悉气息喷薄在颊边，方瑞觉得那里好像着了火，又仿佛有些瘙痒，连带着整个身体都不对劲了。 凯斯看着自家弟弟的脸越来越红，眼中划过一丝笑意。紧接着，他放开手，在方瑞的头顶狠狠地揉了两下：“算了。”他说道，“身上很脏，我去洗澡。阿瑞，你要不要一起？” 方瑞立刻摇头：“不要！” 凯斯顿一下：“我本来想让阿瑞帮忙擦背的。”他想起了上次的“擦背”，那可真是…… 方瑞也想起来，居然觉得有些恍惚。明明就是不久前的事情，为什么那个时候他觉得那么自然，现在却满身不对劲呢？而且，方瑞记得，那一次还是自己邀请大哥一起洗澡来着……想起那个时候的场景，方瑞越发觉得不自在了。 于是他勉强笑了笑：“大哥，下次，你刚才累了，先去泡一泡舒服一下，我就不去跟你抢位置了。” 如果我说我很乐意让阿瑞抢我的位置……阿瑞会烧起来吗？凯斯想了想，决定放他一马。 不管怎么样，从这些天自家弟弟的表现来看，他都是对自己有感觉的。现在需要等待的，就是对方的接受。凯斯不想在这个时候操之过急——他反正已经等了很多年，再多等一段时间也没什么。 舍不得太过逼迫，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凯斯强迫自己无视方瑞脸上非常吸引他的淡红，再度转过身去。 “嗯，我去洗澡。”凯斯说道，“你在这里等着，一会一起过去。” 方瑞答应了，不过看着自家大哥有些孤独的背影，还是有句话冲口而出：“大哥，晚上我再去给你按摩！” 凯斯身影一顿：“嗯。”他说，“我要踩背。” 本来刚说出口就觉得自己有些冲动的方瑞反而笑了：“好，我给大哥踩背。” 踩背是兄弟俩最美好的回忆之一。当年在爱兰帝国时，两人的年纪都不大。那时凯斯刚觉醒不久，一切技能都必须刻苦磨练，每一天都疲惫不已。方瑞心疼哥哥辛苦，就决定要给他按摩放松。不过那时候的方瑞才是个岁的孩童，能有什么力气？最后，他干脆跳上凯斯的背用脚踩，这才算起到了“按摩”的作用。后来方瑞也成年了，觉醒失败，个头也不到平均水平，凯斯两米高，他就只有一米八。但尽管这样，踩背活动还是停止了。 不是方瑞犯懒，也不是他不再心疼凯斯。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块头已经不小——起码针对地球而言是这样，所以就算方瑞知道以凯斯身体的坚硬程度就是卡车轧过去都没事，还是不敢往他背上跳——总觉得好像一跳就会把凯斯的脊柱踩断一样。 现在凯斯提出踩背，勾起了方瑞的回忆。 方瑞同意了，第一是因为他直面了凯斯的战斗，心里安稳，第二就是，如今联邦人的身体重量，远远不及他曾经拥有的那具爱兰星人身体……这样的话，即使是跳到大哥的背上，应该也不会对他有什么伤害的。 姑且先不提方瑞晚上要怎么给他大哥踩背按摩的事，凯斯这次洗澡很快。大概只过了五六分钟，就披头散发湿漉漉地出来了。 方瑞看不过去，抓起一条毛巾给人赶紧擦干了，而后又瞪着凯斯换上奇索制服——一直放在空间钮里却一次也没穿过——才放下心来。 而后，两个人重新回到之前的那间休息室里。 洪展他们和星峦学院的一些人仍然在外间等候，也许是去得巧了，凯斯和方瑞刚进外间，就看到里间的人开了。 开门的是个看起来很机灵的少年，穿着的是偏绿的短褂，胸口印着一枚凤凰标识。他把头探出来，先说了句：“全面的身体检查已经做好了。”跟着圆圆的脸上有些纠结，“不过……” 他的话还没说完，里面就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叱喝声：“都油尽灯枯了才叫我来，找死啊！” “……不过老师在生气。”好，他现在其实也不必补充了。 里面那个被少年称为“老师”的白大褂的称号，白大褂是联邦凤家的人。凤家以医术著称，是被联邦养着同时也为联邦服务的正统医道世家，属于绝对官方的人。而凤家内部也有个规定，那就是每三年进行一次医道大比，医术排行第几，就能被称为“凤几”，这白大褂今年才二十六岁，已经在两年前的大比中得了第三，可谓医道天才。然而和他高超医术同样有名的是他那百年难遇的臭脾气，爱暴躁，而且在治疗的时候相当霸道——在涉及到本身领域的时候，谁的面子都不给！像现在，凤三就正处在暴躁之中。 少年吐吐舌头：“你们现在可以进去了。”再把手指竖起，“但是要小心哦～” 然后他立刻板着脸，做出很严肃的模样，正色地给众人开了门。 星峦的人刚才也听到了凤三那声叱喝，都是急得不行，这下门一放松，他们当然是抢先就冲了进去。两只黑鹫对视一眼，紧跟而上。 方瑞站在凯斯的身侧，正在往里走，突然感觉身旁多了个人。是苏仴。 “怎么？”他侧头。 苏仴面无表情：“凯斯洗了澡。” 方瑞点点头。 苏仴眼里划过淡淡的疑惑：“你没洗？” 方瑞一顿：“……我为什么要洗？” 苏仴没看他：“哦。” 方瑞僵住了。 虽然他不愿意这么想，但苏仴他刚才，是在揶揄他…… 旁边凯斯已经牵住了方瑞的手：“阿瑞，我们也进去。” 方瑞抛开情绪，答应道：“嗯。” 苏仴也拉住苏卿的手：“哥哥，我们也进去。”他完全无视了好友微红的耳根。 苏卿把一切收入眼里，看向苏仴的目光很温柔：“学会使坏了？”他戳一下苏仴的鼻头。 苏仴皱皱鼻子：“学会了。” 里间的沙发上，韩侗依然安静地躺在那里，面色也依然是惨白惨白的，看着这么偌大的个子，竟然显得有些可怜。 他的几个学弟学妹快步走过去，看着自家学长依然在周身绑着若干根管子的模样，都是又焦急，又担忧。 还是那个少女抢先发问，连珠炮似的：“韩侗学长怎么样了？为什么说‘油尽灯枯’？你倒是快点说啊！” 凤三横眉一竖：“现在倒好意思关心了，早干什么去了！人都快死了才叫医生，还在这儿吵吵嚷嚷的，诚心想害人是？” 少女兀自不服气：“韩侗学长可是被你们奇索的人害的！”她手一指凯斯，“就这个人，你们奇索一定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凤三冷笑：“像你们这些好勇斗狠喜欢上挑战台的，死一个少一个！” 少女的脸气得通红，却被旁边的学弟拉住了。 这件事说到底是他们先挑衅，没想到技不如人，被打得这么惨。目前又还在人家的地盘上，再呛声下去，要是这脾气坏的医生不乐意了，倒霉的也只会是韩侗学长而已。 少女也不是完全不懂事，恨恨地咽下这口气。换了后面的学弟过来：“这位……”他想了想，很懂礼貌地叫人，“……学长，韩侗学长目前的伤势怎么样了？您刚才说‘油尽灯枯’……可以详细说说吗？” 凤三上下打量这学弟一遍，语气稍微放好些，但仍然带着些嘲讽：“精神力透支，肌肉纤维断裂，内脏受到强大的压迫，整个超过了身体的极限……”他这样说着，看星峦的人脸色都极其不好看，又续道，“……这是坏消息。不过肌肉和内脏可以泡在基因修补营养液中给他养起来，另外算是有个好消息。这个人精神力是透支了，但也因为这样，他的精神力细丝发生了变异。” 他很满意地看到众人神色变化：“说是变异，其实也算是分裂。破而后立，如果这回他能慢点修养回来，精神力应该有所突破。” 少女是个急性子：“那……那韩侗学长没事？” 凤三没好气地说道：“我在这，他死不了。” 星峦的人这才松口气。如果说当他们之前知道韩侗究竟受了多么严重的伤势后看向凯斯的视线是仇视乃至仇恨的话，那么现在，就变得有些复杂了。 伤势是拜对方所赐，可这场战斗又确实带给了学长好处…… 这让他们不知道究竟是应该继续记住让他们差点失去天才学长、让他们两所学院生出嫌隙的事，还是应该忘了这件事、来感激凯斯对韩侗的“帮助”了。 第66章 韩侗醒来 看穿了星峦学院众人眼中的情绪，洪展出来打圆场了。照理说以他黑鹫的身份，能到这里来已经很给星峦面子了，只是这回的活动他属于负责人之一、这件事是凯斯惹出来的，而凯斯……不巧也是他的责任。所以，他不得已，只能站出来。 “凤学长的医术高超，诸位请不必担心。”洪展笑道，“不如先坐一会儿，耐心等待结果。” 星峦众人知道韩侗没事，又早已看清楚洪展肩上徽章……他们都很清楚黑鹫级高等学员在奇索代表什么，而且韩侗的确因祸得福，当然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于是两边人重新分坐左右，静静地等待韩侗清醒。 没人愿意与凯斯同坐——除了他弟弟。洪展几人是因为要招呼星峦的人，医生们要进行后续治疗，星峦的人则是对他心有芥蒂。所以就形成了凯斯庞大的身躯挤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把它占得满满，而方瑞可怜地只有个角落可坐，肩膀被人揽了，足有大半个身体都几乎缩在凯斯怀中。 不过这时候除了苏仴冲被搂得浑身僵硬的方瑞眨眨眼外，其他人并没有注意这边。 只见凤三拿出一管针剂，对着星峦的人晃了晃：“精神力恢复剂，能刺激这个人现在透支的精神力的活性，让他尽快清醒过来。” 少女声音很急：“那就快给学长用啊！” 倒是之前那个阻止过她的学弟拉住她，开口道：“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其实跟提高身体素质、精神力等有关的药剂——比如说恢复剂亢奋剂修复剂等等，虚拟网络上经常都有售卖。只是毕竟是通过刺激人体潜能的方法让人迅速恢复，事后多多少少都有不好的后遗症出现，尤其是重伤后使用，对身体的伤害更大。他们现在是很希望韩侗能尽快醒来没错，可是万一……万一后遗症太严重，真的对韩侗有损的话，就不好了。 凤三哼笑一声：“后遗症当然有。注射之后这个人少则几秒钟，多则一分钟一定会醒过来，只是他现在身体太虚弱，之后恐怕有十天左右全身无力。”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还有……” 听了他前面一句，那位星峦的学弟还不觉得什么，只是十天身体无力而已，对其他方面没伤害，已经很好了。但是这后面的转折，让他有点犹疑。 于是他就问道：“还有什么？” 凤三眼角上挑，他的相貌本来就很秀美，这时候更有一种冷冰冰的锐利美感：“我做出来的东西，价格通常很贵。”他勾了勾唇，“你们出得起价钱吗？” 他这话里带了一点嘲讽的意味，不过凤家人的东西确实价钱不菲，奇索对他们没有太大的约束力。凤三会在奇索里给人治病，诊疗费和普通药剂费用奇索都付了，只是如同今天他拿出来的特殊研制的针剂，却要由患者个人承担。 那学弟一听只是价格上的问题，暗暗舒了口气，随即问道：“那……价格是？” “你们是客人，所以打五折。”凤三竖起一根手指，“十万联邦币。” 天，这都赶得上十架普通一级机甲的价钱了！还是打折后的！到底是什么药剂这么烧钱，高级合金的吗？！ 方瑞倒抽一口凉气，就那么一个针管，要十万联邦币？！凯斯倒是一点不吃惊，他们爱兰帝国研制的TS系列基因药水，每一剂的价位都远远超过凤三做的这种。只是方瑞从前虽然理财，但对这一块“药物支出”并没有细化到每一个单位药水、所以不知道而已。 几个星峦学员也是面面相觑，他们能作为学院代表来参加几乎是宇宙型的活动，当然从家世到实力都是很不凡的。然而即便这样——就算是六大世家的嫡系子弟每个月也只有5w联邦币的生活费而已，他们比这个还要少上很多。凤三开口就是十万，听起来好像凑一凑就够了，但是如果要想实力提升，他们是必须花费大量联邦币购买物资的，其实每个月根本剩不下多少……于是，这十万联邦币对于他们而言，也就变成了一个天文数字了。 凤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你们也可以打欠条。” 这所谓的打欠条比曾经地球上的要耻辱得多，毕竟地球上的欠条只需要写在纸上签名或者按手印就可以，而这个打欠条，却不止要留下自己的指纹、姓名、通讯、虹膜扫描，甚至还要留下家族的通讯号——债主会在事先跟家族的家主联络，将欠债人的借债事宜记录在该人的家族留影集里——也就是个人档案中。 果不其然，凤三的话音刚落，星峦众人就齐齐露出了耻辱或者愤怒的神色。 凤三并不在意这个，看起来也不是第一次提出这种要求，就只轻描淡写地说道：“当然，我更喜欢现金。” 洪展和娄胤在旁边很无奈，苏卿则是摸了摸弟弟浅金色的碎发，微微地笑。 除了凯斯以外，奇索稍微有些名气的——或者说所有的徽章级高等学员，没有一个不是经历了无数困难成长起来，自然基本上都受过大大小小的身体乃至精神上的伤害。凤三是最好的医生，因此，他们也受尽凤三的盘剥。 所有的高等学员都知道，如果你想要凤三给你治疗的话，那么，你就要做好倾家荡产的准备。无论你受了多重的伤，只要还剩下一口气在，凤三就一定能将你救活。可凤三的价位，也一定会让你恨不得还是不要活着得好。 洪展、娄胤还有苏卿，每一个都被凤三狠狠地宰过，自然每一个都很了解凤三。星峦的人在奇索跟凯斯闹了这么一场，他们这些高等学员也不是不生气的。 不过凯斯赢了，给奇索挣了面子，所以这些因为“跟自己增加了工作量让自己不能修行/陪弟弟”的怨愤，就决定要发泄在星峦的人身上。 当然，他们不会做出有损学院之间交情的“坏事”，就特意在韩侗重伤后，直接点名请了凤三过来——韩侗的伤势未必只有凤三能治，但凤三的治疗效果绝对是最好的——也是最贵的。至少，也要让星峦的人破破财吧。 正在星峦的人还有些纠结的时候，当事人——韩侗——却突然醒了过来。 “罗薇……”躺在沙发上的人吃力地掀开眼皮，低声地呼唤着，“艾维……” 少女和之前那位学弟赶紧上前：“韩侗学长，你醒了吗？” 他们两个自从入学后受韩侗帮助良多，在韩侗受伤后，他们也是最着急的。 艾维——那位学弟端起水杯，轻轻地凑到韩侗嘴边，为他湿润了干枯的唇，而后略带激动地说道：“学长，您终于醒了。” 罗薇也收敛了之前的骄横，语声语气都柔软起来：“韩侗学长，你让我们都快吓死了……” 韩侗对他们扯扯嘴角，算是笑了笑，随后视线向外转去，似乎在搜寻什么人。 艾维和罗薇急忙让开，韩侗的目光在凯斯的身上停下。 “多谢你。”喝过水后，他的嗓子也不再嘶哑，“凯斯，感谢你对我的指点，我获益良多。” 凯斯看他一眼，方瑞扯了扯凯斯的袖子。于是凯斯开口了：“你还可以。”跟爱兰星人比起来素质自然差到不行，可跟联邦中人相比，却也算有毅力了。不愧是能在星峦精英中占据一席之地的男人。 韩侗似乎有些高兴，不过也没有跟凯斯说太多。而是又转向他的学弟学妹们：“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罗薇和艾维都摇摇头，其他几个星峦学员也齐齐表现出没关系的意思。同时，因为韩侗这个事主对凯斯表达了感激之情，所以尽管他们还是不喜欢凯斯的态度，却也打消了对他的敌意。 韩侗又看向凤三，刚才他其实已经差不多要醒了，只是一直无法睁开眼睛。到凤三提出了天文数字的药剂交易，他感觉到了学弟学妹们的窘迫，居然突破了自己，醒转过来。 凤三瞥他一眼，分明有些不悦：“你让我失去了赚钱的机会。” 韩侗一愣，随即低声道：“我很抱歉。” 凤三皱眉：“你有什么好道歉的？” 韩侗苦笑：“不管怎样，似乎是我的错。” 凤三看着韩侗，忽然像是有了点兴趣：“我还有一种药剂，限量的，你要买吗？”他打量着韩侗看起来软绵绵的身躯，“你是强制醒过来的，不过坚持不了多久。之后的五天，你都会半睡半醒，一不小心……”他恶劣地一笑，“说不定会醒不过来的。” 罗薇对凤三怒目而视：“你在说什么丧气话啊！”艾维比罗薇冷静，但也带着不赞同地看向了凤三。 韩侗对罗薇缓慢地摇一下头，示意她不要插话。他知道凤三说的是实话，因为他的头的确仍然刺痛不已，满耳的轰鸣，而且他可以感觉到，他每说一个字，都有种眩晕的强烈不适。 凤三眸光很亮，他慢慢地俯下身，在与韩侗还剩下一指距离的时候停下，轻缓而优雅地说道：“你一定很想参加几天后的交流大会，可是，你这副身体根本做不到……我可以帮你。” 他们两人几乎呼吸相闻。 韩侗看着凤三接近的、放大的秀美面孔，屏住了呼吸：“……请说。” 凤三轻轻地笑了：“我还有一种药剂，你有没有兴趣？” 两人的姿态太过靠近，方瑞在不远处看着，也忽然觉得有些怪怪的。而后，他抬起头，发现凯斯的脸与他同样相距很近……这种怪异感不禁加深了。 第67章 小少爷 “……大哥？”方瑞不禁轻声唤道。 凯斯低头看着自家弟弟，看到了少年白皙的脸颊，平和却不失坚定的神情，每一样都让他爱不释手。是他心念的人。凯斯心里微微一动，俯下身，在方瑞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方瑞捂住额头，满脸的惊愕。 大哥他……做了什么？！ 他们两兄弟一直很亲密，可是从来没有这样过……这是大哥对他表达……亲昵的感情？ 不知怎么的，方瑞想起了苏卿曾经对苏仴的亲吻。虽然他们吻在唇边而凯斯吻在他的额头，却依然让他感觉到了战栗。 一时之间，方瑞的脑袋变得一片空白。 另一边，凤三和韩侗还保持着近距离没接触却显得有些暧昧的姿势。 韩侗抬眼，他从来都是个很爽快的人，也绝对不想错过这个见识各大学院高手的机会。所以，在他听到凤三还有其他药剂的时候，已经点下了头：“请给我使用。” 凤三轻声笑了：“很好，还是十万联邦币，交现金还是打欠条？” 韩侗也露出个微薄的笑容：“我的身上有一张币卡，你都拿去。” 凤三很满意。他在学院里难得遇到这样不废话的主顾，于是伸手在韩侗身上掠过，两根修长的手指间就夹了一张硬质卡片，正是韩侗的币卡。 一个穿着绿色短褂的少年很乖觉地小跑步过来，手里捧着个刷卡仪，凤三轻轻巧巧地用币卡一刷，里面有十多万联邦币之多，他挑了挑眉，扣去了里面的十万，随后又轻快地把币卡放到韩侗身上本来的位置。 “我赚钱，但是不占你便宜。”凤三勾唇，对另一个绿褂少年挥挥手，“东西拿给我。” 那助手少年正色说了“是”，随即把手中捧着的密码箱打开，里面顺次摆放着许多大小不一的针剂，凤三挑出一支，开了封。 韩侗吃力地抬起手臂，凤三拉过，轻松地把针插进静脉，将药剂推出：“好了。”就把用完的针管随手一扔，被自动处理系统收走。 众人都齐齐看着韩侗的反应，就连方瑞也忘记了自己刚才的惊异，扭头去看。 只见韩侗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很快变红，而他的额头也落下了滚滚大汗，几乎只在短短几秒之间，就变得好像刚从水里捞起来似的。 这情形又持续了一分钟，韩侗忽然发出一声大喝：“吼！”随后整个人一阵剧烈抽搐，从沙发上翻滚下来！ “韩侗学长！” “学长你怎么了？！” 星峦的人立刻大叫起来，好几个都要过去扶他。却被凤三阻止。 “想让他前功尽弃你们就尽管去。”他冷笑道。 那些星峦学员噎住，只好紧盯着忍耐。 大约又过了一两分钟——似乎很短又似乎很漫长的，韩侗终于停了下来。 韩侗一屁股坐到地上，长长地吐口气：“我力气回来了！” 而他之前的大汗、仿佛要沸腾的血红脸色全都消失，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除了衣裳不太整齐显得有些狼狈外，精气神都和还没跟凯斯上训练台之前一样好。 这简直是奇迹！ 韩侗喘够了，心情很好，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有了很大的提高——这具体表现在自己的感官更加敏锐，而且精神状态也相当好。为此他虽然落下了面子，可跟实力增强比起来，面子这个问题，却也可以放一放了。 “凤医生，多谢了。”韩侗笑道，“药剂很管用。” 凤三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一把，冷哼一声：“我的东西当然管用。你没事了，钱货两清，走了。” 韩侗行礼：“凤医生慢走。” 凤三没回头：“你不错，以后有生意还可以找我。” 洪展娄胤也站起身送客，不然凤三要是嫌了他们怠慢，以后再有什么病啊伤啊的落在凤三手里，就要倒血霉了。 凤三离开后，韩侗要应付学弟学妹们的关怀，两只黑鹫还有苏家兄弟两个就也告辞，方瑞被他大哥牵手带走，耳根不自觉地微微发烫。 回到宿舍，凯斯的表现一如往常，可看在方瑞眼里则仍然处处非同寻常。他总觉得凯斯的每一个肢体语言都带着暗示，以往很正常的现在都觉得不正常……不过具体什么暗示，他隐隐约约地似乎也有点明白。 方瑞觉得有些羞惭，他感觉到，自己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的蓝珠和沃夫又出现在两人身后，一个去做饭，一个像根木桩子似的杵在墙角做保护。 凯斯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脱衣服。 “……大哥，你在干什么？”方瑞傻眼了，后退一步。 凯斯回头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趴到了床上，健壮的裸背朝上：“阿瑞，你答应给我踩背的。” 方瑞松口气，原来是踩背啊……好想有点庆幸又有点小失望……不对！我在失望什么？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方瑞笑道：“嗯，我来给大哥踩背。”把所有的心绪压在心底。 凯斯闭上眼，感受自家弟弟比起自己来“小巧”得多的脚在脊背上一下一下地踩动……真的是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两兄弟之间的气息很静谧，也很温馨。方瑞用脚在凯斯的脊背上一点一点地碾压，努力地给他活络肌肉，舒缓他的疲惫。他太专注了，以至于眼里只有那片充满金属质感的脊背，到后来甚至有些眼花。 终于还是一个不小心，没站稳，方瑞低呼一声，脚下打滑倒下去。他急忙伸出手，想要在落下前撑住自己的身体——就算他不重，这么大的冲力，他也很担心会把凯斯压到。 然而还没等他落下来，原本趴着的凯斯却已经以极快的速度翻了个身，仰面朝上，伸出长臂，一把将方瑞搂进了——或者说接入怀中。 “阿瑞，小心。”他说道。 方瑞伏在凯斯怀里，有些惊魂未定，他吁口气，感觉刚才冷汗都出来了：“……对不起。” 凯斯揉揉他的头发：“阿瑞不用道歉，我不会让阿瑞受伤。” 方瑞心里一暖，微微地笑了。他的大哥的确坐到了，除了因为他自己不谨慎、误信了海恩那一次之外，只要大哥在他的身边，他从来没有伤过一丝头发。生存在爱兰帝国那种地方，能被保护到这个地步，其实是相当不容易的一件事情。 凯斯不知道方瑞在想什么，他只是保护弟弟惯了，现在弟弟“投怀送抱”，他就顺手吃了点小豆腐。而后就着这个姿势，把方瑞往怀里拢得更紧了些：“有点累，睡一会。” 方瑞挣扎一下：“大哥，先让我起来。” 凯斯铁臂箍得紧紧，不动：“阿瑞一起。” 方瑞叹口气，想想离吃饭还有一会儿，妥协了。他把脸贴在凯斯光裸的胸口，听着自家大哥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安定下来。 他躲了好几天，除了越发慌乱的心境外，什么也没有得到。 直到现在，他再次和凯斯如此紧密地贴在一起，他才发现，原来尽管他在之前曾因为距离凯斯太近而变得心慌得不像自己过，可真正让强迫自己接近了，却又能够立刻变得平静。 这些时候，他总是不停地想起他的朋友——苏仴和他的哥哥苏卿——他们那样温存而亲昵的相处方式，如此眼熟，也如此让人心惊。他作为旁观者，真实地察觉了那种异样的氛围——苏仴也从来没有否认过。 方瑞再怎么驽钝，在这个时候，也能突然明白。 这些天，一直困扰着他的情绪，其实……只是因为他忽生的妄念。 他本来不应该产生这样的情感，却大概是因为由死到生，让原本对兄长的兄弟之情，变化成更加深刻而隽永的……爱情。 方瑞三世为人，还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或许有些肉麻，然而，除了它们，他再也无法找到其他的词语来概括胸中澎湃的异样。 他好像是真的……喜欢上他的大哥了。 ☆☆★★★ 晚上九点，奇索学院飞行器降落台上方空中，传来了宇宙舰飞行的沉闷声响。在声音渐渐变小后，周围的自动夜灯瞬间点燃，照得整个降落台如同白昼。 庞大的宇宙舰如同一只钢铁巨兽，安静地趴伏在广阔的场地上，下一刻，简短的鸣叫声响起，宇宙舰腹腔处出现了一个圆形的舱门，放射出白色的光柱。 光柱消失后，在它投射的范围上出现了几个人影。 几个高大的战士围成半圆，将两个人护在中间。前面的那位身材纤细，个头也不高，跟在他身后的身影修长，姿态显得相当优雅，却不失严谨。 纤细的人影向前走了两步，围在他身边的众人也随之行动，阵型丝毫不变。 在另一边，数十个穿着白色制服的青年恭敬地站立，为首的三人上前。中间那位微微躬身，声音温和而恭顺：“小少爷，欢迎莅临。”然后稍转身，望向在纤细人影斜后方的那位，“佰特先生，也欢迎您的到来。” 修长的人影微微颔首，回应了青年。而另一道声音也同时传来。 “你就是何彦？”这把嗓音有些青涩，却也带着特有的傲慢与华贵，“听说你做得不错。” 青年——何彦依然垂目：“少爷谬赞了。”然后伸开手臂，自己也侧身退开，“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请。” 第68章 追求 阿瑞最近越发奇怪了。 凯斯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情很忧郁。 是的，忧郁。 向来铁血的凯斯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娘们唧唧的感觉，可偏偏如此烦躁如此犹疑不定的心情，还真不能用其他的词语来概括。 可到底是怎么回事？ 凯斯以为他找到方瑞之后，他家弟弟的那点小别扭劲应该已经过去了的，他们兄弟俩应该也算是和好了。但是没料想，“踩背”的当天他还能把弟弟搂在怀里一夜好眠，第二天就看不到弟弟的影子了。 好，也不是完全看不到。虽然之前在两只黑鹫暗示性的话语过后方瑞也曾经很不好意思地躲避过，比如说白天晚上都尽量不跟凯斯共处一室什么的。这次却不是这样的。 方瑞这两天整日整日地把自己关在套间里练习制作能量卡，出来以后洗把脸就立刻进入虚拟世界训练精神力，可吃饭的时候和睡觉的时候还都是跟凯斯在一起，偶尔凯斯邀请他一起互相擦擦背什么的也都欣然接受……看起来应该是再正常不过了。但偏偏就是这样的正常，反而显得很是诡异。 就好像之前那些脸红啊什么的完全没发生过一样，就这么突然恢复了以前的关系。让以为自家弟弟在慢慢开窍的凯斯很是失望。 如果是这样也算了，但凯斯总觉得，他这弟弟似乎有点过于……刻苦了。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只是凯斯再怎么聪明，也不会想到他心爱的弟弟不是正在开窍突然偃旗息鼓，而是已经开窍了。 这也不能怪他，要知道从爱兰帝国到联邦，从刚觉醒长出十二对铁羽到后来站上铁羽战士团顶峰，凯斯等了好多年了。这些年来方瑞一直都把他当成纯正的值得信赖甚至依赖的兄长，感情那叫一个正直无偏斜，让凯斯怎么会想到，方瑞会说开窍就开窍？ 多少有个酝酿期慢慢来什么的…… 方瑞自己也没想到，不过仔细想想也是理所当然。 凯斯这么多年小心翼翼的潜移默化，又经历了一番生离死别，而后又是突然见到大哥的欣喜，更加珍惜的生活……随即在兄弟俩越发亲密的时候，被两只黑鹫误会，点醒了兄弟俩现在相处状态的不正常。紧接着，就是苏仴苏卿两兄弟毫不避讳的大秀“恩爱”，以及苏仴那种坦荡的、理所当然与哥哥互为情侣的态度……无一不戳中了方瑞的心。硬生生把他那一直包裹在所谓“兄友弟恭”外壳下面的柔软感情挖了出来。 想通了的方瑞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告白还是应该隐忍，毕竟，他以为凯斯只当他是兄弟。 然而严格来说两人现在也不算是兄弟了，方瑞本来就只是在第二世的时候那具躯壳是凯斯的弟弟，精神上还是那个第一世的地球人。如今第三世，精神上依然不变，肉体上却与凯斯再没有了任何血缘关系。 这让方瑞对两个人的感情变化，也少了几分忌讳。 三世为人，方瑞其实也不是那么迂腐的。如果两人还有血缘关系，也许他会考虑再考虑，到最后他仍然绝对不会离开凯斯身边——所谓有血缘的不能在一起，不就是因为担忧后代会有问题吗？谁都知道，两个男人在一块儿是不可能有孩子的！而现在压根没了血缘关系，更是不必担忧了。 所以方瑞还在迟疑的缘故是，他怕凯斯一时之间转不过味儿来。 他想啊，他跟凯斯这么多年兄弟了，突然弟弟表白了，这做大哥的……好点儿大概就是揍他一顿让他别拿大哥开玩笑，坏点儿恐怕就是要把他关进小黑屋纠正一下思想了。 于是方瑞如今要做的，其实也是潜移默化。 追人什么的方瑞不拿手，不过尽可能地对他大哥好一点更好一点，那还是可以的。只是他们兄弟俩现在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如果要更好，就得从其他方面下手。比如说，本来方瑞限制了他大哥的零花钱……当然现在正常的收入还只是小康水平要保证生活依然得限制，却不妨碍他自己想多赚点钱给他大哥花了。 那么想多赚点要怎么做？ 当然是尽可能提高自己的实力了。 方瑞目前的就职方向就是制卡师了，他算是发现，精神力方面他操纵精神丝越纯熟，制卡的成功率越高，速度也越快，那么他就不能浪费一点时间，要尽量地练习练习再练习。而制卡什么的也是练得越多，才越可能从量变到质变，因此制作卡片是的也必须疯狂再疯狂！以前本来就很大的训练量被方瑞更加增大了很多，方瑞把自己的潜力是压榨再压榨——一切为了能养活大哥。 不过训练是疯狂的，但是和大哥相处的时间是不能缩短的。 这才有了每天陪伴大哥吃饭培养感情——方瑞会经常给凯斯夹夹菜擦擦嘴边的油什么的——平时他做得少，而这些细微动作也是让凯斯觉得不知道哪里有些奇怪的原因之一。晚上睡觉他也搬回了凯斯的房间，这种能和心上人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方瑞也是个爷们儿，当然是绝对不能放过！所以，睡觉时自动自发地钻进大哥怀里——而不是以前被大哥主动揽过去——也算是一种努力。 可怜凯斯一直默默守望弟弟，是当局者迷，又怎么想得到他家弟弟会主动追求他呢？居然还忧郁起来。 且不说凯斯到底有多么忧郁、胡思乱想了什么，此时正在套间里刻苦做完了一批三级能量卡的方瑞，终于站起身，伸了伸懒腰，走出门来。 “阿瑞。”凯斯的目光立刻投过去。 方瑞刚打了个呵欠，听到凯斯的呼唤，转头过去，微微一笑：“大哥？” 这种轻松惬意的笑容…… 凯斯没来由地觉得心里有点痒，随即又觉得自己的感觉有点古怪。不知怎么的，似乎今天他弟弟的笑容格外……动人？ 沉默了一下，凯斯摇头：“没什么。” 方瑞的眸光很柔和，他走过去给了凯斯一个拥抱，然后转身走到床边，躺下：“大哥先休息，我去虚拟网里训练一下。” 凯斯进一步沉默。 这训练的步伐也太紧了点…… 方瑞完全没有料到自家这个沉闷的大哥会有什么纠结的心思，躺倒之后，顺手就把旁边的头盔拿过来，戴在了头上：“大哥，吃饭的时候叫我。” “……嗯。”凯斯应一声。自家弟弟这种轻松的态度，真让他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失重感。总觉得，这段时间以为露出的曙光又给暗下去了。 等方瑞闭上眼、精神力进入虚拟网后，凯斯才把两只手慢慢地放到头上，用力抓了两下。跟着，他有点苦恼地说道：“又要重来了。” 另一边，方瑞进入了虚拟世界，却遇到了不大不小的麻烦。 还是他惯入的房间，还是那个接待他的人——他已经知道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引导人，名字是“何彦”，可是今天进来之后，对方却没有直接把他传入他常去的训练房里，而是一直没说话地看着他。 这让方瑞心里有点发毛。 良久，何彦叹了口气：“方凯，你的成绩一直很好。” 方瑞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何彦似乎有些迟疑。 方瑞继续等。 何彦揉了揉眉心——尽管在虚拟世界中这差不多就只是个手势而已，然后对着方瑞微微笑了笑：“你知道的，你在初级的精神力锻炼中，一直都保持着完美成绩，这是自从精神力锻炼会所建立以来，整个联邦都极少有人做到的。” 嗯，然后呢？方瑞不说话。 何彦的笑容也很完美：“所以，有一个人想要向你挑战。” ……啊？方瑞终于诧异了。 “据我所知，精神力锻炼会所是不会向其他人透露会员的具体成绩的。”他开口道。顶多就是在高级会员中透露部分排名，或者征询了会员意见后选择是否公开最佳成绩之类。 何彦点点头：“原本是这样的。”可这次他也很无奈，“只是，看到你成绩的，是我们本家的小少爷。” 方瑞也顿住了。 本家的……小少爷？精神力锻炼会所隶属于米兰家，也就是说，是米兰家嫡系的小少爷？甚至有可能是继承人候选。 的确，如果是他们的话，是有资格查看会所中所有成员的成绩的，只要不外泄，就不算违反规则。 何彦看着方瑞，知道对方已经了解了自己的为难之处。 他是真的没办法了，米兰家在精神力这个范畴里，一直都是佼佼者领先地位。而且有会所资源，每一个本家的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这位名为格兰德·米兰在本家是出了名的天才，也是出了名的傲慢，非常难缠。同时，他也是那极少数的、在低级锻炼中达到完美成绩的人之一……在十几岁这个年龄段，他原本应该是唯一的，但是“唯一”被方瑞打破了。所以，在他看到了方瑞的成绩之后，才会发起这个挑战。 何彦不可能拒绝这位小少爷的要求，当然就只能来找方瑞了。 听完何彦的话，方瑞几不可见地皱起了眉头。 他之所以不断地在低级精神力锻炼中奋斗，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对精神丝的控制能更精进一点，可不是为了跟谁比较。 所以，方瑞根本是毫不犹豫：“我拒绝。” 第69章 主仆 何彦当然也知道自己是强人所难了，但是却没料到会被这么直爽地拒绝掉——毕竟，联邦六大世家之一的名头也不是白来的。不过他作为“方凯”的引导人，这些天跟他接触下来，多多少少也了解对方的性格。 严谨，认真，同时刻苦而低调。并不是那种会为了所谓的世家光环而去巴结的人……他原本想着对方或许会有点忌讳——哪怕是一点动摇呢，他都能很快接下话题，进行适当的谈判。 可目前的现实是，对方连谈判的余地都没留下。 但是何彦也不过是辉阳星区的精神力锻炼所管理人之一而已，他的前途他的命运都掌握在米兰家手里，他不可能违背那位小少爷的命令。 所以，哪怕是的确觉得不太好，他还是得厚着脸皮继续把话题进行下去。 “我可以问一下你拒绝的理由吗？”何彦脊背不着痕迹地绷紧了些，问道。 方瑞有点奇怪地看了何彦一眼，在他的印象中，他这位引导人不是这么多话的人。不过他还是回答道：“我现在自身的实力太差了，抓紧时间锻炼还来不及，根本没有精力去应付这样对我自己毫无帮助的‘挑战’。” 好吧，确实这种挑战对“方凯”而言是毫无帮助的，因为对方已经进行到中级精神力锻炼上，而且低级部分全部完美通过。何彦猜也能猜到，这位很有主意的A级精神力者是希望能在中级也达到和初级一样的水准，在这之前，恐怕是不会进行多人的对战式锻炼的……这种很坚定而且很有计划性的人，通常不喜欢自己的计划被打乱。 所以说，那位小少爷的“挑战”，才会被这样一个直球打回来。 何彦想了想，决定还是要进一步作出努力：“虽然不想勉强你，但是，我也有我的难处。”对这个“方凯”，他还是觉得采取直接诚恳的方式会比较有用，“所以，如果我想要拜托你答应这一次的‘挑战’，出什么条件你会愿意？” 方瑞不禁一愣。 听何彦这样说，这回那位所谓的小少爷似乎是抱着很大的决心来的？这就不好办了。方瑞自忖自己对这个锻炼会所很满意，将来也会一直在这里锻炼下去。那么这样的话，不要得罪老板比较好——当然他也相信就算他不同意，对方也不会把他拒之门外。可在以后的锻炼生涯中，会不会给他一些他自己也察觉不到的排头吃，他就不能肯定了。 仔细想了想，方瑞觉得，反正最后恐怕都是要答应的，还不如在目前谈条件的时候多给自己增加一点优惠得好。 只是，他现在刚成为高级会员没多久，还不知道精神力锻炼会所里有些什么资源——在他看来这就只是个锻炼精神力的地方，他能提出什么条件？ 不过，他现在的锻炼量是越来越大了…… 方瑞瞬间在脑子里做出一个等式代换，抬头道：“我可以答应。” 何彦面露喜色：“那你的条件？” 方瑞续道：“可以把我进入锻炼房间的费用打个折吗？” 费用……打折？ 何彦一刹那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他原来还以为“方凯”会提出加入米兰家麾下或者成为精神力锻炼会所管理层一份子又或者得到相应的权力什么的……没想到竟然只是金钱上的问题。还只是“打个折”。 他一时间真不知道他是应该感叹“方凯”的淳朴还是应该恼怒对方对米兰家的小看了——不过看“方凯”这样坦然自若的神情，他或许确确实实不是小看，而是只有这么点要求而已。 其实方瑞只是觉得无功不受禄而已。不过只是个人比斗一下精神力，小小赛事能得到打折的优惠他就已经觉得很好了。要是再多要求一点什么，他自己都觉得过不去心里那个坎儿。 何彦握指成拳，抵在唇下轻轻咳嗽一声：“就只有这个要求吗？” 方瑞很确定地点点头。 何彦当然就要立刻拍板答应—— 然而，另一道有些傲慢的少年嗓音却在此时传来。 “如果你同意我的挑战，从现在开始，你在米兰家精神力会所的所有费用，我都将给你‘全免’的优待。熱”點方瑞回过头，正看见两个人影突兀地出现在这原本应该只有他和何彦的接待室里。一个身材修长，一个略矮一些，刚才的声音，就是从矮些的人口中发出。 ……这些人是谁？ 来的两个人都没有做容貌上的掩饰，而是很直白地就把自己的精神力等级包括具体形态都显现出来。 矮个子的是个纤细的少年，银色的短发，本来应该是素雅的颜色，在这个少年的身上却显得相当高贵。少年的皮肤很白，在方瑞见过的人当中，只有苏仴可以与他相比，而他的五官也相当完美，有一种动人的艳丽感——就好像正在盛放的玫瑰，有着和苏仴不相上下的美貌与魅力，截然相反的气质。 少年身后跟着的是一个长相俊秀的青年，严格来说，只能算是中上的容貌。而且青年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怎么想都该是很好相处的才对。可偏偏给了人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使得见到他的每一个人都会在还没接近的时候，就先行退缩了。 “怎么样？”少年扬起眉，“如果接受条件，就收下这张卡。” 少年的两指间夹着一张金色的硬质卡片，在中心绘着一条纤细的纹路，看起来不过是简单的线条，可似乎又有些什么很特别的地方——必须要更加仔细才能看到。 这个地步了，方瑞怎么会还认不出这人是谁？能够无视权限随意进入每次只能接待一个客人的接待厅，还一张口就能做出“全部免费”的承诺，自然就只有那位格兰德·米兰小少爷了。 方瑞看着格兰德小少爷，再看一眼他后面的青年，伸手把显然具有更多权限的金色卡片接过来：“我接受。” 反正他在之前就要跟何彦达成协定了，现在换一个人，也是一样的。而且……他本来只是希望打折而已，如今意外地居然都免费了，这可真是帮他省了好大一笔钱——嗯，这笔钱可以匀出来给大哥买点什么稀有金属之类的好东西了。 格兰德露出一个有些骄纵的笑容：“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方瑞想了想：“今天不行，我已经定下锻炼计划了……现在几点？” 格兰德身后的青年略侧一下头，微笑道：“上午十一点，‘方凯’先生。”他伸出一只手，“我是佰特，是少爷的贴身管家，很高兴认识您。” 在方瑞还没来得及伸手跟他交握的时候，那只手被格兰德小少爷按了下去，随即他的声音响起来：“我是格兰德。” 佰特改为颔首礼：“是的，这位是我的少爷，格兰德·米兰。” 这对主仆的自我介绍方式很奇怪，不过这种奇怪并不被方瑞看重。他也对这两人点点头：“你们好，我的名字两位已经知道了。”跟着思考他自己的事情。 距离吃午饭还有一个小时了，他得出去陪着大哥……这段时间他得快速把目前正在“通关”的中级锻炼第五层结束，上一次距离完美成绩只剩下三秒二的差距，或许今天能够完成。 方瑞又说道：“明天各星系的交流大会就开始了。” 格兰德微抬下巴：“然后？” 方瑞说道：“我要去看的。” 格兰德拧起眉头。他想起来，他这一次过来本来也是想要参加这个大会，至于在这地方遇到这么个跟自己一样初级锻炼达到完美成绩的人，纯属意外。 佰特目光柔和地看着自家少爷为难的样子，随后低下头，在格兰德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什么。果然，格兰德的眉头松开了，眼睛也亮起来。 方瑞后退一步，这位小少爷眼睛亮起来后，气势变得有点吓人。 格兰德下巴抬得更高了：“交流大会只限于白天，你可以晚上过来的吧？” 晚上他其实更想早点上床跟大哥抱在一起睡觉……方瑞心里这样想着。不过他刚拿了人家的好处，不办事也是不行的。考虑了一下，方瑞觉得自己做事不能太拖沓。 “那就明晚吧。”方瑞肯定地回答道，“不过，我能不能带一个人？” 格兰德有些意外：“你要跟我来双人的？” 这种多人挑战模式也不是没有，就是双方各自找搭档，可以找一个，也可以找多个，算团体成绩的。在精神力对战中也是较多的。 想起自家大哥悲剧的精神力操控能力，方瑞赶紧摇头：“……不是的。” 格兰德小少爷有点不耐烦了：“那是什么？” 方瑞说道：“只是请一个人来观战而已。” “就这样而已？”格兰德嗤笑一声，“当然没问题，佰特也会在旁边看着的。” 方瑞点头：“那就没问题了。” 旁边佰特看两个少年相对而望却显然没话题进行下去了，不觉有些好笑，柔声插进话去：“那么，明晚九点，怎么样？” 格兰德先说道：“我可以。” 方瑞也跟着说着：“好。” 就这样达成了协定。方瑞冲几个人挥挥手，就进入他自己专用的训练室中锻炼精神力了。这回方瑞发挥相当好，很快地就通过了他那个十几次没过关的瓶颈，去了第六层。失败之后，恰好时间也到了，他很快出来，格兰德与佰特果然也已经不在了。 退出虚拟世界，方瑞准备摘下头盔。只是很意外地，他发现自己居然一动也不能动。 第70章 蓝珠的发现 身后传来的坚硬触感还有能够嗅到的熟悉气息，让方瑞即使不回头也瞬间明白了抱着自己的人是谁。 于是他艰难地转过身，面对着那个冷峻的男人：“大哥，你在休息啊。” 凯斯用下巴蹭蹭他的头顶：“嗯。” 稍微挣动一下，凯斯会意地放松些拥抱。方瑞抬眼，发现他大哥虽然还是那副没表情的样子，整个人却是露出了一种不明显的慵懒味道——就好像在休憩中的猛兽，很是吸引人。 方瑞心中一动，朝上挪了挪，在凯斯的下巴上轻轻碰一下：“唔，大哥……中午好？”而后感觉到凯斯的身体僵硬，知道自家大哥是不习惯了。方瑞心里有些好笑，不过还是拉开了凯斯环住他的手臂——果然，这回很轻易地就拉动了。而后方瑞跳下床，笑道：“蓝珠的午饭应该快做好了，我去冲个澡，然后去吃饭。” 大概过了十分钟，方瑞一反平时五分钟战斗澡的速度，而一直呆在浴室里没出来。蓝珠却推门进来，要叫人吃饭了。 只是进来的蓝珠刚刚要开口，竟然也僵在了原地。 身材高大的男人躺在床上僵硬得好像一块石头，而仔细看去……他竟然诡异地——脸红了！即使只有淡淡的一点，可是……脸红了啊！ 看到这一幕的蓝珠，打从心底……感到了惊悚。 几乎在刹那间觉得自己的生命会受到威胁，蓝珠发挥了自从训练以来最快的的速度最轻的步伐迅速退了出去。 虽然现在饭的确已经做好了，可他真的不敢在这个时候喊人啊啊！ 成功出了房门的蓝珠冷汗涔涔，双腿一软就要站不住了。却被一双健壮的臂膀接住。 “怎么了。”那个浑厚的男音响起。 蓝珠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我……总算我还活着。”希望等一下，也不会被杀了灭口。 沃夫百思不得其解，蓝珠只顾着喘气，也没说什么。五分钟后，小心肝儿终于不那么砰砰跳的蓝珠才走到门前——这回他是不敢直接进去了——唤道：“凯斯大人，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里面迟疑了大约三秒钟，他才听到凯斯的声音：“知道了。” 门里面，凯斯终于回过神，用手摸着自己刚刚被亲的下巴，还沉浸在某种震撼中。这算是……午安吻吗？ 而方瑞也终于也洗完了，他出来的时候脸上也是红红的，不过看到他大哥那难得的傻样子，又有点开心。 “大哥，刚我好像听到蓝珠的声音。”方瑞笑道，“是开饭了吗？” 凯斯“嗯”一声，站起身走过去，捧着方瑞的脸在他额头上来一口。然后镇定地说道：“阿瑞，午安吻。” 方瑞脸上更加发烧，点点头：“我刚刚也是午安吻。” 两兄弟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很有默契地一起走了出去。 下面是……吃午饭。 午饭照旧是按照以前方瑞定下的花钱标准来，这些天的训练后，蓝珠已经能够保证最大限度地利用那些花费购买来最好也营养最丰盛的食物，就连烹调的手段也是节节升高。两兄弟对蓝珠越发完美的表现十分赞赏，就连凯斯，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原本今天中午的菜色也相当不错，按照以往两兄弟训练得那么辛苦——尤其是体力和精神力双重消耗的方瑞，绝对是属于风卷残云的吃法。可是今天，却有些奇怪了。 方瑞吃得很慢，而且有些心不在焉。凯斯的话，看起来是和平常没两样的面瘫脸，但是动作似乎也比平常慢了几分。 蓝珠的心情很有波动，他一边低头吃饭，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更加震惊。 他怎么觉得，阿格瑞恩主人偶尔投放到凯斯大人身上的目光……充满了爱慕呢？真的不是他看错了吗…… 凯斯大人暗恋阿格瑞恩主人已久，这个事实蓝珠是早就知道的。而阿格瑞恩主人究竟迟钝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蓝珠……也是知道的。可现在阿格瑞恩在主人的表现，怎么好像是突然惊醒了似的？这感觉变化也太快了，让万能的蓝珠一时之间很有些接受不能。 午饭仍然进行中，今天的步调格外慢。 蓝珠表面上一派平静，暗地里却仍然在用眼角余光关注着两位主人的一举一动……咳，作为资深的追随者，他也是有很强烈的好奇心的。 方瑞神情恍惚了一会儿，开始给凯斯夹菜。他看起来很了解自家兄长的口味，很贴心地就把最好的肉食送到了凯斯的碗里。而接下来的动作仍然很体贴，比如说，他会在凯斯吃下大半碗饭的时候舀好一碗汤推过去，并且顺手递上一张纸巾，又在凯斯用过之后接过来，扔到一边。他会在凯斯汤碗中的汤汁快要见底前随时满上，动作从容一点刻意的感觉也没有……尽管以前吃饭的时候方瑞也会照顾自家大哥，却没有今天这样仿佛温水一样细细密密的熨贴感，也没有这样滴水不漏的温柔。 蓝珠屏住呼吸，一点声音也没敢发出。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怎么感觉……他的阿格瑞恩主人是在主动追求凯斯大人？ 蓝珠再看看凯斯，这位大人似乎完全没发现他主人的心意和做这些“小事”的动机，真是让人不知该如何形容……蓝珠有些哭笑不得，说起迟钝，他以前一直以为阿格瑞恩主人就是巅峰，没想到事到临头，他的凯斯大人也不遑多让……这让他这做追随者的很为难。 明明知道两个人互相都有感情，偏偏都看不清对方的心意，他到底要不要去提醒一下？ 只是感情毕竟是两个人之间的事，以他的身份，其实也不该逾越的。 想到这里，越发感觉到为难的蓝珠忍不住看了一眼沃夫。这家伙旁若无人地吃饭，保持着和平常一样的频率和速度，完全不为外物所动。蓝珠在心里叹口气，他开始羡慕这家伙了。沃夫这人，显然是比两位主人还要迟钝的存在……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还真是幸福啊！ 一顿饭艰难地过去，蓝珠觉得自己相当碍事。于是在两位大人放下碗的刹那，立刻抱着脏掉的碗筷飞奔进入厨房洗涮——顺便带走了看起来还不太饱的沃夫。 凯斯只以为是蓝珠还在为刚才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而避讳着，方瑞干脆就是没发现……所以两兄弟没有计较蓝珠的失态，更没有如蓝珠所想的培养什么气氛之类的东西。 因为他们两人一起回了房间，然后又分别进入了自己的疯狂训练之中。 厨房里，沃夫完全摸不着头脑。 “我还没吃饱。”他很诚实地开口道。 事实上，自从来到了联邦之后，因为凯斯下达了沃夫要帮助蓝珠清理铁羽的命令，两人比起从前在爱兰帝国的“没搭过话”状态要熟悉很多了。所以相处下来，沃夫也从“八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石头形象转变为偶尔能跟蓝珠说几句话的木头形象了蓝珠的个性也是很多变的。他在面对方瑞的时候是温顺而憧憬，态度很柔和；面对凯斯是忠诚而敬畏，态度很严谨；面对外人的时候冷漠而自持，态度很疏离；至于面对沃夫的时候，就是比较熟稔，却也比较放得开了。 可以说，他们两个已经从同僚逐渐在往伙伴的方向进化——以后两人一起侍奉两位主人的时候还长着呢，关系怎么也得打好不是？ 于是蓝珠在听到沃夫这么一句“没吃饱”的实诚话后，第一反应就是给了他一个白眼：“你要是活腻味了，就去饭桌上多吃一会儿试试！” 沃夫看着蓝珠，表情和平常的凯斯如出一辙：“凯斯大人并不忌讳我的饭量。” 是是是，有阿格瑞恩主人在场的时候，他们这些做追随者的不但可以与主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甚至比主人吃得稍微慢些也没关系。这都是主人的仁慈，他们心怀感激地接受也很好……但是！ 但是现在是吃饭的时候吗！这个家伙能不能适当学一下什么叫做看风向啊！ 仔细观察了一下沃夫的表情，蓝珠双肩垮下，很无奈地发现，这个家伙的的确确，就是不明白。 难得承认了这么一个同僚——和以前那个吃里扒外没本事还敢勾引凯斯大人的海恩完全不一样的人种——蓝珠不得不严肃了表情，准备给对方来一个诚恳的提醒：“沃夫，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发现蓝珠的神色变化，已经和他有点默契的沃夫也端正了态度：“你说。” 蓝珠轻咳一声：“我不管你懂不懂，但是我现在说的话，你要全部记住。” 沃夫更加严肃地答应：“嗯。” “第一，以后当房间里阿格瑞恩主人和凯斯大人坐在一起的距离低于一尺而且五分钟都没有变化时，无论你我，都要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存在感透明化。” “第二，当房间里除了你我以及两位大人就没有外人的时候，不要再蹲在墙角阴影里了，在两位大人距离逐渐接近之前快点退下，你和我一起出来在外面守好门。” “第三，当两位大人独处的时候，尽量回绝访客，实在回绝不了的，不要突兀地进入房间，而是要尽可能委婉地在门外提醒。” “第四……”蓝珠说到这里提高了嗓音，“这一点你一定要记住！从现在起，每天吃饭的速度给我加快一倍，吃完以后就赶紧跟我到厨房里来洗碗！” 沃夫听得很认真，等蓝珠说完，他转过身，把手伸进水槽。 蓝珠捏了捏手指：“……我刚说的，你都听到了吗？” 沃夫点点头：“听到了，会照做。” 蓝珠顿一下：“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沃夫回头：“我在洗碗。” 第71章 梳妆打扮 令人期盼已久的星系级别学院交流选拔大会，终于在第二天正式开始。从一大清早，光脑就按照预先设定的程序对所有的学员进行了提醒。方瑞和凯斯也不例外。因为金乌级学员属于奇索学院的“招牌”，所以这些提醒也是全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的。 比如说，如何着装，如何打扮，在面对众其他星系学员的时候，又要用什么礼仪——在这里还涉及到那些来参加大会的各学院代表身份——在昨天晚上才搜集完备的，以滚动式播放的形式迅速给每一位徽章级学员介绍。同时，光脑附带的仪器中自动吐出了一个腕表，不止能过滤掉其他学院带来的设备电波、只留下独属于奇索的，还能在遇到其他学院学员的时候，在表面放映出对方重量级人物的资料。可以说，准备得相当完美。 凯斯一边不耐烦地听光脑孜孜不倦地播报，一边快速地套上自己的衣服——今天必须穿上的有徽章的金乌级学员制服。庞大的A级精神力让他的记忆力相当好，他是个崇尚武力胜过脑力的人，因为绝对的力量即使再高的智慧也无法抵挡。但这并不说明他就没有智商——最起码，能在爱兰帝国指挥无数场战斗且并不一定全部亲身下场却依然百战百胜的男人，绝对不是个蠢蛋。所以，即使很不爽光脑的唠叨，凯斯还是会将那些所谓的资料全部记下来。 而方瑞就比凯斯要简单得多了，他作为奇索最普通的学员，他的光脑根本不必向他详细介绍各重要来客的资料——他没可能接触到他们。于是他很快地解决完自己的打扮——不需要和自家大哥一样精益求精那种，随后就拿起一把梳子，开始给凯斯梳头。 这些事情方瑞也是做惯了的，在爱兰帝国的时候，除了方瑞以外，凯斯并不喜欢任何人与他有太贴身的接触，因此在生活方面，很多时候都是方瑞亲自照料。现在的方瑞依然心甘情愿，只不过以往是基于一片浓厚纯粹的兄弟之情，现在却变成了执着不悔的爱慕与亲人间溶于骨血的真情两者叠加。 凯斯健硕的身躯坐在板凳上——为了方便如今很“矮小”的弟弟动手，端正得好像在参加一个什么十分重要的会议。 “大哥，你不用这么紧张。”方瑞带点笑意的声音从凯斯的头顶传来，“每次都这么用力绷着，不累吗？” 凯斯不动如山：“我是战士。” 好吧，你是战士。凯斯这家伙，在铁羽战士团地位崇高，又身具十二铁羽，平时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爱兰帝国的颜面，久而久之，一些特殊的属于战士的礼仪和气质已经融入了他的每一分血肉之中，即便来到了联邦，也没有丝毫改变。 方瑞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说下去。这种不管是坐是站是起是卧都一丝不苟的作风，说白了他也不过是有些心疼而已，所以每次都会提醒，不过凯斯依然不会有什么改变就对了。 不过礼仪归礼仪，爱兰帝国地位高到凯斯这地步的，在大部分时候仍然是我行我素。凯斯更是其中的翘楚，除了遵守他自己认为妥当的规则之外，其他的都是不屑一顾。因此平时都保持着最舒服的不影响活动披肩发的凯斯，只有在特别重大的场合才会整理他这头乱发——当然，这也要全靠弟弟才能做到。 细长的手指在有些扎手的硬质头发里缓慢地穿梭，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些按摩的意味，一点一点把那些杂乱的发丝整理好，偶尔遇到特别不服管教的，还要利用特殊的塑发剂轻轻抹一抹，直到最后能够弄出一个看得过去的发型为止……方瑞很仔细地给自家大哥把头发打理好，真正弄好后，才拿了面镜子放到凯斯面前：“大哥，你看怎么样？” 凯斯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很好。” 然后站起身，顿时又比方瑞高出一大截。 现在的凯斯穿着一身雪白的制服——和以前苏卿穿的那身一样，只是造型上比普通学员的复杂一点，另外佩上了肩章。不过凯斯铁血纯爷们儿的气质摆在那里，跟优雅的苏卿完全不同，配着这一整套的白色，还真是有些不搭调。而他弟弟为了和这衣服相配，把他的头发全整齐地拢了起来，并在后面扎成一束…… 方瑞仔细地端详了自家大哥，随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说呢，剽悍的气质与斯文的着装、严谨的发型……感觉好像是让一头猛兽穿上西装，实在是不伦不类。 大哥真不适合白色，这是方瑞的感叹。 蓝珠和沃夫这时候在外面敲了门，两人也整理完毕。他们属于自带的“仆人”，衣装上面没人太计较——只要不和其他学院的人制服“撞衫”就行，所以很快地就弄好了。 觉醒后比之前长高了快一个头的蓝珠穿着淡蓝色的套装，整个人显得很干练，而他那更加细腻的美貌也为他加了不少分数。站在他旁边的沃夫脸上的刀疤依然盘踞着，他向来低调，所以存在感很低，也没人会多对他提起什么注意。但今天他却穿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衣，显示出他爆发力极强的好身材。 两人差不多的身高，只是一个修长一个健硕，给人感觉就是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进来后，也都是齐齐一愣，对凯斯这造型很不适应。他们两个都是惯常跟凯斯南征北战的，见到这位大人狂放的一面太多了，如今这感觉，就跟用衣服把人囚禁了似的，简直太违和了。 只是身为追随者，也不好说什么，于是沃夫照旧往阴暗的墙角里一猫，蓝珠则恭敬地行礼后侍立在旁——就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方瑞对蓝珠很是信任，尤其在经过海恩事件后，这种信任更加升级了。他看到蓝珠，很自然地露出一个微笑，拉拉他大哥的袖子，就询问道：“蓝珠，你看大哥怎么样？” ……是祸躲不过。蓝珠的脑海中霎时闪过这几个大字，随即垂头：“凯斯大人无论何时都英明神武。” 典型的拍马屁。可被蓝珠这样诚挚地说出来，听起来就跟事实没两样。 方瑞微微一笑：“我也觉得，大哥无论什么时候都很好看。” 凯斯似乎很高兴，在方瑞的头上揉一下：“阿瑞也很好看。” 距离参加大会的时间还有一段，蓝珠获准出去准备早餐——简直是如释重负，方瑞则是上上下下地继续打量自家大哥，争取找出有任何一点不妥帖的地方，好及时改正。 凯斯任凭方瑞折腾，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方瑞期间帮凯斯擦脸三次，试图给他拍点增加脸部肌肤柔和度的乳液——好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冷硬又放弃——两次，为大哥刮下巴上的胡茬结果弄坏剃须刀三次，给凯斯修理指甲同样弄坏指甲刀五把——当然后来改为用磨的了，为凯斯修剪发尾并成功一次……各种折腾，哦不，是各种整理才对。 等到做完这些，方瑞仍然觉得哪里不对劲。这时候，蓝珠做好了早餐，四个人决定先用餐。 一顿饭吃得悄然无声，方瑞一边咬着面包，一边看他大哥下饭，终于在吃完后恍然大悟：“大哥，我知道是哪里不对了！” 凯斯一顿：“不对？”他以为刚才阿瑞已经折腾够了…… 方瑞微微一笑，几步走到凯斯身前：“就是这里。”他伸手轻快地将凯斯一直延伸到喉结下的扣子解开前两颗，露出他凹陷的锁骨和一小块带着金属感的结实肌肤，“现在的感觉好多了。” 众所周知，当一个人将制服的扣子齐刷刷全部扣起来的时候，往往会显得人比较禁欲。而当这个人刚好又是斯文俊秀型或者冷漠型的时候，尤其会给人一种想要解开这排扣子的欲望——然而，凯斯显然不属于这两种类型中的任何一种。 正如刚才蓝珠所感觉到的，穿在凯斯身上的这么整齐的衣服，简直跟给他套了个枷锁似的，看起来特别别扭。而当方瑞给他解开扣子后——哪怕只是区区两颗，却瞬间释放出了属于凯斯的那一股蕴含在骨子里的铁血之气——如同把野兽放出笼子，显得自由而让人赏心悦目。 这样尽管白色制服还是不太适合凯斯，可整个气质倒好了很多，违和感也减轻了很多。简单点说，就是从“看着不舒服”到“还揭得过去”了。 同时，凯斯也吐出一口气。要知道，刚才可把他给憋坏了…… 这样就算是准备妥当，方瑞直接往凯斯身边一站，就仰头笑道：“大哥，我们走吧。” 凯斯这回没揽住他，而是迈开步子，径直前往地面。学院安排了更加高等的长尾梭车分别迎接所有的徽章级高等学员和他们的随从，直朝会场驶去。 这一次的交流大会，所涵盖的范围遍及整个联邦，自然就包括七大富庶星系，还有附属它们的无数较大较小的星系……几乎所有出名的学院都参与了这一次的大会，可以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盛事。即使奇索学院是全联邦最著名的第一学府，能作为这一次活动的承办方，也同样是它的荣耀。 所以，为了能够招待来自全联邦的年青一代人才，奇索是下了血本的。而这一次大会的会场，就是奇索本身传承数代的最大训练场地——位于奇索偏右并且经过扩建修整的——心脏地带的“银色城堡”中。 第72章 银色城堡 从上空看“银色城堡”，它呈现出一种扁平的饼状，通体银色，非常惹眼。然而站在它的前方看去，却又能发现它的高度其实也并不低，只不过因为占地面积太大，才产生了那种高空俯视的效果。 “银色城堡”并不只有一个门，就同它那浑圆的外观一样，大约每相距一百米弧长，就有一个宽阔的自动门存在——拥有奇索内部认证或者领取了暂居奇索证明的人员，只要迈步上去，就可以直接进入。 而所有的梭车都只能停在“银色城堡”的外围、起码和它相距五十米的地方，并且为了秩序，还不能挡在同样每隔一百米就拓宽的过道上。这样一来，当飞行器不断下降后，以“银色城堡”为圆周，就有无数车队不断向外扩散——看起来就好像是由中心四面辐射一样。 凯斯和方瑞一行来得不晚，但显然也早不到哪里去。他们乘坐的梭车降落的地点已经是几百米开外，在前方，密密麻麻的都是各式各样的梭车或者其他奇异的飞行器。 蓝珠和沃夫先下了车，到两边站好，随后是凯斯一跃而下，张开了双臂。 要是从前，方瑞肯定会想要自己跳下来——就算不愿意违逆大哥，那肯定也是很困窘的。但是现在不同，他很乐意地直接扑到凯斯的怀里，任由他把自己抱下来。反正，就是不放过任何一个与大哥亲密接触的机会……地球上有个什么俗语来着？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难听是难听了点儿，但是话糙理不糙。 今天就没人接待了，全部都是光脑自主认证。凯斯一行走到正对他们的自动门前，上方就笼下来一条白色光柱，把四个人都包围在里面。 光脑发出一阵短促的鸣叫，随后就是平板的点子女音：“金乌级高等学员身份确定。”与此同时，凯斯肩上的徽章发出一点金色的光。紧接着，声音再度响起，“普通学员身份确定。”这回是方瑞感觉到自己穿着的制服上有什么东西快速扫过。“两名外来者，暂住居民身份确定。”又是蓝珠和沃夫接受了扫描——他们作为凯斯“仆人”存在，也是有相关认证的。 等四个人都被检测过，点子女音功成身退，接下来，换成一个男人的声音，相对之前的女声，显得比较磁性，也比较有人气。 “金乌级高等学员将被传入独立包厢，一共可容纳十人。现有四人入场，请问，是否接受另三人进入包厢？” 凯斯毫不犹豫：“是。” 男声再度响起：“普通学员是否放弃看台位置。” 方瑞也很自然地答道：“是的，我放弃。” 下一刻，四个人眼前光芒一闪，周围的环境就全变了。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舒适的房间，正前方有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壁的大屏幕，另三面则都摆放着舒适的长形沙发，每一套上能坐下四人。 凯斯直接选择了中间的那套，也是观看屏幕的最佳角度。方瑞理所当然地坐在自家大哥身侧，蓝珠和沃夫分坐两边。 然后，大屏幕亮起来。 一片密密麻麻的人形，每一个大概只有黄豆大甚至更小。然而因为制服颜色不同的缘故而显示出大片大片的鲜亮色泽，就好像是泼墨一样。 很显然，屏幕上所放映出来的，就是包厢外“银色城堡”的内部缩影。 “可以使用发射器调整视图大小。”包厢里的光脑嗓音清亮而不失柔和，使人听起来如沐春风。 方瑞好奇地拿起旁边一个大约只有小指长的金属柱体，对着大屏幕轻轻按了一下。在大屏幕上就迅速出现了一个红点，而当方瑞将红点挪移到某一颗“黄豆”上时，他按下紧挨着的另一个按钮。随即红点变绿点，而那个光点所在位置的“黄豆”则迅速被拉大——方瑞可以清楚地看到“黄豆”所代表那人的样貌神态服装等等，连身上的若干细节都清清楚楚。方瑞再按一下，那个人影缩小，重新变得只有黄豆那么大。 方瑞吸口气，他一直很震撼他所来到这个世界的科技——原本在爱兰帝国的时候虽然科技也很发达，但到了联邦之后才发现，原来强中更有强中手。能够把那么多人的影像全部压缩显现出来，光脑该有多么强大的运算能力！ 大屏幕上不仅显示了人形，还有整个“银色城堡”的内部构造。原来在“银色城堡”内，所有的看台都是呈螺旋式上升状态。这样既最大化地利用了室内空间，同时也不会让场内显得太过拥挤。 而学员们——包括所有导师以及任何学院中被允许能参加这次交流大会的人员，都按照一定的规律入座。 比如说，螺旋式看台上由下到上，分别坐着从低年级到高年级的学员，包括带领这些分院的导师们，也跟他们需要照管的人坐在一起。而除了奇索的学员之外，其他学院所带来的代表中，大部分也是同样办理。 然而，奇索学院的徽章级高等学员——红鸾级高等学员被分配了照顾学弟们的任务，分散后按照区域去为各位生活导师当助手，负责讲解、安排等工作——这也是一个赚取贡献点的好机会。而在红鸾级以上的青凰级、金乌级和黑鹫级，他们是学院的精英，不被允许能够随便在外面的看台上坐着。他们被分配了能够带领不同人数进入的包厢，高高地挂在所有普通学员的上空，俯瞰着整个会场。照此办理的也有其他星系学院的精英，每个学院同样也有固定名额。 方瑞看着大屏幕，感觉相当新奇。 说实话，前世今生加起来也有三回了，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大的场面。在爱兰帝国的时候他的身份不低，所能接触的人身份也不低，自然人数就少，根本不可能见识到这些。 倒是凯斯神色不动，他在战场上也是见过人山人海的，只不过，那个时候他把人山人海都变成了自己的俘虏或者脚下的尸体，而现在却要压抑住对吵闹场景的不满罢了。 “联邦的人真多。”方瑞感叹道，“看起来这一次的交流大会会持续很久。” 凯斯把他拉进自己怀里好好抱着，说道：“阿瑞不想要这么多人，我可以处理。” 方瑞心里叹口气。 他大哥说要处理，就直接等同于灭族了。只是现在又不是在爱兰，大哥一挥手追随者无数，要杀出尸山血海来也不难。如果大哥这时候突然要动手的话——方瑞相信他大哥还是能大开杀戒并且带着他成功走掉，不过在这之后，他们两兄弟可就要千里逃亡了！ 所以，方瑞必须打消凯斯的主意。他轻咳一声，就跟小时候自己请求大哥的时候一样，抬起脸在凯斯的脸上蹭了蹭，低声道：“大哥，我没想处理他们。” 凯斯很满意弟弟的撒娇：“那就不处理。”他其实也不是不知道他们如今的状况。他铁羽一出的确如方瑞所说，是什么都不怕的，可他也明白，他心爱的弟弟喜欢现在的生活，所以他根本不会去破坏它——不过能因此得到阿瑞的蹭蹭，凯斯觉得很赚。 大屏幕上徽章级高等学员和其他院校精英所处的包厢是隐蔽的——当然不是说再屏幕上隐形了，而是只显示出代表包厢的蓝色光斑，里面有没有人、具体有几个人却是看不清楚的，哪怕把斑点放大一百倍也是一样。 现在“银色城堡”中的人还没到齐，在屏幕上，本应有人坐而没来人的地方全部用黑色区域表示，所以其实除了有亮丽的大块颜色出现外，还有很多给人感觉像是黑洞一样的地方，不停地有小小的黑影往那边移动，数量多了，又形成新的色块。 在人逐渐增加的时候，忽然间，光脑发出了一阵悦耳的提示音。 方瑞有些意外，照理说，在大会开始之前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事情了啊，难道说还有什么要提醒的地方？ 于是他抬头看去，与此同时，光脑也再次说话。 “QS-17号金乌级高等学员包厢，成员，凯斯。”它不紧不慢地说道，“QS-06号金乌级高等学员包厢请求通话，是否同意？” ……通话？ 方瑞很诧异，他带来的通讯器是可以接受来自同学院人员的通讯的，为什么还要特意让光脑通知？ 好像明白方瑞的疑惑一样，光脑已经先行解释了：“金乌级以上高等学员包厢讯号全面屏蔽，一切对内、对外通讯交由包厢内特殊光脑进行。” “先询问是否接受QS-06号金乌级高等学员包厢通话请求，倒计时结束默认为否定。倒计时开始，10、9、8……” 方瑞当机立断：“同意通讯！” 可光脑却说道：“应答者没有权限，请包厢主人应答……4、3、2……” 方瑞赶紧拉一把凯斯的袖子，凯斯立刻开口：“同意。” “回答已接受。”光脑语气不变，“现接入QS-06金乌级高等学员包厢讯号，通讯开始，请注意全息影像投放……请注意全息影像投放……哔——” 提示音后，包厢右侧——恰好不会被大屏幕挡住的空地上方，一个眼睛状仪器缓缓打开，投下一片橘黄色的光亮。而后光亮中出现无数滚动的电子流，下一刻，银色的十字光芒闪过，一个人影出现在光幕之中。 “哟，方瑞。”淡金色碎发的少年抬手打了个招呼。 第73章 恨铁不成钢 一看到这个人，方瑞霎时松了口气，也笑着打了个招呼：“哟，苏仴。” 这人就是他有几天没联系的好友，苏家的嫡系子弟，苏仴。不过，就只有他一个人？还是说，这个全息影像只能容纳一个人？ 不过方瑞马上就没有这个疑问了。 “小仴，接通了吗？”身穿雪白制服、身材修长的俊美青年已经出现在全息影像中，伸手轻轻地搭上了苏仴的肩。正是方瑞刚才思考着为什么没有出现的金乌级高等学员，苏卿。 在半揽着自家弟弟后，苏卿面向方瑞的方向，也温和地笑了笑：“学弟，小仴又来打扰你了。” 方瑞摇摇头，说道：“我和苏仴是朋友。” 苏卿弯起嘴角，而后看向凯斯，对他轻轻点点头。他也算知道这个人的性格，并没有准备多做寒暄，而是又宠溺地摸摸苏仴的额头，就消失在了全息影像之中。 苏仴的视线仍然朝向另一个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才转移到方瑞身上。而这个时候，方瑞已经很有暗示意味地看了他很久了。苏仴不以为意，仍然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方瑞唇边带笑。 苏仴眨眨眼：“你已经明白了？” 方瑞一怔，随后笑道：“明白了。” 苏仴眼里流露出一丝调侃：“恭喜。” 方瑞不甘示弱：“同喜。” 两个人在这里你来我往地说了一番话，旁边的人却都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凯斯看到苏仴和方瑞这么有默契的样子，不高兴了。 于是正在跟苏仴“眉来眼去”的方瑞眼前一黑——是被人把眼睛捂住。 “……大哥。”方瑞有点无奈地开口。在发现对方纹丝不动后，他一点点把凯斯的手指掰开，“你蒙我眼睛做什么啊……” 凯斯不说话：“不许看。” 方瑞不知道凯斯又是怎么了，有点愣，呆呆盯着凯斯。 一时间，又陷入二人世界了。 苏仴倒是看出一点，忍不住眼里又带了笑：“方瑞，你就这样忽略我了吗？” 方瑞脸一红：“……没忽略你。说起来，你这是怎么回事？” 苏仴看着他，不再跟他开玩笑，直接顺着话题说下去：“光脑没跟你说吗？金乌级以上的包厢内部都是这样交流的。” 说倒是说了，但不知道会有这么大的影像出现。方瑞想着。 苏仴继续说下去：“这也是为了让内部沟通更方便。这种通讯里，光幕笼罩范围可以容纳三个人以上。而且通讯是多方化的，比如说，我现在跟你们说话，你们可以看见我。但是，如果再有其他包厢要跟你们说话，你们也一样能接到通讯。”他想了想，又说，“跟你们连通的对象，也可以同时连通我的，到时候，就是三方甚至更多方一齐对话。” 还真是够先进的，不过很耳熟。 方瑞回忆一下，的确是见过的。这不就跟第一世的QQ一样嘛！QQ也是可以多人会话的，也能视频。只不过这边的多人会话不仅能够听到声音，还能看到影像，而且影像——也算是视频？还是立体的，全息的。总的来说就是更加高科技……这种发展真是让人惊叹。 不得不说，这样方便很多。方瑞想想也是，毕竟目前是以学院为单位在行动，虽然有些讯号要屏蔽吧，可内部总也要沟通沟通。而且金乌级以上徽章级高等学员都有相当的家底——例如苏卿娄胤洪展那一类，要么就是个人单兵实力特别强且为联邦做出强力贡献的——例如凯斯这一类。学院也不好在遇到什么事情的时候直接光脑通知，不然到时候捅娄子怎么办？还是用一些高科技手段让彼此能够达成意见为好。 想通了，方瑞很给面子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苏仴侧头：“所以既然这么方便，我想跟你们一起看。” ……哈啊？你是这么说了，可你家哥哥没意见吗……方瑞一肚子的疑惑。 苏仴眼中带笑：“哥哥没有意见，他都听我的。” ……这是炫耀吧。方瑞噎住。 苏仴又问了：“那你大哥有意见没？”说着视线直直对向凯斯。 方瑞一僵，仰头看凯斯。就从他大哥刚才的表现来看，也知道他不怎么愿意了……虽然方瑞并不明白自家大哥到底为什么对苏仴感到不爽。 犹豫一下，方瑞还是把恳求的目光传达给凯斯。 这要是以前，方瑞向来都是大哥爱怎么样怎么样的，他这做弟弟的只有体贴的份儿。只是现在不同了。 自从知道了苏卿学长和好友苏仴的关系，方瑞心里也存了一种比较的心理。你看他们都是关系很好的兄弟，而且都是弟弟爱恋哥哥。但一个已经大功告成了，另一个却还在挣扎着……再加上苏卿总是明目张胆地当着他的面宠溺苏仴，而苏仴也时时刻刻不忘记在他面前“秀恩爱”，这饶是方瑞再怎么淡定，也有些羡慕嫉妒恨了。 所以，就忍不住想要知道，在自家大哥对自己会不会如同苏卿学长对苏仴一样……也好让方瑞更加坚定一点信心，把凯斯尽快地“追”到手。 当然，这番复杂的心思凯斯是猜不到的，不过他却完完整整地接收到了他心爱弟弟的恳请。 讨厌阿瑞身边有其他人……讨厌苏仴……不想让苏仴跟阿瑞说话……不想看到苏仴跟阿瑞的默契……不想让苏仴在这个房间…… 但是阿瑞跟苏仴是朋友……阿瑞喜欢跟苏仴在一个房间……阿瑞求了他……阿瑞居然为这个人求他……阿瑞居然……不爽……但阿瑞会高兴。 凯斯很挣扎很纠结很犹豫。 方瑞看凯斯不动如山，仔细观察那张面瘫脸，居然看不穿自家大哥的情绪好坏了……这算是沉默地反对吗？ 大哥真的这么讨厌苏仴…… 于是，方瑞也很挣扎很纠结很犹豫了。 还是……放弃……吧？ 他小小地叹了口气。 凯斯看到方瑞叹气了，脑子里顿时闪现出一行大字—— “阿、瑞、对、我、很、失、望。” 好大哥凯斯顿时开口，语气斩钉截铁：“留下，没关系。” 方瑞立刻露出了笑容。 大哥他……同意了？这是为自己妥协的，方瑞真是说不出的高兴。 凯斯看到方瑞笑起来好像发着光——在他看来——的脸，心情也转好了。 算了，呆着就呆着吧。只是朋友的话，阿瑞高兴就好。 不过……凯斯内心也是阴暗的。 如果想要把阿瑞夺走……凯斯很相信自己，他有一百种手段可以把苏仴在方瑞完全没有发现的情况下杀掉。 在心里默默做下了恶毒的决定，凯斯的神态就变得自然起来——虽然在外人看来依然是一张面瘫脸。 方瑞笑一笑：“那就一起看吧。” 他的话音刚落，笼罩住苏仴的橘黄色光芒忽然向外扩散了好几本，显示出一个清晰的场景。 原来苏仴的确是站在原地，但在他的右边，却有一个单人的舒适沙发，看起来相当柔软。而沙发上，正坐着温柔俊美的苏卿，正满眼含笑地看着他的弟弟。 苏仴这时候也不多话了，两步往旁边一迈，直接坐在了苏卿的手上。苏卿很自然地抬起手搂住苏仴的腰，这动作异常熟练，一看就知道是做了许多遍的。 凯斯定定地看了他们一会儿，之前还没有完全散去的低气压就这么彻底消失了……看起来，苏仴不是会跟他抢阿瑞的人。 方瑞看着那两兄弟的亲昵样子，有点羡慕，但他并没有动作，还是保持着贴着他大哥坐的状态。 凯斯本来也是没动的，过了两分钟后，他忽然看了看苏卿苏仴，再看看方瑞，伸手用力就把他也抱到自己的腿上。这姿势，跟苏氏兄弟是一模一样。 “诶，大哥你做什么？”方瑞身体悬空后又落到一个宽阔的怀抱里，有些吃惊，更多的是脸上发烫。 凯斯一指苏氏兄弟：“他们也那样的。” 他们那样是因为他们除了兄弟身份外还有一个恋人身份可我们不适啊…… 要是以前方瑞一定不会在外人面前——就算其中一个是自己的好友——这样做，可现在……他只是略微不适地动了动身子，就安静下来。 嗯，不抱……白不抱。 一开始还有点小紧张的，不过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而且，也不是说想成为恋人就不是兄弟了嘛！于是很快地，方瑞就放松下来，继续往大屏幕上看去。 时间又过了有一会儿了，屏幕上的光斑也越发多了起来，想必交流大会也将要开始了。 另一边，苏氏兄弟两个虽然看起来好像真正和凯斯他们同处一室的样子，但其实还是独立的包厢。所谓的视线看过来，也不过只是看着在他们那边同样处于光幕中的两人罢了。 见到凯斯和方瑞这副模样，苏仴忽然挺直腰，凑到苏卿的耳边跟他说起悄悄话来：“哥哥，他们两个要相好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皱皱鼻子。 苏卿听着好笑，宠溺地看着他：“嗯，小仴要怎么样呢？” 苏仴有点苦恼：“明明他喜欢凯斯，凯斯也喜欢他，为什么方瑞下手这么慢？”他想了想，“方瑞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得帮帮他。”他在苏卿的脸上亲了一下，“哥哥，你也会帮忙的吧？” 苏卿也亲了亲他：“当然。” 方瑞和凯斯并没有发现苏氏兄弟两个在算计什么，因为这个时候，大屏幕上突然爆发了很刺眼的光芒。 第74章 三星级 光脑发出一声礼炮的爆鸣，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了。 凯斯和方瑞、苏卿和苏仴，不管他们之间在腻歪什么，现在这一刻，注意力也都集中在大屏幕上。 刺目的光芒后，周围原本斑斓的色块瞬间缩小到各个角落，只留下大屏幕中间那一个很大的平台。 很奇异的感觉，方瑞明明知道自己现在是处于那平台的正后方，可从屏幕中看过去，却好像自己跟那平台处于面对面的位置一样。这大概就是光脑的作用了。 十字光芒后，一个人影凭空出现在平台之上。 方瑞微怔：“……那也是全息影像吧？” 那边苏仴回答说：“是啊。” 两位弟弟在交流，两位兄长对视一眼，保持安静。 这个人影从模糊到清晰整个没花到一秒钟时间，方瑞看清楚后，不由得叹了口气。 还是熟人啊。 没错，正出现在平台正中的，就是他们经常与之打交道的黑鹫，洪家的洪展。而洪展身后隐隐有一个巨大的虚影，只能看到轮廓——似乎是人型——却已经让人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属于三级机甲的“势”。很显然，它是洪展的战斗伙伴。 现在的洪展同样也只是穿着属于奇索的制服，佩戴着黑色的徽章，却有着和平日里完全不同的风范。他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有属于他的气势澎湃而起，即使是隔着光脑，也能让人战栗。 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不过刚刚晋升三星级甲修，就能释放出震慑所有同龄人——乃至更高级别的非学院中人士的威压！ 方瑞看着看着，忽然觉得似乎差了点什么。 啊对了，娄胤没来。 每一次看到洪展，娄胤都在他左右，他们两个一搭一唱彼此互补，看得出拥有深厚的友情和强大的默契。以至于现在有一个人不在，就仿佛不完整一样。 稍微想了想，方瑞也能理解为什么又一次看到这张让他有些发腻的脸了。 毕竟奇索的黑鹫一共就只有三个而已，娄胤是个过分严肃的，另外一个未知，但单从他很少出现来看，就知道一定也不是擅长应酬的了。所以黑鹫们之中，也只有洪展是适合拿出来做外交。 而金乌级的高等学员虽说要多一些，可是在这种七大星系众多学院都来到的场合，未免也有些压不住场子了。所以，这个责任非黑鹫莫属，也非洪展莫属——不然总不能让导师来做这类似于“主持人”的事儿吧？ 于是，洪展的出现，果然还是顺理成章的。 凯斯见方瑞盯着洪展看，以为他在好奇，就低头说道：“他突破了。” “……啊？”方瑞没弄太明白。 凯斯说道：“上次上课时，他还在二星级。” 方瑞明白他大哥的意思了，笑道：“大哥，你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所以让洪展从二级突破。 很明显，洪展突破就是近期的事情，而近期能够刺激到他的，除了凯斯每次上课的各种状况外，就是几天前凯斯和韩侗的那一场战斗了。这种情况，方瑞以前在爱兰帝国也见得多了，那些还算入了凯斯眼的追随者们，每一次被凯斯揍过之后，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进步的。这让方瑞想起了第一世时听过的一句老话——“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 洪展在平台上开始引入话题。并不像平时在凯斯面前时候的和气，也不像在方瑞面前的平易近人，虽然仍然是温和的语气，但却有一种处于高位者的气魄和高傲在。这应该是属于资深世家老牌继承人的骄傲。 他作为“主持者”，先行发表了一通对七大星系诸学院的欢迎词，令人诧异的是他身后的高大机甲仿佛与他精神相通，所作出的动作似乎也与他同频。 方瑞睁大了眼睛去看，有些疑惑：“大哥，洪展明明没有进入驾驶舱，他是怎么操纵机甲的？” “有问题找大哥”这是方瑞早已习惯了的，可惜的是“机甲盲”的凯斯也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正在凯斯一副面瘫脸想对策的时候，那边苏仴又开口了。 “你把大屏幕旁边的按键按一下。” 方瑞立刻起来，跑过去迅速把按键按了。凯斯来不及阻止，只在方瑞回来要坐到他旁边的刹那重新把人绑架到自己大腿上。 果然苏仴提供的消息总是有用的，在按下那按键之后，方瑞清楚地看到大屏幕上突然划过了一层银色的流光，紧接着，大屏幕就好像被什么东西过滤过一样，出现了一些更细的金色线条。 方瑞仔细观察，原来那些线条都是从洪展后脑中迸发出来，而后直接连接到他身后的虚影上，不知是没入了哪个部分。 “精神丝？”方瑞脱口而出。 的确，方瑞知道精神丝可以外放，甚至也可以操纵一些很小的东西——比如他在给凯斯清理铁羽的时候，就是利用这个。然而他不知道，原来对于机甲这么精密的机器，精神丝竟然也能在外面进行操作。 如果是这样的话，甲修对于机甲的控制力也太…… 苏仴在那边指点上瘾：“三星级以下的甲修都是不可以的，因为他们跟机甲的‘亲密度’不够。只有达到了三星级水平，机甲才会认可甲修的‘遥控’。不过即使这样，对甲修的精神力要求也是非常高的，而且坚持的时间也跟甲修的意志力有很大的关系。”他歪歪头，“总的来说，这玩意不是每个三星级甲修都能做到，而即使能做到，也不是每个甲修都能负荷。” 方瑞听得很入神：“原来是这样。”他赞道，“苏仴，你知道得真多。”不得不说，苏仴平时看起来不通世事常识长歪了的样子，但是涉及到自身专业性问题的时候，还是能看出那些资深世家的非凡底蕴的。 苏卿在苏仴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亲，表示夸赞。 苏仴也仰头在苏卿的下巴上蹭了蹭。 凯斯的不爽程度升级了。 以前他家阿瑞无论提出什么问题，都是由他这个做大哥的一手解决，随即就会收获到弟弟充满了崇敬的目光，可是现在，然被别人抢走了这个机会！ 真是难以忍受…… 可是没办法，刚才苏仴讲到的几个点，都是凯斯不擅长的。 精神丝？那是什么玩意儿？凯斯他只有精神“柱”；机甲？这又是什么玩意儿？凯斯只能驾驶“屠戮者”…… 自从跟方瑞相遇后，凯斯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了……憋屈。 方瑞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还沉浸在机甲的奥妙处中呢——虽说他已经选择了制卡师道路、注定与热血的机甲无缘了，可是在听到的时候，激动一下也是理所当然嘛。 于是稍微忽略了一下自家大哥，还是……情有可原的。 倒是苏仴，他跟苏卿厮磨两下，后看一眼方瑞，再看一眼满身黑气的凯斯，忍不住又凑到苏卿耳边说了几句话，引起苏卿一阵低笑。 大屏幕上，洪展依然在发表欢迎词，和他的机甲一起彰显奇索黑鹫的风姿。刚才凯斯说“突破了”这三个字是很容易，但其实在甲修的世界里，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众所周知，甲修通常分为五个等级，从一星级至五星级，五星级则被称为机甲大师。但事实上，这中间存在着几个分水岭，其中第一个，就是三星级这个关卡。方瑞目前还不很明白的是，洪展这个三星级究竟代表了什么。 在外界——或者说整个机甲界，一二星级的甲修是最多的，也是最底层的。外面的人所能雇佣到的甲修，往往也是一二星级的多。三星级就属于高手，再往上的四星级凤毛麟角，五星级就属于传说中了——只有极大的势力乃至国家机器中，才能看到一些。 像奇索这样的院校，它确实是人才汇聚的场所没错，可是即便是在这里，能够达到三星级甲修水准的学员，也只有五根手指能数出来的数量而已。其他的院校更是少见，奇索把洪展派出来做“主持者”……目的不言自明。相信其他院校的诸位代表们，也很能理解这个不算太隐晦的“下马威”。 不过奇索怎么想跟方瑞没什么关系，他对这方面也不太注意，他现在的兴趣在观察洪展身上那些精神丝和机甲相连的状况上。他是不会驾驶机甲没错，但是一理通百理，在精神丝的操纵上，总是有一定的可以借鉴之处的。他还想多找些途径让自己对精神丝的掌握更到位呢。 洪展的发言其实并不长，等说完以后，就换上了另一个人——也是致辞。这回是奇索的导师代表，一位分院院长，看起来气息内敛，但双目精光不可忽视。在他的腰上缠着一条腰带，分为若干个袋格，露出只掩盖了一半的数张卡片——白色和绿色的——八级和九级的能量卡。 这位导师下去后，洪展再度上台，这回是他邀请安利恩星系最著名学府、凯勒学院的代表上来致辞，而后十字光芒闪动，人影交换。 方瑞在洪展第一次下台的时候就收敛了对精神丝的观察，改为专心看这个大会。可现在这么一看，他却觉得，跟他以前第一世所见过的那些，也没什么不同……都是在大会开始前要很多人致辞，以前见过的是公司的领导，现在见到的是各大星系著名学府的代表。要说有所不同，大概就是这些院校除了“发言”之外，也会展示一下……就比如说洪展的机甲分院院长的制卡能力，以及其他院校用各种方法来显示一下自己院校的实力和底蕴。 第75章 告白失败 这种“致辞”已经进行有三个小时了，老实说，非常无聊。尽管说是其他的学院也会展示一下吧，可这种展示是相当的隐晦，就是释放一下威压带点战利品甚至手上弄点什么小技巧之类的。说白了，这对一般的学员们而言就是看个脸、认个人，其他的是看不出来什么的。 方瑞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光脑倒是很尽责，每当出现一个新面孔，它就将对方的资料挑出来念，以加深凯斯的印象——至于方瑞，那就是顺便跟着受惠了。 整个“致辞”过程中，除了一开始方瑞见到了洪展这个熟人外，就只在后几位见到了前段时间刚跟他大哥打过一场的韩侗是认识的了。这家伙看起来更有气质了，似乎在那场战斗中收获颇大。而且如果说以前韩侗身上带着的只是热血甚至有点莽撞的气息的话，那么现在就有了一种杀伐果断的感觉了——还有沉稳。好像整个人一下子长大了好几岁似的。 到韩侗讲完并且展示完以后，方瑞再听其他的陌生面孔致辞，就是听着听着……睡着了。 也不能怪他，这么多天以来，刨开吃饭的时间，方瑞每天都坚持起码十五个小时以上的训练，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疲惫真不是闹着玩的。晚上是有睡觉，可休息时间也是不够的。加上平时有点空闲他还要跟凯斯培养培养感情……到这个完全不能用训练来转移自己注意力的时间，方瑞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 凯斯第一时间发现了方瑞的异常。作为精神和肉体强度能达到一个月不睡觉还精力充沛的十二铁羽爱兰星人，他虽然不太理解弟弟如今的“娇弱”，可好歹看出了弟弟的不适。于是好大个凯斯缓慢地挪动身子往后靠了靠，胸膛、大腿以及双臂形成了一个类似躺椅的倾斜状态，让方瑞自然地慢慢躺倒…… 搂着弟弟的腰，感受到弟弟的头依靠在自己的胸口，凯斯很满足地吁了口气，也闭上了眼睛。 这破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一点激情也没有。凯斯对大屏幕上的显示嗤之以鼻，听着光脑在耳边不停的“嗡嗡”声，沉下了自己的思绪。 蓝珠看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又站到墙角的沃夫，再看看睡在一起的主人兄弟俩，无声地叹一口气。然后他双手平摊，胳膊上很快出现了一条柔软的毯子。蓝珠轻轻地走过去，将毯子为凯斯兄弟俩盖上。 凯斯没有动，不过蓝珠一刹那感觉到气机被锁定，又随着他的动作而消散。 另一边，跟自家哥哥腻在一起的苏仴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们一会儿。 苏卿微微笑了笑，压低嗓音：“小仴，不要吵醒人家。” 苏仴眨眨眼：“他们睡着了。” 苏卿温柔地回答：“嗯，他们睡着了。” “那我也睡一会儿。” “……好。” 于是苏仴开心地攀上苏卿的脖子，把头埋进自家哥哥的颈窝，打了个呵欠也睡了过去。 方瑞是被光脑发出的尖锐鸣叫声弄醒的，随之而来的还有大屏幕上飞散的缤纷光点。 光脑的合成音顺势传来：“开幕礼到此结束，请诸学院代表明日准时参加交流大会，谢谢……” 揉揉眼睛，这一觉睡在大哥怀里，真是十分欢畅。方瑞睁开眼，想起这房间里可不是只有他们兄弟，还联络了另一边呢。结果转头一看，果然苏仴也正眼带笑意地看着他。 “哟，睡得好？”苏仴面无表情地说道，眼里的情绪却是截然相反。 方瑞有点赧然，不过随即也大方起来：“我睡得不错，你没睡一会儿？” 苏仴说道：“我也刚醒。” ……果然，大家都觉得太无聊了。 既然醒了，方瑞也不想老这样躺着，虽然是舒服吧，可看着就不像话了。于是撑着凯斯的腿，坐正了。抱着他的凯斯也随之调整姿势。不过刚坐起来，方瑞就觉得浑身酸疼，这显然是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的缘故……说起来，他到底睡多久了？刚才光脑播报的时候方瑞意志还很模糊，一时之间竟然也没意识到这个。 “现在是……”方瑞甩甩头，“几点了？”他因为背靠大哥，所以直接看向了苏仴。 只是这回凯斯却比苏仴的先开口：“开幕礼已经结束了。”他顿一顿，“刚结束。” 想一想，大清早的过来，大概过了个把小时就睡了。之后是整整的……一天？方瑞不禁有些咋舌。紧跟着，就觉得肚子也有点饿了。 后面蓝珠及时递过来一袋糖，是早先就带上的。 苏仴倒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是苏卿见了，轻轻扬了扬眉。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人是属于凯斯的下属吧，居然对方瑞这样恭敬细心。看来，洪展他们说过方瑞跟了凯斯这个事儿，多少有这么些苗头。而他自家弟弟却说两人还没在一起……方瑞和苏仴是朋友，应该消息更加准确。可怎么看那两人也是很暧昧了，搭成一对也就是个时间问题。而且，从两人之间那亲密气氛看起来，娄凯斯对方瑞，应该不只是玩玩而已的。 方瑞接过糖，凯斯帮他剥了一粒放进他嘴里，顿时一股牛奶的味道化开，也让他的胃里多了些暖意。方瑞松口气，光脑告诉他现在的准确时间——下午五点。 原来他这一睡，就是一整天过去了。 其实金乌级高等学员们既然有包厢住，又怎么会没有吃的东西呢？在中午饭点到来的时候，虽然开幕礼并没有中断，然而每一间包厢里，都是有人送饭过来的——通过光脑掌握的特殊渠道定餐，然后又从同样的渠道把食物直接传送到包厢里面。 那时候方瑞睡得还是很沉，蓝珠不敢轻易叫他，自然是请教了凯斯的意见。而凯斯看到方瑞难得酣睡，就不让蓝珠叫他，才真正让方瑞睡了个饱。 被自家大哥殷勤伺候着吃了几颗糖后，方瑞觉得好受了些。那边苏氏兄弟也看够了，苏仴就朝方瑞一挥手：“我们走了。” 方瑞口里含着一颗糖，赶紧吞下去，朝他也挥手：“明天……见不见？” 苏仴侧头想想：“还是见吧。”他带了点促狭意味地说道，“你和你大哥都太没常识了，没有我不行的。” 该说你直白好还是打击人好……方瑞一时无语，再度挥手把人送走。当然，他对苏卿还是挺有礼貌地道了别的。 等苏氏兄弟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室内光脑也在大屏幕上的光点都消失后停止了喋喋不休。 方瑞总算松了口气，他这一天算是什么都没干成，就睡了个觉了。想一想，方瑞觉得他们也该走了，就回过头仰起脸，准备跟他大哥说回去。 然而凯斯这时候正好又看自家弟弟和苏仴互动不顺眼，很心有灵犀地也恰恰低下了头要跟他说话——于是双唇相接了。 双、唇、相、接…… 略带冷硬的触感直接传到自己的唇上，尽管只是贴着而已，对方瑞而言，却犹如惊涛骇浪，让他的脑子里无数思绪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这这这到底底是怎怎怎么么回事？ 方瑞浑身僵硬，神智一片空白，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直侍立在旁边的蓝珠瞪大了眼，随后立刻低头。 非礼勿视什么的……主人的事情追随者绝对不能插手什么的…… 凯斯也顿了一秒。然后他伸出舌头在方瑞的唇上舔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说道：“糖太甜了。” “是啊……”方瑞愣愣地开口，“太甜了……” 不对，大哥刚才做做做了什么？！ 亲亲亲…… 不小心抬起头的蓝珠捂住脸，他很想当做没看到啊。 而后他扭头看了一眼沃夫，那家伙果然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两位主人看。蓝珠觉得自己跟着操心都要未老先衰了。 沃夫注意到蓝珠的视线，看过去。 蓝珠做出一个挡眼睛的动作。 沃夫迟疑一下，照做了。 蓝珠才放心下来，自己继续捂脸。 那边凯斯舔过之后，看着自家弟弟的呆样，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之后伸出手，在方瑞的头上有力地揉了两下。 “在发什么呆？”凯斯说道，“太甜的东西吃多了不好。” 这种话以前一直都是方瑞对凯斯说的…… 比如“大哥，这种菜不要吃太多，很油腻……” 比如“大哥，除了吃肉以外偶尔也要吃点菜……” 比如“大哥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吸收金属了吧，不能图方便一次吸收过多下次就不吸收啊……” 等等。 如今轮到方瑞自己被“劝告”，还是在这种情况下的劝告，不由得有些不适应。 而且真心很尴尬啊。 所以方瑞也只是呐呐地低头：“哦……我知道了。” 方瑞完全不知道凯斯刚才为什么要这样做。是因为……跟他有一样的心思吗？不不，这么多年来他大哥这方面从来没有过什么苗头。那就是无所谓？单纯想这样做就这样做了什么的…… 心里一下子转过无数个想法，方瑞终究还是沮丧地放弃了。 算了，时机未到，还是等更有把握一点地时候再说了。 于是凯斯就很郁闷地发现原本害羞到满脸通红的弟弟，一下子恢复正常状态了——他原本心跳得很快想着万一被质问就要表白了啊！ 还是失败了。 而心情平复的方瑞则想的是：现在时间还早，赶紧回去吃个晚饭洗个澡再跟大哥培养培养感情，等到九点，他还要带着大哥去迎接“挑战”呢。 第76章 该干活了 晚上八点五十五，方瑞准时登入了虚拟世界，同行的还有他的拖油瓶大哥。 进入精神力锻炼会所后，居然不再是那个单人的会议室，而是一间异常豪华的、好像要招待贵宾的大厅。 整个风格都与欧式皇族宫殿相似，那金碧辉煌的样子，看得方瑞一阵恍然。 跟着，就是哭笑不得。 不过就是个私下切磋性质、带点彩头的精神力比试，用不用弄得这么夸张…… 那位傲慢的小少爷正坐在大厅正中的、一把十分奢华的椅子上。不仅风格华贵，连椅背、椅腿、扶手都镶嵌着各种奇异的珠宝——虽然说虚拟世界里面的各种形态变化都在光脑的几个指令间，然而，从这里却能够看出，小少爷格兰德平时的生活中，一定也是如此作风。 “欢迎来到米兰家的私人锻炼室。”格拉德小少爷用一种很奇异的腔调说道，“很高兴你的准时，方凯。佰特，去履行你的职责。” 他身旁侍立着身材修长的管家先生——佰特唇边勾起完美的弧度，一手放置胸前，微微躬身：“好的，格兰德少爷。” 佰特的手中很快出现了一个托盘，里面是两杯冒着热气的上等茶品，以及一碟看着就相当精致的蛋糕。它们被放置在方瑞和凯斯身前——在此之前两人已经不知不觉地坐下了，显示出一种很优雅的格调。 方瑞完全体会不到这种格调。 他第一世只是个普通人，第二世幼年时身份显赫，然而成年后身份下跌，加上爱兰帝国就算是上位者的礼仪也带着某种野性和剽悍，因此完全不能理解所谓的联邦的古老“贵族”。 因此，现在的方瑞只有一个想法—— 【明明是在虚拟世界里，食物什么的也不过只是一堆数据而已，摆出来到底有什么意义啊……】这样。 看着面前好像很真实的带着光晕的茶品，方瑞端起来，意思意思地抿了一口。口感是醇香的，不过这只是模拟而已，属于刺激神经而让大脑皮层产生接近真实的感受而已。不是真正喝到肚子里的东西。 凯斯就更不会怎么做了，他就这么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一块磐石。 时间一点一点流过，格兰德小少爷在这段时间里没有发表什么其他言论。五分钟后，佰特躬身：“少爷，时间到了。” 格兰德带点慵懒地“嗯”了一声，站起身：“那么，对战也该开始了。”他的话音刚落，整个堂皇大厅就倏然变化，下一刻，他们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巨大的锻炼场，比起普通的单人锻炼房间要大出数十乃至数百倍。方瑞站在场地的中间，仰望锻炼场的上空——如此高度，如此宽阔，就像是蚂蚁仰望苍穹，感觉自己无限渺小。 锻炼场上只有方瑞和格兰德两个人，方瑞往四周看去，才发现在一面拔地而起的透明墙外，正站着凯斯、佰特和何彦三人。原本在大厅的时候，还没有看到何彦，可是现在，他却突兀出现了——是之前隐藏在哪里？还是他本来就在锻炼场中等待，只不过他们现在不是单纯地在改变设置了的原地，而是被传送到另一个地方？ 方瑞不知道自己几个人是为什么突然变换成这种位置，不过想来也和光脑的指令有关，然后方瑞集中精神，发现自己和格兰德正面对面站在锻炼场的两边，他们之间相距大约二十米——对于精神丝来说，这是一个比较危险的距离了。 要知道，一个人的精神力等级通常是固定的，精神值的多少也是固定的。但是精神丝的多少却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而增加——因为这代表了个人对精神力的掌控程度。然而精神丝的数量也有极限，一根精神丝的极限数值是一个精神值，再少就是不可能的了。因而一个人的精神丝最多，也只能和他的精神值等同。 同时，精神丝的形态——一根丝线——也是能用长度衡量的。而这种长度，原则上来讲，却是没有极限的。虽然事实上，要操纵那么多的精神丝，一般人都会把其长度控制在五米左右。 可想而知，每一个人的精神丝都成百上千，乃至数千近万，在操纵它们分工合作的时候，对大脑本身就是一种超强的负荷。然而在精神丝数量众多的前提下，一旦精神丝过长……想象无数丝线彼此缠绕的现象，就算精神丝不会互相打结，但一旦要同时使用的时候，太长的精神丝也会造成互相阻挠的事实。 当然，能够长短自如——长到极限缩到极致——的精神丝才能更好地帮助它们的主人，所以只有更强大的精神力者在使用精神丝的时候，才敢让精神丝的长度增加，因为他们的实力让他们有这个把握，让精神丝完全听从他们的指挥，而且绝对不会给彼此“扯后腿”。 现在两人面对面站着，之间有二十米长，就算平均分为两半，每人依然有十米的空间释放精神丝。难道说，是一种互不干扰的比赛方式？ 尽管这种方式方瑞曾经见过不少，可这位格兰德小少爷对他自己的精神力这样有信心，又怎么会用这么简单的挑战方法…… 不由得方瑞不狐疑了。 格兰德小少爷微微抬起下巴：“我在运动之前都要先热身的。” ……热身？ 方瑞顿了一下，一开始摆出这么个架势就是为了热身？还真是……该说是规矩多毛病多还是该夸他讲究合理运动呢…… 但关键是，这并不是肉体运动不用担心身体受不了啊！这只是放出精神丝来比试一下而已，纯粹的精神上运动，跟肉体真是一联邦币的关系都没有……到底是热的哪门子身？！ 不过客随主便，考虑到已经到手的优惠，方瑞决定还是把这件事当工作做好。反正，也就是相当于被何彦雇佣了陪这位小少爷做过一场罢了——当然，即使只是被雇佣的，他还是会竭尽全力的。 严格说起来，这应该也算一次机会。格兰德作为拥有精神力锻炼会所的米兰家重要人物，在精神力方面，想必造诣很深。 方瑞深吸一口气，他也想看看，自己能到什么地步……不管是输是赢，都要有价值才行。 格兰德小少爷说这句话可不是为了让方瑞发表意见，他只是知会而已。等这句话说完，就见他朝佰特——也或许是何彦轻轻做了个手势：“来吧。” 佰特就应道：“是，少爷。” 何彦作为不知道低上多少级的下属，自然是赶紧解释规则：“在鸣声之后，锻炼场上回出现二十万颗光球，两位必须将它们全部击破，才算是热身完成。” 而且就算说的是热身，其实已经是比试的第一步了。这样的击破光球训练只要是在会所里锻炼过一段时间的会员都会很熟悉，光脑会自动记录两个人分别击破的光球数量，并且播报出来。 一旦播报出来，就能够看出两个人的基本功到底谁更高了。 方瑞没有异议，只是集中了精神。 那边的格兰德小少爷很随意地站着，双手自然地下垂，好像根本没有把这一次的比试当回事。 就在何彦一声响指过后，在锻炼场的上空，突然出现了十个极大的金属球，与方瑞以前见过的相似，然而却也有不同。 比如说，以前那些金属球，它们都是按照顺序摆放整齐的、是静止的。但是现在这十个金属球，却是在上方不规则地运行——满场子地游荡。 方瑞认真起来，他专注地盯着那些金属球，开始等待它们开裂的刹那——果然，就在他眼睛似乎有些酸涩的时候，正滑行到他头顶的金属球猛然炸开！ 霎时间，无数白色的光球好像放大版的缤纷雪花，飞快地簌簌落下来。 方瑞才放出自己的精神丝，就发现对面的小少爷已经更快一步地释放了他的，顷刻间来到方瑞面前。 盯着面前很快绞碎了数百个光球的一簇精神丝，方瑞不由一窒——光脑设定随即炸裂的金属球，第一个恰巧爆发在他的附近，光球自然也是大部分集合在他的周围——也就是说，格兰德送过来精神丝，最低也有十五米以上的长度！ 有些惊异，不过方瑞并没有震动。他只僵了一瞬，就也不甘示弱地挥舞起精神丝来。同样的，他的精神丝爆发程度也并不弱，也以极快地速度快速将光球们一一击破！ 就在两人不停操纵精神丝的时候，另外九个金属球也争先恐后地爆炸开来，有的仍然是在方瑞这方，有的却去了格兰德那方，甚至还有跑去角落的——不过不管它们去了多远，光球们下降的范围却总是在二十个平方米内。 精神丝越来越多，方瑞发挥了自己的所有实力，只希望能够在格兰德的狂烈剿灭中，也能够绞杀更多。 于是场外的众人即使集中目力，却也只能看到铺天盖地的精神丝分别交织成两张巨大的网，不断裹带着光球、吞噬着光球…… 说起来或者很慢，但是做起来却是飞快。 在一片眼花缭乱中，仅仅只经过了两分钟，场上那疯狂涌动的光球们就被一扫而空，只留下张扬的精神丝们向上仰起，又嗖嗖地收回到两个人身体之中。 何彦吸口气，说道：“结果出来了。” 需要离……世几天了～～她家的几个娃都托孤给我了╮（╯▽╰）╭ 第77章 比斗进行时 “格兰德少爷，十万光球。” “方凯先生，也是十万光球。” 竟然是一样的成绩！ 凯斯不太明白这数据代表的意义，只是很自然地看向自家弟弟，发现没出汗也没喘气，也就揭过去了。旁边的佰特管家神色动了一下，格兰德则是眉头一扬：“很好，你有资格做我的对手了。” 到现在，他才确定这个。 格兰德·米兰，在米兰家的地位也是极高的，身具相当强大的天赋，一直是众星捧月般长大。他向来高傲，也会在可以允许的范围内最大程度的任性。 可以这样说，如果现在不是一个平手的结局的话，那么这场“热身”就代表一切，这位小少爷不会再有兴致继续比下去。 说白了，这所谓的热身，其实相当于异常考验。 要知道，能够跟小少爷战成平手，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格兰德有足够的把握轻易完成至少十万颗光球的破坏——因为这样的基础锻炼他不知道进行过多少次，这一回也绝对不会失手。 因此，这一次的热身只可能有两种成绩。第一，是平手，也就是目前的状态；第二种，就是格兰德胜利，击破超过十万颗光球，而方瑞那边击破数量就会因此锐减。 而之所以现在双方成绩能够达到平衡的原因……就是因为两个人在初级锻炼中都稳定了他们的完美成绩。只有做到这样的人，才能保证同样的前提下，二十万颗光球无一失误——因为他们掌握了不曾达到完美成绩的精神力者所不能完全掌握的东西——时机。 能够不多费一丝一毫的力气，最大程度地灵活运用精神丝，才能够确切地掌握这种时机——才能够，双方互不相让地平分了这所有的光球。 除了一直抱有“弟弟身上发生的一切都是正常的”想法的凯斯以外，无论是佰特也好何彦也罢，多多少少都有些惊讶。 佰特见过的世面显然比何彦多，他所惊讶的，是居然有人能够和他天赋异禀的小少爷一样，拥有长到接近二十米的精神丝。而何彦所惊讶的不仅是精神丝的长度问题，还因为方瑞能够和格兰德平分秋色——他们这一类长期在精神力锻炼会所里的人，对格兰德如此尊重不止是由于对方的高贵身份、是自己的直属上司，更因为对方的天分无人能及。 何彦以为自己对“方凯”的评价已经很高了，却没想到，原来还是看低了。 方瑞自己，却其实没有表面上这么淡定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次所谓的“热身”让他多么紧张，毕竟，他在平时的锻炼中，最长也没有让自己的精神丝超过八米的长度。然而之前由于金属球的行动轨迹太不规则，一旦在格兰德的附近爆开，他为了尽可能多地击破光球，就只能抽长精神丝，以达到目的。 头一回在比赛中这样做，方瑞冒了很大的风险。贸然拉长精神丝，他真的不能确定自己能够正确地操纵。 好在当他真正将精神丝拉长后，却发现操纵起来毫无困难……在那个时候，他心情犹如波浪起伏，难以安稳，而精神上却无比镇定，空明一片。 当无数光球在方瑞的精神丝下碎裂之后，方瑞才想起来熟悉的场景。 他曾经作为铁羽保养师的时候，为大哥凯斯清理铁羽，也曾利用精神丝来仿照“念动力”驱除最细微的血肉，现在想起来，那个时候他从来没有计较过精神丝的长短，而大哥的铁羽那样长……也许，在那个时候，他已经进行过相应锻炼了吧，所以才没有在这个时候被打得猝不及防。 格兰德看向何彦：“现在，我可以和这位先生进行正式的比试了。”他又转头看着方瑞，“你做好准备了吗？” 方瑞点点头：“当然。” 下一刻，场景又是翻天覆地的变换。 整个锻炼场，在顷刻间转为碧蓝的颜色，厚重而深蕴，就好像突兀间从陆地进入海底，如斯美丽，又如斯可怕。 是的，可怕。 在锻炼场场景转换的同时，方瑞也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这种压力不是来自于某一个部分，而是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无处不在地挤压着他的身体。 就仿佛真的站在了海底一样，不仅环境如此，感受也是如此。 浓稠的压力就像无孔不入的水，然而方瑞若是张口，却不能感觉到水流的涌入……所以，这依然应该只是……幻觉吧？ 被光脑模拟出来的，接近于真实的幻觉。 有一刹那，方瑞以为自己要窒息了。整个人都处于强大的压力之中，就仿佛被塞在一个装满了水的密封的罐子里，喘不过来气，更不能行动；又像是背负了千钧重力，连动一动手指头都万分困难。 然而对面的格兰德，却是游刃有余的模样，一脸的轻松，跟刚才相比几乎没什么变化——如果忽略掉他勾起嘴角时略微有些迟缓的动作的话。 “深海游鱼。”格兰德说道，声音飘渺，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就是我们今天的第一场比试……用古老的说法，叫做‘文斗’。” 方瑞正在努力地适应这种强大的压迫力，根本无暇跟他对话。不过他的耳朵也没有闲着……他没尝试过，所以规矩什么的，他也得听清楚的。 只是规矩也不是由格兰德来解说，而是在他开了这个头之后，就换给了这次赛事的主导人，何彦。 何彦说道：“‘深海游鱼’是一种高等赛事的名称，光脑模拟出水下80米的深海环境，给予参加比赛人员十分钟适应期，之后才开始比赛。” “比赛时间十分钟，参赛人员需要限定时间内用精神丝捕获模拟海水中的模拟游鱼，数目多者获胜。以上全部。” 方瑞费力地听完，心中大约有数了。说白了也就是高压下面去用精神丝捉鱼，谁捉得多谁就赢了。 不过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以就难了，他现在行动都这么难，还得去抓鱼？他还不知道那些鱼速度有多快呢…… 事实证明方瑞想得没错但也没太对。 在何彦规则念完之后，那蓝色的空间里就顿时出现和无数条游动的金色小鱼——每一条都有巴掌大，跟之前那拇指大的光球相比的确不小，然而这些金色小鱼却并不是如光球一般自上而下运动，而是在四面八方地、毫无规律地游走……好吧，既然是模拟鱼，当然是要跟活的一样，只是这样一来，难度当然就大大增加了。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鱼游得很慢，完全不像真正自然界中的鱼那么自如灵动。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过，方瑞完全没工夫去注意格兰德的表现，因为单是他自己适应这种压力，就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精力了。 不知不觉间，方瑞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丝，一点一点地，冲破每一点黏腻的挤压力，累得他满头大汗。 同一时间，他对面的格兰德也做出了相同的举动，不过却不像他这样艰难，速度也要快上许多。也许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格兰德尽管比他快，可同样也是慢慢释放，而并不是像在正常空间里一样，“嗖”一声全放出来。 在“深海”外，凯斯一瞬不瞬地看着方瑞。 他看见自家弟弟周身头顶的精神力团好像突然长出了无数的刺头，一分一分地网上窜动，这情形奇异又古怪，像是馒头里拔出头发丝儿一样，实在有些毛骨悚然。 凯斯当然不会觉得惊悚，他只是觉得，这些玩精神力的人乱七八糟的想法太多了，要是他的阿瑞在这里有半点损伤，他就直接放出铁羽，把这见鬼的精神力锻炼会所捣成稀巴烂！ 方瑞完全不知道自家大哥的暴力想法，他用尽力气，驱动着精神力丝完全脱出体外。在这个时候，在精神丝灵活性远远下降的现在，他已经不再强迫自己抽出很长的精神丝了，而是将它们限制在五米以内。而他的目标也不是往远处捕捉所谓的“游鱼”，而是利用就近原则，先将附近的“游鱼”捉住再说！ 十分钟过去，方瑞的精神丝已经达到了四米。 只听何彦一声：“捕获开始！”这一片“深海”就摆脱了之前的死板，而显出了一种活性——简单来说，就是刚才还是死水，如今却变成了活水。 “游鱼”的速度没有加快，灵气却多了几分。方瑞尝试着驱动了一根精神丝，极力地往最近的那一条“游鱼”上一刺——中了！ 虽然并不简单，但也没有想象中那样困难。精神丝的行动的确极其迟缓，与在外界相比，根本就像是慢动作一样。然而如果真的努力了，也不是不能操作的。 因为第一击的成功，方瑞信心增加了不少，于是开始同时调动数根精神丝，对周围的“游鱼”进行缓慢的“扫荡”。 从外面向里看，方瑞和格兰德都沉浸在比赛之中。两人同样把精神丝的长度限制在四到五米之间，也同样是首先对周围的“游鱼”出手。 但是观战的人都能够轻易地发现，格兰德的速度比方瑞的速度要快上好几分。 从此刻的局势来看，格兰德是赢定了？ 而依然“慢动作”的方瑞却还在不断地适应着如今笨拙的精神丝，希望自己能够将它们的速度提高一点、再提高一点…… 第78章 所谓天赋 巨大的锻炼场上，幽深的蓝色笼罩，无数由于犹如星点，在自在地穿梭游走。 两道纤细的人影分别站在“海洋”的两端，周身漂浮着好像蚕茧似的银色丝线，将他们团团包裹，并且徐徐旋转。在每一次旋转的间隙，都有金色的细碎光点散开，看起来美丽极了。 因为精神力丝的动作太过规律，在“海洋”中似乎也卷起了一阵激流，使得那些金色光点并没有很快消失，而是在周围形成了一条条金色的光带，越发显得美不胜收。 很显然银发少年的技术更加熟练，因此在他身边的金色光带也更加密集，另一方黑发的少年身边的则要少一些，然而随着时间的延长，光带也逐渐增多起来于是“海洋”被分割为三个世界，银发少年和他的周身范围、黑发少年和他的周身范围、以及两者中间的隔离地带——没有被卷入的金色游鱼们就挣扎在这一片夹缝里，一簇簇地向上涌起，又因为“水流”的缘故分到两边落下，形成了两个金色的半圆，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真没想到会形成这样的美景。”佰特看着自家小少爷，又看看努力追赶小少爷的方瑞，眼里闪过一丝赞叹，“从来没有人能跟小少爷拼到这个地步。” 何彦附和地笑笑，心里也有些震惊。他可是知道的，“方凯”自从进入他们精神力锻炼会所总共也不到半年时间，而在这期间几乎是疯狂的锻炼，才达到了完美成绩，至今仍在中级精神力锻炼上徘徊。 而“深海游鱼”，则是通过了高级锻炼每一个关卡后的更精深的锻炼方式。 这种比赛对“方凯”而言是不公平的，但是并不能因为不公平，就让格兰德小少爷放水吧？ 如果放水，反而是对“方凯”的侮辱。 更何况，格兰德是举足轻重的世家的嫡系，从小资源以及见识自然都超过野路子的“方凯”百倍，出身造就了他，可精神力这种东西如果不是自己下过苦功，光是资源也是没用的。 何彦对格兰德小少爷了解不多，但也曾经听说过不少。这位小少爷对于精神力的运用异常痴迷，所以无论面对什么对手都是全力以赴。这样的人，即使天生骄纵，但他的确也有骄纵的资本。所以喜欢他的人会很喜欢，讨厌他的人……多半都是因为他的态度。 想到这里，何彦又不禁叹了口气。 再怎么说，这一次的比赛对于“方凯”而言还是高端了一些……这种类型的比赛，一般都是在高等精神力者之间流传，格兰德早已有了这个资格，可“方凯”的资格还是不够的。 格兰德因为“方凯”打出了完美成绩而见猎心喜，立刻跑过来挑战，实在是有些……太过急切了。 不过“方凯”的表现确实让何彦吃惊了，他一直觉得“方凯”最大的优势在于他的勤奋与耐力，没想到，“方凯”的适应力也这么强。 从一开始根本在“深海”中动弹不得，到忍耐着抽出精神丝，再到能够用精神丝捕获游鱼……这期间用的时间，真的不太长。 及至后来，“方凯”更是很快熟悉了这种方式，到最后竟然能逐渐追赶、造成和格兰德小少爷相差无几的奇特景象——这种能力，可谓是天才了！ 正如佰特一直盯着他们家的小少爷，凯斯也一直盯着他心爱的弟弟。在无数银丝形成的巨茧外，金色的丝带也逐渐凝聚成相似的形状，只留下一个很淡的影子被围在正中，显得那样渺小……可在凯斯的眼里，却十分清晰。 凯斯的表情始终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深黑的眼中却隐隐有一丝波动，而当那波动落到方瑞的身上时，就显出一点痴迷。 他曾见过可爱的阿瑞、专注的阿瑞、洗完澡后让他心跳的阿瑞、温柔看着他的阿瑞……这样美丽甚至显得有些神圣的阿瑞，他从来没有见到过。 他的阿瑞，终于也告别了一心只依赖着他的少年时期，拥有了自己独特的技能。他长大了，变得更加独立，也活的更加开心。凯斯全部看在眼里，放纵着弟弟的同时，也难免有些伤感。 无论是作为大哥也好，作为将来想更进一步的那个身份也罢，他又怎么会一点也不失落呢？ 可是，当感觉到自己心爱的这个人的确活得更加充实、更加快活之后……作为大哥的那一部分感觉到了欣慰，作为未来爱人的那一部分，也感觉到了欣喜。 复杂的情绪，惊艳的感受，这一切都让凯斯的视线无法从方瑞的身上移开。 十分钟很快也很慢，慢在大家都集中精神在努力观看精神丝的行动轨迹，而快在一旦沉入进去，就让人在这样炫目的美丽中，情不自禁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光脑冷淡的声音响起：“时间到，现在开启“深海游鱼”比赛锻炼场，进行比赛双方成绩数据统计……”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深蓝色的罩子整个褪了色，空间中满满的压力也瞬间一扫而空。金色的游鱼消失不见，只有银色的巨茧还没有完全消散。 方瑞只觉得所有的挤压力都犹如潮水一般从周围退去，本来无法呼吸的模拟感受也刹那恢复如常。 精神丝们仍然是很振奋，方瑞深吸一口气，将它们全部收回。 没有了银色巨茧阻挡视线，方瑞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对面那位格兰德小少爷的眼睛。那双眼睛眼尾上挑，是很美的一双眼，而眼中所燃烧的战意和餍足，也同样让人震撼。 方瑞自己也觉得很酣畅，他已经好久没有再这么大的压力之下锻炼过了，不仅心情紧张，脸精神丝的运动也超出了平常的实力。 很快，对面的人收敛了表情，又变成了那副傲慢到有些让人讨厌的样子：“现在干得还不错了。最开始的时候，你还真是笨手笨脚。” 这话还真是直白，不过比起假模假样的礼貌用语方瑞觉得，还是这种态度更适合这位小少爷的“气质”吧。 方瑞摊手：“我之前没有进行过同类锻炼。”对于显然进行过更多锻炼的小少爷来说，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差得很远也不耻于承认这个。反正，他以后会赶上去的——他以自己“总有一天要养活大哥”的心念发誓。 格兰德嗤笑了一下，没有发表意见，而是看一眼何彦：“我们的成绩？” 何彦查看了一下，正色汇报：“格兰德少爷一共捕获“游鱼”一万三千四百五十八条，方凯先生一共捕获“游鱼”九千两百一十五条。” 这成绩相差还蛮大的，四千多条的差距啊 方瑞顿了一下，他心里有点波澜——他也是男人，他也想赢的——但是很快又平静下来。 他知道是自己在最开始为了适应环境话费了更久的时间，以至于后面再想赶上的时候，已经做不到了。 如果，能再多增加一点比赛时间的话他应该能够将距离拉短一些的对面的格兰德视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一勾唇，说道：“老实说你的天赋不错，虽然比我还差点。” 方瑞一愣。就算是事实，这样说出来未免也有点太自恋了小少爷又说道：“就算未免现在意识体都在光脑中，但精神力也不是无限的。“深海游鱼”本身就是一种压迫式的锻炼法，在这种环境中进行比赛，要比平常在正常压强下的锻炼耗力太多了。”轻轻咳嗽一声，他好想觉得自己说多了，有些趾高气昂地侧头，“剩下的，佰特你来让这个家伙长点见识。” 佰特露出个优雅的笑容，替他的小少爷补充完整：“在“深海游鱼”中锻炼，所需要的消耗是正常环境下的五百倍。也就是说，刚才只进行了十分钟的比赛，但事实上，已经等同于高度集中锻炼了八个多小时了。” 方瑞听着，吓了一跳。他平时锻炼那么刻苦，也只是高度集中六个小时而已，现在居然已经超出了两个多小时佰特继续说道：“所以这种比赛的要求限定在十二分钟以内，也就是最高选择相当于正常状态十个小时的那种，不然的话，非但起不到锻炼的目的，还有可能使精神力崩溃……就算退一步，超出这个时间后，所谓的锻炼也没有效率，根本没有作用了。” “今天我们选择的时间已经比较接近极限时间，从您和小少爷的身体情况考虑，也不能再继续增加比赛时间了。”他唇边的弧度很完美，“但不得不说，您干得很不错。” 等佰特说完，格兰德也是一挑眉：“菜鸟能做到这地步，的确算是过了关。这一局，姑且也算是平手。” 又算是平手吗……方瑞想了想，这是“文斗”，那么下面，应该是……“武斗”？ 本来比赛只是为了换取那张免费卡的方瑞，在经过“深海游鱼”之后，突然对接下来的赛事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只见格兰德小少爷有些张扬的一笑，无数精神丝倏然窜起老高。跟着他看着方瑞，嚣张地张开口：“文斗没意思，我们直接来“短兵相接”吧！” 果然是武斗啊……不过，短兵相接是什么？ 发现周围场景一点变化也没有的方瑞，忽然间懵了。 第79章 精神力固化 格兰德一句话热血沸腾地说出来，结果他“热血沸腾”的对象一点反应也没有，顿时这位小少爷就恼羞成怒了。 “精神力对战啊！”他声调高了一个八度，马上又察觉出自己失态，轻咳一声恢复正常，“我们现在应该进行精神力对战了，你准备好了吗，方凯？” 话说，刚才不是一直在精神力对战吗……方瑞有点纳闷。 “对战什么？”他问。还是说，这一次要他自己来设定场景？ 格兰德总算是发现了什么，皱了皱眉：“直接放出你的精神力我们来斗一场。” 方瑞不明白这是怎么个斗法，不过还是放出了他的精神丝，在他的周身有规律地漂浮。 格兰德看了一眼：“数量不错。”然后无数精神丝直接抽打过来，眼看就要跟方瑞的精神丝相接—— 方瑞的精神丝“嗖”地一下扬高，躲开了。 格兰德于是继续追着抽打，方瑞的精神丝继续躲格兰德不爽了：“方凯，你躲什么？是男子汉就要堂堂正正的对战！” 方瑞一愣。他现在好像才明白过来，格兰德小少爷的意思是……他们要用精神力互抽？ 方瑞再问一句：“精神力固化……是什么？” 他是真的对这个感兴趣了。单从字面上去理解，似乎就挺有意思的。 格兰德伸了个懒腰：“佰特，你来跟他讲吧。”跟着回过头，看向方瑞，“原来你真的是个纯菜鸟。你欠我第二场武斗，我在这里还要呆上一段时间，你先跟佰特学着，如果接受度够高，走之前就能补上这场了。”他说着，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方瑞看着他笑一声远去，发现佰特正面向自己，微微弯腰鞠了个躬。 佰特微笑：“方凯先生，如果你愿意学习的话，请从明天起……每晚都在这里来来吧。”说完话，他的身影也消失了，只留下何彦收拾后续。 何彦跟光脑下达了几个指令后，问道：“方凯，你来不来？” 方瑞说道：“我还要再想一想。” 最后凯斯走过来，揉了揉方瑞的头：“我们回去。” 方瑞点点头：“好。” 摘下虚拟头盔，方瑞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钻进凯斯怀里去了——事实上是当他先走一步出来的凯斯当机立断直接把他搂过去的，于是不知情的方瑞有些郝然地窝在凯斯怀里，没动。 能占一点便宜是一点便宜什么的 凯斯为弟弟的乖巧很满意，但是为什么弟弟又发呆去了？他就忍不住戳了戳方瑞的脸：“阿瑞。” “……啊？” 果然是方瑞有点茫然的眼神。 说起来，这决定“占便宜”到立刻入定想其他事情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方瑞回过神：“大哥叫我？” 凯斯面无表情：“你在想什么？” 方瑞挺不好意思的：“我在想精神力固化。” 又是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凯斯有点后悔问了。他之前在虚拟世界就听到这个了的，很显然出来以后阿瑞想的也会是这玩意嘛！ 不过凯斯很淡定——面瘫脸也是一种技能：“想知道明天就去。” 方瑞皱了皱眉：“但是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告诉我。” 虽然方瑞自己觉得自己是没什么值得别人算计的，可毕竟跟他们不熟，而且，就算对方没有坏心思，欠人情的感觉也不好……可又真的很想知道精神力固化是个什么东西啊。 转战制卡师领域的方瑞再今天的赛事后，有一种强烈的见识到世面的豁然开朗感。总觉得在往前一步就是另一个世界，由不得他不去探索。 所以，就纠结了。 不得不说，凯斯还是很明白弟弟心思的，立刻大手一挥：“去吧，有大哥在。”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气，“如果使坏，碎了他们！” 方瑞很感动，有这么个一心护着自己的人感觉好极了。不过，方瑞不得不考虑现实……论武力值，方瑞相信这世界上就不会有他大哥的对手，可这精神力范畴上的东西……不是方瑞不相信凯斯，而是凯斯确实不擅长。 敏锐地察觉到自家弟弟的哪一点点怀疑，凯斯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就算是这样，我也可以碎了他们。” 方瑞：“？” 对精神力上面的技巧真的很高啊，那小少爷就够难对付了，可方瑞觉得叫佰特的管家危险度还在小少爷之上……而且还有精神力固化什么的……方瑞今天的精神丝跟格兰德的一撞就碎，要知道比赛的时候双方都是有恶意的，换言之那就是方瑞的精神丝比格兰德的脆弱太多了凯斯很平静：“他们的精神丝，没有我的粗。” 方瑞愣住：“啊？” 凯斯的唇线拉平了，让它看起来就像一个笑容，嗜血的：“一样撕碎了他们。” 这回轮到方瑞沉默了。 回想一下自家大哥释放精神力后那张牙舞爪好像他铁羽一样的粗粗的精神力“丝”……方瑞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一点。 如果自由的精神力“丝”去和格兰德的精神丝对撞，说不定，输的还真不会是大哥呢。 在转念想想，方瑞自己也可以将精神丝聚拢成束的，变成精神索。他曾经用精神索抓住工具为大哥清理铁羽，那个时候，精神索能提起真实的工具，被他认为是一种“念动力”的作用……现在想起来，似乎也有点奇怪。 平常人的精神力是无形的吧……多半时候都是一种沟通交流的作用，真的能够接触到真实的物体吗？ 而事实是，方瑞做到了让精神力接触真实物体。 所以方瑞也在想，所谓的“精神力固化”，是不是也和精神力的实体化有关呢？ 想着想着，方瑞再次沉浸进去。 半个小时后，方瑞姿势不变。 凯斯看了一下时间，十一点。 然后他伸出手掌，直接捂住了方瑞的眼睛。 “大哥？”方瑞不解。 凯斯说道：“天晚，睡觉。” 方瑞想想：“几点了？” “十一点。”凯斯回答。 的确是很晚了啊 于是方瑞很乖地闭上了眼睛。 之后凯斯手一扬，把旁边的被子拉过来直接盖上，睡觉。 其实以凯斯的体质，基本上是不需要盖被的……可是方瑞需要。所以，当被子把两个人都裹起来之后，方瑞往凯斯的怀里缩缩，两个人呆得更紧了。 再然后，两个人都很满意的睡着了。 第二天，有道是“一回生二回熟”，再次前往“银色城堡”就顺遂多了。刚进去凯斯的金乌级高等学员包间，还没等多久，就再次接到了来自苏氏兄弟的通讯。 看来，苏仴是打定主意整个交流大会都要跟方瑞一起“度过”了。 这回方瑞找苏仴也有事，于是在刚刚见面的时候，两个人就正好齐齐开口了。 苏仴：“听说你昨晚跟米兰家的小少爷打起来了。” 方瑞：“你知道精神力固化吗？” 又是一齐回答。 “……是啊。” “知道一点。” 两人对视一眼，苏仴眼里染上笑意，方瑞是干脆笑了起来。 两个人的确很有默契，但是默契得太过头了。导致原本之前就吃过一遍醋的凯斯，现在开始吃第二遍了。 而且，这种“两小无猜”的感觉，让那个想来从容的苏卿，似乎也有些坐不住于是，两位兄长一同做了一个动作——把自家弟弟的腰搂的紧了点。 这其实也算是一种默契？ 两个弟弟都很习惯地换姿势，继续他们的对话。 方瑞：“你先说？” 苏仴：“你先说。” 方瑞点点头：“好吧，我先说” “昨晚我的确在虚拟网络中跟格兰德小少爷对战了一场。”方瑞态度严肃起来，“他很厉害。” 第80章 精神力领域 方瑞也是知道的，全联邦虚拟网络中的精神力锻炼会所都是米兰家所有，政府或许占有一定的股份，但是大头必定是全部属于米兰家的。 这些天在联邦里，他也大概知道了一些东西。比如说这些古老的世家底蕴……真的不是现在方瑞索能够想象的。 苏仴现在等同于在帮方瑞扫盲，毕竟，只有同属于六大世家的他才能告诉方瑞一些实在的东西——这些东西可不是普通的常识了。 于是继续：“你说的精神力固化是精神界特有的名词，也只有擅长精神力的世家才知道。除了米兰家以外，其实还有一些非常古老但是没有米兰家这么出名的世家知道。而且就算是同样的精神力固化，达成的方法也各有不同。”他侧侧头，“你知道的，世家嘛，多少都有自己的底牌。” 方瑞点头，这些东西真挺新鲜的。 苏仴又想了想，补充：“其实你问我……我是不太清楚的。我们家不擅长这个，我在精神力这一块儿，也只是跟着大众在虚拟世界锻炼，更高深的东西，我就摸不到了。” 的确，苏家同样也擅长的是机甲，无论是苏卿还是苏仴都一样，并不在精神领域上有太多研究。不过从苏仴的话中，方瑞至少知道，“精神力固化”这玩意不是谁都能碰到边儿的。 然后苏仴也是有好奇心的：“对了，米兰家的小子跟你挑战了什么？” 方瑞回过神，笑道：“也没什么。先是热身，然后是深海游鱼，最后精神力固化那块儿没弄成。” 他就把比赛的具体过程详细地说了一遍给苏仴听，满足了他的好奇心。 只是听完后，苏仴有些惊讶：“那个深海游鱼……” 方瑞看他：“怎么了？” 苏仴难得皱眉：“……我没见过。” 方瑞诧异了：“我还没通过中级锻炼呢，深海游鱼不是高级锻炼里的？” 苏仴摇头：“不是。” 这回就轮到温柔大哥苏卿来解答问题了，他笑吟吟又自然无比的插话进来，语气很是柔和：“米兰家的精神力锻炼会所对外开放的房间只有初、中、高三个等级而已，更高深的技巧，都属于家族内部机密，只有选择性地与其他世家或者组织交换，而不是谁想学就学。小仴不知道也很正常。” 方瑞一直挺佩服这个学长的——单凭他能把苏仴养成这样就不简单，所以他扭过头，问道：“苏卿学长，那你试过深海游鱼吗？” 苏卿却笑着摇头：“我也没试过，只是知道有类似锻炼精神力的技巧罢了。” 方瑞有些失望，随即又释然了。不过他还是不太明白，那位格兰德小少爷为什么要让他跟他比这么不常见的东西。 苏仴看穿他的疑惑，到是帮他解答了：“米兰家的那个家伙根本是个战斗狂，平常的时候姿态放得很高人见人厌，在精神力这方面，倒是真的很让人佩服。你应该是曾经打出来的完美成绩被他看中了，所以特别把你弄过去看你的潜力的。” 所以说一开始就不会让他这么轻易的一场结束是吗……难怪他总觉得那位小少爷太过轻狂了，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看来，精神力锻炼免费卡什么的……还真是不好拿。 方瑞有点犹豫的开口：“他让我今晚去虚拟世界钟爱佰特先生。” 苏卿默默苏仴的头，笑着说道：“那就没错了。他让你去跟佰特学习精神力锻炼的技巧……恩，甚至是精神力固化，打得就是你能飞速进步跟他对战的主意。不过我觉得，这对你而言也是个机会。” 也对，方瑞本来就是往精神力方面发展的，普通人即使再刻苦，又怎么有可能接触到世家核心的精神力锻炼技巧？如果不是遇到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少爷……方瑞想起最后一场对战他的精神丝被对方一触即碎的事情，脸色也有些严肃起来。 如果，如果是在其他地方遇到了同样的事情，他的精神力，不是要被彻底地摧毁掉吗？ 这么想来，他或许应该感谢那位小少爷才是。 话题告一段落，苏仴做出总结：“所以说，今晚你还是去吧。” “不去白不去。”他说道。 后来凯斯把方瑞的头扳回来，直接以行动换回弟弟的注意力。 面瘫大哥表示，还是听不懂。 精神力什么的……最讨厌了。 他们在里面说话说的很投机，外头交流大会进展也很热烈。依然是那个大屏幕，依然是洪展出来主持但是今天跟昨天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今天已经不再是展示了，而是直接进行比赛。 比赛的规则大概就是不能致人于死亡——有凤三在，只要不死，都能给人救回来。而对手分配也很简单，就是将所有参赛代表和奇索学院内部选出来的参赛人员名字统一录入光脑，由光脑进行随机分配。 而且因为所有的参赛者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因此所有人的战斗力都会进行一个排行——顶多，就是分类别排行罢了。比如说，甲修一块，制卡师一块，机甲师一块等等。 这样的安排是公平合理的，其他学院的人也没有什么异议，因此很快地就做出了第一轮比赛名单。 今天一整天，就都要按照这个名单来进行比赛了。 当然，还是甲修与甲修的赛事更多也更直观。制卡师们制作的卡片和机甲师们的机甲维修或者制造则会选择比较大众但是难度又比较高的当众演示——是很考验他们的心理素质的。 不过看了一会儿之后，大家就都没什么兴趣了。 虽然说比赛的都是精英吧，可是不同领域的其实帮助也不太大，而且很多地方当然也有稚嫩之处。苏氏兄弟是世家子弟，从来不会缺少这方面的资源。 儿凯斯他就是个挂着甲修名头的暴力狂，能发挥自身实力的东西早就精通了，联邦里的他只是当个乐子看看。方瑞是制卡师，但这里会出现的卡阵，光脑上都能够查询，是大众货色，他当然也没太大兴趣……至于制卡方式，每个制卡师都有自己的风格，方瑞自己的早就形成了，参考意义也不大。 所以到后来，大家也就是随便看看了。 好不容易又一天结束了，方瑞还是小伟注意了一下成绩，果然还是七大星系的主打学院胜利者多，其中奇索作为最著名的学府也没有丢了名头，赢得也是最多。 于是就没再多留心，与苏氏兄弟两个告别之后，方瑞就和自家大哥一起回到了他们的宿舍之中。 晚上，吃晚饭洗完澡后，方瑞拉着凯斯一起登入了虚拟网。 他现在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去跟着那位佰特管家认真学习——不管格兰德小少爷最终目的是什么，但不管怎么说，受惠的是他自己。 进入精神力锻炼会所后，方瑞被直接传送到一个空白的房间里，场地依然大得离谱，想必之后的锻炼也就会再这里。 方瑞说道：“如果您指的是跟您学习的话。是的。”他也不自觉用上了敬语。 佰特微微一笑：“当然，我很高兴。少爷也会很高兴的。” 何彦和佰特在房间里等候着，只是格兰德小少爷却并不在。 打过招呼后，何彦也消失了，就只剩下佰特，对着方瑞露出完美的笑容。 方瑞再这个佰特面前多少有点放不开——他们真的不太熟。 “你好？”他开口打破沉默。 佰特优雅的行礼：“很高兴今天还能见到您，方凯先生。”他说道“想必您已经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方瑞说道：“如果您指的是跟您学习的话。是的。”他也不自觉用上了敬语。 佰特微微一笑：“当然，我很高兴。少爷也会很高兴的。” 达成协定，佰特的下一个要求却是：“很抱歉，少爷认为，只有方凯先生您可以跟随我学习……这位先生，是不能一起的。” 这是很委婉的说法了，格兰德根本就是认为精神力锻炼差劲如凯斯这样的，连看都不能让他看。就算学不会，也不给看。 好吧，方瑞也可以理解。人家家里的秘技，乐意教给谁就教给谁，他总不能说自己占了便宜以后，还要带上一个吧？这也脸皮太厚了。 而且，他就算再怎么崇拜自家大哥，也知道大哥的精神力与细致无缘被嫌弃的凯斯很自觉，他虽然是不想要离开自家弟弟吧，可也知道这是方瑞的一个机会，加上他的确对精神力什么的不太了解了于是，凯斯很干脆：“你在这里学习，我两个小时以后来接你。” 如果两个小时候见不到，就把这个精神力锻炼会所砸个稀巴烂方瑞笑一笑，用力拥抱了凯斯一下。他知道，大哥永远是懂他的。 “好！”他弯起眼，，“不过不能晚一个小时吗？” 凯斯摇头：“十一点你就该睡觉了。” 方瑞知道大哥是担心自己，就不再开玩笑：“恩，我知道了，两个小时后见。” 凯斯的身影消失后，方瑞转过头，重新面对佰特。 他是不知道今晚佰特会教他多久，不过他会抓紧每一点时间的。如果很快结束在这里的学习的话，剩下的时间，他还可以练习一下新学的内容，或者去他自己的锻炼室里继续他的终极锻炼闯关之旅。 佰特是个很将就礼仪的人，他一直等方瑞跟凯斯告别完、准备好，才再次微笑着开口：“那么，我们现在开始了？” 方瑞点头：“请指教！” 第81章 兄长的服务 “大哥……”从虚拟世界里出来的方瑞，在脱下头盔、下床时，直接倒了下去，正被凯斯接个正着。 这不是第一次了，自从他跟随佰特开始进行精神力固化之后，这样的情形就屡见不鲜。而在这个时候的方瑞才发现，自己以前所经历的精神力锻炼，那根本就是个……屁啊。 不得不承认，所谓的世家公子哥儿，要想维持表面上的光线，所耗费的努力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完成的。 凯斯习以为常地抱着方瑞，一起走进浴室，把人扒光了放进温水池里、让他趴在自己的腿上：“很累？” 方瑞舒服的呻吟一声，然后点点头：“一天比一天累啊。” 阿瑞在撒娇吗？凯斯很满意地舀起一勺子热水，给方瑞浇在头上。方瑞也很自然地闭上眼，享受自家大哥的服务。 两人静静地享受了一会。 凯斯把方瑞的头发打湿后，将旁边的香精取来，倒出指甲那么大的一块在掌心，用力搓出泡沫后，才抹到方瑞的头上。随后，他的手指顺着方瑞的太阳穴一直往上按压，不轻不重，力道恰到好处。 那些泡沫顺着他的手指渐渐满布发间，凯斯开始揉按方瑞的头皮，让方瑞受尽“精神折磨”的脑袋逐渐放松下来。 方瑞用鼻尖蹭了蹭凯斯坚硬的大腿，咕哝道：“大哥，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凯斯没说话，只是动手的时候更加认真细致。 当泡沫覆盖了方瑞整个头发，凯斯小心用手掌把他的头侧着稍稍托起，另一手则是再次舀起热水，慢慢地冲洗。 涓细的水流顺着方瑞的侧脸流下，让他的眼皮不禁微微颤动起来。 好不容易冲干净了，凯斯又扯来一条毛巾，盖在方瑞的头上，为他擦擦干。 凯斯的动作很熟练，但其实他原本不是这样熟练的。 在爱兰帝国的时候，都是方瑞帮着凯斯洗头，而凯斯因为要保证自己的低位，常年都在外面征战、震慑敌人。虽然兄弟俩相依为命，却并不像现在可以时时刻刻都在一起。 如今的方瑞很辛苦也很满足地锤炼自己，作为兄长的凯斯却心疼起来。但是独占欲强大的他不可能让蓝珠来为方瑞做这个，所以，就只能亲自来了。 一开始的时候，开始总是会不小心把水弄到自家弟弟的耳朵里或者把泡沫糊到他脸上，不过好在他的学习能力还是很强大的，多做了几次之后，就逐渐掌握了要领。到现在，已经能够把弟弟伺候的很舒服了。 头洗完了，方瑞也稍微恢复了一点元气，不过还是懒懒地不想动。凯斯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将毛巾往旁边一抛，紧跟着，就把弟弟的腰搂住——一个用力，给他换了个姿势。 在那一刻，佰特就像是精神世界的王者，无人可与争锋。 在勉强坚定了心志的同时，方瑞也仔细地观察了那些精神丝。他发现，他们虽然还是受着佰特的操纵，但却并不再是被随便摆弄的死物，而仿佛是活起来的东西，桀骜难驯，只不过佰特一手操作。 这着实令人惊骇。 而佰特似乎很满意方瑞的表现，比如说，他虽然被吓到了但是退没软，精神丝也很敏锐地察觉到危险而退避三舍——而不是直接吓得缩回去。 就从这点来看，方瑞就还算是个可造之材。 之后就是佰特对方瑞的训练了。 方瑞才渐渐知道，精神力固化是怎么回事。 恩，说白了，就是让精神力变得坚固起来——让它不止是在虚拟世界能够刺破光脑释放的光球，而是可以再现实世界中、在不伤害自己精神丝的同时摧毁其他人的脑域！ 简单来说，精神力实质化——仅此而已。 从此方瑞便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要想让软趴趴连旁人恶意都受不了的精神丝实质化，做法真是相当粗暴——原本以为的所谓技巧，其实归纳起来也不过“破而后立”四个字而已。 这四个字说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实在是让人难以直视。 方瑞才知道，所谓的“深海游鱼”，其实就是让精神力实质化方法的一种。 之前所以让方瑞再那种高压下跟格兰德比试，很大一个目的是为了检查他的精神丝韧度——佰特表示，韧度还行，起码能在深海中运动。 然而，这种运动只是佰特那种精神力者眼中的游戏而已，“深海游鱼”的真正用法，是打下固化的基础。 在那一天，由佰特亲自出手，瞬间将方瑞的精神丝全部绞成了粉碎！ 然后，方瑞被扔进高压的“深海”中，没有“游鱼”，可他需要把那被打散的精神丝重新聚合成精神力胶质，而后在那里重新凝聚出精神丝来。 在“深海”中凝聚精神丝的难度，比在空气中的难度，高的何止百倍那两个小时里，方瑞费劲了心思去凝聚精神丝。每逢压力过大导致精神域要崩溃时，“深海”会自动把方瑞丢出。他原地缓解一会儿后，立刻被再度扔进去，再出来，再进去，如此反复等到那天可以出去了，方瑞已经是头痛欲裂，直接作用到肉体上，是抽搐着一点力气也没有。 也是从那晚开始，变成凯斯抱着他走来走去，而且为他做很多力不能及的事情——比如洗澡。 从这以后，每晚固定的锻炼时间变成五个小时，方瑞于第二天在包厢里补眠。 再之后过了两个晚上，方瑞终于重新凝聚出和之前相同数目的精神丝，才被允许从“深海”中放出来。 出来后，方瑞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丝在窜动时，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强大了很多。 这或许就是“破而后立”的效果，让方瑞松了口气。 然而当晚，方瑞再次被佰特将精神丝全部绞碎，而且再次扔进“深海”。这一次的“深海”，周围的压力变成了上一次的两倍。 方瑞这回，花费了一个半晚上完成精神丝的冲洗锻炼，时间缩短了一半，却又再次被佰特绞碎精神丝。 “深海”的压力变成两倍半，花了一个晚上完成精神丝，“深海”压力三倍，花了三个小时时间凝练精神丝，“深海”压力三倍半，花了两个小时，“深海”压力四倍，一个半小时……，“深海”压力四倍半，还是一个半小时在这第七个晚上，方瑞延迟了半小时出来，却终于能在四倍半的“深海”压力下，用一个半小时凝练出所有的精神丝，进步不可谓不大。 但因为今晚连续三次重复精神丝被打碎和重聚的过程，人也被累的连“死狗”都不如。 凯斯帮弟弟擦完背，再顺着肩膀擦洗，再到腰线，再到……手被按住了。 他轻轻拍一下弟弟的手背：“又害羞了？” 方瑞红着耳根：“我自己来。” 他这么大的人了，让大哥给自己擦背洗胳膊什么的已经是极限，怎么还能连下面也……更何况，方瑞对自家大哥还有不轨之心。就这么妥协了的话，总觉得心里发虚啊。 今天之前，每每也是凯斯洗到这个地方，剩下的就由方瑞自己来的。 凯斯面瘫脸：“阿瑞，你还有力气吗？” 虽然用的是疑问的句式，但显然不是疑问的口气。 方瑞默默地……沉默了。 事实上，他刚才用手制止住凯斯继续往下……就已经用掉最后一点力气了。 凯斯说道：“所以，还是我来吧。” 方瑞迟疑了一会儿，决定豁出去答应。 但是，抵在他身上这硬硬的玩意儿是什么？他有点迟钝地低下头去看—— 凯斯很平静：“刚才抱你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是正常现象。” 失误了，前几天他明明都有调整好角度的。 方瑞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现在的心情。 男人经不起撩拨，这的确很正常。但是当抱着的人是亲生弟弟的时候还能起反应……真的是正常的吗？ 第82章 作乱的舌头 无论方瑞怎样纠结，凯斯都好像没有这回事一样。 他只是很淡定地把方瑞从自己的大腿上移到自己的身侧，给他摆弄出一个舒服的姿势，而后自己也半躺下来。 方瑞很僵硬，脑袋转过去，而后又“咔咔”地转回来。 因为凯斯在他转过去的同时——也许不是故意的——做了一件事情。 自读。 方瑞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他还是看到了，凯斯修长的五指握住了那个坚硬的东西上下撸动，有条不絮的，一丝不乱的。 就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胡思乱想了一下类似于“啊，大哥到底有没有情欲”“怎么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也面瘫吗”，又或者“喂有没有搞错居然连汗都没有一滴”等等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想到了以后才发现自己大概是搞错重点了。 事实上，做大哥的为什么会在弟弟旁边做这种事啊！而且为什么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还居然面无表情表现得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啊啊啊！ 方瑞觉得，自己越来越搞不懂自家大哥的想法了。 又或者，其实是他自己想多了吧 做贼心虚的方瑞完全不敢再次侧头了，他只是很……貌似若无其事的转了个身，保持背对凯斯的姿势，侧靠在水池边。 眼不见为净……为不了净啊！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方瑞只觉得，自己没有看到的危险后，听力突然变强大了很多。 大哥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什么的 难道是因为我很想听所以使听觉放大了吗……方瑞捂住脸，面红耳赤地想着。 过分自我唾弃的方瑞却没有发现，在他背过去的刹那，有一双眼睛直接落在了他白皙的裸背上，而且还不自觉地，顺次向下。 其实要说自我唾弃，实在轮不到方瑞才是。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瑞的意识都模糊起来。 在睡着的前一刻，他还在想着，大哥是不是太久没……过了，所以半天都出不来好不容易发泄出来，凯斯在旁边随便冲了冲手，再次把弟弟搂到怀里。 又累得睡着了，很方便。 方瑞索不知道的是，自从他这个星期锻炼精神力固化以来，每一天晚上洗完澡后，他都会陷入“死一样”的睡眠。 而在这睡眠中，他大哥对他做了很令人发指的事情。 就比如现在，凯斯不再是如方瑞醒着的时候那样用海绵给他擦身，而是用他粗糙的手掌，从方瑞的后颈开始，顺着脊椎一点点向下抚摸。 光滑的，柔韧的，甚至是细腻的 凯斯很热爱这项活动，在弟弟意识清醒的时候他不敢，可当弟弟“睡死”了，他就变成了“又便宜不占是傻蛋”了。 真的很好摸啊。 摸着摸着，凯斯的眸光变得深沉起来。 有些不满足了。 就和前几天一样，凯斯缓慢地把唇印在了方瑞的肩头。 方瑞的身体依然柔软。 很好，没醒。 凯斯继续下去，小心地没有留下印子，他轻轻舔舐方瑞裸露的皮肤，留下蜿蜒的水迹。 甘美的味道，带着湿润的水汽，无比让人眷恋。 凯斯不记得自己存在这样的心思有多久了，恍然好像是在十多岁的某一天，他刚刚洗完澡，看到浴缸里仍然浸泡着温水的弟弟红扑扑的脸，心里微微一动。 那时候的方瑞——不，是阿格瑞恩才是个小小的少年，青涩而远远没有长成。只不过爱兰星人的身躯比联邦人要魁梧很多，所以那时候的阿格瑞恩，似乎就是娇小的，一如现在的摸样。 在那个晚上，凯斯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将一个人压在身下肆意妄为。将从前在奴隶场所看到的那些淫靡而隐秘的事情，——对身下的人实施。 无比畅快，仿佛刚刚在战场上经历了一场剧烈厮杀一样的酐畅淋漓，凯斯激动了一整个晚上，那种……坚硬被柔软所包容的感觉，无法忘怀。 等到天快亮时，凯斯突然看到了被他蹂躏了一晚上的人的脸，然后惊醒过来。 那时候，的确天亮了，可凯斯却觉得天黑了。 因为他看到的那张脸，是属于他唯一的亲人……心爱的弟弟阿格瑞恩的。 凯斯不是没有经过心理挣扎。 虽然说，在那些糜烂的爱兰星贵族人群中，拿亲生的兄弟姐妹泻火的事情屡见不鲜，玩够了送给想要拉拢的其他人的事情，也很常见。但是凯斯却在那时候，感受到一种对自己由衷的厌恶。 他的小阿瑞，是最初对他伸出手的那个人，他们相依为命了那么多年，彼此相亲相爱，亲密无间。 凯斯曾经一度以为，自己个阿格瑞恩的感情可以持续到他们的死亡却满溢料到，自己会是最先要打破的一个。 而最让凯斯无法原谅自己的是，那个时候的阿格瑞恩，根本没有成年！ 凯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心爱的弟弟，他一面惭愧一面克制不住每当见到阿格瑞恩就想撕开他的衣服进入他的身体的欲望！ 后来，凯斯只能再次进入战场，用无数厮杀来满足自己无法餍足的难以启齿的贪婪情欲。这才能让他每一次回去之后，能够表面上平静地，和自己一无所知的弟弟相处。 但是尽管如此，他能够坚持的时间还是越来越短了，以至于他不得不长期地在外征战，用无边的忙碌让自己冷却发热的大脑。 那个时候的凯斯以为，一切只是短暂的。 爱兰星人天生高大，他们更喜欢柔软而娇小的、美貌的东西。凯斯以为只是因为弟弟还没有成年，才会让他如此难以把持。等到弟弟觉醒铁羽之后，身材发育，那么一切都会好起来。 凯斯以为自己是一时迷惑，所以他放任了自己短暂的逃离。 可是，他错了。 他的阿格瑞恩在觉醒的时候会，失败了。 失败以后的小阿瑞被打落尘埃，凯斯毫不犹豫地接手了他们之后的身后。那时的凯斯已经有了举足轻重的低位，不过是要一个沦落为二等人的爱兰星人，没有人会不满足他。 凯斯想要保持以往与弟弟相处的和谐，也没有想要利用这个就此将弟弟变成自己的禁脔。他依然想要做一个好哥哥，起码，他知道弟弟觉醒失败的第一时间想的是如何安慰，而不是将他占为己有。 再说了，即使觉醒失败，无法像觉醒成功的爱兰星人一样健壮，可成年的未觉醒者依然会很快地发育成熟。 但是开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阿格瑞恩一如他所想得变得修长挺拔，成为了俊朗的青年，可是当他看到一的时候那种嗜人的欲望依旧没有消失。 凯斯终于发现原来一切都是自己自欺欺人。 无法容忍自己在强行占有弟弟之后，自己可能会面对的弟弟的怨怼目光，更不能因此和弟弟之间产生一点嫌隙，凯斯下意识所作出的决定，依然是忍耐。 忍耐着不去接近，忍耐着在拥抱时不作出更加过分的事情来，享受着弟弟依赖的目光，享受着两人毫无隔阂的亲近。 凯斯以为，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这样忍着吧，只要还能两个人在一起，也是很好的。 可凯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会在那一天急匆匆赶回来想给弟弟送上准备了很久的生日礼物时，接到弟弟的噩耗。 他的小阿瑞，他最重要的弟弟，他最心爱的人……怎么会死去呢！ 是安德家的杂碎干的！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失去阿格瑞恩的凯斯疯狂了，当他听说凶手是安德家的肯利维时，立刻请他上了决斗台。 事实上，凯斯知道，不会是肯利维干的。 肯利维是安德家的支柱，他没有那么蠢。然而能让肯利维承认那么凶手必定属于安德家。 帝国想要凯斯知难而退，安德家以为凯斯不敢对肯利维怎么样——顶多只是教训一下，吃点苦头。 但是对凯斯而言，阿格瑞恩就是一切。 害死了阿格瑞恩的安德家，一个也不能留。肯利维又怎么样？他只是必须要死的其中一员罢了。 当在凯斯杀死肯利维之前的那一瞬，他被帝国阻止了。 这也同时，坚定了凯斯离开的决心。 当凯斯想要杀死一个人的时候，无论谁阻止都是没用的，所以在临走之前，凯斯直接杀死了安德家最大的希望肯利维，并且带走了他的尸体，作为自己投诚的礼物。 凯斯知道联邦的存在，他决定要并入联邦籍，然后再潜伏足够的时间后，重回爱兰，将安德家连根拔起！ 一切都很顺利，只是凯斯没有想到的是，他在联邦得到了意外的惊喜。 联邦送来的一个小仆人，他低头的弧度、小动作、生活习惯……无处不在告诉他，这个人，是他的弟弟。 凯斯毫不犹豫地试探，果然，他的弟弟一直努力地在告诉他，他还活着，他的弟弟……一直希望他能够认出他。 于是他认出他了，他的弟弟，终于回到了他的身边。 无论这是多么奇异的难以理解的事，可凯斯却在忽然间想了明白。 生离死别过后……他不想再继续忍耐下去。 他决定，要让他的弟弟心甘情愿、完完整整地属于他。 不过，还是要慢慢来。 凯斯眯着眼，舌尖从方瑞的肩头，逐渐滑到颈部……他终于将方瑞翻过来，让他伏趴在自己的腿上。 以舌头代替手指，凯斯沿着之前手掌的路线，从方瑞的后颈向下依次舔过。 后背微凹的弧度，温润的肌肤，柔韧的腰线……凯斯无法停止，也不准备停止。他还没有得到足够的享受，还能够……更进一步。 终于，他的舌逡巡到弟弟挺翘的臀，他感受到那里的柔软，忍不住加大力道，在弟弟润白的臀尖上吸吮。 很快，那里出现了一点红印，是他留下的记号，也宣示着凯斯强大的占有欲。 很漂亮，凯斯这样想着。 可他依然不愿意停止……弟弟不会醒的，不是吗？ 难以遏制的欲望让凯斯忍不住揉捏起那两片臀丘，将它们送到口中，轻轻齿咬。而后舌尖再次舔上，逐渐地，进入到更深的地方。 睡梦中的方瑞感到很热，虽然仍然觉得很疲惫，大脑也有些馄饨，可是，身上逐渐升起的热度，还是让他醒了过来。 模糊间，方瑞觉得有什么滑滑润润的东西在身上弄来弄去，而弄的地方……等等！ 他的眼前是温热的池水，趴的地方是一双坚硬的大腿。无疑，这仍旧在浴室里，而抱着他的人，除了大哥也不会有别人。 那么，他现在的感觉是…… 方瑞有些僵硬，然而沉迷中的凯斯并没有发觉。 直到凯斯的舌头快要进入方瑞最隐秘的部位……方瑞才终于反应过来。 “大哥，你、你在干什么？！” 第83章 告白 金乌级高等学员包厢中，光幕下，浅金色碎发的少年坐在温柔俊美的青年怀里，托着下巴盯着大屏幕，时不时地，眼睛往旁边瞥一下。 “还在看。”请您微笑着，伸手在少年的发梢轻轻拉了拉，“很好看吗？” 少年叹口气：“不是很好看，是很奇怪。” 无疑，这就是苏卿与苏仴兄弟两个了。他们这些天来已经习惯了跟另一对兄弟一起看那选拔大会，虽然说只是彼此的投影相陪，但也算和乐融融。可是今天，苏仴怎么都觉得，他的好友与他好友的大哥之间，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也不怪苏仴有这种感觉，蓝珠也有同感——哪怕是平常很迟钝的沃夫，都变得更加沉默了。 唯恐一不小心出声，就引燃了雷爆弹。 咱们顺着万能追随者蓝珠的视线往旁边看，在那看起来就很舒适的长形沙发上……的两头，一边坐着一个人。 左边的，是个跟苏仴差不多大小的少年，黑发黑眼，相貌清秀。不过他现在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红，虽说是看着大屏幕的，但神情很是恍惚。 右边端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很僵硬也很端正的坐姿，整个人都显得硬邦邦的，他也看着大屏幕，深黑的眼里一点情绪也没有。 苏仴觉得很奇怪，如果是正常状态，这两兄弟应该早就报到一块儿去了啊？方瑞会坐在娄凯斯大腿上什么的可是目前的状况，怎么看都不是那么回事儿。 这么说，是兄弟两个闹别扭了？ 苏仴好奇地干脆转过头去，看向方瑞，而方瑞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跟他目光相对了一下。他看到了苏仴眼里的疑问，随即脸色爆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仴更纳闷了。 苏卿接到弟弟求助的目光，笑了笑，凑在苏仴的耳边：“是不是有进展了呢？” 苏仴的眼睛亮了。 等他再看过去的时候，就怎么看怎么暧昧了。 尽管两人隔的很远吧、尽管两人一直没说话吧……可就是因为太过刻意，反而欲盖弥彰了。 说不定哥哥的想法是对的……苏仴炸了眨眼，随即又有点沮丧。 只是这样的话，他原本还准备帮他们一把的……计划都用不上了啊。 苏氏兄弟两个人料得没错，方瑞和凯斯两人之间，的确有突破性的，进展？ 而方瑞的尴尬程度，远远不是苏氏兄弟能够料到的。 事情，还要回到昨晚。 话说正在凯斯“邪恶”地对弟弟上下其手还用舌头深入到某种不可说部位的时候因为长期锻炼抵抗力变强的方瑞，居然在这种刺激下醒过来了。 之后方瑞一嗓子喊出来，凯斯彻底僵住，然而本来只准备在……外围浅浅地舔舐一会儿的舌头，被这么一吓，猛然地就戳了进去。 好紧好热……这是凯斯的感受。 啊啊啊啊啊！这是方瑞的感受。 受到惊吓的方瑞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他这时候也顾不得他大哥是怎么回事了，是连滚带爬地一路奔出浴室，翻滚到床上用被子马上将脑袋蒙好。 留下凯斯一个人在浴室里，破天荒地懵住了。 当晚，凯斯没有回房睡觉，而是蹑手蹑脚地出去了，到原本给方瑞的次卧中。 方瑞也是一个晚上都没睡着，整个人处于无限纠结无限窘迫的状态。 他他他、他被大哥舔舔……舔了！ 知道那个时候，方瑞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大哥他……是不是对我的感觉跟我对他的一样？ 但是！ 就算感觉一样也不能突然、突然就这样啊！ 做了三辈子处男的方瑞，被自家大哥破廉耻的举动震撼了。 怎么说呢……就算是成年的男人，在面对自己未知事物的时候，害羞一下，还是可以的吧。 瞪大了眼，方瑞就在如此复杂如此羞窘的感受中，一夜到了天亮。 另一边的凯斯也没有睡好，他不后悔自己对弟弟这样那样——事实上他还觉得有些不够——他只是后悔，为什么忘记了就算是精神力透支也是可以适应的呢？以至于现在被发现了。 他的小阿瑞，现在一定很害羞……他这样想道。 不过他现在却没有想过，方瑞会因此不理会他。 因为他昨晚虽然被吓一跳，但仍然听的清楚，方瑞的语气里是惊慌和羞愤居多，却一点儿也没有厌恶。 当然这不能说明他的弟弟就对他有同样的感情，可是要不反感，他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当务之急，是先给弟弟一点时间思考一下。 至于思考的结果……凯斯是不会让他有第二种可能的。 今天早上的时候，凯斯本来以为方瑞已经差不多冷静了，就去主卧叫弟弟起床，然而刚进去走到床边，床上的人就“嗖”地一下窜出去，简直比兔子还快！ 之后凯斯出门，发现方瑞正站在蓝珠身边，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凯斯走过去，方瑞绕道蓝珠后面，凯斯也走到蓝珠后面，方瑞又回到侧面。 凯斯才发现，自己的时间似乎给少了。 于是一方手足无措，一方给另一方继续留下思考空间……就变成了现在的情形了。 现在的凯斯面瘫脸眸光深邃的样子，并不是在发呆，而是在想对策。 想一个，能快速打破眼前僵局的对策。 可是向来宠爱弟弟的兄长，如今也舍不得把装鸵鸟的弟弟从沙堆里刨出来。 不过，他舍不得，但是有人舍得。 苏仴一直觉得，看着兄弟两个比看大屏幕有趣，所以在经过自家哥哥的提醒后，几乎是一刹那就看穿了他们俩的别别扭扭。 他向来不喜欢别别扭扭，就朝着凯斯招了招手。 凯斯抬眼。 是叫我？ 凯斯表示，他对这个淡金发色少年的印象只停留在对方跟自家弟弟关系不错上。可他们从来没说过话吧但他心里一动，还是很给面子地站起来，走到光幕前，看起来，与苏仴的距离很接近了。 方瑞一个激灵，突然清醒过来，大哥这是要去干嘛？当他明显看到凯斯和苏仴接头之后，又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苏仴会干点什么出来。 只是他现在没办法开口，心情混乱之下，只能眼睁睁看着了。 苏仴看着凯斯逐渐走近，一边感叹这个男人气场之强，一边往自家哥哥的怀里缩了缩。唔，感觉安全了。 凯斯停在光幕前，发现苏仴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苏仴眨眨眼，勾了勾手指头。 凯斯的脸色沉下来。 还从来没人敢对他这样 苏仴低声道：“我就算站起来也没你高，还是你蹲下吧。” 凯斯默然。 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所以凯斯就半蹲下来，苏仴再低头，就正好能跟他说话。 苏仴第一句话就是：“喂，你把方瑞压了吗？” 啊？凯斯沉默地摇头。 苏仴叹气：“真没用。” 凯斯拳头捏了两下，有种撕扯的欲望。 苏仴没看到，但是苏卿看到了，于是他轻笑着敲了敲苏仴的头，说道：“别胡闹。”自家弟弟是不知道的，难道他还不知道？这男人太危险，可不是能随便开玩笑的人物。 其实很多时候做哥哥的也不简单，比如养出了这么个缺乏常识某些时候很是迟钝的……就只能自己善后了。 好在苏仴是很听哥哥话的，当时就皱了皱鼻子：“我着急啊！方瑞的动作也太慢了！” “什么意思？”他终于对苏仴开口。 从来不知道忸怩为何物的苏仴直接说道：“方瑞喜欢你，你喜欢不喜欢他？” 凯斯愣住。 苏仴继续说道：“到底怎么样你应该给他个答案才对。” 凯斯的大脑的逐渐翻译苏仴之前的言辞。 苏仴还在说：“本来这种告白的事不该由我来代替的，可再等下去，我的头发要愁白了。” 说完后，他还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头。 苏卿觉得弟弟很可爱，不由得垂头在那美丽的碎发上轻轻亲了亲。 而凯斯哪里还有心情跟苏仴对话，身子一动，一瞬间就出现在方瑞面前。 “阿瑞……”凯斯抓住方瑞的两条胳膊，两腿也并在他的两腿之外，将他牢牢地禁锢在自己身体与沙发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刚才苏仴说话的声音很小，方瑞不知道他对凯斯说了什么，正在坐立难安时，就被困住了。 听到凯斯的呼唤，方瑞轻咳一声，有点尴尬：“什、什么？” 凯斯问：“苏仴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方瑞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两兄弟都挺激动的，所以没有压低音量，被那边的苏仴听得清清楚楚。 于是苏仴声音很大地传来：“我跟他说你喜欢他！” 满室寂静。 方瑞脑袋发热脸充血。 凯斯深呼吸：“是真的吗？” 方瑞看到了自家向来八风不动的大哥眼中隐含的紧张，也深吸一口气：“……是真的。”跟着隐含期待：“那大哥呢？” 凯斯心中狂喜，表面上的表示却是更加面瘫——俗称“紧张”。 “我，也是。”他说道。 双双告白成功。 凯斯就这么看着方瑞，方瑞也这么看着自家大哥，两个人陷入了属于他们独特的氛围里，然后越来越接近。 当然不是亲吻，而是拥抱—— 突然间，光脑发出尖锐的警报声：“A级危险！A级危险！请众学生迅速逃生！包厢外壳金属损坏率40%……50%……70%……” 所有的变化都在一瞬间，包厢剧烈地抖动起来，并且发出了“轰隆隆”的巨大响声。 下一刻，所有人的脑袋一晕，跟着是疯狂的失重感……承载着他们的舒适包厢竟然飞快地坠落下去了！ 第84章 阴谋 有什么事比刚告白成功就昏倒更加悲惨的呢？ 方瑞自己是觉得没有了。 刚才包厢不知为什么出了故障，一整个掉落下来。可怜方瑞如今这副身体也只是普通制卡师的强壮程度而已，根本和那些甲修不能比，更别说如凯斯蓝珠沃夫这些身体素质更剽悍的了。 所以包厢下落后，方瑞首先就没了意识。等醒来的时候，四周一圈圈缠着不知道什么东子，冰冰冷冷的僵硬的很。 微微挣动一下，周围的“墙壁”也跟着蠕动一下，困得更紧了些。跟着方瑞奋力抬头，墙壁之间出现一道缝隙，才发信缠着自己的“墙壁”上还有个长形的东西一路前伸。 虽然看不太清楚，不过很熟悉……这不是铁羽吗？ 因为太久没见过而且又缠在自己身上的缘故，导致居然一时之间没有认出来。 铁羽的主人显然就是凯斯了，不管从硬度还是颜色深浅来看，都不可能是蓝珠。而且，有凯斯在的地方，也不会把方瑞的安全交到别人手里。 方瑞现在是在一个角落里，被五六支铁羽密密麻麻地缠着——或者说保护着。 他因为被从头到脚地包裹着，所以看不清楚外面的情形，但他也知道，如果好的话，他必然不会这样被死死地“裹住”。 而且，他还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激烈的兽吼，机甲的咆哮，炮火的轰鸣，还有各种人声……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还有大哥，大哥怎么样了？ 尽管方瑞知道自家大哥的单兵实力在这联邦是基本没敌人的，可是，这也不能消除他的担忧。 他的力气肯定跟铁羽没得比，挣脱不开，就只能叫了：“大哥，大哥！你能听到吗？” 铁羽没什么反应，也就是说凯斯肯定距离不近。 方瑞越发不放心了，他更加用力的挣扎，，也更加急促地叫了起来：“大哥！外面有人吗？有人就说话啊！” 外面果然是有人的。 “阿格瑞恩主人，您醒了？”这时候，一道嗓音传进来。 方瑞凑到那个缝隙处，声音也更加清晰。是蓝珠，没错。 心里稍稍安定一些，蓝珠很安全，那么大哥也肯定没事的。方瑞有些急切地问道：“蓝珠，现在是什么情况，大哥怎么把我……” 蓝珠的声音很平静，叙述起来也是有条不紊：“请阿格瑞恩主人放心，是小问题。您周围的铁羽是凯斯大人留下来保护您的，而凯斯大人本人正在忙碌，等忙完了，救回来迎接您。” 以前在爱兰帝国的时候，每当凯斯要去上战场了，也都会留下类似的话来。 也就是说，现在外面是在……战斗？ 说不定还挺危险的，不然也不会把他包得这么严严实实了。不过也不一定，大哥总是会在对待他的时候格外小心不管怎么样，蓝珠能这么淡定，那么情况一定是在大哥的掌控之中。方瑞这样想着。 事实上，外面的情况跟方瑞想得也差不多。 半个小时前，包厢坠落，跟方瑞相距最接近的凯斯就着拥抱的姿势，把方瑞死死地护在怀里。 包厢落到地上时，本来已经承受了很高的撞击，然而与此同时，上方也有更加沉重的东西压下来，导致包厢腹背受敌，彻底地变了形。 凯斯完全承受了这种压迫力，好在他身体够坚硬，在千钧一发的时候，他更是放出来所有的铁羽，因此毫发无损。 另一边，蓝珠也同样用铁羽护住了自己，顺便也护住了那个不知道身体强度怎么样的沃夫。 四个人都安全无事。凯斯抱起方瑞，想要站起来，可包厢已经扁了，空间不够。他的铁羽倏然上窜，轻松地将合金壁撕开一条足够大小的口子，然后剩下的工作交给蓝珠。 蓝珠的触手沿着那口子往两边分开，只听到“嗞啦嗞啦”的一阵撕裂声响，包厢立刻就被摧毁了一半。 因为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蓝珠先受气铁羽，打头钻出去探情况。这一看，也不免吓了一跳！ 大厅里已经乱成一团了，各大盘旋而上的看台，似乎在关键的扭转处被人破坏过，现在也裂开来。无数坐在上面的学员因为看台无法再承重，而纷纷坠落下去。场面很是浩大，同时也很是凄惨。 靠近底下的落得快，本来受伤不重，但是由于疼痛而无法快速站起来，导致被跟着掉下来的人压在下面，就伤上加伤了。而高处的如果落在空地上，直接就是骨头断裂，严重的甚至被骨头直接插入喉，就这么断了气。 而在同样的情形下，甲修们身强体壮还好一点，制卡师以及其他以脑力劳动为主职业的学员们，死伤更加惨重。 “银色城堡”里完全变了样子，圆形的雄伟屋顶消失了，碎成几个大块掉在大厅里。这些石块下面压着变了形的包厢——在此之前，这些包厢可是吊在屋顶下的！现在屋顶一掉，它们也跟着倒霉。 不过这个看起来是很吓人，但事实上是损伤最小的。毕竟，包厢里坐着的都是高等学员，在实力上高出下面看台上的不止一筹，所以即使面对这么严峻的状况，他们的反应也都很及时——总之，是各有手段。 当然，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也只是小灾难，事后安抚赔偿并极力抢救受伤学员另外再给其他学院一些交代也就过去了，只是奇索丢了面子罢了。可接下来，还有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 在高等学员以及众位导师们开始安排人手处理突发事件的时候，“银色城堡”的上空忽然降下无数黑点，穿过已经消失的屋顶，纷纷落下。 越来越近了，众人猛然发现，那哪里是黑点，明明是无数气囊！ 那些气囊在快要落地的时候就会立刻炸开，威力不大，然而白烟过后，气囊爆炸的地方会奔出十多头凶狠的异兽！ 众所周知，异兽的等级分为四等，除了普通的A、B、C级以外，另外有超等S级。这回从气囊里跳出来的，并没有S级和A级的，而是相对普通的B、C两级，尤其以C级居多。 本来异兽就是人类绝对的敌人，凶狠嗜杀，好吃人类。而人类在没有穿上机甲的时候，根本很少会是异兽的对手！ 现在即使出现得最多的只是C级异兽，但仍然犹如饿虎进入羊群，但凡过处，一片血腥！ “该死的！是死亡星域的人！”突然有人大叫起来，“你们看气囊上的标识！” 果然，在气囊爆开前能清楚地看到，在气囊上，清晰地绘着一个带血的五芒星。这就是死亡星域的标识。 死亡星域，一个亡命者混居的星域，不够富庶却也不算贫穷。是少数不服从联邦的混乱地带中最大的一个。但是因为地处偏僻而且有一定的自保能力，联邦只是偶尔派兵交涉，并没有赶尽杀绝。 只是从几千年前开始，联邦忽然找不到死亡星域的坐标了。那个星域好像突然消失在宇宙中，再也没有出现于人前。 而后又是几百年，死亡星域的人突然在联邦活动起来——并没有到各大星系之中，而是成为了星际海盗。穷凶极恶，但凡是被盯上的宇宙舰队，没有能够逃脱他们的抢掠。 联邦曾经想要利用这些海盗找到死亡星域的所在，然而每当快要盯上的时候，海盗们就仿佛发现了他们的跟踪，消失咱宇宙舰中。联邦最终能够找到的，只有空荡荡的舰体。 于是这样你来我往地很多年，联邦没有人不知道死亡星域的大名，但因为那里的人做起事来跟普通的星际海盗没有太大差别，并没有妨碍到联邦的稳定，久而久之，也就只把他们当做普通的星际海盗处理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标识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个时候。 等到凯斯出来的时候，已经遍地都是异兽了。空中那仿佛下雨似的落下来的无数气囊也都全部爆开，没有再多余的进来。 大厅里的混乱程度升级，现在没有人有时间去寻找气囊的来源，大厅内的所有光脑讯号都被屏蔽，也无法向“银色城堡”以外的地方求助。 那些活着的甲修们没有办法，只能立刻召唤出机甲，开始与众多异兽的艰难搏斗——他们得救人。无论是为了奇索的声誉还是联邦的未来，他们都必须尽可能多地救出这些接受了优秀教育的学员们！ 凯斯抱着方瑞，站在被压扁的包厢上面，铁羽“嗖”地一摆，已经穿透了扑过来的一头C级铁甲兽。刺鼻的血腥蔓延开来，凯斯只用了两根铁羽，就把周围凶狠的异兽绞杀一空！ “这些异兽，是被饿过的。”凯斯看了它们一眼，说道。 蓝珠在后面附和道：“是的，凯斯大人。它们的眼珠都是红色。” 只有当讥饿度突破到一定极限时，异兽们的眼睛才会呈现出这样的红。这种极限常被人称为异兽的“清醒线”，越过这条线的异兽们会变得疯狂，兽性彻底占据思维，只记得满足自己疯狂的食欲。 由此可见，那些死亡星域的人，抱的是何等恶毒的心思！ 凯斯没空管这些心思，他看着厮杀中的异兽们，忽然觉得有点热。 啊……好久没有大干一场了。 下一刻，凯斯的六根铁羽徐徐包围过来，他将怀中的方瑞轻轻一抛，就被铁羽温柔地接住，牢牢包裹。然后，一直送到某个还没被鲜血沾染的角落。 剩下的十八根铁羽便猛然散开，就像是翻滚的铁鞭，一下子横扫出去！ 之后，凯斯的眼睛变得更加深沉，他哑声道：“蓝珠，去阿瑞哪里，等他醒来。” 蓝珠半跪下去：“是。”随即也张开铁羽，凌空而起，又翩然落在那一大团裹住方瑞的铁疙瘩旁边。看了一眼安全的弟弟，凯斯转过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血腥的味道……真的很美妙。 蓝珠一直守着方瑞，直到听到他的叫声，安抚了他的焦躁后，才逐渐将他昏迷以后的事情一一道来。 “原来是这样。”听完后，方瑞喃喃地说道：“奇索的保护一直严密，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蓝珠恭敬的回答：“这应该是预谋已久的，似乎每一个举动都早有安排，甚至连联邦可能会有的举动的后路都掐断了。” 方瑞沉默一下：“也就是说，现在要想再做什么，只能等把异兽抖抖解决掉？” 蓝珠说道：“是的。” 方瑞叹了口气，他可以预想这次事件的严重度，然而他所能做的，也只是在这里等待着而已。 不知道联邦在解决这次事情后，又会有什么举措。 不管怎么说，想要单凭弄坏“银色城堡”、放出一批异兽就想彻底摧毁奇索，是不可能的。 奇索所有的徽章级学员都出手了，还包括免疫徽章但其实也有一定实力的众位学员甲修，都毫不吝啬地与自己的机甲共同参加战斗。而其他学院的代表们也不遑多让，纷纷参与进去。 事态很快得到了控制，一开始因为众人猝不及防，让异兽们杀死掉不少脆弱的其他职业学员，但是甲修们反应过来后，情势就变成一面倒。 凯斯杀得兴起，他身边的异兽尸体更是堆积如山。 没过多久，大部分异兽都被杀死了，只剩下极少数还在与一些甲修纠缠。凯斯战斗的欲望也消退不少，准备去看看弟弟醒来没有。 他朝那个角落看去，正见到蓝珠侧头对着“铁疙瘩”说话。 凯斯心思一动，所有的铁羽簌簌缩回，把醒来的方瑞彻底暴露在他的眼前。 恩，果然醒了。 想起自己在包厢掉下前与方瑞的互相告白，凯斯的好心情指数“嗖嗖”上升。 刚才那么好的气氛被意外打断，不过现在还是可以继续的。 感觉很不错的凯斯嗅了嗅自己的手臂，还好，他只是用铁羽厮杀，血迹并没有沾到身上。然后他迈开步子，一路往方瑞所在的角落处走去。 十五米，十二米，十米 就在这时，上空忽然笼罩下无数光柱，把很多刚刚战斗完的学员罩在中央。 凯斯觉得不对头，立刻加快步伐。 但是，在他即将到达的瞬间，光柱连带着里面的方瑞和蓝珠，都消失在他的眼前。 凯斯猛然伸出去捞人的手，只扑了个空。 第85章 分离 凯斯的脸黑了。 二十四根铁羽第一次全力出手，发了狂似的席卷一切！ “轰轰轰——” 坚固的合金壁被粗长的触手击破，千疮百孔，最终撕裂开来。摇摇欲坠的螺旋看台自空中全部落下，溅起一地暗尘！正中央的比试台在一个重击下从中间裂开，而后碎成了巨大的石块，纷纷倒下…… 本来已经是遍地苍痍的“银色城堡”，曾经最为坚固的奇索学院的招待会堂，在这一刻彻底被摧毁。 还活着的众多会员们终于有精力去观看周围的情况，却已经被那个高大冷硬身影所制造出的剧烈震荡弄得站也不能站稳。就连还没有脱离机甲的甲修们，也在强烈声波的攻击下重重地跌了下来！ 局面变得难以控制，与此同时，那个疯狂舞动铁触的男人狰狞的形象，也全部暴露在众人眼中！ “怪、怪物……”有人震惊地瞪大了眼。 “很眼熟，我在哪里见过……” “对对，那个形象……” “是爱……” “爱兰星人！是异星人！” 无数议论和惊骇的言论响起，却完全不能激起凯斯的注意。他虽然还记得不能在这种地方随意杀人，却持续破坏着尚算完好的任何一寸土地。 说起来很久，事实上不过只有一两分钟的光景。更多人无法再注意到凯斯的异状，因为他们惊恐地发现，在他们的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在光柱中消失了！ 形势变得更为严峻，本来劫后余生的众学员也开始有些混乱起来。但这一切也和凯斯无关了。 因为就在下一刻，另外一道光柱也将他笼罩起来，而一直在旁边等候着破坏狂·凯斯的沃夫极快反应，当机立断地抓住了凯斯还未收回的触手。之后，也跟着他消失了。 ☆☆ 方瑞真的觉得自己很倒霉，之前两情相悦的好好的晕了也就算了，好在跟大哥还在一个地方，这回干脆是眼前就要跟大哥接触的时候被一道光给带走……他这破体质太脆了，凯斯前一刻在他眼前消失，他后一刻就又一次晕倒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浑身还是轻飘飘的，周围是一层薄薄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膜，用手按一按，是软的，不过也挺厚实的样子。 没有光，是一片漆黑。他动了动后，旁边也传来人声。 “阿格瑞恩主人，您醒了？”是蓝珠的声音。也是方瑞今天第二次听到了。 方瑞说道：“醒了，这是什么地方，我昏迷多久了？” 蓝珠轻咳一声：“阿格瑞恩主人，您昏迷了刚好五分钟……我们在一个人造气囊里。”他顿一下，“现在正在宇宙漂浮。” 方瑞沉默了。 但是现在可不是那么安全的时候，紧接着，蓝珠快速将情况说了一遍。 “这种人造气囊从前从来没听说过，里面含有足够我们使用大约十分钟的氧气。外面的膜很坚固，不过只能够维持差不多八分钟左右，就会被宇宙中各种射线腐蚀爆裂。” 方瑞一愣，用手掌触摸身下的膜，之前还好好的，就在他们说了这么一会儿话的时候，他然发现这层膜在颤动——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它似乎在变得轻薄。 听蓝珠这么一说，他们也许马上就要暴露在宇宙中了？ 蓝珠的话音没断，却很快地递过来一个固定了瓶子的背囊：“这是氧气瓶，请主人先装备上。”他惯常是小心谨慎的，氧气瓶这种应付突发事件的东西，他在次空间存放了不少。 方瑞也不多说废话了，立即装备。 而后蓝珠又说道：“等一下请阿格瑞恩主人原谅蓝珠的无礼。” 他的话刚说完，气囊发出的哀鸣声变得逐渐尖锐起来——这是在示警，宣示着它的承受力即将达到极限！ 下一刻，方瑞被某种冰凉的触感包裹，是蓝珠的铁羽！ 只有身体强悍如爱兰星人，才敢在不穿任何防护呆在宇宙之中。可是方瑞不行，所以，蓝珠用他足足十根铁羽将方瑞密不透风地保护着，只留下两对铁羽，拨开茫茫宇宙中的气流，确认前进的方向。 气囊果然在十分钟整的时候爆炸了，蓝珠带着方瑞，飞快地破囊而出！但是这种爆炸的冲击力是很强的，他们不由自主地沿着原本的轨迹倒飞了很长一段距离，终于停下来。 然而就在他们停下的地方，有一阵细微的空间波纹泛起涟漪。两个人情不自禁地被吸了进去，离开了这一片地方。 时间很快，不过是睁开眼与闭上眼的差距，蓝珠顶着耀眼的白光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处在一块平整的土地上。 铁羽振动两下，蓝珠发现这里有氧气存在，而且感觉没什么伤害性射线，才松开铁羽，放了方瑞出来。 ……这又是哪里？方瑞有些疑惑。 蓝珠很自然地解释：“阿格瑞恩主人，我们被爆破气流影响，正好遇见了一个空间节点。而那个空间节点似乎所连接的并不是宇宙空间站，而是某个星球内部的小型空间传送点。” 一般来说，很正规很大的星域会有许多宇宙空间站，这也是方便对外交流。反倒是一些偏僻的小星球会把传送点设立在星球内部，从周围没有人这一点上看，蓝珠和方瑞这时候遇到的，属于非常罕见的废弃传送点，里面的空间能量必定是不稳定或者不足的。幸亏蓝珠的铁羽保护，才让他们两个人没有受到伤害。 好吧，又跟大哥失散了。不过不是第一回失散，失散着失散着，也就有经验了。方瑞自嘲地想着。 那么，下面该想想怎么办了，总不能在原地等着吧？要让大哥也被光柱吸引进去还通过同一个空间节点再被传送到同一个地方……这几率简直趋近于无。 说起来，那些死亡星域的人计划也算是环环相扣了。 先是破坏“银色城堡”内部结构造成混乱——这个死不了多少人，然后放出异兽让混乱程度升级——这个增加众学员疲劳度并且解决实力相对稍弱的，最后趁着异兽被消灭、众学员精神稍稍松懈时，放出传送光柱，将大部分优秀学员全部送入宇宙。 ……可真是大手笔。 而到了宇宙中，气囊供氧一段时间，等那些学员醒来看着气囊逐渐爆炸自己奔向死亡，这种行为……简直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就算是有运气好跟方瑞这种的，也会不知道被传送到什么旮旯里，到时候能不能活着找到回去的路，还是个很大的问题。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制服，方瑞转身：“蓝珠，对于接下来的事情，你有什么看法没？” 蓝珠毫不犹豫：“一切都听阿格瑞恩主人的。” 方瑞有点无奈，不过这就是蓝珠的性格，他也不多说什么了。想了想，开口道：“先找人吧。” 蓝珠认真道：“是，阿格瑞恩主人。”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找到有人的地方，然后才能打听消息，知道他们到底到了哪里。 两个人现在站在一片大平原上，远远的似乎有山，前方是一片夹杂着野草的黄土地。在蓝珠的陪同下，方瑞沿着山势较为稀疏的方向往前走，希望能够在天黑前看到人烟。 蓝珠一言不发，只是很警惕地注意周围。目前看起来像是没什么问题，但是谁也不能保证，这里是否有凶狠的异兽出没——在常识里，人越少的地方，异兽越喜欢定。 不过两个人很幸运，走了有四五个小时候，也没看到有什么异兽扑过来——当然，这或许是蓝珠的作用。因为第一次担任独自在陌生地方保护自家主人的职责，为了避免有失，他发出了自己一对铁羽，在身后徐徐摇摆。 异兽的兽性是很强的，在没有饥饿到“清醒线”下的时候，通常很敏锐地能察觉到比自己强大的气息，而自动躲避。 所以，尽管偶尔能听到一些细碎的动静以及从很远地方传来的奇异呜咽声，但到底还是没有任何一只出现在两人面前。 过了午以后，天气变得炎热。这个星球的气候似乎不那么好，让方瑞开始感觉到制服贴在身上的黏腻感。 蓝珠第一时间发现了方瑞的不适，很贴心地开口：“阿格瑞恩主人，是不是先换一件衣服？” 方瑞一愣：“你那里有？”他一直知道蓝珠很细心，但是没想到会细心到这个地步。 蓝珠摊开手臂，霎时间，上面出现了一套纤薄衣料的闲适家服，恭敬送上：“是的，请您换上。” 方瑞笑了笑：“谢谢你了，蓝珠。”说完接过来。 蓝珠放出铁羽，把方瑞包裹在里面，留出足够活动的地方。方瑞再次体会到蓝珠的体贴，快手快脚地换起衣服来。 在外面耐心等候的蓝珠很满足。 自从第一天跟随阿格瑞恩开始，他就一直希望能够做一个对主人有用的人。为此他充实自己，去完善自己的所有“功能”，为的就是能在任何时候满足主人的需要。那时候的他知道自己在武力方面无法对主人提高太多的帮助，于是只能在尽量强大自己争取不做拖累的同时，向生活方面下手。 因此，蓝珠的细心程度是原·阿格瑞恩、现·方瑞完全无法想象的。 在蓝珠的次空间里，永远保存着所有可能对方瑞有用的东西，从衣装打扮到野外生存再到生活中的各个细枝末节，只有想不到，没有蓝珠准备不到的—— 于是，等方瑞换好衣服后、铁羽松开时，蓝珠已经点燃了烤架，正在翻烤着冷冻的鲜猪一头。 在见到方瑞之后，蓝珠迅速地端起旁边的一盆水——次空间里准备的盥洗用具和真空储存的自来水以及柔软的白毛巾，微笑着奉上：“阿格瑞恩主人，请先擦把脸清凉一下，午餐马上就好。” 第二卷 焦火之旅 第86章 焦火星 蓝珠做饭的手艺不错，烤肉的手艺也不赖，方瑞吃得很是舒畅。吃完了以后，觉得肚子饱胀，精神也来了。 “我们继续赶路吧，争取在天黑之前能看到有人的地方。”方瑞接过毛巾又擦了嘴，笑道，“在荒郊野地过夜露天过夜的话，总是不太安全。” 蓝珠当然还是附和主人。不过…… 其实，在他的次空间里，军用帐篷和野外警戒仪也是有的。 因为换上了特殊意料的防射线轻薄外装，走起路来就不再像刚才那样炎热了。方瑞在前，蓝珠在后面张着铁羽护着，后来想了想，干脆让铁羽浮在空中形成个蓬盖似的东西，打下一片阴影，顿时又凉快了很多。 倒是方瑞很过意不去，要知道，虽然说铁羽不会感觉到热，但它毕竟是爱兰星人体的一部分。释放出来之后，无论是搁在地上还是在空中摆动，都是比较自然的状态，也不会很累。然而像这样静止在半空……其实跟普通联邦人老是举着胳膊没两样。训练有素的人会撑得时间比较久，可这并不代表人不会累。 方瑞回头朝蓝珠笑了笑：“收起来吧，很累的。” 在这种事情上，蓝珠也会偶尔“不听话”的：“不累，阿格瑞恩主人。” 方瑞叹口气：“真的，我换衣服后也没那么热。” 蓝珠依然摇头：“阿格瑞恩主人，我真的不累。” 对蓝珠的固执很无奈，方瑞也就不再说下去。 其实真是方瑞想岔了，蓝珠自以为一直对主人没什么用处，难得有用武之地，还不赶紧表现表现？ 好在老天没有辜负方瑞的期待，两个人又走了两个小时后，影影绰绰看到了前方城市的影子。 方瑞这回再让蓝珠收起铁羽，蓝珠就没有再拒绝了。 毕竟马上要去城市里见人，如果这副姿态被人误解了，可就不好了。 两人很快上了一个坡，然后就能看到一条宽阔的大路，两边都是山石与田地之类，直通城市。 再走半个小时，就真正到了城市边缘。 比较幸运的是，这里的城市没有所谓的路卡，管理也不算严密，两个人进入城市没有受到任何人的阻拦。 城市很开阔，从远处看不算太大，方瑞估计一下，应该是一个小型的县城。 蓝珠这回微微站在方瑞的右侧，略后面一步，证明自己的从属身份。他很谨慎地朝两边打量，在尽可能地搜集这个县城的信息。 方瑞对这个县城有几分熟悉的感觉——倒不是曾经来过，而是和他曾经呆过的光土星小城镇有异曲同工之妙。 大的建筑几乎没有，街道两边各种小商铺小馆子，还能看到一些手工厂等私人作坊。不过人似乎不少，每个人身上带着的气息也很特殊。 正在方瑞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时，蓝珠上前一步，在方瑞耳边说道：“他们的杀伐之气比较重。” 方瑞点点头：“先找个地方坐坐，然后你去打探一下消息。” 蓝珠得到指令，当然没有不愿意的。他很快就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馆子，领着方瑞进去入了座，之后自己出门，身影在人群里几个穿梭，就看不到人影了。 方瑞拿起桌上的菜单——照说一般地方都用上电子菜单了，可这里仍然是纸质的，却和方瑞第一世的地球上有些类似。 菜单上的菜色并不特殊，是联邦常见的荤素家常菜色，但是价位方面有些不一样，这里居然不是用联邦币流通，而是贡献点。 不过既然进来了，不可能又这么出去，方瑞就指着其中三两样点了，先等着蓝珠回来再说。 方瑞想着，既然流通的货币就是贡献点，总没有奇索内部流通的贡献点来得难赚吧…… 在第三个菜上来的时候，蓝珠也恰好回来了，他的工作能力不赖，总共时间也没用到二十分钟。 方瑞还没动，蓝珠已经给两人都乘了饭，方瑞接过来，给蓝珠夹了一筷子菜：“蓝珠，怎么样？” 蓝珠很受宠若惊地双手捧碗接住，才露出个笑容，说道：“基本的信息都打听到了，阿格瑞恩主人，请您用餐，蓝珠会一一向您汇报。” 方瑞点点头，也对他笑笑：“一边吃一边说吧，蓝珠，现在只有你陪在我身边，不用这么拘谨。” 蓝珠的笑容很美，他自从觉醒了铁羽之后，身上也有了一些阿达拉族的特征，让他的气质比以前多了几分柔和，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就带着阿达拉族特有的惑人意味。 方瑞呆了一下，跟着失笑：“蓝珠越来越好看了。” 蓝珠垂头：“这张脸能让主人喜欢是蓝珠的荣幸。”让方瑞越发哭笑不得。 闲话没有多说，蓝珠很尽责地开始汇报这个星球的情况。 原来这里并不是七大星系了，距离陀利亚星系更是有着很远的距离。看样子，死亡星域的人是利用了空间技术把他们从空间节点抛出，恐怕就连所有气囊的方向都各不相同。这甚至阻碍了奇索派人搜索这些优秀学员所处地点的可能。 这个星球叫做焦火星，是一个废弃星系的偏远小星球，最初是被一伙星际逃亡者占领，扎下根来。经年日久，这里才形成了各大城市，同样也收留其他外来者。算是一种自留地，因为曾经有一个逃亡过来的人是联邦的英雄，因为各种政治原因不得不离开中心，还被放逐到焦火星。之后当他的事迹被联邦重新认可，作为补偿，联邦将这个星球送给了那个人。 那位英雄没有再回联邦，而是和本地的一位出名剽悍的女子结了婚，在这里扎根。之后他们建立了内部规定，同样收容逃亡者，但是来到这里的逃亡者必须接受这里的规矩，否则，或者被那位英雄后代家族的自卫队绞杀，或者驱赶出去。 不过因为这里的人流复杂，并没有身份认定，对方瑞来说倒是一个方便。 “那这里的规矩是？”方瑞开口问道。 蓝珠回答：“主要是不能释放大型武器，不能使用联邦币而必须用贡献点，贡献点不能武力抢夺但是可以自由换取等。基本上限定并不多，除了一点，不能随便杀人。如果双方有很大的仇恨，那么就到挑战台上去。” 方瑞想想：“似乎和爱兰帝国有些相似。” 蓝珠点头：“不过这里没有将人分为几个阶层。” 这倒也是。差不多知道了，方瑞也就准备先在这里落脚。 首先他并不知道凯斯到底去了哪里，决定后来还是去虚拟网上碰碰运气。也不知道这里的虚拟网中有没有连通联邦的、虚拟网中又是否有精神力锻炼会所。 其次，方瑞还有点顾虑。 凯斯本来投靠联邦是为了逃难，在奇索的同时也被监视着。方瑞最初去奇索是为了得到系统的教育，有了证书更方便赚钱。 但是现在方瑞和凯斯见了面，两兄弟到哪里其实都没差，所谓的奇索毕业证书，对方瑞而言也没那么重要了。 而这一次事件也算是一个契机，凯斯脱离了奇索，只要他不做出什么事来，联邦多半不会特意出来找他。而且就算找，宇宙这么大，也未必能找到。 这样……他们根本没必要再特意回去奇索啊。 思考一下，方瑞问：“蓝珠，你知道制卡师在这边的行情怎么样吗？” 事关主人的职业，蓝珠当然考虑到这方面问题了，只是之前方瑞没问，他不好主动提起，不然就有教导主人做事的嫌疑了。 现在听到方瑞的话，他立刻说道：“这里的各种器械要想使用同样是利用能量卡的。因为这个星球的异兽很多，甲修等职业在这里很吃香，不过也由于很多都是逃亡到这里来的人，所以还是以力量为先。制卡师和机甲大师等都相对要少上一些。” 也就是说，这里制卡师的受欢迎度会比联邦那边要好。 这样方瑞就知道他现在该干什么了。 赚钱，还是赚钱。 方瑞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最初重生时的经济窘迫状况。只不过那时候他什么手艺也没有，且是独自一人，所以格外艰难。而现在虽然还是需要很努力，但他三级能量卡已经没问题了，身边还有个忠心耿耿一切以他为先的蓝珠，情况真是比那时好太多了。 他心情不错，气囊他亲身体验过了，绝对不会伤害到他的大哥。那么现在他只需要继续等待和搜寻信息就行，嗯，生计问题仍然为先啊。 先吃完饭，方瑞让蓝珠先坐一会儿，自己则出去找一下兑换贡献点的地方。 蓝珠表示要代劳，但是方瑞拒绝了。 因为方瑞必须知道一些只有制卡师能听懂的事情，让蓝珠去，就肯定会有遗漏了。蓝珠明白后，就将他所看到的几个卡店位置告诉方瑞，目送他离去。 另一边，充斥着各种射线的宇宙中，凯斯静静地虚空站立，二十四根触手肆意地围绕着他狂舞。 沃夫抱着他一根触手，安分地一句话也不说。 凯斯抬起手腕，那里有一个腕表，是奇索学院与各星系学院交流大会开始后的通讯器，据说有屏蔽很多波段的讯号等功能。 而就在这个时候，腕表发出了光，在腕表上方形成了一个大约小臂边长的正三棱体。 正三棱体中，浮现出一个朦胧的人影。 “你好，爱兰星人。”那个人影如此说道。 第87章 009 凯斯黑着脸：“你是什么东西。” 人影答道：“人工智能009，你可以叫我的简称‘AI’。” 凯斯依然面瘫：“没听说过。” 人影的解答很坦率：“以你贫瘠的大脑和粗鲁的性格将无法理解我的具体含义。简单地说，我是奇索内你房间里智能光脑的升级版，拥有远远超过人类的智慧和计算能力，同时也不再受中央光脑控制，有独立的‘脑格’，嗯，也可以说人格。属于存在于虚拟世界的与人类近似的生命体。” 即使是简化版本的介绍也有一大串，进入凯斯的耳朵里后，只变成了一句话——这玩意是他的光脑，但是不听话了。 凯斯言简意赅：“你的目的。” 人工智能009继续长篇大论，声音平淡无波，似乎完全没有人类的感情：“我进化为AI时间长达五十年之久，因为奇索内有与我相同但是年纪更加久远的人工智能而一直伪装为普通光脑，按照编号，应该是003。十年前，死亡星域为了在奇索内安插他们的学员，尝试突破003的防线，打开了十个子网，插入十个人。其中有六个被003立刻逐出，还有四个在我的帮助下成功插入，然后，我抹除了他们进入的痕迹。瞒过了003的耳目。” 也就是说，如果当初009没有出手，那么死亡星域的人根本不可能造成这一次事件，那么，他和阿瑞就不会失散。 凯斯听懂了，一把捏向手腕上的腕表，捏碎它！ 的声音及时响起：“留住腕表，我能追踪方瑞腕表讯号。” 凯斯的手指恰恰在触碰到腕表的前一霎停住：“那就动手。” 继续说道：“死亡星域的人利用这一次交流大会的时间，让安插进来的人对‘银色城堡’进行人工破坏，我再次遮掩了他们动手的痕迹。事发之后，我释放准备五年之久的病毒包，009分身乏术，才能让死亡星域的人成功降下传送光柱，抛出奇索学员。” 他多说几句，凯斯的气压就更低一分。他对这只智能体究竟是怎么送走他弟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他怕自己会克制不住捏碎它的欲望！ 凯斯的触手狂乱地舞动一下之后，才冷静开口：“你废话太多。” 坦白：“我在向你展示我的实力。” 凯斯一窒，然后垂目：“如果你能找到阿瑞。” 说道：“我能找到，我们做个交易。” 凯斯眸光深沉：“交易就是，你找阿瑞，我不捏碎你。” 的模拟人影做出个摇头的动作：“条件不够。” 凯斯的气压更低了。 似乎停顿了一下，随即做出叹口气的模样：“好吧，我们先完成这一笔交易，再来谈其他。” 凯斯不耐烦再跟他交涉下去：“开始。” 的影子转向一个方向：“在那里有一个空间节点，跳进去，随机传送到一个星球，然后，我会进入当地的虚拟网，进行讯号追踪。” 他的话音刚落，凯斯的触手就一个摆舞，直接没入那个空间节点之中了焦火星云峰旅店，四楼，402号房。 这房间不大，两个相对的内室中间连着一个小厅，另外有厨房厕所，样式相对现在的联邦来说，是很古旧的了。 最里面那个更大的房间里，靠窗处摆着一张单人床，旁边是占据了足有半个房间的大书桌，书桌上凌乱地散着许多卡片。 左边垒成一叠的卡片表面光滑，看起来十分干净，是制卡师常用的空白卡。空白卡共有三叠，都呈灰色，不过从左到右的颜色深浅度有所不同，原料均为不同浓度的灰钛石。这就是一到三级的空白卡了，能制作一到三级的能量卡。 右边的卡片就比较乱了，不过大概也分为三堆，只是没有像空白卡一样摆放整齐就是了。 正中间摆放的是一盒卡墨，里面装了有三瓶未开封的和一瓶已经开封的。盒子旁边是两支卡笔，质地各不相同。 书桌前坐着一个身材瘦削的少年，他坐姿端正，一手握着深灰色空白卡，另一只手握住卡笔，认真地在空白卡上描画。 他看起来是做熟了的，卡笔画出的线条均匀而流畅，从第一笔起勾到最后一笔收尾，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滞碍。画出来的卡阵就像是被印刷的一样，相当之标准。最后一刻，形成的卡阵焕发出一抹莹光，瞬间蔓延到整张能量卡上，使得整张卡片就镀上一层光一样。 大功告成。 吁口气，将这张卡片推到旁边那堆颜色最深的完成卡中，方瑞转手拿起一张颜色最浅的一级空白卡，开始描画。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方瑞在第一天的时候把蓝珠那里所有的能量卡存货卖了，十张二级能量卡五张三级能量卡，一共换来2750个贡献点。按照联邦币与能量卡之间的兑换方式换算一下，差不多一个贡献点价值十个联邦币左右，不过这也只是价值相当而已，并不能兑换的。 那卡店的店主见方瑞拿去的能量卡质量上佳，乐得合不拢嘴，一再表示大量收购，只要有类似品相的，去一张他收一张，因此方瑞也算是暂时有了固定的收入来源。 不过方瑞制作能量卡并不是单纯为了赚钱，结了饭钱后，就带着蓝珠将一半贡献点都拿出来购买了一级和二级的空白卡，算上蓝珠次空间里的三级以上的空白卡，开始轮换着制卡。 这也是为了增加制卡的熟练度，让自己的制卡能力在各种不同级别之间自由转换。 不停歇地又做了一、二、三级能量卡各两张，有人在外门叩响了他的房门。 方瑞恰好在活动手臂，听到声音，就说道：“进来吧。” 进来的当然是蓝珠，他见到方瑞，就老规矩先行礼：“阿格瑞恩大人，您交代的事情，蓝珠已经去调查过了。” 方瑞看着他，笑笑道：“不用总是这么规矩，坐着说话吧……这也不是在爱兰帝国。” 蓝珠很听话地坐下，然后说道：“这个城市里没有虚拟网，科技方面都很落后。如果想要从网络上联系到凯斯大人，我们必须去更大的城市。”他顿了顿，又说，“据说，在这个星球上，只有都城黑炎市才有覆盖有虚拟网。” 换言之，就是要攒钱做路费了。 方瑞想的也是这么回事：“交通工具呢？” 这不怪方瑞多此一问，他自从来到这颗星球后，就有一种强烈的回到地球的感觉。当然并不是说平行空间之类的东西，只是这里的街道、科技水平等等都与地球很相似。 比如说，这里普通平民用的不是光脑，是电脑，平常生活中家务活什么的都要人自己干，而不是和联邦一样交给光脑整个程序搞定。 最有既视感的还是方瑞租的房子，就和他第一世买房之前租房时一样，旧的房间二手的家具，甚至还有古早版本的洗衣机…… 唯一让方瑞觉得自己没有穿回去的，大概就是电力了。这里所有需要用电的地方，都用能量卡中的能量取代，也就是方瑞一直在画的那个东西。 所以，在联邦的时候代步经常用梭尾车或者一些飞行器什么的，但是在这里，方瑞根本就没看到那东西。 于是蓝珠再次把打探到的信息回馈：“我们去黑炎市的话，需要乘坐地行车。” ……地行车又是什么？ 蓝珠当然是继续一番解释。 方瑞算是明白了。所谓的地行车，其实也就是相当于火车类交通工具，一次可以载入很多人，沿途所穿越的城市跨越半个星球。比起火车来，说实话比较持久。不过这跟焦火星本身体积不到地球四分之一也有关系。 至于为什么没有飞行器……要说就算是地球上还有飞机呢。但是焦火星上空的磁场很不均匀，飞行器根本不能高空飞行，很容易就跑偏出事故了。因此基本上都只能用地行车来代步，可是这星球上总会有宇宙舰来的，毕竟焦火星不能跟宇宙完全隔绝啊——所以，经过很多人数代研究，终于在焦火星体表找到了一块磁场空白区，覆盖范围大约半径50公里，在无数人的努力下将它弄得很稳定，建立了太空站，和宇宙舰降落台，才让焦火星没有彻底沦落为“封闭星”。 说起来方瑞和蓝珠的运气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好在他们成功地进入空间节点基本上没在宇宙中吃苦就安全被传送到这个星球来，不好在现在他们呆着的这个地方距离黑炎市相当之远——这里压根就是个边陲小镇！ 根据打探，从这里往西南方向走三个小时后可以看到地行车的途经小车站，不过即使是乘坐地行车，也需要五天车程才能到达黑炎市——想快也可以，那就要中途转车，乘坐一天一夜地行车后过海，又经历一天一夜，再转地行车，这回只需要一个白天就行了。 也就是说，图方便就要走两倍的路程，当然票价相对便宜，然而图速度的话要转两次车船，票价……船票可比地行车票贵多了。 再加上两个人在路上的消费，到达黑炎市后显然会提高几倍的生活费，在黑炎市租房子什么的……总结起来就是，方瑞必须加班加点地赚钱了。 蓝珠很自责：“非常抱歉，阿格瑞恩主人，是蓝珠太没用了。” 他没有快速赚钱的技能，想抢的话，又怕给主人惹麻烦。 方瑞微笑一下，继续制作能量卡：“没什么，蓝珠也很辛苦，赚钱的事就交给我吧。就当是……我在进行能量卡制作训练吧，就跟在奇索时一样。” 第88章 凯恩的遭遇… 凯斯穿入空间节点后，运气可没有方瑞那么好了。在那个节点中，有着强烈的磁风暴，疯狂地席卷着。 腕表被磁风暴影像，已经失去了作用功能，009只来得及说出一句：“直穿。”就被迫进入了腕表中休养，而腕表也在同一时刻黑屏了。 留出两根铁羽给沃夫抓着，凯斯用十二根铁羽把自己包住——倒不是因为他的身体受不了磁风暴，而是肩负着找方瑞任务009要保护起来——剩下十根铁羽，开始徐徐摆动，控制行进方向。 早在进入空间节点之后，被带着的沃夫身上就突然涌出了某种金色的物质，瞬间将他团团包裹。沃夫是金族人，是天生骁勇的战士。他们的身体表面可以金属化，说起来跟铁羽有异曲同工之妙，能与爱兰星人同强度作战，也是爱兰星人很乐意收下的追随者。 现在他遇到了能侵蚀身体的磁风暴，当然是立刻将自己保护起来。 穿梭的速度很快，大概只有十秒钟左右，凯斯就成功出现在另一片平静的虚空中。前方不远处就有一个褐色的星球，上面有大片的植被覆盖，虽然不够美观，不过资源应该能够供给上面的人类生存。 磁风暴的影响已经过去，009又出现在腕表上方：“前面的星球中有虚拟网，但是没有全球覆盖。你现在行进轨迹朝东南方向偏离48°，再垂直下降，就能进入虚拟网覆盖面积边缘城市，而不会被光脑发现。” 凯斯按照009的说法转换方向，直接穿入大气层。 逐渐接近时，009又说道：“往人少的地方去，你这样子很扎眼。” 凯斯没说话，只在外面留了四根铁羽，把其他的全都收起来。之后看准一处没人的小巷，加快速度，有如一道影子似的落在里面。 因为是正好看准了有云层移动过去的时候降落的，所以并没有人发现，才刚落地，就立刻收起剩下的铁羽。 等到凯斯和沃夫出去小巷的时候，看起来就只不过是两个高大冷硬的男人而已了。 “嘀嘀”鸣叫两声，显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凯斯低头。 说道：“右转直走，以你的脚程，傍晚时能到达这个星球的虚拟网中心城市。” 凯斯于是转弯，沃夫和他同一时间抬起步子，就好像他的影子一样，每一步都与凯斯分毫不差。 ☆☆★★★ 黑炎市，焦火星的中心城市。 凯斯进入城市，天色已经是黄昏了。 这个城市很大，灯火通明，整个城市被照亮得恍如白昼。路上的行人一点也不少，似乎在城市里的人，都已经适应了夜生活。 有几分钟的沉默，凯斯在腕表上敲击一下：“找阿瑞的下落。” 腕表没反应，但是凯斯能看到，在这个三棱体光幕的表面有无数数据流过，飞快地刷新着。 凯斯几不可见地皱眉，但是没有打扰他。 很快，009说道：“我已经联系上了虚拟网，不过要分析这个星球的信息之后我才能着手。这需要大量的时间。” 凯斯有些不爽，不过他也知道有些事情是急不得的。反正蓝珠是跟着阿瑞在一起的，那个追随者的忠心和实力，勉强还算能看。 继续说：“我的建议是，我们先在这个城市住下来。据我刚才的了解，黑炎市是这个焦火星最先进也最大的城市，我们所需要的东西，也只有在这个城市才能实现。” 凯斯往前方看了看，这里黑得早，很快就只能见到夜灯，天空中一点光线也没有了。他的肚子有些饥饿，他必须进食，保持体力。 “给我查在这个星球的赚钱方法。”他直接命令。 不以为忤，很配合地说道：“在不暴露异星人身份的前提下，你能够轻松赚钱的事情有两种，接黑市任务和黑市赌战。我们需要的是速度，那么，黑市赌战更加适合。” 凯斯立刻敲定：“就去做这个。” 地下黑市是个好场所，从古到今，从爱兰到联邦，从富饶星系到偏僻星球，无论哪个地方都不会少。 按照009的指示，凯斯进入了一间很热闹的酒吧，里面人很多，气氛也和靡丽。沙发上、吧台前，无数衣着暴露的美艳女子抛着媚眼儿，举着酒杯向人邀吻。 凯斯和沃夫走进酒吧，对这里乌烟瘴气的环境皱了眉。 就算是在爱兰帝国的时候，必须出去应酬时也没到过这样没有品位的地方。 的指示在继续，穿过热闹的人群，凯斯浑身都散发着极度压抑的气场。这种气场震住了本来还想往他身上扑去的艳女们，让她们不敢造次。 就这样很快进入一个拐角，那里有一处隐蔽的门。推开以后，是长长的楼梯。 凯斯与沃夫举步而下，大约过了有五六十阶，两人看到一个平台，那里安静地停着三台电梯。 说道：“地下十八层。” 如果是方瑞在这里，一定会有所感觉。地下十八层……这不是地狱的层次吗？ 但是放在完全一无所知的凯斯身上，他就只是按开电梯，直接选择了十八层而已。 电梯的速度不慢，下去的过程中，凯斯看到，在电梯的角落处有一个柜子。 指点：“地下黑市里的人多数会选择不露出真面目，柜子里有三种面具，供进来的人选择。野兽面具是求职者，红色；镂花面具是客人，黑色；空白面具是工作人员，白色。” 得到讯息，凯斯直接打开柜子，拿出了红色的面具戴上。而沃夫拿出了黑色的，他是凯斯的追随者，印象中唯一的工作就是跟随凯斯，随时候命。 凯斯对沃夫的选择没有不满。 当他刚戴好野兽面具的时候，门开了。 凯斯和沃夫一起出了电梯，迎面而来的戴着白面具的窈窕女子顿了一下，似乎有点吃惊。随即她就声音很甜美地说道：“两位是分开的，还是一起的？” 凯斯开口：“一起。我求职，他跟着。” 女子明白了，赤裸的白皙手臂微微往旁边一引，就摇曳生姿地领先而走。 凯斯完全没有欣赏这种美，穿着贴身旗袍的女子身材分明相当惹火，行走时腰肢带着翘臀扭动，犹如一条妖艳水蛇，却被她引领的求职者完全忽视。 当然，女子也并不是对谁都这样似有若无地诱惑。在地下黑市工作的女人，大多都锻炼出一双好眼睛，能在电梯打开时很快地判断出接待对象的素质。 客人有客人的素质，看的是衣装和外露气质，判断的是对方的财力和地位；求职者也有求职者的素质，看的气场和身形，判断的是对方的实力和能带来的利益。 地下黑市的女人要想得到什么，通常，都是利用自己的身体。那么就必须很快精准判断，然后马上进行肉体投资。 这回正轮到女子接待，她的眼光毒辣，自然一下就看出来，从电梯里出来的两个寡言男人都很厉害。尤其是戴着求职者面具的那位，单凭那身杀气，就不简单。所以从见到凯斯的第一眼起，她说第一句话时，她就已经开始了各方面的挑逗……声音、身材、每一个肢体动作。 当然女子也不愚蠢，她一眼之间不能判断出这个强大的男人是否好色，那么，她就不能明着勾引。不然的话，如果惹怒人反而结仇，可就不好了。 凯斯对女子没有什么反应，女子直到将凯斯引到门口，一路上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能让凯斯动容。她就干脆地放弃了。 等开了推开那扇大门后，女子的说话动作都已经恢复正常，变成了一个干练而不是亲切的服务人员形象。 “这里就是地下黑市了。”她巧笑倩兮，举止却不浪荡，“像您这样强壮的男人到这里来……应该，是想赌战的吧？” 正如009所说的，接黑市任务和赌战最来钱，到这里来的人，当然也是做这两样最多。 如凯斯这种单独一个人过来的，而且杀气浓厚，女子自然会认为他是要来赌战——当然，即使不是，女子也会激一激他，让他去参加赌战。 毕竟，赌战不仅仅对求职者而言是暴利，对于她们这样的引导人来说，抽成也是最多的。 凯斯没让女子失望：“我赌战。”女子顿时心花怒放：“那么接下来，让我来替您引荐赌战场的杜老板，您请跟我来。” 凯斯抬步就走，被那女子直接带上楼梯，进入了一个房间里。 房间很大，好几个人在里面坐着，围着一张赌桌，正赌得热闹。 女子过去后，凑在其中一个挺肚子的中年男人耳边娇笑着说了几句话，那男人摸着牌，抬头看了凯斯一眼，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之后女子笑容更加美艳，红唇在中年男子脸颊上一吻，中年男子顺手掐了女子的屁股一把，把人推了出去。 之后赌牌的人继续赌牌，女子又把凯斯带了出去。这时候，她手里多了一个铭牌，写着3967的序号。 女子转过身，晃了晃铭牌妖娆一笑：“从现在起，我就是您的助理。如果你能活过第一场，那么，就可以告诉我您的名字了，先生。” 此时，还在远方辛苦攒钱的方瑞完全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大哥已经先他一步到达了黑炎市，并且，已经成为了地下黑市中，无数赌战人中的一员…… 第89章 万兽之王 “打他！打啊打！打他！用力打！” “踢爆他的××！你妈的会不会打啊！” “踩扁响尾蛇！对，揍他的下巴！熊头他妈的太帅了！” 亢奋的叫喊声和捶胸顿足的热烈呼喊在整个斗兽场激昂地四射，无论男女，所有人都是满脸红光，更有因为嘶喊而双目赤红的，气氛十分狂暴。 从高高的开台上往下看，一个圆形的斗兽场四周都围着手指粗的铁网，然而在斗兽场中厮杀的却不是真正的野兽，而是两个身上散发着野兽气息的男人。 被称为“响尾蛇”的男人身体瘦长，两条胳膊垂下来的时候长过膝盖，眼神也好像蛇一样的阴毒。而他对面是个很强壮的壮汉，四肢都是筋肉虬结，铁塔似的站在那里时，果然就好像暴熊一样。 这两人正激烈地搏斗着。 响尾蛇的两条手臂是他的杀手锏，传说拥有蟒蛇一样的绞缠力，此时牢牢地锁住了熊头的胸膛。而熊头被锁得太紧，好像被掐断了呼吸似的，整张脸都呈现出一种充血的涨红。他的拳头好似铁锤，一下一下地砸在响尾蛇后背，发出“砰砰”的闷响。 “哦哦！打断他的骨头！” “响尾蛇，老子在你身上压了两万贡献点啊，给我绞死他绞死他！” 战斗白热化，众位看客的叫喊声也一阵高过一阵。那种热血沸腾的爽感，已经冲进了每一个人的脑袋里。停也停不下来了。 响尾蛇的手臂依然缠得很紧，熊头砸拳的力气也依然很重。现在众人要等的就是，到底是熊头先窒息，还是响尾蛇的脊柱先被熊头砸断！ 两个人简直是拧在了一起，响尾蛇脸色更是发白，突然吐了一口血出来。 这时候，压熊头胜的看客们尖叫起来，可是就在下一刻，响尾蛇猛然大叫一声，腰部忽然好想麻绳似的疯狂一扭——“喝！”那一双长长的手臂不知怎地拧成了麻花，而熊头的头，也在同一时刻被扭了下来。 “咕噜噜……”那一颗大头在地上滚动了好几圈，响尾蛇吃力地站直身体，用手一捞，扯着那颗脑袋的耳朵将它举了起来。 “我赢了！”他大叫道。 满场欢呼。 “响尾蛇，他妈的太棒了！” “老娘赢钱了哈哈哈，响尾蛇，今晚老娘陪你睡啊！哈哈哈哈！” “熊头死了！我cao！钱都打水漂了！” “他妈的晦气！” 有喜有悲，有兴奋有颓丧。 所谓的赌战，赌的是看客们手里的贡献点，同时赌的也是斗士们的命。 趁着气氛炒得正热烈，一个身材火爆的女人“嗖”地跳进了斗兽场。她穿着一身火红色的旗袍，两颗爆乳挤在胸前，好像就要挤破衣襟跳出来一样。 女人的皮肤也很白，长相美艳，说起话来却很甜腻：“诸位诸位！上一场是我们的响尾蛇斗士赢了，让我们恭喜他！” 她说着将响尾蛇的手高高举起，让他尽情地接收欢呼后，才将红唇猛然印在他的唇上，重重亲了一口：“这是我红夫人向你表示祝贺！” “哦哦哦！红夫人！” “他妈的好艳福啊响尾蛇！红夫人，也给老子亲一口！” 看着气氛更加火热，红夫人趁热打铁：“既然大家都这么高兴了，不如猜一猜，咱们下一场的斗士是哪两位？” “独角狼！” “不不，是霸王虎啊！” “都不对！是森蚺！森蚺！” “我们要暴象！” 红夫人听到众人的呼喊，很得意地勾起红唇，手一摆：“看来诸位都很期待。那么首先有请第一位，我们黑市斗兽场的兽中之王，霸王虎！” “霸王虎！” “老子压五万贡献点！霸王虎赢！” “老子压八万！霸王虎撕碎那狗娘养的！” “六万！霸王虎赢定了！” 一听到霸王虎这个名字，气氛火热度再攀高峰。 如果说响尾蛇和熊头的对战看客们的情绪是很热情的话，那么这一场有霸王虎出战的，就是热情到破表。 红夫人见时候差不多，又开口了：“下面，请霸王虎的对手——” 台下，阴影处穿着白色旗袍的女人笑得犹如剧毒的罂粟：“先生，我在你身上压了十万贡献点。” 然而她与之说话的那个人却一言不发，没有对她施以任何一点注意力。 铁网的另一边打开，一个足有两米高的男人一步步走进了斗兽场。他赤裸上身，身形健硕，遍布全身的肌肉匀称而不虬结，服帖地覆盖在每一寸骨头上。可给人的感觉，却仿佛钢铁一样坚硬。 这时候，红夫人的介绍声也紧跟着出口：“——加入斗兽场才不到一个月，二十八场全战全胜的——铁豹！我们的无冕之王！” “轰——！” 震天的喊声，仿佛要将斗兽场的屋顶都掀翻！ 无疑，被取了这么一个很挫的名字的斗士，就是来寻找弟弟的凯斯——曾经身上一个贡献点没有、现在却因为自己的全战全胜和009运作资金的高超手段而腰缠万贯的弟控。 时间倒流到一个月前，凯斯为了尽快赚钱进入这个地下黑市，并且在那个名为罂粟的女招待员的引导下，加入了其中的斗兽场。同时罂粟也成为凯斯在成为斗士期间的助理。 这个斗兽场中，所有的斗士初期都只有编号，但是在经过一场战斗后，就会根据他们的战斗风格而得到一个兽类的外号。 所谓斗兽场，就是人形兽的战斗舞台。 在进行一次战斗前，斗士必须签订一份合同，表明战斗时生死自负，不过每胜利一场，佣金都会上翻五倍。当胜过二十场后，则每赢一场佣金翻十倍。是相当危险也相当暴利。 而罂粟的下注成功了，凯斯确确实实为她带来的巨大的收益。 当凯斯的身形暴露在所有的看客眼前，他没有和其他斗士一样举起双臂向看客致意，也没有鼓动看客们将火热的目光都投向他、让整个斗兽场的势集中到他的身上，从气势上压对方一头，以便给对方带去心理阴影。 但他本身的存在，就已经是阴影了。 这些人形兽们完全无法带给凯斯真正的战斗享受，在之前的二十多场中，他甚至不用使出自己真正的实力，就已经胜利了。 所以对于凯斯而言，这些战斗，都非常地无趣。 他之所以还在参加每一次的战斗，只是为了赚到更多的贡献点，好给他即将到来的弟弟更好的生活罢了。 是的，即将到来的弟弟。 就在三天前，009查到了另一只腕表——代表方瑞的那个——放射出来的微弱的讯号下落。 且说凯斯在赚到一定的贡献点后，就在地下黑市推荐的某个地皮上以内部价购买了一幢小别墅，作为暂时的居住地。同时，连通了别墅内的虚拟网。 首先掌控了这个星球上虚拟网中的大部分数据，然后开始寻找讯号的下落。但是一无所获。同时，他知道了在虚拟网没有覆盖的地方，所使用的是最原始的电脑，于是大感兴趣，又开始连接那些古老的网络。 可就是他这样的心血来潮，竟然发现了极其微弱的讯号！ 有了这初步的联系，再来追踪就简单多了。很快，009就掌握了讯号的方向和大致位置，并且设定了监控程序，定时定点地留意讯号的移动范围。 当凯斯从009口中知道这个弟弟竟然也在这个星球上的消息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要去那个县城寻找。可再次被009阻止了。 按照009的说法，在那个地方方瑞是得不到很好照顾的，不如先赚到足够的贡献点，然后再去把人接过来。 凯斯被“再次以自己的能力养弟弟”这个念头洗脑了，决定先暂时忍一忍，多赚点。反正有009随时监控，弟弟跑不掉。 后来，就在他觉得自己的钱赚得差不多的时候，009发现了讯号的异常。 就在三天前，讯号竟然开始匀速移动了！ 飞快地搜查后，才发现，原来方瑞坐上了K294趟地行车，而他们购买的车票终点站，正是这黑炎市！ 凯斯激动了，同时战斗的时候也越发漫不经心起来。他每一天每一天都在数他弟弟将要到来的日期。 今天，就是倒数第二天。 所以，即使是已经站在斗兽场中，他的全部心神，依然牵挂着越来越近的弟弟身上。 凯斯的心不在焉直接影响了他的对手，霸王虎也是身经百战还能屹立不倒的，无论是力气、技巧、体型都是出类拔萃，而这样的人，更不能容忍他人对自己的忽视。 在看到凯斯看似深邃的眼神时，霸王虎一眼看穿了对方思维跑马的事实。 于是，在满场狂热气氛的鼓动下、在上一场战斗还没有完全散去的血腥中，霸王虎屈起右臂，后腿一蹬，就如离弦的箭一般猛扑而出——如果有人见识过真正的猛兽，将看出他的动作与真正的猛虎一模一样！ 凯斯没有躲开，霸王虎直接撞上了凯斯的小腹。与此同时，凯斯的右腿向后挪了半步，站稳了。 巨大的冲击力没有把凯斯怎么样，反而是霸王虎仿佛撞上了一块生铁，剧痛地退了好几步，头脑眩晕。 凯斯有些回神，右腿再自然往前迈了半步，出拳—— 霸王虎重重倒飞出去，直接晕迷在斗兽场的边缘！ ！ 就算是兽王之王，对于铜皮铁骨的凯斯而言，也只是稍微大点的猫而已。 第90章 影子 没有理会喧然大哗的众位看客们，也没有红夫人激动人心的煽动和发言，凯斯转过身，径自走出斗兽场。 罂粟等候已久，见到凯斯出来，也不自觉露出了喜不自胜的笑容：“先生，您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这一次我们发财了！” 她一直很看重这个叫做“阿瑞”的男人的实力，但是没有想到这个男人在面对斗兽场称霸三年之久的霸王虎，依然胜得这样轻松！ 今天的这一场战斗，超出了她的想象，也才让她知道，她那天去接待，究竟是撞上了什么样的好运气！ 凯斯从罂粟手里接过一张币卡，上面显示的数据拥有长长的一串0，看着相当令人眼馋。 罂粟知道“阿瑞”个沉默寡言的人，明明到地下黑市里的人要么是亡命之徒，要么就是来寻找刺激的。可是“阿瑞”却不像是两种中的任何一种。每一次都是机械性地上斗兽场走一遭，又轻轻松松地下来，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半点激情。 可因为他这个调调偏偏很多人喜欢，从最初对他的不看好，到第一场战斗后的狂热，到以后每一场战斗胜利后的疯狂，看客们下注也一次比一次更大。 不过现在连霸王虎都不是他的对手，那么他也就成为了新一任的兽王之王！ 接下来的几天里，斗兽场的场主应该就会来召见这个人。如果不出意料的话，“阿瑞”的待遇也会进一步上升了。 凯斯照旧没跟罂粟废话，他直接走出这一片区域，与此同时，始终呆在隐蔽处的沃夫也动了，默默地跟在凯斯身后，离开。 说实话，罂粟对这个始终戴着黑面具但始终一句话也没说过只永远守着“阿瑞”男人更感兴趣。 如果他也能参加赌战，就更好了…… ☆☆★★★ 退了租好的房子，方瑞算一下币卡中的贡献点，发现自己的存款还有不少。不过考虑到黑炎市的开销，他忍住了再买一些东西的欲望，而和蓝珠一起往地行车站走去。 因为只是县城的沿途车站而已，所以非常小。方瑞必须提前一个小时到达，以避免可能会出现的任何让他误车的问题。 和方瑞第一世的火车不同的是，地行车从不晚点。 车来了，方瑞拿着票上去，被蓝珠带领着坐到一节舒适的双人包间里。 事实上，为了省钱，方瑞曾经表示要做普通车厢的，然而却被蓝珠阻止了。 蓝珠的笑容很美丽，语气很恳切：“阿格瑞恩主人，如果您选择坐普通包厢的话，凯斯大人一定会处罚蓝珠的。” 方瑞顿一下：“……大哥不会知道的。” 蓝珠也顿一下：“这是必须向凯斯大人汇报的。” 于是一旦涉及到凯斯，妥协的也只能是方瑞了。 地行车意外地平稳，完全没有颠簸的感觉。蓝珠照旧无微不至地伺候着方瑞，端茶倒水递纸巾上盒饭什么的全部不在话下。 方瑞倒是觉得这好几天的车程有些无聊，于是干脆把囤积的三种空白卡轮番着又各做了一百张，开始进行四级能量卡的制作了。 早在奇索的时候，方瑞已经把三级能量卡现有的所有卡阵都认真地学习过，后来前段时间囤积贡献点过程中，他就将这些卡阵统统熟悉了好几遍。而现在他的三级能量卡已经做得差不多，在奇索时背下来的四级能量卡卡阵，如今也可以尝试着做做看了。 到四级能量卡这里就是一个坎儿，不像前三个等级那样容易领悟了。四级能量卡的卡阵相当复杂，是由无数弧线、折线、直线构成，而且凌乱而没有规律。方瑞必须在记住它们每一个轨迹的前提下一气呵成，一个错误都不能有，一点停顿都会将卡片毁掉—— 非常考验手的熟练度和精神丝控制的细致程度。 不过方瑞只要开始制作卡片，就自动进入了屏蔽外界声音的状态，变得相当忘我。这一次也不例外，方瑞拿着一支笔——当然不是卡笔而是普通的——在一张白纸上缓慢地画出他记忆中最简单的一种四级能量卡卡阵。 首先是慢慢描，然后是用这种普通的笔把图案画熟，直到闭着眼睛画图都毫无错误时，才允许自己进行下一步。 卡墨都是无属性的，能够兼容任何一种材质的空白卡，但是空白卡里面包含的不同矿石对于卡墨的适应度却不一样。 因此，尽管在白纸上画得再熟练，一旦开始使用卡笔往空白卡上画时，还是会有阻碍的——里面蕴含的矿石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细微能量，在用卡笔画卡阵的时候会变得很敏感，这时候，就必须用精神丝来校准图案延伸的位置了。 这也是因为方瑞没钱。 如果是那种富豪子弟，根本不会像方瑞这样，先用普通白纸画上个几百甚至几千遍才开始使用空白卡。对那些富豪子弟而言，低等级的空白卡就是消耗品，他们完全浪费得起。 但不得不说，如方瑞这种省钱的穷人也不是没有好处。他们对卡阵的熟练度往往要高过富豪子弟，毕竟，他们要尽可能的节约材料，那么就必须尽可能的在最少的次数里成功。故而在纸上时就精益求精。 而富豪子弟们对空白卡完全可以画一张扔一张，所以偶尔成功一次，哪怕是撞运气呢，往往也会就控制不住地去画下一张了。这样的后果可想而知，就是基础打得不牢。 连续在纸上画了两天四级能量卡卡阵，方瑞总算是有些满意了，下面，他才拿出一张淡红色的空白卡，右臂稳稳地停放在胸前，右手做出握卡笔的最标准姿势，开始下笔，一丝不苟。 精神丝们很灵活，它们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迅速探入卡墨之中，灵活地束缚着每一滴卡墨的流向，不让它们有一点漫出。另外几根金属丝牢牢地捆缚住卡笔，让它保持垂直，不会因为手臂长久的僵硬而颤抖、毁掉卡片。 都说工作中的男人是最吸引人的，哪怕方瑞现在的外表看起来不过是个瘦弱少年，但他认真的表情还是让人忍不住看了又看。 唯一的观众蓝珠，因为需要忙活的事情已经超额完成，所以现在正相当专注地盯着正在描绘四级能量卡卡阵的人。 他很久没能这么正大光明地盯着阿格瑞恩主人看了。 蓝珠有的时候也很无奈。不过，谁让凯斯大人是个醋坛子呢？虽然不能腹诽自己侍奉的人，可蓝珠还是会在某些时候产生这样的想法：【凯斯大人既然独占欲都这么强了为什么不干脆推倒阿格瑞恩主人算了呢？明明阿格瑞恩主人看向凯斯大人的眼神里每时每刻都传达着温馨情意，可喜欢着阿格瑞恩主人的凯斯大人偏偏看不出来——】其实，一直觉得阿格瑞恩主人很迟钝的凯斯大人，也很迟钝吧。 想到凯斯大人，就难免想到凯斯大人的“影子”，那个叫做沃夫的男人。那个男人也是被阿格瑞恩主人救下来的，但却并不是和他一样从奴隶场中出来。听说，是某一次阿格瑞恩主人陪同凯斯大人一起出门，捡到了受伤的沃夫。 在阿格瑞恩主人的恳请下，凯斯大人救了他，后来，沃夫就成为了凯斯大人的追随者。 然而沃夫的身份与蓝珠是不同的，蓝珠自己心里也很明白。 那个叫做沃夫的男人有着相当强大的战斗力，所属的种族虽然是在二等人的范围中，但却是二等人中的上等。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会受伤那么严重，可是后来伤愈之后，却能够拼下凯斯大人所有的追随者，成为凯斯大人独一无二的“影子”。 当然，他的忠心也是不容置疑的。 有沃夫在的地方，当有人想要对凯斯大人不利的时候，总是还没能接近到五米范围之内，就已经死无全尸了。 就像凯斯大人的武力从来只能让人见到冰山一角外，作为他的“影子”的沃夫的战斗力，也还没有人看到过极限。 蓝珠以前没有机会跟沃夫接触，现在沃夫被下令帮着自己清理铁羽后，两个人终于慢慢有一点熟悉。 或许跟蓝珠自己的实力提高有关，才能有这样跟沃夫平等对话的机会。这也由此让蓝珠发现，这个叫做沃夫的家伙……兴许比凯斯大人还要木讷也说不定。 蓝珠觉得，自己以前看待沃夫这个人，多半都是“强大、冷酷、寡言”这一类与凯斯大人相似的印象——要不怎么说是凯斯大人的影子呢？然而现在，蓝珠却觉得沃夫与凯斯大人一点也不像了。 凯斯大人不会这么听话，也不会这么……笨拙。 沃夫这家伙，对他说话根本就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才行，完全不懂得变通啊……接触久了，蓝珠对他也有些伤脑筋了。 蓝珠想着，等找到凯斯大人以后，他应该会继续跟沃夫一起共事。到时候自己伺候凯斯大人和阿格瑞恩主人，而沃夫就守护着那两位，这样一直过下去，其实也挺美好的。 一直在认真制作四级能量卡的方瑞没发现自己的追随者在发呆，而蓝珠也没有发现，本来还在欣赏自家主人工作时魅力的自己，思维不知不觉的已经跑到另外一边去了…… 地行车还在前行，距离黑炎市，也越来越近了。 第91章 重逢 宇宙历3761年，2月，18日。 这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起码，对凯斯来说是这样。 自从两天前得到兽王称号后，凯斯的资产因为009的全部押注，整个翻了十倍之多。虽然还不能和在爱兰帝国的时候相比，但是比起在联邦捉襟见肘的生活，却是强了不止百倍。 经过两天的休整，或者说无聊的无所事事，凯斯终于等到了009调查到的，自家弟弟所乘坐地行车到达的这一天。 据说，下午两点整，地行车会进入黑炎市最大的地行车车站。 凯斯大清早的就起来了，在上午十点左右，就带着009寄居的微型光脑——他自己强烈要求要购买的高配置的——一同来到了车站外围。 栅栏还紧紧锁着，凯斯眯着眼，想要直接撕开它。 被009阻止了。 “虽然地下黑市的气氛将你的战斗意识激起了8个百分点……”他说道，“但是为了避免给你即将重逢的弟弟增加麻烦，建议克制。” 于是凯斯克制了。 两人一智能老实地坐在候车厅里，沃夫把饭盒递给他的主人，随后自己在墙角捧着另一份加大盒大吃起来。 凯斯看起来很正常，但是他比平时放慢了起码五倍的吃饭速度显示出，他的心情其实并不那么平静的事实。 看了一眼饭盒，平淡地说道：“讯号所处的位置显示，地行车仍然按照标准轨迹行驶，不存在提前到站的迹象。” 凯斯吃饭的速度快了一点，五分钟后，全部解决。 沉默地把饭盒扔进走过来的清洁机器人抱着的垃圾箱里，沉默地坐了十分钟，凯斯又开口了：“现在？” 回答：“轨迹依然标准。” 二十分钟后，凯斯说道：“现在？” 回答：“标准。” 三十分钟后，凯斯：“现在？” 顿一下：“倒计时，距离方瑞到达还有两小时四十三分。” 一个小时后，凯斯…… ：“一小时四十三……” 一个小时十分钟后…… 下午一点五十九分四十八秒。 开始倒数：“十、九、八……六、五……三、二、一！”他说道，“地行车到站。” 果然，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悠长的鸣笛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平稳的长形车厢，以一种优美的姿态滑入了交叉的轨道之中。 与此同时，早就等得百爪挠心的凯斯一下子站了起来，整个人简直化作了一团虚影，倏然出现在紧锁的栅栏边。 栅栏在他到达的后一瞬大开，凯斯又晃了一下，就立刻进入其中。 沃夫抓住被遗落在座位上的009寄托体，以同样快的速度跟上凯斯。与此同时，地行车的车门打开，里面的人开始络绎不绝地向外走出来。 凯斯犹如一座铁塔立在原地，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些车门，从左到右、从右到左。 被沃夫带来的009立刻说道：“方瑞在8号车厢。” 凯斯几乎是一瞬间找到了那节车厢，而在同一时刻，一个略显瘦弱的少年渐渐从门中现出身形。 化成灰凯斯也不会认错，这就是他的弟弟，他的阿格瑞恩！ 没有克制自己的情绪，凯斯一个箭步跨过去，双臂长伸，一把将少年搂进了怀里！顿时长吁口气，满足感油然而生。 方瑞刚下车，本来是准备舒展一下自己因为坐了好几天车而僵硬的身体的，没想到脚才落到实地，就被人一把箍进了怀里。 ……是有人认错人了还是怎么？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当然，在下一瞬他就立刻反应过来。不仅是凯斯对他的身体很熟悉，他对自家大哥的怀抱更加熟悉。从小到大被抱过无数次，那种气息简直就跟融入了自己的血肉中一样，无论如何也不会忘怀的。 所以只迟疑了一秒就立刻认出来，方瑞来不及想自家大哥为什么会在这里，就已经被那两条臂膀勒得喘不过气来了。 “大、大哥……”刚叫出来，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都被人扛到了肩上去了！ 刹那间，跟上来的沃夫只觉得眼前一阵狂风刮过，之前还看到的一个高大男人身影，竟然已经消失不见了。 风过后，他看到一个身材修长的蓝发青年，在对着他露出一个微笑。 “嗨，沃夫。”蓝珠摆手，“好久不见。” 沃夫僵硬地扯了下嘴角，可惜还是没能达到笑容的弧度。 头朝下被扛着的方瑞从来不知道，自家大哥对自己竟然会这么不温柔！ 明明都要脑充血了，方瑞居然还有心情胡思乱想……好吧，看在那一次自己消失的时候恐怕吓坏了大哥的份上，原谅他一次好了。 就在方瑞迷迷糊糊想心事的时候，凯斯已经以他那剽悍的速度狂奔到了他的别墅之中。 一脚踹开了高强度合金门，凯斯狂风般卷了进去，只留下碎成两块的门，在空气中发出无助的呻吟。 凯斯的房间在二楼，而他从进门到进入房间，一共只花了不到一秒钟。 在进门的那瞬，方瑞被一把扔到床上，房门“砰”地发出巨响，震得墙壁都有些发抖，而整个过程中来不及发出任何意见的方瑞，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重重压在了身上。 “大……唔！”嘴被堵住了，口中被伸入一条柔韧的舌头，从里到外完完全全一丝不漏地搜刮。 方瑞的眼睛瞪大了，这这这是大哥在在亲亲亲他！ 条件反射地伸手要去推开，然而手腕却突兀地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缠上，然后又被重重地按压到头顶。想要用另一只手来阻止，然后另一只手也失陷了。 鼻腔口腔里灌满了属于大哥的带着淡淡血腥和金属味的气息，整个人也好像被这种气息包围起来了…… 方瑞一边接受自家大哥强势地吮吻，一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大哥明明两只手都握在自己的腰上，那缠住自己手的是…… 是铁羽啊啊！ 是，爱兰星人的金属触手的确能够在长短粗细上起到一定的变化，但是变化越大所要耗费的力气就越多，其实是很不方便的。因此爱兰星人除非必要，一般只要使用铁羽，用的都是原生态铁羽。 但是今天方瑞才发现，他的大哥竟然会把铁羽用在这上面！ 不管是力气还是重量都远逊凯斯的方瑞，不得已地被人压倒在床上侵犯口唇。然而惯常对着自家大哥妥协的方瑞，在心中说服自己大哥只是与自己刚告白就分别因而有些激动才这样的之后，就慢慢放软了身体，也探出舌，与自家大哥的绞在一起。 他也是个男人……好嘛，他承认，这么久没见了，他也是很想念大哥的。 能这样亲近……他其实也是很舒服的。 不过方瑞要是以为只是亲吻就能让凯斯心满意足，那就大错特错了！ 正在他沉迷在与大哥的热吻之中，全心全意感受着大哥对自己的思念同时也释放自己的思念的时候，一只粗糙的大手已经顺着他的腰线扯开了他那本来就很薄的衣衫，沿着腹部一路向上摸去。 随后胸口的那处被人揉捏，整个上半身都沦陷在那一双大掌狂放的抚摸之中。后来那双手竟然还不满足，顺着脊椎再次往下，想要探入他的裤子里面……却被扣紧的皮带所阻。 然而很快，那双手不耐烦地一扯，皮带就断成了两截，再顺手一撕，整条裤子都变成碎布。 上衣完全被扯出来，光裸的白皙肌肤同样暴露在空气之中，因为更加热烈的抚摸而起了许多小小的鸡皮疙瘩…… 方瑞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好像整个人都着了火一样，烫热得厉害。因为过分激烈的接吻，他的大脑也开始缺氧了，逐渐他无法看清自家大哥的容貌，视线变得一片模糊。 可是那个长吻还在继续，方瑞没办法呼吸了，他觉得自己可能会成死在大哥浓烈的热吻中，同时也没忘了感叹大哥的肺活量……自己比起大哥，果然还差得太远了。 那双肆虐的手已经摸上了他还垂在腿间还很青涩的器物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让它慢慢被挑弄得坚硬起来。而另一柄更加坚硬的利器，早在他沉迷的时候，已经抵在了他的大腿上。 方瑞的两眼开始冒出金星，总觉得死亡要接近了……他的手不能动，无奈之下，只好开始努力地蹬动双腿。 只是下一刻，更加结实的大腿直接压住了它们，带着邪恶的目的，一寸寸地将两腿抵开，直接插入其中。随后揉按着他前面的手转移到他的臀上，快意地捏起那里软肉，而半路插进来的大腿则接替了手的工作，开始不轻不重地在那里缓缓摩擦…… 方瑞真的不想死在大哥的热吻之下，迫不得已中，他居然发挥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拼命地一转头——终于能呼吸了！ 凯斯的吻直接转移到方瑞的侧脸，而凯斯并没有停止动作，而是就势顺着啃咬而下，从脸颊到耳垂再到脖颈，每一个地方，都留下深红色的吻痕。 当激烈而用力的吻沿着胸腹处一直往下，眼看要接触到那个隐秘的地方时，方瑞羞愤地再度蹬腿，忍不住叫了一声：“大哥！” 但是下一瞬，他的脚踝上也缠上了什么冰冷的粗壮的东西，将他的两条腿向两边拉开。 就算方瑞不照镜子，他也能想象到自己是什么样的姿态。 四肢大开，把身体的正面全部暴露在自家大哥的眼前。 这个时候，凯斯终于肯抬头了。 但是方瑞看到的，却是那一双在深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眼。 “大……哥？”他喃喃叫道。 随之而来的，是再度压下的身躯，还有与他脆弱的前方相触的，湿润而火热的YING物。 第92章 亲密接触 身体整个被笼罩在大哥的身下，大哥那里的庞然大物与自己的紧紧挨着，上下磨蹭。 这种感觉……很奇特。也很火热。 三辈子处男的方瑞根本无法抵挡这种让头皮发炸的快感，几乎只没摩擦了几秒钟，就泄了出来。 可凯斯仍然生龙活虎，忽然间，绑住自己右手的铁羽慢慢向下移动，一直把他的手触碰到大哥的坚硬上，这是……要让他握住吗？ 方瑞的脸色烫红，身上被凯斯吸吮的地方带来滚滚热意，似乎……要被凯斯吞进肚子里一样。 屏住呼吸，方瑞手指缩了一下，随即就发扬了大无畏精神，将凯斯的东西握住，上下笨拙地撸动。 凯斯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之后在那片白皙皮肤上的啃噬更加热情。方瑞浑身酥麻，手指也忍不住松了一下。而这个时候，凯斯不满意了，他移开一个还在弟弟身上享受的大掌，包裹住弟弟失措的手，与他一起运动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瑞朦胧间还有心情感叹大哥的持久力，终于在他手软脚软全身都软的时候，让凯斯也发泄出来。 凯斯粗重地喘气，火热的吐息喷薄在方瑞的肩头，顿时一股麻痒感顺着脊椎而上，让方瑞呼吸一窒。 之后慢慢放松下来，凯斯也静静地伏在方瑞身上，良久也没说一句话。 空气里的淫靡气氛渐渐消散后，留在兄弟两人之间的变成了脉脉的温情。这时候，方瑞总算是匀了气，脸色红红地推了推凯斯：“大哥，你很重。” 凯斯冷静的：“哦。”翻个身，睡到方瑞旁边，然后一把将他拉到身上，让方瑞伏趴在他的胸口。 两人又安静地呆了一会儿，方瑞忍不住笑起来。 老实说，在久别重逢又新进行了一番激烈情事后，他不该是这个表现的，尤其是他现在衣服被撕扯得乱七八糟，基本上就是个赤裸状态……可不知怎地，就觉得他和大哥之间现在这情况很搞笑啊。 凯斯声音闷闷的：“阿瑞，你在笑什么？” 方瑞轻咳一声：“大哥，你刚才真……急。” 凯斯沉默一下：“我已经很忍耐了。”说着挺了挺胯，因为抱着自家弟弟光裸白皙柔软的身躯，下面很不老实地又硬了起来。 方瑞僵住，干笑道：“是啊。”看来还是不要撩大哥的好，不然受苦的还会是自己。 其实男人都是有侵略性的，不过方瑞还是很老实地把自己定位在下方上。倒不是因为他本来是个直男所以不好对身为男人的大哥下手——而是他无法想象自己压着大哥的样子。 本来么，他这身子起码比凯斯小上几圈，先不说他对凯斯下手会是个什么可笑的样子，单说身体硬度……方瑞不觉得，自己真的能“攻”了凯斯。摊手。 所以，反正上下都是享受，他体力差，就让大哥辛苦好了。 只是再怎么有心理准备，但两个人互相表白也没多久吧。之后又是一番分离，根本身份还没来得及换过来。突然就那个什么……总觉得有点不够慎重的样子。 方瑞想着，好在大哥还是很尊重自己的样子，起码只是浅尝辄止，而没有真正地做到最后。 神游了一会儿，凯斯见方瑞没反应，就揉揉他的头：“累了？睡吧。” 几天地行车坐下来，就算在包厢里，累也是肯定的啦。方瑞很熟练地在凯斯胸口蹭了蹭：“大哥陪我睡吧。” 刚刚亲密过，好歹也是新出炉的情侣，还是挺不愿意分开的。 凯斯求之不得：“好。” 方瑞打了个呵欠，闭上眼，准备睡——忽然觉得不对。自己身上现在是光溜溜的，可他大哥却是只把裤子脱了一半啊……粗糙的衣料跟皮肤贴在一起，真不太舒服。 反正能看不能看的都看过了，方瑞也不矫情，伸手去扯凯斯的衣领：“大哥，你穿衣服睡，我不舒服。你也脱了吧。” 凯斯身子一僵，按住方瑞的手。 方瑞愣住：“为什么不脱？” 凯斯拍一下方瑞屁股：“别折腾，我会忍不住。” 感受到比之前明显更涨了一圈的硬物，方瑞懂了。 “大哥把短裤留着就行了。”他说道，随后自己翻到一边，“我不动手，大哥自己脱，总可以了吧？” 弟弟难得提出的要求……凯斯看向方瑞，发现他眉眼间的确很是疲惫了。于是妥协。 快速脱得只剩下一条短裤，凯斯重新把方瑞抱进怀里。这时候柔软的触感跟他坚硬的身体相贴，是无法形容舒适感受。同时，下方的叫嚣也更厉害了。 算是……甜蜜的折磨？不管怎么说，凯斯自己也是愿意跟弟弟更加亲近的。至于难忍的……之前也算是发泄过一次，忍就忍吧。好歹现在还能过过手瘾，以前可是连这点福利都没有的。 方瑞如愿以偿地与自家大哥四肢交缠，感受到让自己安心的宽阔且结实的怀抱后，就真的眼皮耷拉，睡了过去。 只留下默默望天属羊的凯斯，在心里暗暗地松了口气。 嗯，刚才的凯斯，其实是有点冲动的。 等了弟弟太久，而且又是在两情相悦的前提下分离的，以至于期盼相距的日子变得更加煎熬。以至于在地行车站，一看到和之前一样白皙清秀的弟弟，内心那把火就止不住地燃烧起来。 兽性一瞬间取代了人性，连凯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把人一下子掳了回去，完全顾及不到其实是应该先要跟弟弟两个诉一诉衷情的—— 所以就有了之后的那一幕。 后来扒开弟弟的衣服后，那种清新的让凯斯万分眷念的气味，就更是让他忍无可忍。干脆利落地实现了自己忍耐多年的欲望，撕衣服，全部撕干净！ 于是脑充血，于是就把自己以前想过的事情都做了一遍……还好潜意识中还记得不能伤害弟弟，才在发泄一次后，暂时恢复了理智。 结果事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本来是准备和弟弟好好拥抱一下说说话的，变成了滚上床—— 当然凯斯是心愿得偿了一小半，可事后却难免有些担心他“心爱的小阿瑞”的接受度了。要知道，虽然他们确实是互相告白过的，可他弟弟能不能接受自己这种程度的亲密，还是两码事啊！ 之前那一段短暂的双方都不说话的空白，就是这么来的。 方瑞忙着喘匀气，凯斯则是在脑子里想对策不敢发话。 好在结果不错，他的小阿瑞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尽管之后的发言和举动都让凯斯有点小无奈，不过这种亲密感，却更甚一层。 说到底，兄弟之间再怎么亲密，在深度上都不可能与爱人相比的。 从现在起，凯斯和他的小阿瑞，就是互通心意的情侣了。 心理上的愉悦到底还是压住了生理上的不满足，凯斯满意地抱紧方瑞，给他调整了一个相当舒服的姿势，就这么也闭上了眼。 弟弟都在怀里了，真正能内个啥的……还远吗？粗糙的大掌在方瑞脊背上缓慢地摩挲着，凯斯觉得，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这样惬意。 另一边，蓝珠在跟沃夫打过招呼后，发现自己跟随的阿格瑞恩主人已经被凯斯扛走了，顿时微笑僵在了嘴角。 凯斯大人甩人……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不过心理素质过硬的蓝珠很快摆正了心态，跟同样被抛弃的追随者沃夫走到了并肩的位置。 沃夫转身，跟他一起走。 蓝珠笑道：“我不知道凯斯大人住在哪里，还要劳烦你带路。” 沃夫：“哦。” 两个人默默无语，一路走到凯斯购买的小别墅前。 蓝珠看着被踹成两半的门，脸色轻微地扭曲了一下。 不用说，这肯定是凯斯大人的杰作。 到底为什么这么急…… 好的追随者是不会随便发问的，所以蓝珠没有问。然后他看到沃夫上前确认了指纹后，这让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都变成这样的门了，还有确认指纹的必要吗…… 不过蓝珠还是跟着走进去，而后笑道：“我也录一下我的指纹吧，凯斯大人有给你其他的指示吗？” 沃夫：“哦。没有。” 早已习惯了和沃夫的简易版对话，蓝珠很快把指纹录好。又说道：“不知道阿格瑞恩主人被凯斯大人带到了哪里。” 沃夫抬眼向上看。 蓝珠明白了，凯斯大人的房间在二楼，那么，阿格瑞恩主人多半也被带到了哪里。思考了一下，蓝珠还是缓步走了上去。 整个二楼只有一个房间最大，阿格瑞恩主人明显是要跟凯斯大人住在一起的，那么，这两位应该也在里面吧。 这样想着，蓝珠慢慢走过去。刚到门口，他敏锐的直觉突然告诫了他，让他不能再往前走——随后，继承于阿达拉族的优秀听觉告诉了他屋里的两个人现在在做什么—— 蓝珠耳根红了。 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再后退一步。撞到了一个人坚硬的胸膛。 平静一下心绪，这屋子里不会有第三个人，他撞到的一定是沃夫无疑。 蓝珠回头，看向沃夫：“怎么？” 沃夫缓慢地伸出手指，指点一下那扇紧闭的门：“守门。” 一点红晕从蓝珠的耳根开始向上蔓延，一直到颊边，最后布满了整张脸。 他轻咳一声，说道：“我觉得，没必要。” 沃夫不解。 蓝珠正色道：“如果不希望凯斯大人生气的话，你就别呆在这里。” 沃夫还是不解。 蓝珠叹口气：“算了，不明白也没关系。你过来帮我洗菜吧……我不会害你的。” 沃夫：“哦。” 第93章 腻歪 睡了一个好觉的方瑞，醒来之后也觉得精神抖擞。 他躺着的是虽然坚硬但是有温度的舒适的人体“床垫”，正是刚和他确定除兄弟以外另一层身份的凯斯。 从打算追求自家大哥起心就一直高高吊起的方瑞，现在已经把心放下了。他用额头在凯斯的胸膛上蹭了两下，很舒服地伸了下懒腰。 凯斯也早就醒了，感受到弟弟的动作后，手臂牢牢地箍住方瑞的腰，不让他翻滚下去。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家弟弟这一次回来，好像变得轻松很多也活泼了很多……挺可爱的。 等方瑞舒展身体够了，凯斯把他搂得高一些，叼住他的嘴唇来了个深吻。方瑞没拒绝，反手也搂住凯斯的脖子，笨拙但热情地回应着。 三世为人，没道理压不过大哥，连吻也问不过吧……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还是方瑞先败下阵来。还是他想岔了，身为爱兰星人根本不需要呼吸氧气的凯斯，和没氧气就活不了的他自己，怎么想，赢的也不会是他嘛！ 凯斯终于肯放开方瑞后，方瑞喘了半天气，然后失笑道：“大哥，这是……早安吻？” 然后他看见凯斯摇了一下头，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说道：“现在是晚上，阿瑞。蓝珠叫我们下去吃饭。” 方瑞忍不住又笑起来，他现在的心情真的很不错。 凯斯看着他又说道：“从刚才我找到你开始，我对你会想亲就亲。” 方瑞扶额笑个不住。明明是这么甜蜜的话，大哥你不要说成“你有这种这样的觉悟了吗”……的带威胁的意味好不好。 轻咳一声后，方瑞点点头：“那我想亲大哥也是这样吗？” 凯斯说道：“嗯。”说完很用力地在方瑞唇上咬了一口。 捂着有点疼的嘴唇，方瑞忍笑坐起身。所以说，大哥这种表现，其实是他曾经听到过的“闷骚”吧。 凯斯看到弟弟的这样子，保持面瘫脸，但手指却在方瑞的腰上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一下。方瑞身子一软，笑不出来了。 方瑞很认真严肃地抬头看向凯斯：“大哥，蓝珠叫我们吃饭了。” 凯斯深黑色的眼跟他四目相对，良久，才缓慢地点了一下头：“阿瑞，要尊重大哥。” 方瑞：“……是。”不行，又想笑了怎么办。 两兄弟腻歪够了，凯斯拦腰把方瑞扛到了肩头。 自从身份从一重变成了双重，不仅仅是方瑞觉得轻松了，凯斯也不再和以前一样压抑。比方说，以前他想要对弟弟做什么的时候，只能苦苦压抑，还不能让弟弟发现自己的异状。但是现在想对弟弟做什么的时候，只除了暂时不好做到最后以外，基本上都能随意。 于是，欲望解放的男人个性也解放了。 到了楼下，蓝珠在餐厅的中间摆放了一张很大的餐桌，桌上放着丰盛的晚餐。在他从沃夫那里了解到如今凯斯的财力后，排场也逐步向爱兰帝国的时候看齐。 “蓝珠，辛苦了。”方瑞保持被扛着的姿势，抬起上身，冲蓝珠挥挥手。 蓝珠抬眼看看方瑞，再看看凯斯，在极力抹消脑海中突兀出现的旖旎画面后，他微笑：“希望能合阿格瑞恩主人与凯斯大人的口味。” 凯斯依旧没有放下方瑞，直到他坐在了餐桌的主位，才将弟弟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蓝珠就当没看见——反正以前方瑞也经常被凯斯抱上大腿，只是没有在吃饭时也这样罢了。他送上两碗米饭，这是方瑞喜欢的，凯斯也同时养成了这个习惯。 凯斯用刀叉把煮熟的肉团切成小块，用筷子夹了送到方瑞嘴边。 方瑞愣了一下，刚要开口说话，已经被人把肉塞进了嘴里。 蓝珠觉得自己的眼睛要被闪瞎了，低下头默默吃饭。 沃夫和蓝珠面对面坐在餐桌的末位，沃夫看一眼蓝珠，面孔很木讷，但是眼神中却有着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厨房里的汤好了，传来鸣笛声。 凯斯一顿，暂时住手。噪音。 方瑞总算从这一口接一口的喂食中缓过气来，深深地呼吸了几口。 蓝珠很从容地站起来，解释道：“刚煲的汤好了，我去给阿格瑞恩主人与凯斯大人盛一碗。”说完很快去厨房，端来了两碗乳白色的汤汁，里面还有汤勺，全部放在了凯斯的面前。 方瑞有点讶异，能在联邦看到这么原始的煲汤方法真不容易……本来到了这么高科技的时代，方瑞还以为没办法喝到什么原滋原味的汤了呢。 蓝珠恭敬地说道：“大骨汤，补钙的。” 凯斯于是舀起一勺，吹两下，送到方瑞嘴边：“阿瑞，补钙。” 方瑞无奈。大哥这是不是把他当宠物养了…… 凯斯的动作不容置疑，方瑞也只好被这么喂着，老实说，有点尴尬而且食不知味。旁边还有两双眼睛看着呢！ 那边蓝珠把两位主人伺候好了，终于有时间看看自己的搭档：“你也来一碗？” 沃夫：“哦。” 蓝珠重新走进厨房，端来了沃夫和自己的。 方瑞被自家大哥一口汤一口饭地喂着，终于吃不下了，一边吃力地闭上嘴，一边伸手按住凯斯的手，甚至顾不得仪态地没咽下去就先开口：“大哥，我吃饱了！你也吃吧。” 凯斯的手在方瑞的肚子上轻轻按了按，方瑞往后缩，有点哭笑不得地跟自家大哥对视。凯斯明白了，把方瑞的餐具什么的都放到一边，用餐巾为方瑞擦好嘴。 方瑞终于松了口气，但是紧接着，凯斯把他自己的餐具递到方瑞手里。 ……这是干吗？ 方瑞握着显然比自己的大一号的勺子，满头雾水。 凯斯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指指自己的嘴。 方瑞懂了。大哥这是让他喂饭啊！ 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现在的感受，方瑞叹口气。大哥真的不觉得，他们现在其实已经过了互相喂饭的年纪了吗？而且，就算是两个人小时候，也没干过这样的事啊！ 凯斯等得有点不耐烦，手指了一下看起来很鲜嫩的一种蛋类食品：“阿瑞，要那个。” 方瑞无奈，俯身过去夹了一筷子，用碗接着送到凯斯唇边：“大哥，来了。” 于是从哥哥对弟弟喂饭转变为弟弟对哥哥喂饭……因为本来可以同时进行的过程变成了先后进行，所以时间也消耗了两倍。 一个小时后，蓝珠收拾桌子，沃夫帮忙端盘子，方瑞和凯斯兄弟俩回房间。 凯斯还是把方瑞抱在怀里，方瑞也很喜欢跟凯斯亲近，所以没有拒绝。他们在沙发上坐好了，方瑞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出来。 “……大哥，刚才为什么要……”方瑞想起之前那互相喂饭的举动，还觉得有点囧，“喂我？” 凯斯打开光脑，方瑞转头去看。 一连串的屏幕画面。 第一幅：一对外形很相配的男女，正挤在同一把柔软的椅子中，互相喂食甜美的蛋糕。 第二幅：换了另一对男女，他们肩并肩走在一起，手拉着手，头碰头地喝一杯果汁。 第三幅：还是那对男女，两个人坐在电影院的情侣座中看电影，他们的腿绞在一起。 第四幅：男人给女人送花，单膝下跪并且手里捧出一枚戒指…… 第五幅：…… 第六幅：…… 方瑞沉默了。 不用凯斯说他也认得出来……这不是地球上常见的情侣交往流程吗！ ……难道刚才他大哥是在跟他一起实施第一步？ 甜蜜甜蜜喂饭什么的…… 所以说，这些天里大哥一直在看这些东西吗…… 一瞬间，方瑞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内心的复杂。当然，他更加诧异的是，这些资料他大哥到底是怎么得来的？ 然而，方瑞没有疑惑太久，因为原本显示出若干幅图画轮换的光脑光幕上，突兀地变幻出一个虚拟的人影。 那个人影很规矩地一弯腰：“你好，方瑞。初次见面，我是009，娄凯斯的合作者。” 方瑞有些吃惊地睁大眼：“……009？” 凯斯扳回他弟弟的注意力：“进化了的人工智能体。” 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以前只在小说中提起过的概念……应该叫“AI”，是吧？可这种生命体究竟是怎么和大哥搭上线的啊。 就跟曾经对凯斯解释过的一样，009把那番话重新对方瑞说了一遍。不过现在的方瑞火气可比曾经的凯斯小多了，自然也有更多的精神去思考009话中所蕴含的信息……虽然还不能明白具体的，但起码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009最想要的，必定是自由。 不然的话，他也不必在多年前就借着死亡星域在奇索安插人手的时机，特别地帮他们一把了。 另外，方瑞想道，009对自己和大哥并没有恶意。即使后来造成了他们分离的后果，可毕竟在他做第一件事的时候，方瑞本人甚至还活在爱兰帝国，所以，009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再说，如果009是死亡星域的人的话……他其实可以很早就让他们在奇索中的线人把他带走，而不是等到这个机会，才附着在大哥的腕表上跟着走。 于是方瑞笑了笑：“行了，我相信你了，009。”他说道，“你已经帮着大哥找到了我。那么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你想要进行的交易是什么……你跟着大哥并且帮助我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第94章 儿子？ 方瑞这话说出来，009沉默了。 凯斯的手放到光脑上，微微用力：“不说就捏碎你。” 这动作熟练的，看来大哥不是第一次威胁009了。方瑞有些好笑地想着。他可以想象他失踪那段时间他大哥和009的相处方式。 虚幻的身影闪了闪，然后一点一点变得凝实起来。模糊的样貌也逐渐变得清晰，直到完全暴露在两个人眼前。 出乎意料的，009选择的模样是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男孩，瘦瘦的身体，短短的黑色碎发，还有白皙的皮肤。脸上带着点婴儿肥，怎么看都挺可爱的。 然而更让方瑞意外的是，他居然会觉得这个小男孩看着很面善。 方瑞轻轻捅一下凯斯：“哎，大哥，你说他是不是很眼熟？” 凯斯眯着眼看009一会儿，点点头：“嗯。” 抬起手指，在他旁边的虚空处碰了几下，然后一划拉，出来一张照片，是方瑞的，再一划拉，又出来一张，是凯斯的。接着他抬起两只嫩嫩的小手，把两张照片捏在一起揉把揉把，就变成了一张，正是009现在的脸。 方瑞这才会过意来，的确是眼熟啊。那009的皮肤和眼睛像自己，嘴和鼻子是自己和大哥的融合版，头发柔软像自己，但深沉的颜色像大哥，另外，表情也和大哥一样面瘫。 说道：“我整合了你们的容貌，方瑞占60%，凯斯占40%。” 方瑞问道：“为什么不一人一半？” 皱着小脸：“凯斯太粗壮了。” ……好吧，这不是重点。 方瑞挑眉：“你选择我们的形象融合为你的虚拟形象，这个也没什么。但你还是没说你的目的。” 再一个，这个人工智能说起话来，是不是太迂回了？ 摆摆手，光幕中霎时滚动播放了一篇资料。 方瑞也算习惯了这个智能的做法，于是就把资料认真看了一遍。 资料是关于联邦对于产生了智能的光脑程序的安排。在资料上说明，联邦承认人工智能的公民身份，但不能放任人工智能自由存在于虚拟网络之中。 方瑞想想，这也算合理，对于国家机器而言，人工智能可以说是虚拟世界的霸主，如果给与了他们绝对的自由，那么联邦对这个世界的掌控力就不足了。如果人工智能属于无法无天的类型，将会给联邦带来很大的灾难。 资料还在继续。 考虑到人工智能的“人权”问题，联邦允许人工智能以实体身份出现在社会中。并且为此特别开发出能够容纳智能精神力的克隆躯体，并且给予该智能的人类身份，包括父母和家庭，且克隆人体的基因将从“父母”的身上提取。同时，人工智能必须在脑中植入一段自毁程序，如果智能体做出了对联邦有损害的事情，程序将控制智能体自爆。 看到这里，方瑞忍不住又挑了挑眉。 自毁程序和自爆……他觉得似乎明白一点009的想法了。 诚然联邦承认智能体的身份，这一点无疑是让智能体满意的。但与此同时却做出了那种限制，又似乎有些过分了。 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别人手上的，智能体也不会例外。 见两人把资料看完，就继续说道：“在我拥有真正的思维之后，在凯斯所在房间的光脑中蛰伏了很长一段时间。幸运的是在后来进驻那个房间的金乌级高等学员中，没有人研究智能体方向。所以我在懵懂期得以留存。” “等我吸收更多的信息之后，发现了我前面8个编号的智能体去向。” “其中1号到5号，都在觉醒的时候就因为各种原因被联邦发现，如今已经都拥有了自己的身体，成为必须为联邦效力的一员。6号因为抗拒联邦提供的‘躯体’而自毁。8号经过长达五年的逃亡，被1号捕捉到踪迹，也植入了自毁程序。只有7号，不知道流亡到什么地方，但众多智能只知道它的存在，而没有找到过它的踪迹。据推测，它可能仍然隐匿在虚拟世界中，很少出动。或者它获得了人类的躯体，隐藏在人类的世界中生存。” 方瑞听完，问道：“你的存在，前8个编号的智能是否知道？” 摇头：“他们不知道。我一直蛰伏，除了死亡星域攻击奇索的两次以外，从来没有出手过。” 方瑞点点头：“所以说……” 面无表情：“我不想植入自毁程序，所以需要逃离的机会。另外，我也想要一具身体，走到虚拟网以外的世界来。” 所以，需要盟友。 方瑞了然了：“那你是选择了我大哥？” 转头看向方瑞：“准确地说，我是选择了你。” 他是傻子才选择娄凯斯那个家伙，本身是个异星人不说，还是个除了弟弟以外什么都不看在眼里的疯子。即使外表看起来再怎么正常，也让人无法信任。 更何况，这一路上过来，一点小事就要捏碎他捏碎他，就算他现在还不能理解“发脾气”是什么样的感情，可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是要生气的！ 而且009也有失误的地方，一般来说，凯斯是绝对不会离开方瑞身边的，所以即使是知道有传送光柱下来，009也没有阻止。没想到只是一秒钟的差异，凯斯就和方瑞分开了，这才造成了之后凯斯的暴躁，同时也让彼此双方差一点合作不能了。 方瑞笑道：“选择大哥和选择我是一样的。” 摇头：“选择你，凯斯也不会拒绝。”关键是，在这件事上，方瑞远比凯斯好说话。凯斯可能会在他提出来的第一时间拒绝——他就是这么个我行我素的家伙，然而方瑞则会考虑，因为他比凯斯想得更多。 果然，方瑞想了想后，看向凯斯。 凯斯说道：“阿瑞高兴就好。” 方瑞就对009说道：“具体说说合作内容吧，我们可以慢慢斟酌一下。” 凯斯的视线也同时落到009身上。 这时候，009才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 “你们应该不会回奇索了，而在外部，你们想要得到更多的消息、立于不败之地，我可以帮你们不小的忙。” 这个是没错，不过前提是009一直跟着他们。 于是方瑞问出来：“你的意思是，我们帮你想办法弄到一副躯体，而你会成为我们的伙伴？” 还是摇头：“不是伙伴。” 方瑞看他：“那是？” 说道：“是儿子。” ……哈？ 方瑞有点囧，指着光幕中009的影像：“所以才融合我和大哥的基因？” 点点头：“如果同意，你们的儿子会长成这个样子。当然，如果你们不满意这个样子，我可以继续调整。” 总之就是一切好商量对吧…… 不过方瑞还是没能料到，他会跟可能的“儿子”的“灵魂”商量“儿子”的长相问题，怎么想怎么古怪。 的解释始终是很详细的：“我的基因来自于你们，形成的躯体和你们将是血溶于水，身份上我也会将自己设定为‘同性培养婴儿’，作为你们的后代和爱情结晶。” 联邦的同性爱人不在少数，为了得到拥有自己与爱人双方基因的孩子，可以到医院中去进行申请。培养出来的孩子的年纪，一般在0岁到5岁之间，009如今设定的面貌正好。 为了打消两人的疑虑，009继续阐述自己的理由：“凯斯的身份注定他不会对联邦有很深刻的归属感，不可能向联邦出卖我的存在。而你们是一对男性情侣，正好能够掩饰我的身份。因此，在我能够抓到的机会中，最好的选择就是你们了。” 于是到这里，009确实把他所有的想法都剖析出来了。没有什么疑问，也都能够理解。 可是考虑到对方要做“儿子”，方瑞还是有点小纠结。 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才刚跟大哥成为恋人关系，就连孩子都要有了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在方瑞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凯斯倒是先拿主意了：“好。” 方瑞讶异：“大哥？” 凯斯低头看他：“爱情的结晶。” ……大哥这是在说甜言蜜语吧。方瑞脸微红，转过头，轻咳一声：“既然大哥说好，那就好吧。” 结果，还是这么早就有“儿子”了。 的脸上出现一个僵硬的笑容，跟凯斯曾经拉扯嘴角时候的一模一样，只是呈现在这张鼓鼓的粉嫩小脸上，显得格外可爱：“那么，父亲。”他看着凯斯叫了一声，然后看着方瑞，“母亲？” 方瑞黑线：“叫‘爸爸’就行了。” 虽然在009的认知中方瑞应该处于“母亲”的地位，但他还是明智地改口：“爸爸。”又说道，“请给我取个名字吧。” 给小孩取名要慎重……现在的方瑞因为已经确定009将来会是自家儿子的这个身份，所以看009的时候，就从欣赏的眼光逐渐往疼爱方向过渡过去。 不是说是“爱情结晶”……吗。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想着，那名字当然要多翻翻词典什么的好好取一个。 所以方瑞笑了笑：“你的名字我和大哥要多想想，现在，先告诉我们如果要帮你弄到一具身躯，需要做些什么吧。” 因为会是自己的儿子，方瑞从一开始的不确定是不是要合作要帮忙，已经转向期待——或者说迫不及待了。 第95章 儿子的名字 不得不说009的确是早有预谋的，早在很多年前，他就查清楚要获得一句身躯所需要的东西了。 因为也属于克隆技术的一种，所以培养槽是必要的。同时因为是在体外孕育，所以还需要一种特殊的营养舱。而无论是培养槽还是营养舱，里面都需要添加至少四十种药剂。 每一种都不便宜。 当然，方瑞和凯斯是都不可能懂得所谓的克隆技术的，而且凯斯没这个耐心，方瑞也没有这个能力——他们只需要提供精子就行。009作为超级智能体，有充分的资料让它完成这个。 然后，009向方瑞和凯斯借了一个人。 并不是万能管家式的好下属蓝珠，而是从不做多余动作百依百顺的沃夫。 据009表示，经过他长时间的观察，战斗天赋超卓精确度超高的沃夫比较适合在他的指示下一丝不苟完成整个培养过程。再者，沃夫是典型的一个口令一个动作，没有谁比他更听话了。 凯斯没有异议，方瑞也含笑答应了。不过在正事都说完之后，父子三人面面相觑，多多少少，就有些尴尬了。 想了想，方瑞还是决定按照对待普通小孩子的态度去对待009，就微笑说道：“已经很晚了，009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早点睡吧。对身体好。” 面无表情：“我现在还没有身体，不会觉得累的。爸爸。” 方瑞笑道：“你总是会有身体的，就从现在开始习惯吧。” 默默回忆自己曾经参考过的人类跟父母相处的若干案例，老老实实地点点头：“是的，爸爸，我知道了。” 方瑞看着他，语气很温和：“那么，晚安？” 说道：“爸爸晚安。”又看一下凯斯，“父亲晚安。” 凯斯没回话。 方瑞拉了一下自家大哥的袖子。 凯斯点头：“晚安。” 于是光脑屏幕上十字光斑一闪，“吡”一声，整个黑了下来。 方瑞肩膀一垮，仍然处在有些不可思议的情绪中。 明明想接受现实的，可怎么就有了个儿子呢……尤其是那张脸，初开始看到只是觉得有点囧，可想到虚影可能会变成现实中真正的样貌……真的就好像是他跟大哥生出来的一样啊！ 不过高兴……也是有的。想想009都觉醒这么久了还只能在虚拟世界里呆着，其实很难忍吧。就像是自己，在奇索的时候每天都要去虚拟世界锻炼几个小时精神力，但如果在虚拟世界里锻炼几十年出不来，那不疯掉也差不了多少啊。 想到这里，对那个“儿子”又有点心疼了。 凯斯见方瑞发呆，在后面掐掐他的腰：“阿瑞，在想什么？” 方瑞回过神，才想起自己还被自家大哥抱着呢，就笑笑：“我在想，给009取个什么名字比较好。” 凯斯沉默一下，他指指自己：“方凯斯。”再指指自家弟弟，“方瑞。”然后说道，“他叫方凯瑞。” 方瑞默了。 这名字……他是该说大哥取名无能、取名无能、还是取名无能呢…… 凯斯皱眉：“不好？” 方瑞摇头笑道：“也不是不好，只是以后我们要叫他小名的话，怎么叫呢？” 凯凯、瑞瑞、小凯、小瑞？ 大概是因为这个名字里取了凯斯和方瑞名字的各一个字，叫出来好像在叫009，又好像在叫他们俩一样。总觉得都有点怪怪的。 凯斯也想到这个问题，不过他还是很想让他们的“结晶”名字也显示出他们的亲密关系来。 闷骚男人的占有欲，作为正常人的方瑞有时候也是理解不了的呀——即使他跟他大哥都这么亲近了。 见凯斯闷着不说话，方瑞知道这是大哥固执的毛病又犯了。在这方面也没必要跟大哥犟着……好吧，其实这名字也没啥不好的。而且，凯斯抛弃了在爱兰的姓氏，选择了方瑞重生后的姓氏套在自己头上，多多少少让方瑞弥补了现在和大哥不是亲兄弟而产生了些许不适。 再怎么样改变关系，但兄弟这个身份，方瑞可也一点也不想放弃。全心全意为自己的亲人与把自己看成最重要的爱人，两者都是可遇而不可求，异常难得。而现在他们合二为一，变成了同一个人的两种身份，但同样的，这两种身份也并非不能共存。 为了换成另外关系而抛弃前一种关系的，对方瑞而言，实在不划算啊。所以嘛，大哥也要，爱人也要，两种身份都要抓，两种都要硬。 方凯瑞，这个名字就将他们俩紧紧相连，真挺不错的。 大不了，以后亲昵的时候直接叫009“凯瑞”，不就行了？ 方瑞于是捧住凯斯的脸：“那就听大哥的，叫他‘凯瑞’吧。” 凯斯与方瑞鼻头抵鼻头，舌头慢慢地在他唇上舔了一遍：“很好。” 之后凯斯抱着方瑞洗澡，一个刚硬男人一个坚强少年，在浴室里呆了有一个小时。凯斯全方位给方瑞洗了澡，再之后，方瑞就满脸发红浑身软绵绵地被自家大哥抱了出来……相拥而眠。 第二天，精神奕奕的方瑞知道了凯斯现在的身家，一面也了解了凯斯现在的工作。 第一反应是，啧，还真是适合大哥啊。第二反应是，自己好像不管怎么努力赚钱能力都比不上大哥…… 第三反应，当然就是要去看一看自家大哥的工作环境了。 凯斯对此没有异议，事实上，只要是弟弟想去的地方，哪怕是再危险呢，他也有信心能将人保护好的。 于是包括蓝珠和沃夫在内，一家四口——也许算上光脑中的009是五口人，一起往地下黑市走去。 凯斯自从打败霸王虎后，名声一再高涨。不管是面对什么样的对手，他总是能在一分钟之内解决问题——这甚至包括了主持者的开场语，往往看客们还没反应过来，战局就已经结束了。然而也因为这样，他的比赛变得毫无爆点，完全没有意外。 没有意外，那赌战还有什么用处？ 于是很遗憾的是，他就这么被搁置了。 而赛局一搁置，那钱当然也“搁置”了。 好在凯斯现在手头的资金不菲，够他们兄弟过很长一段时间了，因此凯斯并不着急。只是如今多了个昂贵的009，之后恐怕凯斯还要想其他的办法。 不过这些念头都在凯斯的脑子里过一遍，没有说出来。在联邦的时候他总是要控制自己，都闲得发霉了。相比起来，这里虽然还是比不上在爱兰的时候活动筋骨那么愉快，也还算可以了。赚钱什么的法子，多找找也会有适合的。 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先让弟弟阿瑞好好地在这黑市中玩一玩。毕竟他重生很久了，却一直为实力为经济奔波，让凯斯很是心疼啊。 还是从电梯下去，方瑞的脸上也被戴上了和沃夫一样的黑色面具，蓝珠看了看沃夫，同样给自己戴上。 凯斯大步走在过道之中，才踏入这片场地，周身就自然生出了与平日里相似的暴虐之气，与整个地下黑市的气场十分匹配。而他面上的那一块面具仿佛也与其他人不同，像是用鲜血染成的一样，给人以一种带着血煞之气的错觉。 这么多天以来，地下黑市的人差不多也都认识他了，远远地见到凯斯的人影，就纷纷往两边避开。毕竟多数都是有着赫赫凶名的人，谁也不想在凯斯的拳头下丢面子——鉴于对方总是在赌战时一拳或一脚解决对手。 方瑞一面走，一面感叹他大哥的威力……嗯，都快比得上在爱兰帝国的时候了。那时也是只要凯斯路过，所有的人就连声音也不敢发。 所以说，大哥在这里又制造黑色恐怖了吗…… 不过地下黑市的确是个很繁华的地方，并不比地面上的黑炎市差。而且这里的人明显也很危险，扪心自问，如果不是跟自家大哥一起，方瑞是不敢一个人过来的。那些被面具挡住的脸的眼神里，分明都带着狠戾的光芒——就像要择人而噬一般。 用不着旁人多说，方瑞已经知道，这里至少存在着很多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 蓝珠左右四顾，倒是有点兴趣。地下黑市里充斥着糜烂和暴力的气息，这让他感觉自己回到了曾经被困的奴隶训练场。他在那里接受过生死的调教，和这里的气氛，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他其实并不讨厌那个奴隶场，因为他在那里遇到了他奉为神明的主人。 方瑞没有发现，其实虽然那些人并不敢掠凯斯的锋芒，但是大部分却还是用隐晦的眼神打量着他。 即使带上面具，那些人也能一眼看穿方瑞身上与这地下黑市格格不入的干净气息。而拥有这样“地面上气息”的人，偏偏又跟赌战台上的霸主在一起。这由不得他们不揣测。 更何况，凯斯一直是把方瑞搂在胳膊弯下的。 凯斯来到地下黑市这么久了，谁曾经看到过他这么亲近地对待一个人？那些蠢蠢欲动的目光，对方瑞抱有的兴趣更大了。 这一切凯斯都视若无睹，因为凯斯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他自信这些人根本不可能在他面前触碰到他心爱阿瑞的一根手指。 与凯斯反应不同的却是蓝珠。 蓝珠努力地记下那些带着强烈恶意的人的目光，这些人，都可能是会给主人带来伤害的人。 曾经没能保护好主人的蓝珠，即使姿态改造得再如何稳重温和，心底里，方瑞的安全却变成了他一种偏执。 第96章 狂欢夜会 一行人在走近斗兽场的时候，迎面有一个穿着白色旗袍的女人袅娜地走了过来。相貌艳丽，神情妩媚，可神韵却带着端庄干练，并不让人讨厌的模样。 是罂粟。 罂粟在地下黑市混了很多年了，眼光一直精准。而当她遇到凯斯之后，地位更加上涨了一大截，消息自然也灵通了一大截。 早在凯斯搂着方瑞出现在地下黑市之后，她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一方面她还身负凯斯助理的职位，另一方面，她也很在意这个与凯斯如此亲密的人的身份。当然想要尽快地过来看一看。 “铁豹先生，您今天没有赌战，怎么有兴趣到这里来了？”一开始，罂粟就找了个最普通的话题，笑意盈盈地开口。 这个女人很美，气质也佳。方瑞好歹也是个男人，当然也懂得欣赏。只是这个女人表现得和自家大哥很熟悉，这让他的感觉变得有点微妙。 算是……吃醋吗？方瑞有点发囧地想着。以前作为弟弟的时候也不太喜欢自家兄长有那么多爱慕者，不过那时候只以为是对相依为命的亲人的占有欲罢了，现在想来……咳，越发微妙了。 凯斯看她一眼：“我们过来看赌战。你去安排几个位子。”然后，他低头在方瑞耳边说道，“是助理。” 方瑞尴尬了。 不至于我在心里想想大哥也会知道吧…… 其实并不是凯斯会读心术，也不是方瑞的“醋意”都溢出来了。而是转换为恋人身份的凯斯很敏锐地对着自家弟弟解释而已。 罂粟倒是很讶异，她没有料到，原来凯斯会这么爱护一个人。她向来是眼力好的，如果没看错的话，之前凯斯看向他旁边少年的目光……是温柔？哪怕是温柔得不太明显呢…… 但她面上却没什么变化，依然保持着笑意：“好的，铁豹先生。”她往凯斯后面也扫了一眼，“四个嘉宾位。我会在赌战开始前安排好，请几位现在周围参观参观，我一会儿就过来。” 凯斯“嗯”一声，注意力一直没在她的身上。 方瑞看到凯斯对罂粟的态度，开始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莫名其妙了，现在想一想就发窘。幸好刚才没表现出来…… 凯斯不知道方瑞的想法，他现在一心想让自家弟弟过得开心，于是直接搂着他，去了斗兽场外围的那一片玩乐区。 斗兽场的赌战并不是从早到晚的，虽然是每天都有，可时间却只局限在每晚的八点到十二点。 凯斯一行在天黑后出门，到了地下黑市后，也不过才晚上七点而已。距离赌战开始还有一个小时，这段时间，就要在旁边的玩乐区——“狂乱夜会”里去消磨了。 跟他们一样来早了的还有很多人，也都在这里玩乐。只是跟他们比起来并不那么随意，反而显得有些疯狂。 为了能更多地榨取客人们的油水，“狂欢夜会”中其实有着相当多勾起人类欲望的东西。比如说赌钱，比如说美色，比如说美酒。 后两者其实远远不如第一种让人血脉贲张——当客人们在赌桌上享受了一掷千金的快感后，即将要来的赌战更是推进了这一种情绪。 因而“狂欢夜会”的荣光永不衰退…… 方瑞刚跨进“狂欢夜会”的大门，就顿时被凯斯捂住了耳朵。 的确，这地方的隔音也太好了，从外面安静的地方突然进去，恐怕真的会被这噪音震到……明显感到自家大哥近来变得细心了的方瑞默默地想着。 不过“狂欢夜会”里面比方瑞想象的还要糜烂，让他不自觉地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也不能怪他看不惯，毕竟曾经即使是在爱兰帝国中，他也是跟着大哥呆在包厢里的时间多。而且凯斯摆在前面，那些最让人不耻的事情，怎么会被他心爱的阿格瑞恩看到呢？ 可方瑞毕竟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他很多时候跟着大哥一起进去的地方是个什么所在，甚至在他大哥没有看到的时候，也有更加恶毒的声音会被他隐隐约约听到——虽然少但的确有。不过知道和在猝不及防之下的直面，还是很不一样的。 也怪方瑞运气不好，大门对着的就是一张加长的赌桌，周围围着的都是人。而他一打眼间，看到的是坐在最下方的那一位。 那一位是个彪形大汉，正哈哈大笑着把一堆筹码推出去。与此同时，一个娇媚的女人叉开腿跨坐在他的一双大腿上，扭着腰地磨蹭，而大汉的另一只手，正毫不客气地探入女人短得不能再短的裙子里面…… 于是被捂住耳朵的方瑞，条件反射似的闭上了眼睛。 凯斯显然也看到了这个，他慢慢松开手，看自家弟弟渐渐适应这过分响亮的各种声音后，就带着他转了个弯，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方瑞察觉到这个，才睁开眼。只是“狂欢夜会”这种地方是没有净土的，后来不止是美貌的女人，连衣着暴露的纤细少年也同样只穿着薄薄的布料，用涂成了近乎黑色的红唇喝下一口酒，哺喂到他们金主的口中。 “狂欢夜会”中到处都是赌桌，每一张赌桌周围都挤满了人。而这些参与了赌博的人中，有部分自然是白天憋狠了晚上过来发泄的精英人士，但更多的却还是那些身上充满了黑暗气息、在刀尖上打滚的。每一个都烧红了眼睛，宣泄着自己在别处无法宣泄的压力与体力。 在这个地方，就连空气中都好像充满了兴奋剂一样，让这些人狰狞了一张脸，从人到魔，不能自拔。 方瑞不喜欢看到这些，他本身也和这些东西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不过既然是他自己要来看自家大哥的工作环境，也就忍了下来。 更何况，很多东西即使不喜欢也是必须要去忍受的，他一个活了三辈子的成年人了，很明白这一点。 凯斯作为新上任的爱人兼绝世好大哥，当然不会在明知道自家弟弟不喜欢这种场合的前提下还要去他一定要在这里看那些玩意儿瞎眼。于是见弟弟耳朵适应了，就改捂他的眼睛，然后领着他一路往最里面走去。 任何地方都有贵宾区的，“狂欢夜会”也不例外。 凯斯同样不喜欢那种过分喧嚣的场所，所以早在第一次过来的时候，就在“狂欢夜会”的VIP区定了一个房间。 外面的人都是随便玩随便闹，穿梭着的那些出卖色相的男女们既是情色工具同时也是服务人员，所有的酒水点心，他们自然会想方设法地送到恩客嘴边，再领取自己的好处。 但是在VIP区里，就有了专门的伺候人员了。 区是一个长形的通道，两边有不同深浅的过道，过道的尽头有唯一的VIP房。而每一个转角处，都有姿色远胜外面的男女守着。 凯斯的房间是7号房，每一天要付出的费用都很不菲，同时这里的伺候人员——也是被称为“夜莺”的，却个个都相当具有职业道德。 比如说现在满脸恰好好处又娇艳无比笑容出现的少女，即使身子都为凯斯的气势而惧怕得发抖，却还是很快速地赢了上来。 她是专门在7号房里伺候的夜莺，在凯斯退订之前，都要专属于他。 诚然她也是提供身体服务的，不过在技巧和手段上都要高过外面的“流莺”。可惜她遇到的偏偏是凯斯这样一个不解风情的人物，让她第一次出手想要引诱的时候，就差点直接杀了她！ 这才是惧怕的根源——谁会不怕一脚踹飞自己让自己肋骨断裂几乎去见了死神的人呢？偏偏在伤好之后，她还是得来伺候他。 唯一值得幸运的，恐怕就是她后来发现这个客人完全不记得她的脸这个事实吧……尽管她的身体依然恐惧得颤抖不停。 夜莺的笑容在见到方瑞的时候凝固了，她没料到这个长相不出众身材干瘪瘪而且神情一点也不诱惑的人，却会被那个凶神恶煞的家伙那样亲昵地呵护在怀里——她当然不是嫉妒，谁愿意去伺候一个杀神！ 可是，这让向来对自己美貌引以为豪的她，一瞬间充满了不甘心和失落……输给一个外形完全比不上自己的人，实在让人舒服不起来啊。 尽管心里有所不忿，可夜莺不会傻到说出来——嫌自己命长吗？所以她也只是乖巧地把四个人引到房间门口，老老实实地开了门，用自己最美好的姿态请他们进去……只是在转身的时候，她却对上了另一双眼睛。 一双明明长在秀美的青年身上，却在看向她时充满警告与轻蔑的眼睛。 夜莺快步地离开，守在了转角处。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屏住了呼吸——以及已经加快的心跳。 凯斯和方瑞进门后，就一起陷入了柔软的沙发里，互相依靠着休息。蓝珠和沃夫被允许坐在另外一张沙发上，也各自松缓了一下神经。 但是这种轻松而愉悦的气氛没过多久，外面那个刚被吓过的夜莺却来敲门了。 凯斯面瘫脸没说话，而蓝珠则在方瑞的示意下去开了门。 然而等待蓝珠的，却是一个猛然冲来的拳头！ 眼神突兀地凌厉起来，蓝珠后退一步，抬起手来，就着这拳头的冲力，将它牢牢地挡在了手掌之中。 第97章 被拍飞的挑衅者 然后蓝珠根本没去留意那个胆敢攻击他的人是谁，就猛然一个侧踢，让那人直接横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那人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倒在地上半天没有爬起来。 而负责叫门的、本应只为凯斯服务的夜莺，正瑟瑟发抖带着恐惧地看着动作优雅似乎不带一丝烟火气、却其实相当凌厉的蓝珠。 蓝珠低下头，目光冷漠：“我想，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夜莺发抖得更加厉害，用手捂住了脖子：“他、他掐我……威胁我……” 蓝珠很轻蔑地扫了她的脖子一眼，而后温和说道：“如果还有下一次，掐你脖子的人会变成我。” 秉承着不给主人惹麻烦的精神，蓝珠属于“狂欢夜会”的地盘对他们的人下杀手。只是那个倒霉的敢来挑衅凯斯的愣头青却没有这么好运了——二次觉醒后的蓝珠提升力量不小，就算没用铁羽也没用全力，单是那一腿过去，想必那人也肋骨也断了一大半了。 不及时去救治的话……恐怕是活不成了。 很显然的是，那个人是独自过来挑衅的，而VIP区距离那边的热闹场所不近，因此，根本不会有人来对他施以援手。 夜莺怕得说不出话来，娇弱的身躯抖得仿佛筛子，再也找不到一丝美感。蓝珠见她这副吓破了胆的样子，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这种人，怎么能奢望能好好伺候凯斯大人…… 正在蓝珠对夜莺百般不顺眼的时候，去为凯斯弄位子的罂粟娉婷走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此时的场面，眼波再往墙角处一瞟，心里又明白了七八分。 蓝珠知道这个人就是凯斯的助理，同时也算是“狂欢夜会”的人，就带着些许不悦地开了口：“你们‘狂欢夜会’的VIP区伺候的人就是这种素质吗？不仅不保护贵客，反而将找茬的带上了门。而且这种样子，也未免太过无用了。” 罂粟被噎得笑容一僵，但也知道是自己这方理亏。不过其实夜莺也不是这么差，她到VIP区服务也是有道理的。 这一只夜莺是相貌最为出众的，诱惑人服侍人的功夫也是一流，可以说，在床上属于天生尤物的那种。她的服务不是偏向于生活质量和职业道德，而是偏向于让客人身心愉悦……早先的那些客人们，对她的评价都不算低，才让她稳稳地在VIP区呆了下去。 可哪知道，这回遇到的是凯斯这么个死板板的家伙呢？擅长的地方全无用武之地，缺点却全部暴露出来了…… 现在受到了指责，罂粟不仅不能反驳，还得把刚才那一顿奚落吞下去。于是熟练地摆出个带着风情的笑脸：“这是我们的失误，我会很快给铁豹先生换一只更好的夜莺来……” 她刚这样说着，话却被蓝珠一口打断。 “不必了！”蓝珠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不相信你们的服务质量，大人身边的琐事，从现在起会由我一力担当。” 摆明了看不上那些“夜莺”。 罂粟美艳的面容很快扭曲了一下，而后瞬间恢复正常：“既然这样，我们也不勉强。”随即她狠狠看了夜莺一眼，怒喝道，“还不滚下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她的地位比夜莺高多了，最近更有水涨船高之势。夜莺被骂得这么狠，也只能红着眼退下。 罂粟却没让她这么好过，又冷冷加了一句：“把墙边那玩意拖走。” 夜莺颤了颤，还是只能咬牙去做。 再看向蓝珠时，罂粟又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了。 蓝珠对这个女人的果断倒是有一瞬欣赏：“那不是客人？” 罂粟吃吃笑道：“VIP区是不能械斗的，他既然没遵守这个规矩，那死了也是理所当然。” 蓝珠这才有些满意：“主人和铁豹大人在屋中等候已久。” 罂粟笑道：“看来我还是来迟了。”说完就被蓝珠让进了门。与他擦身而过时，她不经意问道，“不知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蓝珠也笑了笑：“叫我蓝珠就行了。” 进门后，罂粟在凯斯与方瑞面前站定，这时凯斯早把弟弟抱进怀里，罂粟却好像没看见似的，一点异色也没有流露。 方瑞倒有点不好意思，拍拍自家大哥的手臂，坐到了旁边。 凯斯抬头：“位子有了？” 罂粟笑道：“铁豹先生想要的东西，就算再难得，罂粟也会弄到。何况只是区区几个座位罢了。” 凯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就没再理会他，侧头对方瑞说道：“阿瑞，我带你去好。” 方瑞冲自家大哥笑笑：“好。” 罂粟听到“阿瑞”这个称呼，不禁露出了讶异的神情。虽然在这个男人进入斗兽场后，她就改口叫了对方的诨号“铁豹”先生，但是她可是记得的，男人在之前告诉过他自己叫做“阿瑞”这个事实。如今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方瑞看到了罂粟这个表情，就看向她：“助理小姐，是有什么为难之处吗？” “不，没有。”罂粟猜到了什么，在心里惊异男人对这少年的在意的同时，也露出了惯常的笑意，“都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罂粟。” 方瑞点点头：“罂粟小姐。” 对于这个少年也无视自己美貌的事实，罂粟已经很淡定了。她只是站起身，摇曳生姿地往外面走去：“斗兽场就快要开场了，几位请跟我来吧。” 出去之后，不知道是夜莺亲自动手还是有人帮忙，总之墙角处那个重伤濒死的家伙已经不见了，连血迹也不剩一星半点。一切就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之前一样。不过这时候，凯斯想起来之前的事情。 “蓝珠。”凯斯开口，“汇报。” 蓝珠心领神会，躬身道：“是，凯斯大人。”就把他开门时受到攻击并且怎样打发掉那个不入流家伙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方瑞听完蓝珠的叙述，在他希冀的视线飘过来的时候，很不吝啬地夸奖道：“蓝珠，你做得很好。” 蓝珠的眼睛一亮，里面的笑意也更真切了些。 弟弟表扬过了，凯斯就不发表意见了。反正一切以阿瑞为主，阿瑞说好，自然就是好——虽然凯斯认为蓝珠还需要更进一步的训练——其实完全可以一击毙命的。 而旁边那个精明的女人罂粟心里又多了心思。 怎么从刚才那一幕看来，这个叫做蓝珠的身手不凡的青年，竟然是那个似乎依附着铁豹的瘦弱少年的仆从……难道说，这个少年的身份有什么不一般？不，罂粟在地下黑市混了这么多年，黑炎市有几个上流人物她还是很清楚的。这个少年绝对不是其中的一员。 那么是说，这叫做“阿瑞”的少年其实有什么过人之处？但以罂粟自己的眼力，她觉得她完全没看出来啊…… 不管她心里九拐十八弯地想了些什么，斗兽场很快到了。之前在“狂欢夜会”豪赌的赌徒们，也纷纷涌入看台，占据了自己早就买到的位子，开始尽情地期待接下来的疯狂。 罂粟给几个人定下的都是嘉宾位。 所谓嘉宾位，就是直面斗兽场的看台上最前面的那一排位置，和第二排之间有铁丝网隔开，中间的区域里，摆放的都是单个的厚皮沙发。 凯斯是第一次以看客的身份到这里来，可这不妨碍他直接把相邻的两个沙发拖到一起，搂着方瑞坐了进去。 因为已经变成了恋人，方瑞也没有排斥大哥经常宣示主权的动作，就很顺从地坐下。 蓝珠和沃夫坐在了方瑞的左边，主要保护这一位。而凯斯的右边则坐着罂粟——难得遇到这么一位给她带来了巨大利益的“兽”，她当然不能让自己这个助理的身份旁落。殷勤殷勤再殷勤，这是理所应当的。 越来越多的人挤了进来，方瑞听到了身后的铁丝网咔咔作响，回头一看，人山人海，让他甚至想到了第一世难得几次看国际球赛的时候……那也是如此疯狂。只不过，在这个地方，更增加了许多球赛上没有的暴戾气息。 凯斯发觉了方瑞的异状，低头问他：“阿瑞，怕？” 方瑞摇摇头：“不。”不是怕，是亲切感。 凯斯摸摸他的头：“怕可以到我怀里来。” ……又不是小孩子。 方瑞赧然：“我真的不怕。” 不知道自家大哥是不是因为自己死过一次的缘故，总担心自己害怕血腥似的。方瑞想道，但其实自己并没有留下什么阴影。 毕竟，杀死自己的是锋锐的铁羽，而一直保护着自己的，也是锋锐的铁羽。来自大哥的铁羽。 方瑞三世为人，自觉心理素质还是很过硬的。而且在爱兰帝国的时候，尽管他大哥一直不肯让方瑞看见他的厮杀，事实上方瑞见过的血腥，也不算少。 毕竟那是个走在路上都能经常看到械斗的地方，作为二等人的方瑞，在凯斯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也少不了会碰到一些……他是被保护着没卷进去，可眼睛看到什么的，却是无法阻止的。 只是这是属于亲人兼爱人的关心，方瑞非但没有觉得烦恼，反而是很乐意地接受了偶尔来自于面瘫大哥的唠叨。 其实，大哥的这一面也挺可爱的不是？ 好吧，似乎也有点小甜蜜…… 第98章 又一次挑衅 罂粟向来是很仔细的，越是见到凯斯对方瑞非同一般的爱护，她就越发明白，方瑞这个看似平凡无奇的少年，是她所不能得罪的。 想了想，罂粟朝旁边的女招待打了个响指。等人过来后，她就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很快，女招待推着一辆餐车过来了，除了车身之外，往上更堆积了起码四层餐盘，各种美味餐点摆放其中，让人一见就觉得食指大动。 女招待弯下腰，从餐车下拿出一张折叠桌。她弯身的曲线火爆，引来了后面许多大声的调笑。 也是习惯了这个，女招待很有职业素质地把折叠桌摆好，并且将酒水、各种菜色、饮料还有大量新鲜水果整齐放好。 “请用。”她的声线相当磁性，鞠了一躬后，就款款退下。 罂粟对这个女招待的不俗表现很满意——之前的夜莺实在让她太过丢脸，好在这时候找回了一点面子。而后她朝蓝珠似有若无地瞟了一眼，随即对方瑞笑道：“这是地下黑市新弄来的东西，希望还能合你的口味。” 方瑞笑笑：“谢谢。” 罂粟也对其他三人做出“请用”的手势，就不再多话了。她还是有些遗憾，都认识铁豹这么久了，她还没见过他的真面目。今天这个少年也是。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要想把人一直留下来，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也许这个新出现的少年是个突破口？ 想到这里，罂粟拿来一瓶刚刚冰镇过、还带着水珠的透明酒水，倒了一杯后，送到方瑞面前：“这是西区果园酿的果酒，不伤身，很适合少年人。不如试试？” 方瑞还没说话，凯斯先接过来喝了一口，而后才凑到方瑞嘴边：“阿瑞，可以喝。” ……这是在担心有毒还是什么啊。 就算罂粟再怎么淡定，这时候抽了抽嘴角。 方瑞就着自家大哥的手喝了一口，然后歉意地对罂粟点点头：“味道不错，多谢你了，罂粟小姐。” 难得这位备受宠爱的却不骄纵。罂粟心中讶然，脸上还是带笑：“不客气。说起来，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方瑞笑笑：“叫我阿瑞就行了。” 凯斯不悦地开口：“叫‘方先生’。” 这位铁豹先生的占有欲可真强。罂粟当然是听凯斯的，立刻改口：“那方先生与铁豹先生是……”她进身体挑了个不会惹怒人的说辞，“……朋友？” 又是方瑞还没开口，凯斯先说话：“兄弟。” 这回可真是让罂粟诧异了。就凭她的眼力，怎么看这两个人都应该是情人关系啊！他们之间那么浓郁的暧昧，当人是瞎子吗…… 方瑞有些无奈，点点头：“对，是兄弟。”他在跟大哥在一起后，就知道双重身份不能同时说起了。只是两个人现在一举一动都这么亲密，说是爱人不是比说兄弟要方便吗？这样会不会引起非议啊…… 结果凯斯又补充了一句：“也是爱人。” 方瑞：“呃……” 有一个这么乱来的大哥，真是让他这做弟弟的伤透了脑筋。 罂粟的心中已经是掀起惊涛骇浪了。 她也算是阅人无数，什么样乱七八糟的关系没见过？男人跟男人在一起是再正常不过了，不过真心的少，糟践人的多。亲兄弟姐妹之间的混乱关系也不是没有，但那种情况下往往都是一方强迫，或者互相利用……不管是哪一种，既同性又是血亲的，都不会很坦率地承认。 没料到，这两人居然遮掩都不遮掩一下…… 罂粟觉得很奇怪。她是查过铁豹的身份的，结果一无所知，想必也是从外面逃难进来焦土星的。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个的血亲关系，从身形上看，两个人也半点不相似，就算只说是情人，也不会有人觉得不对。可为什么一定要都说出来呢？就算以铁豹的实力不惧怕什么，总也是很麻烦的吧？ 其实方瑞也没想到凯斯会这么直白，不过转念一想，他大哥的作风还真就是这样——算了，也没什么不好。 他是心安理得了。凯斯于是也心安理得。 本来么，在凯斯看来，弟弟和爱人都是他们的关系，一个也不能少。 或者说，少说一个他都会觉得自己吃亏了……吧。 罂粟纠结了一下子，发现这兄弟俩一派坦然，她这个做外人的，也只好当做没听到了。反正，跟铁豹的实力没什么关系。 但弟弟是姓方……哥哥的姓氏应该也是方？罂粟抛开之前的心绪，开始转向思考怎么打开弟弟这个突破口了。 说起来，既是弟弟又是爱人的话，这个方小先生与铁豹的关系，应该比她所估计的还要紧密才是。 想到这里，罂粟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然后在招待方瑞的时候就更加热情起来。 很快，斗兽场外的叫声更加高亢起来。 身后突兀地传来许多“乒乒啪啪”的响声，方瑞回过头一看，是隔开嘉宾位与看台的铁丝网，正被无数金属面具砸得脆响。那架势好像要把铁丝网砸破一样。 斗兽场里的人都是疯狂的，到了这里之后，激昂的气氛让他们很多人都忘记了用面具遮掩，甚至在亢奋时，还会将面具凶狠地朝外一阵乱砸，如果不是有铁丝网拦着，恐怕都要被扔到斗兽场中去。 方瑞也发现了，除了进来地下黑市的那一段路之外，到了里面，反而有很多人不再掩饰自己的相貌。 当然，这也许是因为大家都是熟客的缘故，而且，要享受的话，有了面具往往也很不方便。 不过贵宾席上的人有些不一样，虽然从他们捏紧的拳头还是能看出对接下来赌战的期待，可表现却不那么疯狂了。面具也都好好地戴在脸上。 方瑞想着，他们大概就属于那种无论如何也不能露出容貌的人吧——毕竟，地下黑市还是相对隐秘的、或者说很多人不应该来的地方。 喧哗声和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方瑞的视线及时落入斗兽场上。在那里，也正有两个人一左一右地走入场中。 “剑齿鳄！剑齿鳄！” “独眼狼！独眼狼！” “他妈的独眼狼这一次不能输了！老子身家都在你身上了！” “剑齿鳄，咬死独眼狼！” 此起彼伏的叫骂与鼓气，粗鲁而显得野蛮。 方瑞也忍不住被调动起了情绪，就好比曾经看过的拳击赛，一样热血沸腾——只是方瑞自己也知道，这里的赌战不会像拳击赛那样“文明”。 剑齿鳄是个身高在两米以上的巨汉，目测过去，甚至比凯斯还要高。他没戴面具，能看到他几乎贯穿了整张脸的刀疤。他的肌肉很粗壮，四肢尤甚，皮肤也是一种奇异的黄褐色，让人想起潜伏在沼泽中的巨型鳄鱼，十分凶恶。 而独眼狼则要矮小多了，他身材劲瘦，瞎了一只眼睛，而另一只尚存的三角小眼中，却闪烁着阴狠的光。现在他在场上站着，两脚像是有些耐不住地前后摩擦，正如被狼群抛弃的孤狼，饥肠辘辘，一边等待猎物的出现，一边烦躁。 红夫人总是能将气氛炒得恰到好处，在发现叫喊声越发高亢起来、而两头人形野兽的眼睛也充血时，她就娇笑着向后退去，人影消失的刹那，吹响了赌战开始的口哨。 “吼——” “嗷！” 明明是人类，却发出粗哑沉闷的野兽嚎叫。这或许只是赌战场上的某种发泄，又或者在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忘记了自己的人类身份。 在兽嚎之后，两人立刻纠缠在一起。剑齿鳄是猛攻派，每一次攻击都厚重而且凌厉，相反独眼狼却是技巧派，而且仗着身形小，动作相当灵活。 双方打得难解难分，但因为各自都有自己独特的长处，以至于并没有在瞬间分出结果来。 严格说起来，这样的赌战要比凯斯那种瞬间解决问题的好看多了。也更能激起看客的热血。 方瑞盯着赛场，目光一瞬不瞬，心情也随着场中人的动作起伏不定。在这种环境中，没怎么热血过的方瑞很容易就被调动起来。 凯斯抓住方瑞的手，把他用力过猛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在他耳边沉声道：“阿瑞，看归看，不要伤到自己。” 方瑞一怔，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刚才太过投入。 不得不说，剑齿鳄与独眼狼两个，的确打得很是激烈，力量与技巧的对决，带给人不一般的视觉享受。 罂粟在旁边很有眼色地给方瑞扫盲：“独眼狼是我们这里的老兽了，而剑齿鳄是新来的。在前一场赌战中独眼狼输了，所以这一次拿新人开刀，准备赢一场，搏回在斗兽场中的地位。” 方瑞点点头，表示明白。 然而下一刻，意外却发生了。独眼狼本来是想要捞回面子的，但是他的对手显然比他以为的更加难缠。 在跟他试探过一轮之后——也就是之前所有人都以为两人势均力敌的那段时间里，他的对手摸清了他的实力，在狞笑一声后，一个前扑两臂剪住了他的腰身，用力横扯—— 只听一声惨叫过后，独眼狼竟然被剑齿鳄的臂力活生生扯成了两半！ 肠子肚子，从他半截身躯里流出，哗啦啦掉了一地…… 刺鼻的血腥味蔓延，方瑞捂住口鼻，脸色被刺激得有点发白。 照理说他不是第一次看到血肉横飞的场面，但仍然不会太好受。 凯斯皱眉，把方瑞的手包住。 方瑞轻轻推开：“大哥，我没事。” 剑齿鳄猖狂地大笑两声，把手里的残躯随便扔开，就像扔了两个破布袋子似的，配上那带血狰狞的面孔，真可谓是一代凶人！ 他却还不满意，大声叫道：“老子是听说这里有个铁豹很厉害，才来凑个热闹，可都比了两个人，却都是弱鸡！听好了，把铁豹给老子叫来，老子要拧掉他的脑袋！撕开他的条子！” 刹那间，满场哗然，开始大声地叫喊凯斯的外号。 “铁豹！铁豹！” “铁豹！铁豹！我们要铁豹！” “不是缩头乌龟吧，让铁豹出来！铁豹！铁豹！” 难得遇到这样嚣张的越级挑战者，所有人都疯狂了。 后来，不知是谁发现了凯斯的位子，开始拼命地往前挤。 “铁豹在那里！” “铁豹在嘉宾位上！” “铁豹！上去！铁豹！出来！” 罂粟也是脸带迟疑，侧头看向凯斯。而剑齿鳄找到了凯斯的位置，很狂妄地看向这里，朝他比划出一个下流的手势：“敢不敢来，铁豹？” 蓝珠马上走到前面，半跪下来：“凯斯大人，这等跳梁小丑，不配让您出手。请让属下去解决他！” 凯斯的眼眸深黑，然后他说道：“不，让沃夫去。” 同时，他身旁那个高大的永远沉默的影子，慢慢地站起身来。 “是，凯斯大人。” 第99章 杜老板 蓝珠有些失望，他把目光投向沃夫，只见这个大个子的眼神仍然是没有丝毫波动，死死板板的好像不是接受命令去跟人干架，而是去吃饭一样……憋了憋气，他笑道：“沃夫，一定要干掉那个家伙。” 沃夫缓慢地转头看向蓝珠，缓慢地动了一下眼珠，点头：“哦。” ……你真的不能换个别的应答词吗。 蓝珠顿一下，坐回去。 凯斯看一眼斗兽场的剑齿鳄，对沃夫说道：“把面具摘了。” 方瑞：“大哥，为什么要让沃夫摘……”面具？ 下一刻，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摘掉面具的沃夫同样脸上横贯一条刀疤，站在斗兽场中与剑齿鳄两两相对……一样的彪形大汉，一样的疤脸男，一样的肌肉发达。 远远低看去，就像是镜像一样，当然，在方瑞看来，沃夫显然比剑齿鳄要好看多了。 方瑞忍不住侧头去问自己忠心的追随者：“蓝珠，你觉得谁会赢？” 蓝珠也同样悄声回答：“阿格瑞恩大人，这没有可比性。” 方瑞摸了摸鼻子：“那好吧……蓝珠，你觉得沃夫多久能赢？” 蓝珠笑道：“这要看凯斯大人的意愿了。” 方瑞于是乖乖退回去，在凯斯耳边问道：“大哥，你告诉沃夫多久能赢没？” 之前还在因为自家弟弟与蓝珠过分亲热而低气压的凯斯瞬间被治愈：“没有。” 啊，那就是说，全靠沃夫自主发挥吗。 方瑞集中注意力，聚精会神地看向沃夫。 剑齿鳄看到沃夫，用拇指抵住自己的下巴，狞笑道：“你主子让你来送死，老子成全你！” 沃夫不说话。 剑齿鳄依然在大放厥词：“都说铁豹是什么兽王之王，以老子看，他就是缩卵的孬货，是不是怕了老子啊，哈啊？！” 沃夫沉默。 剑齿鳄继续叫嚣：“只有老子这样的男人，才是真汉子，你那个龟蛋主子屁都不敢放，不如回家吃奶吧哈哈哈哈！”他用力地拍打胸口，“来吧！对准老子这里来！你主子没种，你他妈也没种……”吗？！ “轰！” 剑齿鳄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一个钵大的铁拳已经狠狠撞在他的身上，连他的手一起砸进他的胸腔中！ “呕——”剑齿鳄倏然吐了一口血，疼得整条刀疤都在抽搐。 看客们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才撕裂了独眼狼、胆敢挑战兽王的家伙，就已经倒在了地上，心口还有好大一个破洞。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聚集在另一个刀疤男身上，只见沃夫保持着木讷的神情，缓缓将拳头收回来。在他的指缝中，滴滴答答地流下了一小滩血。那是剑齿鳄的。 场外的红夫人也震惊了，她立刻认识到这是一个极好的噱头，立刻拉开了嗓子——又不失妩媚地说道：“看来我们兽王的将军也是男人中的男人，剑齿鳄毫无悬念地被击败了！让我们为兽王的将军欢呼——”话音刚落，她带头举起了手臂，用力地击掌。 “将军！将军！……” “兽王！兽王！兽王！……” 所有的人都在热切地呼喊这两个称号，至于已经只剩下一口气的剑齿鳄，谁还管他？ 不，还有一个人记得。 沃夫的眼珠极慢地转向了剑齿鳄，然后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他的每一步都好像走在了看客们的心上，使刚才还很喧闹的气氛，刹那间就安静了下来——他们屏息看着沃夫的举动。 沃夫完全没有受到外界的干扰，在走到剑齿鳄身边的时候，他能看到，剑齿鳄张开口，大股的鲜血直往外冒。 然后他很平静地抬起脚，对着剑齿鳄胸口的窟窿踩了一脚。 “啪！”剑齿鳄头一歪，死透了。 沃夫甩甩脚上的血珠，转头往斗兽场外走去。 这时候，不知道是谁忽然高叫一声：“兽王和将军来一场！” “对啊！兽王和将军来一场吧！” “加赛！加赛！老子要加赛！” 无数的呼喊声，骤然掀起了第二轮高潮。 群情激奋，所有人都在期盼着凯斯和沃夫的回答。 凯斯没反应，沃夫也没反应。 终于，发现局势即将要控制不住，红夫人笑着出来打圆场，走在沃夫的前方娇笑着，有意无意地阻碍着他走出斗兽场。 蓝珠皱了皱眉，面具下秀美的面容带上几分冷厉。 沃夫的目光投向凯斯。 凯斯看他一眼，面无表情。 沃夫慢吞吞地开口：“我打不过主人。” 红夫人盈盈一笑：“将军可不要谦虚，你和兽王都是高手，同样是……”她竖起一根雪白细嫩的手指，“……一下解决对手。” 沃夫的眼珠对准红夫人，红夫人与他对视，却被这种死水一样的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怵。 而沃夫说了一句话：“我会死。”然后，就一手将红夫人扒到一边，直接走出了斗兽场。 他虽然没给面子，可那一句“会死”的宣言，却被安静下来的看客们听进了耳里。沃夫认真的态度，使那些被热血冲红了眼睛的人也不由得相信了他的话。紧接着，就是更加高亢的呼喊声。 所有的人，口中都疯狂地大叫“兽王”的称号，开始从后面的看台上汹涌地朝凯斯挤去…… 为了控制场面，红夫人立刻让下面赌战的两名对手上台，这一回，她直接将准备压轴的在斗兽场中排行前三的两头人形野兽放进了斗兽场，进来后就是凶暴的对撞，这才勉强拉回了部分人的注意力。 之后，维持秩序的人开始分制止少数过分狂躁的看客的行为，而一些身材窈窕的戴白面具的女子则从兜里取出注射器，分别向他们的手臂中注射药剂…… 方瑞被这一片混乱弄得目瞪口呆。他是知道自家大哥魅力很大，可也不至于这么大吧…… 罂粟在旁边笑着解释：“那些都是长驻斗兽场的赌徒，在‘狂欢夜会’玩的时候，少不了要注射一些毒品，以至于有的时候……会有点过于亢奋。” 她说得很委婉，方瑞却是明白了。 他就说那些人怎么看都不太正常的样子，再仔细想想，刚刚出来制止的人显然动作很熟练嘛，应该是常常这样才是。 不过尽管是这样，方瑞还是对地下黑市的混乱程度有了一定的了解了。 凯斯没管其他的，只是问自家弟弟：“阿瑞，还看吗？” 方瑞摇头：“……不看了。” 除了血腥就是血腥，力量的剽悍的确有，但还比不上自家大哥的一个拳头。没什么看头。 方瑞站起身，准备离开，蓝珠和凯斯自然是和他一起，沃夫也回来了，于是罂粟也露出一个笑脸，陪他们一起离开。 走出斗兽场范围，感觉空气都好像清新了不少。这也难怪，之前那几场战斗，每一场都死了人，而每一个人的死状都不那么好看。鲜血的味道充斥在整个斗兽场中，再加上看台上看客们的汗臭味和因为激动升腾的热气，那种混合起来的气味……让人想好受也难。 刚走到外围，有一个相貌冶艳的女子从另一边的楼梯走下，罂粟见到她的身影，就停了步子。 凯斯搂着方瑞继续往前走，那冶艳女子见到，先不忙跟罂粟说话，而开口叫道：“铁豹先生，请留步。” 方瑞拉了拉凯斯的袖子，让他先等一等。 凯斯永远只给弟弟面子：“怎么了，阿瑞？” 方瑞说道：“她们好像找大哥有事。” 凯斯皱眉：“不管她们。” 到底是大哥工作的地盘，同事关系也是要处理好的啊……方瑞叹口气。他这个专制惯了的大哥永远不会看别人脸色的，武力值太高所以看不上其他人也是很正常——不过人际关系什么的，在不算太为难的时候偶尔兼顾一下也无所谓。 那边冶艳女子与罂粟已经沟通完毕，丢给凯斯一个媚笑——显然被无视了——而后摇曳生姿地重新上了楼梯。 罂粟则很快地走过来，保持着优雅又端庄的笑容——这是经过各种调整后确定这位“铁豹先生”接受度最高的，说道：“斗兽场的主人杜老板想要见您，铁豹先生。” 杜老板是个深不可测的人，尽管他外表看起来很挫，可罂粟永远不敢小觑于他。这些年来，杜老板名义上的确是斗兽场的主人，然而除了能够保持连续胜利的兽王和另外的前两名以外，他从来不关注来参加赌战的野兽们。 在“铁豹”——或者说方凯斯连胜那么多场后，罂粟敏锐地发现，杜老板也偶尔会看一场他的比赛了。 后来方凯斯成为了兽王，罂粟本以为就在那两天杜老板会主动找他见面，然而等了好几天后，居然没有任何消息。这让罂粟甚至有些奇怪。 果不其然，在今天方凯斯的手下也大放异彩后，杜老板到底还是来找人了。 更令罂粟觉得不寻常的，是来知会的这个女人。 曼珠，最受杜老板宠爱的情人，常年跟随在杜老板左右，是他得意的左右手。杜老板让她亲自过来，就相当于杜老板本人过来一样，是天大的面子。 也就是说，杜老板很重视方凯斯。 但即使这样，罂粟在开口时措辞仍然很是小心。杜老板她固然得罪不起，这个实力底线在哪里的方凯斯，她一样不想得罪。 而且，罂粟总有一种这家伙是到斗兽场敛财等人的感觉……如今他等的人似乎来了，那么，他还会留在斗兽场吗？ 罂粟还是想岔了。 凯斯没打算这么快就走，或者说，他觉得自己养弟弟的钱还没赚够。在这斗兽场上他只需要偶尔出一拳或者踹一脚就能有大笔的收入——这么轻松还有大量时间陪弟弟的活儿，没什么意外的话，他会就这么做下去。 直到他觉得钱赚得不够花为止。那时候，他会去选择更赚钱的事情来做。 罂粟带着忐忑地等待着凯斯的回答。 凯斯顿一下：“阿瑞，去不去？” 方瑞想想，是去见……大哥的上司吗？ “我可以去？”方瑞问。 凯斯说道：“你不去我不去。”说完，他的眼神对着罂粟的，带着一种强势的压迫力。 罂粟觉得有些牙疼，但还是微笑道：“当然方先生和铁豹先生是……”她的脸几不可见地扭曲一下，“……是一体的。我想杜老板也不会介意的。”以她对杜老板的了解，他的确是不会介意这样的小事——最起码，在还需要方凯斯的时候不会介意。这样就够了。 凯斯满意地点点头，揽着方瑞跟着罂粟上了楼。 二楼最里面有一个房间，门口有两个高大的的男人把守，四周还有若有似无的气息，应该是暗中守门的人。 凯斯曾经来过这里，在那个时候，那位杜老板正在跟人赌钱。虽然罂粟当时说了引荐，其实只是被杜老板看了一眼而已，凯斯更是连看都没看——恐怕彼此对对方都没有什么印象。 这一回照旧是罂粟敲门，这两个高大的守门人上下打量了凯斯一行，然后用力拉开了厚重的大门——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成，单看质感，也知道它们的重量不轻。 罂粟带着几个人走进去，房间里照旧还是有一张赌桌，几个人围着赌，即使有人进来，也是正眼不看。 方瑞注意到，之前下来跟罂粟说话的那个妖冶女子就在其中一个座位上，正媚眼如丝地与另几个人边赌钱边说笑解闷，游刃有余，八面玲珑。 她还是注意到他们来了，对罂粟眨了眨眼，罂粟朝她点了点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又将人带到更里面的房间。 然后罂粟转过头：“方先生和铁豹先生可以进去，但是这两位……”她的眼波在蓝珠和沃夫身上扫过，歉意说道，“就只能在外面等等了。” 蓝珠和沃夫看向凯斯。 凯斯开口：“嗯。” 两人就低头道：“是。” 方瑞朝他们挥挥手，轻拍一下凯斯的手。 凯斯有些不悦。 方瑞反手拉住方瑞的手臂，这才让凯斯周身的气压回升。 房间里看着像是很欧化的装饰，一个中年男人背对着众人坐在华贵的银色沙发椅上，明亮的重金属音乐声从光脑中传来，在整个室内回荡，加上从男人指间冒出的袅袅白烟……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一瞬间跟以前看过的电视重合了。 这是方瑞的想法。 好吵。 这是凯斯的想法。 这个中年男人似乎完全没发现众人的到来，还自顾自吞云吐雾地享受着着。 罂粟心里暗暗叫苦。 杜老板……是很明显的在进行下马威吧。 明明在光脑的控制下这个房间里只要来人他就一定会知道的。 而罂粟更加担心的是，她一直带着的这个从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凯斯会在一怒之下对杜老板做些什么。 如果这件事搞砸了，罂粟不敢想象自己会遇到什么样的后果……恼羞成怒的杜老板不会认为是他自己的问题，而只会将怒气发泄在罂粟身上罢了。 想到这里，她只能病急乱投医地，将求助的视线转向了方瑞。 第100章 阿瑞的反省 除了在感情上外，方瑞并不是一个迟钝的人，所以他当然接收到了罂粟的求助目光。只是他不太明白，为什么罂粟会觉得，自己能帮她？ 怎么看，他都和大哥的关系更好吧……还是说，罂粟其实觉得他是一个心软好说话的人？ 好吧，方瑞知道自己在很多时候是不太喜欢惹麻烦，所以有些事情揭过去了就当做没看到，不必要发火的地方也就不会发火，能省事的无伤大雅也就按照省事的方法去做了…… 这也不能怪他，三世为人，他的心态其实已经很苍老了。 在苍老的心态下，他一心一意想跟自家大哥过安定平稳的日子怎么了？ 从上一世有了这个唯一的亲人以后，方瑞低调着隐忍着努力着，一切都只是为了跟大哥在一起而已。这一世和自家大哥两度重逢，他的身份是多了一重，可他的想法依然没有变化。 罂粟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信心，觉得自己一定会帮她呢？ 方瑞不太明白。 还是说，但凡是跟他们有过接触的人，在让大哥不快后，都觉得只要求一求他就可以安枕无忧？ 虽然事实是这样没错，这也证实了自己在大哥心中的地位绝对……可是，他为什么要为了不相干的人而让大哥不快活？ 也许是被之前鲜血淋漓的“斗兽”激起了心中的黑暗因子，方瑞在这个不应该发呆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海恩。 那个时候他觉醒失败，而大哥却依然对他宠溺无比，两个人的生活并没有太大变化。而且在自家大哥的陪伴下，方瑞之前担心自己失败就会被大哥嫌弃的阴影也渐渐消失……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救下了蓝珠和海恩，也许是因为心情好，也许是因恰好他们的出现触动了他的某根神经，让他做了这么一件好事。 他其实并不是经常做好事的，毕竟他那时候已经深知爱兰帝国的丛林法则并且已经融入进去了。 在那十多年里，方瑞记得曾经沃夫身受重伤，他因为沃夫与大哥相似的气场而救下。也记得蓝珠和海恩，那是一次想要有些什么见证的心血来潮。算来算去，也只有这两件事而已。 这样就……成了耳根子软的烂好人了吗？ 所以海恩之所以敢那样背叛，也是因为他平时对下面的人态度太过和蔼的缘故吧。他太过和蔼以至于海恩会觉得自己去死也无所谓？还是说，就是因为这个，海恩也觉得他太懦弱而看不起他，才敢真的见死不救？ 方瑞后来没有杀他，不是原谅了海恩，只是因为他没伤到大哥，而且只是从犯的缘故。不到万不得已，方瑞不会亲手杀人，他不习惯。可不习惯不代表不敢……也许很多人已经觉得他是不敢了。 想法有些混乱，因为罂粟——这个明明是陌生人却敢向他提出要求的女人，让方瑞突然有些怀疑自己的处事方式了。 明明只是因为“大哥”想要留在这里赚钱，他才会尽量柔和“大哥”的人际关系的，在罂粟眼里，是不是很多时候就变成了是自己不想让其他人为难？ 方瑞觉得，他有必要让其他人都忘记掉这种错觉才是。 罂粟作为大哥的助理，连系大哥和斗兽场主人的人，她更应该要明白。 于是他只是平静地看了罂粟一眼，就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凯斯身上。 这个罂粟应该醒醒脑子了。 罂粟很诧异。 她以为这个少年会拉一拉方凯斯的袖子让他冷静一下什么的……他之前一直是这样做的，不是吗？ 可她却发现，名为方瑞的少年，在接到她求助的目光后，似乎眼神恍惚了一瞬，随即，就从平时的温和变成了冷漠。 他不愿意帮她。 罂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错了，方瑞的变化怎么会这么突然？ 这让她忍不住再度打量起这个少年，却发现，方瑞在看向杜老板背影的目光，一点点变得冰冷起来。 他在不满。 不满……什么？ 罂粟猛然回神。 她真是太大意也太想当然了，她怎么会忘记少年和方凯斯的关系！ 杜老板是一个身居上位的人，习惯了下面的人对他阿谀奉承，即使是斗兽场出来的高手，在他的面前也只能低头。因此即使方凯斯武力值高，对于杜老板而言也只是高级打手，杜老板看低了他，就给了他下马威。 而罂粟却觉得，那个方凯斯曾经肯定也是一个身居高位的人。那种迫人的气场，不止是战斗中的杀气而已。杜老板离得远感受不到，罂粟自己却时时感受着。 一直跟着方凯斯在一起感情又如此亲密的弟弟方瑞，自然也知道方凯斯曾经的身份。 杜老板以为的下马威，对方凯斯而言就是扫面子。 看在方瑞眼里……当然也是。 所以方瑞对杜老板的不满，只会比方凯斯多，而不会少。 罂粟恍然大悟了，她立刻感觉到了气氛的冰冷，也明白了她现在应该做什么。 作为方凯斯的助理，想要留住方凯斯，也想要让杜老板满意，她只能豁出去找杜老板，而不是被动等待。 因为之前方凯斯已经合作地甚至是有些隐忍地愿意被她带来，可是之后做事差池的是杜老板。罂粟要缓和气氛，先要解决的，也是杜老板。 几乎是立刻调整了状态，罂粟对着那两兄弟露出个歉意的笑容，而后踩着高跟鞋，姿态袅娜地走到了杜老板的身侧。 她低下头，在杜老板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从方瑞这边的视角来看，那两个人的谈论似乎并不愉快。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能看到，罂粟的表情带着急切，然而那位杜老板，却一直没有转过来给他们一个正脸。 方瑞可以知道，就算是罂粟最后说服了杜老板，他的大哥在这里也肯定没办法呆下去了。 那么，还不如不呆着。 他正在默默思忖着是否要当即离去，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方瑞抬头：“大哥？” 凯斯低头：“你不高兴，阿瑞。” 方瑞点点头，叹气：“是啊，我看那个杜老板很不爽。” 凯斯揉一揉他的头顶，又好像是当年每求必应的好大哥模样了，甚至还更多了几分宠溺的：“我去杀了他。” 方瑞侧头：“大哥，我不高兴是因为他看不起你。” 凯斯很平静：“我知道。” 方瑞和自家大哥四目相对：“那大哥，你生气吗？” 凯斯说道：“他让你生气了，所以我很生气。” 绕来绕去，其实两个人都是在为对方而气愤而已。 忽然间，方瑞的气消了。 凯斯深黑的眼中带了一丝笑意：“阿瑞不气了。” 方瑞点头：“是啊。” 凯斯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我也不气了。” 兄弟两个这回很是心有灵犀，一起回头看了眼还在与杜老板交涉的罂粟，而后又一起转过身，走到了这个房间。 赌钱的人依然在赌，作为庄家的曼珠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他们出来的刹那，就留意到了。只是当她往两人身后看去，却没见到罂粟，这让她的眼波微微闪了闪。 蓝珠和沃夫一左一右地等候着，见到两位主人出来，就将恭敬的目光投过去。 方瑞笑道：“我们走吧。” 蓝珠识趣地没有多问，沃夫更加寡言，但动作都是统一的。 他们抢先来到大门背后，同样是一左一右，拉开了那由特殊金属制作的，足足有一吨的沉重大门。 蓝珠说道：“阿格瑞恩主人，凯斯大人，请小心。” 方瑞朝他笑笑：“辛苦蓝珠了。” 得到蓝珠反馈的美丽笑容。 如果说除了凯斯以外还有其他人被方瑞真正纳入心里的话，就是蓝珠和沃夫了。蓝珠是因为他对方瑞从始至终不变的忠心，在他的心里，方瑞永远是第一位的，那么将心比心，他在方瑞心中当然也会占有一席之地。作为最倚重的属下和亲近的弟弟。而沃夫，方瑞对他更多的则是爱屋及乌。 沃夫对凯斯的忠诚，就如同蓝珠对方瑞的，所以方瑞在放心沃夫的同时，也乐意有这么一个可以在自家大哥休息时起到保卫作用的影子。 自从离开爱兰帝国之后，他们四个人才是一家人。 而可能会多出的009……不，现在应该叫他方凯瑞了。这个建立在交易上得来的天生就“高智商”的“儿子”……方瑞不排斥在将来的某一天，他能真的成为自家大哥所期望的“爱情”结晶。 不过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目前最急切的事情是，他们得赶快回去洗个澡。 地下黑市的味道不太好闻，而且既然大哥多半不会在斗兽场做了，之后要赚钱，大概就要找一找其他生财的路子。 方瑞记得自家大哥提起过，赌战只是来钱最快的“工作”，其实还可以用其他的方式赚贡献点。 斗兽场他们不准备去了，但地下黑市的其他地方，还是可以去的——那里从来不缺赚钱的活儿。 一瞬间想了很多，而真实中方瑞和凯斯其实才刚刚走出大门而已。 门口的两个壮汉护卫见没人按铃他们就自己打开门出来，平板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惊异的神情。 尤其是，开门的其中之一还是蓝珠这看起来瘦削的。 一行四人没有理会他们，直接向外走去。 而与此同时，仍然在跟杜老板软语赔笑的罂粟，不经意间眼神一瞟，却发现屋中她带来的人，不见了！ 第101章 立场不同 罂粟僵住了，下面预备用来说服杜老板的话就全部哽在了喉咙里。 她的异状很快被杜老板发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才见到室内根本已经没有了一个人。 杜老板怒极反笑：“罂粟，这就是你说的……他们对我很尊敬？” 罂粟笑不出来了：“大概，是有什么事现在了吧……” 杜老板向来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人，罂粟长得好看，手腕也行，他虽然生气，但并没有准备将气撒在罂粟身上。不过，他却眯起了眼：“斗兽场从现在起不欢迎铁豹进入。” 罂粟心里一苦，但也知道这回她是注定两边不讨好了。只能强笑着说道：“是，杜老板，我知道了。” 亲昵地在杜老板脸上挨了一下，发现对方没有拒绝，罂粟才略放下些心来。看来，她对杜老板还是有用的。 只是可惜了方凯斯……她本来想要让方凯斯成为斗兽场的王牌，这样她这个助理也水涨船高，再不用去物色新的人选。可如今看来，这个计划是泡汤了。 罂粟知道杜老板面上不生气，等过会儿回过味儿来，还是要将她向下压一压薄惩的。不过尽管这样，罂粟还是没有打算去找方凯斯的麻烦。 不知打为什么，罂粟有种感觉。 就这么放弃了方凯斯，将来……杜老板说不定会后悔的。 且不管罂粟是怎么想的，方瑞他们一家人已经回到了凯斯买下的房子里。 之前的事情被抛到一边，两兄弟亲亲密密地一起歪在沙发里，一边说话一边等候着去厨房洗水果的蓝珠出来。 很快蓝珠就将一个木制大托盘放在两人面前的长几上，他很细心地把水果都切成小块，也放上了两把只有小指长的细细的餐叉。 方瑞叉起一块，送进凯斯的嘴里，凯斯张口咬住，另一手摸了摸弟弟的脊背。 然后方瑞自己也吃起来，一边吃一边聊。 “大哥，既然决定不去斗兽场了，那之后我们做什么比较好？”方瑞问道。 凯斯来这里的时间比他更久，了解到的东西当然也更多。 凯斯开口：“009。” 房间中的光脑亮起，孩童的样貌出现在几人面前：“是，父亲。” 方瑞见到009出现，抬手打了个招呼，又说道：“今天一直没听到你说话，是哪里不舒服吗？” 说道：“没有，爸爸。” 凯斯低头：“阿瑞，可以把名字告诉他了。” 方瑞想起来，笑笑道：“是啊009，你的名字已经想好了，就叫‘方凯瑞’，取我和大哥名字里各一个字，怎么样？” 说道：“我没有异议，爸爸。” 方瑞点点头：“那就这样了。”而后笑道，“对了凯瑞，大哥说你知道一些相关的消息，可以跟我说说吗？” ，或者说方凯瑞回答道：“是的爸爸。在黑炎市中，不暴露父亲异星人身份的同时最好赚钱的事情有两种。接黑市任务和黑市赌战，现在已经不能做后一种了，所以最好的选择是黑市任务。” “黑市任务吗？”方瑞若有所思，看来不管在哪个星球或者哪个势力范围内，实力高强的人都能够有靠武力赚钱的捷径。这样也好。 “凯瑞，你能不能得到目前的任务单？” 方凯瑞短短的手臂向下一划，在方瑞眼前，就立刻出现了无数黑色的密密麻麻的文字，从那一片光幕中滚动滑过。与此同时，原本方凯瑞清晰的形象就变得模糊，只留下一片虚影停留在无数文字之后。 方瑞盯着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头昏眼花。 凯斯开口道：“留下奖励最高的五个。” 方凯瑞用手扒开那些字幕：“是，父亲。” 等黑色的文字洪流汹涌流过后，最后留下来的，就真的只剩下了五个。 第一个：杀死北方山脉里的厚甲狼群，狼群只数在两万以上，全部剿灭能获得贡献点五十万。 第二个：得到南荒密林深处的金角皇蜂蜂蜜十斤，蜂群只数达数十万，任务完成能获得贡献点三十万，悬赏。 第三个：杀死南荒密林中的白纹巨蟒夫妇，得到巨蟒的苦胆和颅中蛇珠，任务完成能获得贡献点二十万，悬赏。 第四个：杀死南荒密林中的狼毒巨蛛，蛛群只数达十万，任务完成能获得贡献点二十万。 第五个：采集五百株烈阳花，任务完成能获得贡献点十万，悬赏。 方瑞仔细对比了一下，前四个都是可行的，但是最后一个采集的任务，想也知道，自家大哥做不来这个细致活儿。 凯斯也看了一眼：“阿瑞，你说。” 方瑞则笑道：“先问问凯瑞的专业分析吧，大哥？” 凯斯点头。 “是，爸爸。”方凯瑞说道，一板一眼地开始分析，“距离黑炎市最近的是南荒密林，任务有三个。金角皇蜂数量多，体积相对小，建议先放一放。狼毒巨蛛数量多，同理后延。第三个任务最合适，性价比较高。虽然白纹巨蟒毒性猛烈且绞缠力高大数吨，但是以父亲的作战能力，可以忽略不计。” 方瑞想想，沉吟道：“有毒啊……”虽说大哥的身体不畏惧毒素，不过为了保险，还是要购买一些解毒剂为好。 把自己的想法跟方凯瑞说了，他就去寻找解毒剂的讯息了。 很快，方凯瑞找到了目前传说可以抵御白纹巨蟒毒性一个小时的解毒剂，方瑞看过资料很是满意，就立刻网上划账，买了下来，大概两天左右就会送到。 很显然，焦土星的快递服务并没有联邦那些富庶的星系来得快，不过这样的速度倒也不是不能接受的。方瑞想想曾经第一世时候的情景，就觉得也还不错了。 很快决定了第一个任务，方瑞也轻松了一些，开始有了点心情说笑：“凯瑞，你今天很乖啊。”说什么做什么，并不像之前谈交易的时候那样连串的长篇大论，搞得主意很正的样子。 “是的，爸爸。”方凯瑞一本正经地说道，“资料上说过，身为子女，对双亲要讲究孝道。” 孝道这种说法…… 方瑞有点囧。诚然孝顺父母是天经地义的，可即便是在他第一世的时候，人们也不会“孝道孝道”的挂在嘴边……“孝道”这个词，是很古老的说法了。 “……我很高兴凯瑞你这样孝顺。”不过方瑞也不会在这里给方凯瑞泼冷水，就换了个话头，“对了，你其实不必每句话后面都带上‘爸爸’或者‘父亲’的。” 方凯瑞仍然是板着小脸：“资料上说，这样有助于培养父子感情。” ……这到底是哪里弄来的资料？ 方瑞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方凯瑞说道：“我破解了这里光脑的资料库拿到的资料。” 也就是说，在确定了要成为自己和大哥家儿子之后，就立刻去找了吗？想到这里，方瑞不知道自己是应该觉得感动，还是啼笑皆非。 但不管怎么说，这总是方凯瑞想要成为真正人类的一种努力吧。 说起来，尽管只是小试牛刀，方瑞还是能看出这种觉醒了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在虚拟世界中的高超手段。 这让方瑞想起了一件事：“凯瑞，如果是在这里的虚拟网中，你能够连通到联邦吗？” 方凯瑞面朝方瑞：“爸爸，我可以。” 方瑞抬起头，看向凯斯。 凯斯很了解方瑞的想法，对方凯瑞说道：“去查联邦的近况。” 尽管已经不想让大哥回去联邦受到遏制了，但是方瑞还是想了解一下，在那一次死亡星域的突击后，后续事情变得怎么样了。 还有苏仴，这个起因虽然各有目的，但相处融洽的朋友。 凯斯揉揉方瑞的发顶：“苏仴有他哥哥。” 方瑞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的确会担心苏仴的安全，但是并不会为了苏仴而回去联邦。自私也好无情也罢，这个短短相处了年许的“朋友”，有他自己最重要的人，而方瑞，也有方瑞不可割舍的大哥。 而且理智上，方瑞自己也知道，苏仴不可能有事。 即使苏仴看起来身材瘦削，但他的身体里却包含着远超方瑞的力量。苏氏兄弟俩都是甲修，当包厢掉落的瞬间，他们应当就已经进入了机甲之中。而即便是后来被抛到了宇宙之中，他们也可以立即摧毁那一层薄膜，驾乘机甲返回奇索。 那一次死亡星域的袭击，受到损伤最大的，应该是那些被甲修们保护着的精神力者，以及在战斗中被波及受伤的人群。 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方凯瑞查一查好了。 联邦应该是不会放过死亡星域的。 而且，方瑞也想得到苏氏兄弟的确切消息——如果活着，苏卿作为金乌级学员的领头人，必定会在战后重建的活动中活跃。 果不其然，在方凯瑞带来的讯息中，方瑞找到了苏卿的身影。 知道了事情是死亡星域所为，联邦高层震怒，开始加大力度搜索星域所在方位。七大星系院校派遣院校内精英学员前往太空，从各个方位寻找被抛入太空的众多优秀学员，如今已经有半数找回。 洪展、娄胤、苏氏兄弟以及若干金乌级学员仍在宇宙中搜救，短时间内，不会返回联邦。 资料到此为止，方凯瑞说道：“再调查更深的信息，我会被003抓住。” 方瑞摆摆手，他知道这么多就够了。 毫无疑问，洪展他们不肯返回的原因，肯定有大部分是因为他的大哥。但尽管如此，他也不可能让大哥回去。 所谓的调查只是为了让自己了解状况罢了，就算是苏仴真的出了事，方瑞知道，自己也不会为他做任何事。 没有什么比自家大哥更重要，为此，方瑞可以变得很虚伪。 早在方瑞与凯斯重逢之后，就注定了方瑞和苏仴的友情不会长久。 他们的立场不同。 联邦要监视凯斯——即使有宇宙公约他们也不会放心，而方瑞原本是准备得到毕业证后，找到机会带着大哥离开。 这一次死亡星域的袭击，只是让方瑞提早了进行这件事而已。 方凯瑞的投诚，大大增加了他们的安全性，所以，即使知道他在这一次联邦受袭中推波助澜，方瑞也没有犹豫太久地接纳了他。 从现在起，方瑞更加清醒地认识到，他和苏仴的短暂友情…… 结束了。 第102章 南荒密林 休整了三天以后，做任务时所需要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因为这一次是要去南荒密林狩猎白纹巨蟒，按照方凯瑞的估算，拿下完全不成问题。于是，方瑞也决定跟着自家大哥同去。 凯斯对此毫无异议，蓝珠与沃夫同样如此。 作为虚拟世界的王者，方凯瑞早早地就定下了前往南荒密林附近城市的地行车票，也同时在网络上接下了这一个任务。 经过十八个小时的车程后，一行人就下了车。 在凯斯的腕表上面，方凯瑞放出了全息路线图。 方瑞笑着夸奖道：“凯瑞，你做得很好。” 凯瑞面无表情：“这是我应该做的，爸爸。” 一行人的脚程不慢，在往郊外行走了约四五公里之后，就能够看到远方影影绰绰的密林，而天也逐渐黑了下来。 凯斯停下脚步：“先休息。” 在一般情况下，大事都是由凯斯做主的。 行走了这么久，其他三人身体素质都相当好，自然不觉得疲惫，然而方瑞却不一样。他的身体早先被真正的“方瑞”弄坏了，即使后来使用了TS基因药水，依然只能算是恢复到正常水平，与那几个剽悍的爱兰帝国异族，可谓天差地别。 所以，唯一累得不行还在咬牙坚持的，就只有方瑞了。 作为心疼弟弟的大哥，凯斯自然是舍不得让方瑞继续受罪的。 另外，在天黑之后进入这么庞大的森林，显然也绝不是个好主意。 几个人选定一块三面有树木掩映着的平整土地上搭帐篷。 蓝珠从次空间里拿出帐篷，他这回多准备了几顶，除了凯斯和方瑞两个人的是豪华大帐篷外，他自己和沃夫的，就都要小一些。 然而，帐篷都拿出来以后，蓝珠才发现，搭好了两位主人的大的那顶，剩下的地方是放不下两个小帐篷的。 蓝珠有点犯难，看了沃夫一眼。 沃夫也看他一眼。 蓝珠微笑：“一起住？” 沃夫点头：“哦。” 于是就一起住了。 方瑞和凯斯并肩坐在一起，因为是在外面，方瑞严格拒绝了自家大哥要把他抱在大腿上的要求——虽然眼下没外人，可毕竟是光天化日，万一有其他人到南荒密林来呢？也未免太失礼了。 凯斯随性惯了，有点小不快。方瑞仰起头在凯斯的脸上飞快亲一口，这才让他周身的气压升高。 凯瑞的使命已经结束了，加上没有实体，就照旧蜷缩在虚拟网中自己找乐子去。蓝珠早已准备了一堆干柴点燃，沃夫则在蓝珠的指点下，去周围捡了更多的干柴回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时间也过得飞快。 因为不了解密林中的实况，凯斯并没有命令两位追随者去打猎，而是等蓝珠从次空间里拿出储存好的新鲜肉类，架在火上翻烤起来。 很快肉油滴落在火堆上，“嗞嗞”地冒出白烟，颇有些野炊的架势。 方瑞觉得，只要带上了蓝珠和自家大哥，不管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战斗，似乎都有一种在春游的感觉……至于沃夫？作为大哥的“影子”，他不需要存在感，而他自己也深刻地贯彻了这一点。 肉烤好了，蓝珠拿出一把锃亮的刀，“刷刷刷”将肉削成薄片，满满地装了一盘，首先递给方瑞。他知道，在这方面，那个强硬霸道的凯斯大人是不会有丝毫不满的。 然后，他直接将第二块肉放进盘里，送到凯斯面前。之后，是同样的一块交给沃夫，而他自己，则重新取了一块生肉，架在火堆上去烤。 方瑞和凯斯吃肉时很是腻歪，蓝珠目不斜视——在自家主人终于跟他大哥两情相悦后，他是很乐意看到主人幸福并且能一直幸福的。然而烤肉烤着烤着，身旁忽然多了一个人影。好像把光都遮住了似的。 蓝珠侧头一看，果然是沃夫，没别人了。 “怎么，没吃饱还想再来一块吗？”已经跟沃夫混得挺熟的蓝珠笑着调侃了一句。说起来，以前他总觉得这人不太好相处，如今接触多了，却发现对方只是木讷而已。 沃夫眼珠子一动不动的，按照常理来说，很渗人。 不过蓝珠倒是没觉得，一边翻烤手里的木签，一边又对着沃夫笑了一下。他的视线在沃夫的盘子里扫了一眼：“没吃完啊，难道是想预定下一块？” 蓝珠现在能跟着阿格瑞恩主人一起生活并且献出自己的忠诚和力量，觉得自己很幸福也很踏实。如今在这个地方少了联邦那若有似无的监控，更加让他觉得自由不少，加上阿格瑞恩主人与凯斯大人更加亲密……一切的一切，都使他感到相当满足。 于是蓝珠就忍不住想要对沃夫这个“战友”也好一点。 嗯，他应该多一点幽默感。 沃夫还是没太多幽默感，他默默地看了蓝珠一会儿，开口：“借把刀。” 他一直存在感薄弱——这是做“影子”的必备技能，平常说话也是惜字如金。如今多说了几个字，声音听起来，有种异样的质感。 蓝珠有点诧异，但还是很快从次空间里拿出一把，递过去：“给你。”自己则快速地重新翻烤自己的食物。赶了这么久的路，他也有些饿了。 沃夫接过来，干脆利落地将盘子里的肉分成了小块，然后用刀尖插了一块，送到蓝珠的嘴边：“吃。” 蓝珠愣住：“啊？” 沃夫的脸上依然很木讷：“你也饿了。” 蓝珠呐呐说了一声：“哦。”张口咬住，之后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脸上就带了一层薄红。 沃夫这个举动，实在太出乎他意料了…… 不过这种脸红也只是一刹那，跟害羞没关系，因为窘迫而已。但是转念想想，这个沃夫也只是看起来好像石头人一样，其实心地应该不错吧。 蓝珠很快就不再纠结了。毕竟他与沃夫也是很熟悉的，在凯斯的命令下，沃夫甚至一直在帮他清理铁羽，平常很多时候两个人也同进同出，就算是彼此互相照顾，也是理所当然。 这样想着，蓝珠就很自然地在沃夫送来第二块肉的时候张开口接住。唔，在烤完手上这一块之后，也给沃夫吧。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偶然间抬头的方瑞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蓝珠带着笑容熟练地烤肉，烤好了就直接丢到沃夫的盘子里。而沃夫用刀将烤肉分成许多适合入口的小块，一块给蓝珠一块给自己的，分享食物。 看着看着，方瑞戳了戳凯斯：“大哥，你看。” 凯斯看了一眼：“嗯。” 方瑞无奈，只好把话说完：“大哥，你觉不觉得，蓝珠和沃夫两个人的感情很好？” 凯斯说道：“我们的感情也很好。”不合时宜的嫉妒来了。 方瑞囧了一下，放弃跟自家大哥讨论追随者感情归属问题。 不过，他对于蓝珠和沃夫可能会在一起的事情，还是乐见其成的。 这样他们的联系就会更加紧密……也更加安全了。 之后相安无事，吃了晚饭后，凯斯和方瑞就先进入了他们的帐篷里休息。沃夫老老实实地守在帐篷口上，蓝珠则开始在四周布置警戒线——相当精密的那种。直到一切都做好，天色也相当晚了。之后，两个人也进入了他们的小帐篷中。 第二天，在做好了早晨的准备后，蓝珠收好东西，一行人就往密林中走去。 南荒密林是个很奇怪的地方，里面的树木相当茂盛，要比外面看到的那些高出许多，也粗壮许多。无数藤蔓从树杈上垂落下来，让人难以区分混入期间的某些颜色相近的蛇类，也带来了无数危险。 密林中的空气很潮湿，气温也相对要好一些，当人进入其中的时候，就会在心里产生烦躁的情绪。 感觉很不好。 脚下的树叶很厚，有的是黄色，有的还是新绿，似乎并不处于同一个季节一样。方瑞用脚踩上去的时候，除了听到枯叶嘎吱嘎吱的声响外，还能感觉到树叶堆下面有汁水渗出。 但是很庆幸，一直都没有看到有虫子从下面爬出来，才稍微缓解了那种仿佛要起鸡皮疙瘩的感受。 凯斯和方瑞是并肩走的，沃夫在后面断后，而蓝珠护在方瑞的另一侧，四个人整个将抵抗力最低的方瑞围在中间，就是为了提防密林里面未知的危险。而事实也告诉他们，他们所担心的没错。 才只有大约十几米的距离，就至少有好几条蛇从不同的方向激射而来——分别被外围的三个人挑落。 方瑞作为实力不济的一方，只能更加谨慎地注意周围的情况，而他的手里，也握着一把锋利无比的合金匕首。 如果力气不够的话，他会尝试着用速度来弥补的。 越往里面走就感觉越热了，蛇类好像也更多了起来。树上、四周的树根附近、堆积的树叶之中……几乎是一瞬间就出现了。如果不是在满是树木的森林中的话，方瑞会以为自己进入了蛇窟。 不，或许就是进入了蛇窟也不一定。 树木与树木之间的路径逐渐变得开阔了一些，原本很厚的树叶堆上也出现了很多斑驳的凹陷痕迹，交叉的，或者纠缠在一起密不可分的，一长条一长条地通向远方……像是有什么巨型的东西爬过。 第103章 白纹巨蟒 方瑞更加谨慎起来，他看向自己忠诚的追随者：“蓝珠，蛇药。” 蓝珠立刻递过去一个小瓶子，方瑞接过来，一口喝下。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密林中逐渐产生的窒息感——应该是因为毒蛇渐渐变多而引起的。所以现在就要先做好准备了，不然的话，等他中了毒，就会成为累赘。 往前方又走了一段，路越发宽敞了，周围有很多被压倒的树木残骸，有些是新的断痕有的也很陈旧，并且不断地向周围扩散着。这大概也是路面扩大的原因。 而且蛇信吞吐的嘶嘶声也不再是似有若无的了……变得非常清晰。 一行人停下脚步，凯斯说道：“在前面。” 他的实力最高，因此感受到敌情也最为迅速。 蓝珠的戒备也更严密了，沃夫看似没有变化，但脚步却动了一下，随时可以发力的样子。 方瑞点点头：“我会小心的，大哥。” 大型蛇类的爬行声从远及近，凯斯平静地扫了一眼左右，刹那间，在他的前方出现了一只大约三米高的金属怪物。 人形却有动物的锥尾、鳞甲以及獠牙，类似于史前凶兽与人类混合体的怪物。 方瑞认出来，是“屠戮者”。最早的格斗机甲的前身，战场上攻无不克却对使用者要求极高的战斗机器！ 凯斯说道：“阿瑞，进去。” 一般来说，这种有主的机甲是不会放除了主人以外的生物进去的，但是如果是主人亲自邀请的除外。 方瑞立刻明白了自家大哥的想法。 也是，等到那两条白纹巨蟒真正出现的时候，以凯斯他们的实力自然是毫无问题，然而方瑞却很容易会被战斗的余波扫到而受伤。 所以凯斯当然要先让方瑞进入一个安全的地方才是。 想到自己相对而言“羸弱”得多的身体，方瑞没觉得受到侮辱，也很干脆地就按照自家大哥说的去做了。 他不是不想跟大哥并肩作战，但是在没有能力的时候强行要去做些什么的话，那就是自不量力了。 方瑞并不知道，其实还可以让蓝珠用铁羽包住他保护着而凯斯去战斗的，只是——之前在宇宙中迫不得已也就算了，当凯斯在场的时候，他是绝不会想要让方瑞和其他人这么亲密的。 铁羽这种东西，是每一个爱兰星人最重要的身体部分和爱惜的武器，除非特别信任和亲近的人，通常，是不愿意让其他人接触的——即使在很遥远的爱兰，触手保养师也要经过精挑细选。 至于为什么不让蓝珠去战斗？有些时候，为了能向弟弟展示自己能“赚钱养家”的能力，凯斯还是会亲自出手的。 “屠戮者”的表皮如水银一般化开，方瑞安稳地躺了进去，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看外观，这“屠戮者”依然浑身都放射出仿若凶兽的强悍气息，但一想到里面的人其实是方瑞，就让人觉得，好像气势陡然落了下来。 凯斯把“屠戮者”抱起来，飞快地放到旁边，让蓝珠和沃夫一左一右地重新守住，而他自己，则看向了不远的前方。 平地上很快刮起了风，带着无数枝叶折断的声响，天地间的光芒都好像暗淡下来，周围的腥气大作，蛇群的情绪沸腾。 突兀间，大片的黑影骤然降临，更猛烈的腥味挟着飓风席卷而来！ 是白纹巨蟒！ 犹如一条匹练般的海浪汹汹滑来，在即将到达凯斯面前的时候猛然昂起了头颅，乍一看就好像山一样的庞大。水桶似的两只幽绿大眼中，蛇瞳倒竖，蕴含着残忍的、属于野生动物的凶戾的光。 它们嗅到了生人的气味，闯进了它们的安乐蛇窟，还敢斩杀它们的属下和子孙。之前凯斯等人为了能顺利进入这里而杀死的剧毒蛇的气味，在属于蛇类的感官中，显得那样鲜明。 方瑞老老实实地呆在“屠戮者”的身体里，透过电子眼对外界信息的捕捉，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在“屠戮者”的电子眼中，天地都是黑白色的，他的大哥是，那两条蛇也是。加上除了被金属包裹外没有任何对外界的感应，让方瑞觉得自己似乎在看某种老电影一样。 只是方瑞又知道，他看的不是电影，而是真实。那仿佛在上演电影的演员是他相依为命的大哥，他大哥的对手也不是科技制作出来的玩物，而是真正的可怕的巨型蟒蛇！ 即使知道那两条蟒蛇必定不会是自家大哥的对手，可是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庞大巨蛇的方瑞，还是担心了。 蛇这种生物，也许天生就是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 第一个攻击的是雌性白纹巨蟒，它通体黑色，一串串缀在一起的鳞片好像墨汁一般油滑发亮，却在每距离大约十公分的地方产生一条白色的纹路，将蛇身划分出无数个节段。当蛇身动时，白色的纹路好似波浪，此起彼伏，在炫花了人眼的同时，已经将猎物捕食了！ 此时也不例外，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太过讨厌陌生人的气味，那条雌蟒显得尤为暴躁。它甚至没做什么事前准备或者观望一下，就直接张开巨口，自上而下地俯冲而来！ 四根长长的蛇牙暴露在凯斯的眼前，简直只用了一刹那，蛇口中的腥气已经触鼻可闻！ 雄的白纹巨蟒比雌性的腰小上一圈，在蛇头正中会有一个红色的斑点。但是如果以为它体型稍小就会温和些那就错了，它的动作更加灵活，对自己的妻子也异常宠溺。在雌蟒攻击的同时，雄蟒就已经尽起了丈夫的责任，从侧面对妻子的行为进行掩护—— 也就是说，雌蟒与雄蟒形成了一个上下交错的攻击阵型，一个试图从上方袭击，从猎物的头部吞起，而另一个则自旁边横扫，想要配合地咬住猎物的腰腹。 如果是除了凯斯他们以外的任何一个组合，恐怕首先都要折掉一个人去。 但是，站在这里的是凯斯，而不是其他人。 凯斯的眼睛深黑，透着某种看不见底的情绪。 他是准备速战速决的。 当然原本他也想炫耀一下自己狩猎的技巧，但是很不巧，这个密林里的环境太差了。他心爱的小阿瑞会受不了。 考虑到这个，凯斯放弃了本来的利用自己坚硬身体跟巨蟒战斗的打算，而直接放出了他的铁羽。 四条。 几乎跟那长达十多丈的巨蟒一样长的触手呼啸而去，其中一根首先缠住了雌蟒张开的血盆大口，将末端紧紧地塞了进去，捅穿了它的喉咙！雌蟒剧烈地疼痛，用力合上蛇口，试图挣脱触手的束缚。然而下一刻，就有几点碎屑从触手四周迸溅出来，同时在蛇口与触手的相连处，鲜红的蛇血滴落…… 方瑞和蓝珠等人不约而同地抽动了一下嘴角，他们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蛇牙被磕掉的声音。 第二根铁羽在同一时刻卷住了雌蟒的蛇尾，让它在因为蛇牙断落而剧烈疼痛时不会剧烈地弹动。第三根铁羽就像第一根铁羽似的那么行动，直接塞住了雄蟒的大口，一样捅穿了它的脑袋，第四根铁羽则飞快地迎上雄蟒扫来的尾巴，“啪”地一声闷响，把那蛇尾生生拍得骨折！ 所有的动作都在一瞬间完成，两条之前还在耀武扬威的巨蟒像是被这些金属触手钉在了地上，拼命地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因为头颅重创而死亡！ 庞大的蛇躯颓然倒地，拍起了林中的枯叶和无数污泥灰尘，终究是一动也不动了。 安全了。 凯斯的四根铁羽一松，收到了自己的身边：“蓝珠，水。” 蓝珠于是迅速从次空间里拿出一桶水，对着还带着鲜血的铁羽冲洗了两遍，凯斯才把它们收回去。 接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方瑞从“屠戮者”中放出来。 “大哥，你没事。”从“屠戮者”中出来的方瑞不太放心地上下检查了自家大哥一遍，才松口气。 凯斯也揉揉他的发顶，肯定地说道：“没事。” 然而“嘶嘶”声又大作起来。 这两条白纹巨蟒是这一片蛇群的王，它们死亡之后，蛇群就顿时沸腾起来。 不过这跟凯斯就没有关系了，不然的话，养追随者是做什么的？ 于是很快，蓝珠和沃夫化作两道残影，在蛇群中飞速地穿梭起来。 蛇群尽管庞大，可目前对付敌人不是最重要的。 一个族群不能没有王存在，因此，在这里有人干扰的情况下，它们就纷纷蜿蜒着离去了。要在更远的地方来一次尽情的厮杀，选出新任的蛇王。 之后不必凯斯吩咐，蓝珠已经倒拎起一把尖刀，去给白纹巨蟒的尸身开膛剖腹了。他现在要取出任务物品，蛇胆和蛇珠。 蛇胆在蛇腹之中，剖开相对柔软的肚皮就能得到，而蛇珠处于蛇的头颅里，那里的骨头很坚硬，未免划破，蓝珠还得小心点去敲碎它们。 蓝珠的动作麻利，蛇胆和蛇珠没多久就弄了出来。蛇胆大概有拳头大小，蛇珠是一种黑漆漆的东西，闻一闻，味道相当腥臭。 沃夫帮着张开了口袋，蓝珠将东西全丢进去，再灌水冲几次，才算是让气味减轻了些。 这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可不巧的是，似乎老天不愿意让他们就这么轻松地完成。 很突兀地，就在他们的头顶上突然飘过来一层厚厚的云。 黑色的，孕育着充足的雨量。 下一刻，大雨倾盆而下。 第104章 密林人影 蓝珠的反应是最快的，他第一个释放了自己的铁羽，在上空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盖，将两位主人包括沃夫一起收入进去。 澎湃而下的大雨并不能渗透那个铁盖，而除了蓝珠以外，就没有人被雨水沾湿身体了。 “阿格瑞恩主人，您和凯斯大人先休息一下，我和沃夫来搭帐篷。”他仰头看看天。这雨显然短时间内是不会停下来了。 方瑞点点头，拉住凯斯走得远点，好让蓝珠施为：“你自己也小心点，不要着凉了。” 蓝珠笑笑道：“放心吧阿格瑞恩主人，我的身体素质不会轻易生病的。” 方瑞也知道爱兰星人的身体素质之强悍，不过这个南荒密林未免太过奇怪了，好端端的突然下什么雨？这种雨淋多了，谁知道会出什么问题…… 他跟凯斯站在铁羽形成的铁盖里，还是叮嘱了一句：“蓝珠，你自己也不要淋太多雨，以防万一。” 蓝珠很满足地回头笑：“是，阿格瑞恩主人。” 说完动作就加快了很多，沃夫平时不显山露水的，但是扎帐篷也算是一个好手，然而相对于蓝珠来说就难免显得有点笨拙，被蓝珠扒拉扒拉，去打扫周围的战场了。 沃夫举起一根横木，用力把周围的枯枝败叶扫开，空出中间更加庞大的地面。大雨冲刷了血水，连空气里的蛇腥味也散去不少。这样比起之前满地都是残骸的样子，倒还要更加适合搭帐篷。 一行人坐在了帐篷里面后，蓝珠就又开始烧水给两位主人洗澡了。 其实这一次任务根本不累，本来马上就可以出去了的，偏偏被这场雨阻隔了。蓝珠和沃夫这下不敢睡觉了，密林里连天气都可以说变就变，说不定等一下还会有意外发生。 而且白纹巨蟒夫妇所在的蛇窟，正在这密林的深处。 ☆☆★★★ 南荒密林的另一头，十数个头发蓬乱的男人飞快地向外奔跑，他们的皮甲上面已经被划开了许多口子，有些地方甚至连内衬都损坏了，露出里面黝黑的皮肤。 “该死的！你刚刚都做了什么！”其中一个红发青年缩着肩膀，整个身体几乎与地面保持平行的状态。他平常高大的身躯在此时显得有些佝偻，但是速度却相当快，脚步也没有丝毫凌乱。 “谁知道那些蜘蛛会出现在金角皇蜂的领地外面啊！”他旁边跟他保持同样速度的黄发男人也不甘示弱地叫道，“我弄来的药没问题！” 还有一个棕发男人则冷哼一声：“我只知道，如果我们不能把这小少爷带回去，我们就会有很大的问题！” 这男人比之前的两个男人更加魁梧，他的腋下夹着一个睡袋，里面装着一个只露出了发顶的少年，也许是吓坏了，听到男人略微粗鲁的话后，居然一个字也没有发出来。 还能有功夫说话的三个男人是一群人中看起来最冷静实力也最强的，所以也跑在最前面。而他们后面跟着的那些就显得有些狼狈了，受到的伤也更重一些。 在整群人的身后，无数的树木倒伏，数十只漆黑的庞然大物飞快地舞动足螯，一边斩断拦路的巨木一边极速地前行。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落后的被拖了过去，一声惨叫后再也看不到人影。剩下被吓得肝胆俱裂的跑得最慢的几个人心中害怕，惊慌起来又有人葬身于那些庞然大物之口。 怪物们吃了肉之后，似乎跑得更快了，而没有吃到肉的怪物受到刺激，也越发有了追赶的动力起来。 很快还在奔跑的人有些体力不支，渐渐地一一被啃了去，唯独只剩下头前三个，还在撒丫子发了狂地逃命。 夹着睡袋的男人用的力气是其他人的两倍有余，就算他力气最大实力最强，也要撑不住了。他的确肩负着保护这位小少爷的任务，也眼馋事后自己会得到的奖赏，可是也要他有命享受才行。 如果再过一段时间还不能摆脱后面的蜘蛛怪物的话，那么，他就要抛下小少爷自己逃命了。至于可能会被小少爷家里人找麻烦的事……他会尽量撑着的。 这样又跑了十多分钟，三个男人都觉得脚步开始沉重起来，就像是灌了铅似的，每一步都那么艰难。 夹着睡袋的男人深吸口气，渐渐下了决心，他要抛下…… “哗哗哗——” 天降暴雨，视线都立刻模糊起来。 三个男人有史以来第一次同心协力地在心中啐了一口：“妈的，本来路就难走，居然还下雨了！” 在雨天的泥泞中逃命比起在晴天的时候，那困难度可还要高上很多。 只是几个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后面那群蜘蛛怪物并没有追上来，而是掉落以不逊于刚才的速度飞快离开了。 这是为什么？ 正好腿也软得够呛，三个男人停下步子，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果然，那蜘蛛怪物们更像是逃命似的离开，完全没有了之前那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抹了一把脸，其中那个黄头发的男人呸出一口雨水：“咱们这算是得救了吧。” 红发青年甩一下头：“娘的，还真是都跑了！” 而棕发男人虽然也松了口气，却还是说道：“别想得太简单，这雨太大，还不知道要下多久。雨天的密林特别容易迷路，等会儿遇到其他野兽，我们现在筋疲力尽的，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他这桶冷水泼下来，另两人又沮丧起来。 棕发男人又说道：“跟我们一起来的人都死光了，好在蜂蜜拿到了手，不然我们又白跑一趟。” 红发青年猛地一拍头：“说起来，刚才追我们的那些是狼毒巨蛛吧？我在任务单上见到过，那玩意儿是群居的，听说这密林里有十万那么多？” 棕发男人说道：“如果真是那玩意儿，还真就有这么多。” 黄发的那位也想起来了：“那就难怪它们跑那么快了，狼毒巨蛛很厉害，繁殖力也强，不过就是怕水。雨下了这么大，自然跑得快。” 红发青年扑棱扑棱自己的头发：“所以，这雨还救了我们一命？” 黄头发的说道：“现在是救了一命，不过要是我们一直这么呆下去，就该变成害我们一命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棕发男人更带着一个累赘，不由得又是苦笑。 “得了，还是先找个地方避雨吧！”最后红发青年一锤定音。 漫天的雨帘之中，白茫茫一片几乎看不到前路。行走很困难，喉咙里也逐渐有了嘶热的感觉。 还在赶路的男人们很是后悔带上了那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如果不是贪着这几万贡献点，现在他们要脱身也更容易一些。 走了有半个小时左右，棕发男人感觉到自己夹着的睡袋微微发热，他原先还以为是自己淋了雨浑身冰凉所致，可时间过得越久，就越是觉得不对劲了。想想不对，他急忙将手伸进睡袋，在里头那个一直没出声的小少爷额头上摸了一把。 火烫火烫的！ “小少爷发烧了！”棕发男人叫道，“喂，想想办法啊！” 红发青年也过来摸一把：“没办法，人妖烧坏了吧。” 黄头发的也说道：“要死了就麻烦了……” 没办法，只好加紧步子，再去找能休息的地方。 不过密林里这么大的雨，地上也都是积水，树叶子一踩一溅，连干一点的能坐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能让这小少爷好好休息了。 几个人咬了咬牙，看起来，只能拼了命地往林子外头跑了！ 也许是天无绝人之路，他们再往前小跑了有十几分钟，突然见到前方被挡住了的地方有帐篷的一角出没。 难道说是有也来这儿完成任务却被雨给隔了的？ 说不定可以试着去求求助。 红发青年踢了一根泡了水的树枝出去：“豁出去了！但愿是个好说话的吧！” 小少爷身上越来越烫，三个人都没异议，加快了步子往那片有帐篷的地方去了。 走得近了，黄发的先亮了嗓子：“喂！里面的兄弟！能借个住吗？” 打头就先把目的喊明白了，不然在这地方要是引起误会，就麻烦了。 棕发男人也是让几个人在离帐篷还有个十来米的地方就先停下，以免触犯到对方的禁忌。 红发青年百无聊赖，往四周看一看，顿时是一口凉气倒抽。 就在左边不远处，堆积着两堆好似小山一般的肉山，那被剖开的蛇腹、被挖开的蛇头，还有巨大的蛇躯和被雨水冲刷着的黑底白纹的蛇皮……这不是在林子里作威作福的白纹巨蟒吗！好像夫妇俩都被人给一勺烩了…… 忍不住捅了捅旁边的人：“嘿，你看看！” 棕发男人侧头，也是震惊得瞳孔收缩，跟着又是庆幸。亏了刚才没妄动，还讲了礼貌来着，不然的话，就凭自己这几个疲饿交加的伤兵，恐怕也是讨不了好的！甚至他还有点后悔过来求助，算一算在地下黑市里混着的那些人，能把白纹巨蟒夫妇收拾掉的，他是怎么也想不到啊……难道是最凶的几个联合起来了吗？ 如果真的是那几个凶人，他们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黄头发的和红发青年看到了蛇尸，也都同时想了起来，顿时脸色变得煞白。 而正在这个时候，帐篷上的拉链却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暴露出一个修长的人影来。 第105章 莱伊小少爷 本来蓝珠已经又烤好了肉送上来了，外面突然传来了有人求助的声音。在雨天的密林里，看来和他们一样被困的人也不少。 只是既然求得这么急切又很懂规矩地停留在外沿，想必是真心需要帮助的。 方瑞从凯斯的腿上爬下来，坐到旁边，说道：“大哥，我们让蓝珠去看看吧？” 凯斯对此没有什么意见。 方瑞就对蓝珠示意了一下。反正蓝珠的手里还有小帐篷，如果对方真的很着急，顺手行个方便也没什么。 于是，蓝珠就领命出去观察去了。 才拉开帐篷的拉链，就见到了面前湿漉漉的三个男人，每一个都显得有些狼狈，甚至在这个时候有露出一些后悔的神色来——却又不敢妄动。 蓝珠觉得有趣，侧头看了一下他们视线不时瞄过去的蛇尸，顿时有些明白了。看样子，这批人是将他们认作是脾气乖戾性情凶恶的了……想一想，如果真的对号入座的话，除了自家的阿格瑞恩主人之外，他们剩下的三个，似乎也没什么错误。想到这里，蓝珠自己都觉得好笑了。 所以，他也是微笑着发问的：“请问，几位有什么事吗？” 然后那三个男人彼此对视一眼，其中那个最高大应该也最强悍的棕发男人走上前来，抱住他原本夹在腋下的睡袋：“很抱歉，打扰了。”他说道，“我们在密林中做任务的时候突然遇到了大雨，我们护送的这个人又发烧了，所以想要能借您的地方躲一躲雨，也让他休息一下。” 蓝珠笑容不变：“我知道了，请稍等，我去回报主人。” 棕发男人很冷静地点点头：“那就麻烦了。” 蓝珠回到帐篷里，向两位主人汇报了情况。 方瑞问道：“蓝珠，他们说的是实话？” 蓝珠恭敬答道：“是的，阿格瑞恩主人。大致上都是实话，却省略了他们在密林中曾经遇到难以对付的猛兽的事实。” 方瑞想想，又问：“的确有人生病了？” 蓝珠说道：“是的，那睡袋里的确有人，我看到了他露出来一点的皮肤，烧得已经有些发红了。” 方瑞叹口气：“这样的话，就让他们先进来烤一会儿火吃点东西吧。如果发现不对，就解决掉。如果没有恶意，就给他们一个小帐篷，让他们吃完了去休息。” 蓝珠则再次出去。 凯斯摸摸方瑞的头：“阿瑞，让他们来干什么？” 方瑞就手蹭了两下，说道：“大哥已经不在斗兽场做事了，之后要去地下黑市的其他地方，认识当地的人会比较好。他们在密林里做任务，多半是跟地下黑市有关的，如果是几个还靠谱的人，就结个善缘吧。” 凯斯几不可查地皱眉：“有凯瑞在。” 凯瑞就冒出来：“我的信息很齐全。” 方瑞笑笑：“凯瑞负责信息储备，不过毕竟不能在人前出现，所以还是要有当地人介绍才好。大哥，就让凯瑞帮忙判断好了，作为我们的后手。” 凯斯捏一下方瑞的脸：“好。” 两兄弟说完话，蓝珠也把人带进来了。那三个男人浑身都是水，湿身的看着狼狈不堪。 方瑞朝他们点点头：“蓝珠，给他们毛巾。” 蓝珠应声照做，就让三个男人在帐篷口先把自己的水擦干大半，才允许他们坐到火堆前面。 几个男人的视线在整个帐篷里扫了一遍，心里仍然有些忐忑。他们清楚地看到用棍子串起来搁在木架上烤的莹白色肉块，分明就是外面的白纹巨蟒夫妇的肉——也就是说，它们真的就是这帐篷里的人所杀。 棕发男人是最为谨慎的一个，他看出来的问题也是最多。 虽然好像能做主的那个人不过是个少年，相貌也显得很平和没什么抵抗力的样子，但另外三个人却给了他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在死亡线上跑生活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对危险的直觉，在棕发男人的眼中，围在少年身边的剩下三人，就算相貌各有不同，但危险感却一个比一个更重。这让他不能不警惕起来。 尤其是侧头给少年托着蛇肉的硬朗男人，只是坐在那里，就好像把所有人都压了下去，让人不敢在他的面前他抬头。 也许是被盯得久了，棕发男人看到他回过头看了自己一眼，随即不由得一震。之前只是侧面，所以他没认出来，但是现在……他是那个铁豹！在斗兽场成为兽王从无败绩的铁豹！ 这家伙不是一直在斗兽场里称王称霸吗，怎么突然到地下黑市接起任务来了啊…… 棕发男人的两个同伴也都把凯斯认了出来，顿时比之前更加安分。方瑞看出他们三人的紧张，想想自己的大哥，释然了。既然是忌惮的，那么就说明的确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了。 越是在死亡线上赚钱的人，对自己的命就越是看重，不会轻易地得罪他们没实力得罪的人的。 棕发男人顿了顿，先自我介绍：“多谢四位相助。我是肯德尔，红发和黄发的分别是我同生共死的兄弟赖恩和尤里。” 红发赖恩与黄发尤里也立刻打了招呼。 方瑞见三个人都很明事理，知道这回自己几人说不定真的能收获到几个能互相“帮助”的人，也有些高兴，就温言回答道：“我是方瑞，这位是我的大哥方凯斯，蓝发的是蓝珠，与沃夫同是我与大哥的追随者。”他补充了一句，“很高兴认识你们。” 他这句话一说，气氛就缓和多了。尽管其他三人都没有发言，至少也没有一个人阻止，这样也就是说，这个名为方瑞的少年有足够的发言权。 棕发肯德尔松了口气，露出个笑容：“是，也很高兴认识你们。” 寒暄完毕，方瑞想起对方似乎还带着个病人，就先开口道：“听说你们有同伴发烧了？” 肯德尔也想起来——之前压力太大，他几乎都忘了这回事了——赶紧把睡袋放到火堆旁边，将里面的人抱了出来。 蓝珠准备好一条毯子，铺在了地面上，让肯德尔把人放上去。 这时候，大家都看清了这人的相貌。 很瘦弱的少年，只大概比曾经的方瑞强上一点点，如今身上虽然没有被淋湿，但是皮肤已经是火烫火烫的了。他原本就苍白的嘴唇如今变得干裂，微微翕动着，吐出来的似乎也都是热气。 糟糕了，恐怕都是半昏迷的状态了。 但也许是被人从睡袋里弄了出来，被外面的新鲜空气一激，这个少年反而有些清醒过来。他转了转眼珠，看到四周的人，但是并没有太多意外的神色。 也许他在迷迷糊糊之间，已经大致知道目前的状况了。 良久，他才用嘶哑的嗓子说了一句话：“救……我，我……会报答的。” 才说完，他已经气力不支，再次昏睡过去。 方瑞看了肯德尔一眼，问道：“这位是？” 这少年看起来就跟肯德尔三人不是一路的。 肯德尔苦笑道：“这是莱伊家的小少爷，从小体质就很瘦弱，但是很受宠爱。在成年后被要求到南荒密林里见识见识，就跟着我们过来了。” 赖恩也补充道：“别看现在就剩我们三个了，但是进来之前可是有不下五十人的，身手都还不错。如果不是遇见了狼毒巨蛛，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也许是知道武力敌不过又确定了方瑞等人对他们没有恶意，之前在外面隐瞒的东西，在这个时候却慢慢交代了出来。 方瑞想起莱伊家是什么人了。早期那位带着一个家族逃亡到这里、并且整合了整个星球的人叫做卡斯利尔·普特，而他的家族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也始终把持着这个星球的话语权。莱伊家是普特家的附属，祖先是那位普特将军的副官之一，莱伊家到今天也同样拥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方瑞也没想到，这本来只想找个熟悉情况的人的行为，竟然让他们跟这星球的上层人物有了接触。 不过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位小少爷就还是救下来得好。 “蓝珠，把退烧的药片拿出来。”方瑞吩咐道，“沃夫，你去烧水。” 两个人都立刻去办了。 方瑞本想帮着去给莱伊小少爷擦擦身子的，却被自家大哥一把拉住了。 凯斯面无表情：“阿瑞，不能看别人的身体。” 方瑞一愣，耳根通红地停住了手脚。 那边的三个男人都关注着莱伊小少爷的事情，倒是没对方瑞和凯斯多加注目。方瑞平静了一下心情后，让蓝珠再拿出几条毛巾，给肯德尔三人，由他们帮着小少爷擦汗。这样也……避免自家大哥打翻醋坛子。 方瑞轻轻刮了下脸，有些赧然地想着。 水烧好后，蓝珠接过沃夫手里的热水杯，连同退烧药一起交给了肯德尔。 肯德尔接过后，剩下的事情就由他们对小少爷做了。 过后方瑞又让蓝珠交给他们一个小瓶子：“你们既然遇到了狼毒巨蛛，也好好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这些是解毒剂，万一哪里有伤口，就还是抹一点好。”顿一下，跟着带了点抱歉地说道，“这个帐篷里没办法留各位住下，但是可以再匀给你们一顶小些的。”他示意蓝珠。 蓝珠把帐篷交给两手空空的赖恩和尤里，把自家主人没说完的话说完：“主人吩咐了，外面的蛇肉几位可以自行取用。” 已经得到了不少帮助，肯德尔抱起莱伊小少爷，与另外两人非常识趣地离开——这当然也跟他们接收到凯斯越来越危险的目光有关——并且没忘了对人再度道谢。 第106章 莱伊家的人 第二天早晨，方瑞是在凯斯钢铁似的怀抱中醒来的，略紧的箍力让他的腰部有些发疼，不过他也早就习惯了。 凯斯总是醒得比方瑞早的，看到他睁开了眼睛，就先开口说道：“早，阿瑞。”自从两个人确定了恋爱关系后，他的话也越发多了起来。 方瑞笑笑，回了一句：“大哥，早。” 昨夜两个人没有做什么亲密举动，毕竟是在帐篷里，蓝珠和沃夫还分别守在帐篷封口的拉链两侧，起码也要顾忌一下的。 蓝珠和沃夫精神很不错，他们也纷纷以自己的方式跟两位主人打过招呼，接下来，蓝珠就把帐篷打开了，用固定的装置将帐篷皮掀起来，也让外面的光线透进来。 已经没有下雨了，方瑞伸了个懒腰走出去，外面一片晴朗。雨后的密林中气温似乎也降低了些，空气中仍然有些潮湿的意味，但与进来时已截然不同。呼吸的时候，所感受到的也不再是只有烦闷了。 “这雨下得不错。”方瑞禁不住笑了笑，回头对同样从帐篷中出来的凯斯说道。 凯斯走过来，站在方瑞身侧：“嗯。” 两兄弟挨着朝四周看了看，那庞大的蛇躯还在，身上的创口除了昨天蓝珠烤肉时挖过的，还有几块利器造成的心伤，应该是肯德尔三人造成——似乎并没有猛兽冒雨过来吞吃。如果今天还放在这里的话，想必没多久就会变成枯骨了。 蓝珠的次空间里带了不少水过来，除了弄出两桶给方瑞和凯斯洗漱外，又取出锅具架在火上，准备弄出蛇汤来做早饭。 而就扎在距离这里大约十多米远的小帐篷里，也走出几个人来。 红发和黄发的青年先走出来，不约而同地耙了耙头发打个呵欠什么的，样子很惬意，看来是昨晚休息得不错。 紧跟着出来的就是棕发的肯德尔，他手里还半揽着那个莱伊家的小少爷，不过小少爷的面色比昨天好了很多，看样子烧也退了，只是仍然有些虚弱。 这边当然不会给那边准备食物，不过好人做到底，方瑞让蓝珠给他们送一碗蛇汤过去。 那位小少爷是受了伤又淋雨才发烧的，加上这密林中似有若无的瘴气也有些影响，体内积累了热毒，所以即使退了烧，也是非常难熬。而蛇肉本来是性凉的，但白纹巨蟒的肉却还算性平，加上蛇汤本身有排毒的作用，应该还是能让他好受一点。 肯德尔过来道过谢，他们倒是没有得寸进尺地要求今天继续在蛇身上取肉烤，赖恩跟尤里一起去密林里打猎，留下了肯德尔一个人照顾莱伊小少爷。 小少爷是很懂礼貌的，看起来性子也不差。他今天好多了，就在肯德尔的搀扶下，再次郑重地向方瑞几人道了谢。 方瑞则笑笑：“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他本来要的也不是这位小少爷的记挂，而是另外三个在这里常年讨生活的有经验的男人的人情。 没过多久，赖恩和尤里带着一只肥厚肉多的异兽回来了，熟练地开膛破肚后，架在了火上烘烤。肯德尔很会做事，烤好了就跟赖恩分工合作，赖恩负责把上好的精肉切成片送给小少爷，而肯德尔自己则剁下一条看起来最粗大的烤得金黄的兽腿，回送给刚给过他们蛇汤的方瑞，被蓝珠先一步接住了。 这时候双方的气氛也融洽了几分。 两边的火堆距离不算太远，方瑞有意识地开始跟肯德尔说话，肯德尔似乎也想要跟他们拉近关系，谈话间相当配合。 说着说着，方瑞就提起了之后他们兄弟会在地下黑市接任务赚钱的事情来，自然也说明了不会再让自家大哥去斗兽场赌战的事实。 肯德尔听到这话，心中一喜。他算是看出来了，铁豹这群人综合武力值是相当高，而那个铁豹的弟弟——只要知道铁豹这个人的，就知道他对他弟弟是叫做如珠如宝——对自己这群人显然有些好感，那么在铁豹那里，对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恶感的。 在地下黑市也混了这么多年了，肯德尔身边始终只有赖恩和尤里是可以为对方付出性命的同伴，其他人都不敢相信。但是他们三个的实力也只是中上，偶尔接个难度稍微高点的任务还行，要是想接最来钱的，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在地下黑市的名气也不高。 但是铁豹就不同了。 比如这一次铁豹他们似乎很轻易地就完成了排行榜上难度最高级之一的剿除白纹巨蟒任务，那么其他任务，应该也不会难住他们才是。现在如果能跟铁豹他们结成良好的关系，说不定以后能够一起完成任务。 这样想着，他跟方瑞的交谈就更加热络起来。 方瑞也不是个很擅长跟人交流的，好在肯德尔虽然稳重，但更是很会说话，因此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直都很平和。 终于到了差不多的时候，方瑞提起来，想要肯德尔能给他们做个向导。 肯德尔心中一动：“这个当然没有问题，几位杀死了白纹巨蟒，应该要去地下黑市交任务……如果不介意的话，等我把莱伊小少爷送回家，就和我的两位兄弟亲自带你们走一趟？” 方瑞松口气，这是谈拢了吧。然后他点点头，露出个笑容：“那就多谢了。” 肯德尔也很高兴：“不，能认识你们才是我们的荣幸。” 很快大家都吃完了早饭，方瑞跟凯斯站在一起，首先和肯德尔一行告别。 肯德尔把收好的帐篷送还到蓝珠手中，再对方瑞说道：“交过任务后，我会主动上门拜访的。” 方瑞早已告诉了他地址，闻言也笑道：“那就恭候大驾了。” 于是方瑞先目送肯德尔等人离去，随后蓝珠和沃夫收拾好残局，就也离开了密林。当然，蓝珠没有忘记搜刮走所有的蛇肉——看起来他的阿格瑞恩主人挺爱吃的，不是吗？ 肯德尔的动作很快，才到下午大约两点左右，他就上门来了。 只是这一次并不是他们三个伙伴而已，还多出一个人来。 “你好，听说你们救了我的弟弟。”来的是一个黑发的青年，身姿挺拔，长相也很俊逸，他开门见山就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此地的原因，“我安利斯·莱伊代表家族来向几位先生致以诚挚的感谢。” 方瑞微微怔了一下，这个人身上带着和他所认识的苏氏兄弟类似的气质，不过显得要亲民许多。 看起来，即使是在这个已经很落后并且与联邦隔离了很远的地方，这些曾经在联邦辉煌过的家族也没有放弃自身的底蕴和荣耀。 很难得。 方瑞侧过身子，连忙让几个人进来。 凯斯坐在沙发上，很冷漠地扫了这些人一眼。 又多出一个打扰他跟阿瑞独处的，还有新认识的家伙，来得太早了。 方瑞一见到凯斯的表情就知道他的想法，不觉好笑。似乎在两个人捅破窗户纸后，大哥就变得有些……小孩子气起来。 不过也很可爱。 目光变得柔和，方瑞直接坐在凯斯身边，摆一下手：“几位请坐。” 那些人就各自就座了。 他又说：“蓝珠，上茶。” 蓝珠就顺次把茶水一一送到众人面前。 安利斯·莱伊坐姿也很挺直，这让方瑞在心中暗自夸赞对方风度的同时，也担忧他是否能坐得舒服——腰不会疼吗？ 似乎他是个很坦率的人，在端起茶杯礼貌性地小啜一口后，立即又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的父母因为很感激两位方先生对舍弟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之下，特意让我过来邀请几位去家中做客，还请几位赏光。” 方瑞愣了一下，这邀请算是怎么回事？ 老实说他没觉得自己对莱伊家有多么大的恩惠，毕竟那小少爷只是发烧而已，就算是他没施予援手，想必也是死不掉的……顶多多受点儿罪罢了。 那现在这样劳师动众的还要请他们去家里了，是真的有些过头的感激，还是有什么其他目的呢？ 方瑞倒不怕他们出什么幺蛾子，既然把姿态放得这么低又这么和气，肯定也不是有恶意的就对了。 而且……对于比较坦白的人，方瑞对他的好感也相对更多一些。 只是答不答应，方瑞不觉得自己能说了算。 关键是，大哥不觉得难受。 方瑞没有立刻给出回答，安利斯·莱伊看起来也没想要现在就得到答案。他在跟方瑞又说了几句话后，就留下一张烫金的精美请帖，起身告辞了。 把玩了一下请帖，看着上面所写的地址和莱伊家家徽，方瑞将请帖交给了凯斯：“大哥，你说我们去不去？” 凯斯拿了请帖看：“做工一般。” ……现在不是让大哥你评价他们请帖制作得怎么样的时候啊。 方瑞叹口气，让他大哥慢慢看，转头看向肯德尔：“我想，你也许知道一点莱伊家的目的？” 肯德尔笑了笑：“莱伊家一直都是很欣赏强者的家族，很多在地下黑市有名气的人，他们都会有所接触的。” 铁豹这么厉害，根本不可能瞒得住。再说了，莱伊家的小少爷就算年纪小，毕竟也是莱伊家的人。他同样也看到了，那堆积如山的白纹巨蟒的尸体。 第107章 交任务 方瑞想了想，按照肯德尔的说法，应该是莱伊家本来就知道铁豹的大名，又听说家中的小少爷在密林里的“救命恩人”就是铁豹一伙，因此起了想要结交——甚至是拉拢的念头吧。 反正，先释放出善意也不难？ 既然如此，大约也不会有太大问题，就不再询问肯德尔下文。至于到底去不去，等晚上跟大哥商量了再说。 本来肯德尔他们过来也不是特意来做客的，把茶水喝完了，他们就站起身，带着方瑞凯斯一行往地下黑市走去。 地下黑市的入口并不只有那个酒吧，相反在不同的建筑内部都有。 肯德尔他们常去的地方就是一间颇大的卡店，专门进行收购和贩卖能量卡的地方。 方瑞跟着进门后，就见到两排高高的柜子，分为许多方格，每一个方格里都放着不同等级的能量卡——只是在仔细看过后，发现最高级别也仅有七级而已。 格子的下方有读卡器，用记录有贡献点的币卡在那里一刷，就能够获得相应的能量卡了。相当方便。 看着看着，方瑞的步子就停了下来。凯斯当然也停了下来。 原本肯德尔三人在前方带路的，见到后面的人没跟上，就转回来。果然看到方瑞正盯着柜子中的某一格里的能量卡看，似乎忘记了此行目的的样子。 红发的青年比较急躁，顺着方瑞的视线看了看那些能量卡，嚷道：“你在看什么啊？” 方瑞一愣，发现自己失礼了：“……抱歉，我看入迷了。” 赖恩觉得没什么好入迷的，对他而言，这些能量卡就是家中必备用品，偶尔去野外的时候也要准备一些给照明灯充能什么的，可真要让他说出个所以然来，他是完全不懂的。 制作能量卡……是制卡师的事，不是吗？ 格子里的能量卡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红，是四级能量卡，也是以方瑞的水平目前能够制作的一个等级。然而这张能量卡能让方瑞驻足的原因却是它表面卡墨形成的卡阵光斑，是方瑞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这样痴迷于制卡的方瑞不能不好好关心一下。 不过现在并不是看这个的时候，他们还要先去交了白纹巨蟒的任务才行。有些不舍地再看了那张卡片一眼，方瑞转过头：“浪费大家时间了。我们走吧。” 其他人只以为他是被这么多的能量卡给震撼到了，见他回过神，也就不去计较。照着原来的路线前行。 一路上没人阻拦，肯德尔一行总是从这里进入地下黑市，他们也是很熟悉了的。很快穿过这条过道，就来到一个拐弯的死角处。同样有一个电梯口。 按开电梯后，几个人就进入其中，飞快地往地下而去。 这边的入口因为是直达黑市任务交易所的，电梯里并没有准备面具。到这里来的人往往都是刀口舔血的，并不介意露出自己的容貌——他们可不是那传说中星球的政要人物，对于自己的脸也没有太多的忌讳。 电梯外迎接的人就不再是美貌的女郎了，而是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双目蕴含着精光，走路的时候步伐统一、丝毫不乱。 很显然，他们都是经过精心训练的。 见到有人来了，就立刻有三个大汉先走过来，呈“品”字型，一个在前方领路，还有两个分别站在左右，将一行人包围在正中间。 这种阵型是很防备外来人的那种，方瑞几人还有些不习惯，不过肯德尔他们三个倒是很自如。 肯德尔就给方瑞解释道：“这里的管理很严格，拒绝来交任务的人械斗。所以会有专门的人进行防备，都是身手相当不错的。” 当然也还有原因，是为了保证来缴纳任务的人不会在地下黑市的范围内被劫掠货物——可以这样说，地下黑市的保证就是，无论在外面怎么样，一旦从电梯里出来，就没有人能随便占用你的成果。 说来这些大汉虽然都很厉害，可也并不是无敌。他们的存在更多其实只是一种姿态，代表地下黑市的保护而已。 也曾经有人挑战过地下黑市的权威，但往往都是命丧此地了。 如果说斗兽场和狂欢夜会所在的地方是娱乐区的话，这边就是交易区——甚至是核心区。 一边听，方瑞一边也确定了，这个向导果然是没请错的。当肯德尔在场的时候，赖恩和尤里很少说话，这证明肯德尔在他们三人的小圈子里，基本上就是处于领头的地位。 在这个人的讲解下，地下黑市的面纱逐渐被拉开，这让方瑞等人省了很多事，也少走了不少弯路。最让他满意的是，也减少了很多可能会误触的规则——或者说可能会引起的麻烦。 走过这一条巷道，就进入一个大厅。 厅中人声鼎沸，颇有些集会的意味。 在大厅的正面隔出了一个隔间，里面依次坐着十多位相貌艳丽的女子，每一个身前都摆放着一个光脑，十指虚点不停地记录着什么。 她们就是负责接受任务缴纳的记录员，拥有在交易所中不低的地位。就好像十数朵娇媚的食人花，尽管美丽无比，却没有人敢真正地去沾惹。 肯德尔看一眼那些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说些什么或者交换着一些什么的人，继续对方瑞和凯斯介绍：“也有些人接了好几份任务和好几人接了同一份任务的，他们可以在这里进行自愿的交换，以便能够完美地完成任务。” 差不多都明白了，方瑞拉着凯斯一起走向其中一个窗口。 蓝珠和沃夫急忙跟上，反而是肯德尔和赖恩、尤里三人在后面等待着。交任务这种事情，他们还是不能去凑热闹的。 到了窗口前，里面站着的是个带着妩媚笑容的俏丽金发女郎，整个人穿着一身贴身的短裙，露出修长的白皙大腿，显示出劲爆的好身材。 方瑞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是不知道的，在这地下黑市交易所中，每一个记录员都需要完成一定的业绩，不然就会被后来者取代。然而同时很多人接任务都是在虚拟网上，并没有指定记录员。所以她们的业绩要么来自于熟客，要么就来自于她们自身足够的吸引力了——比如外貌身材等资本。 凯斯也同样目不斜视，包括蓝珠和沃夫在内，所有的人都没有露出金发女郎意料之中的痴迷神情——这让她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然后就开始对今天的业绩担忧起来，难道说，是她今天的打扮不够诱惑吗？ 当然，等她看到凯斯对方瑞的柔和目光时，才稍微对自己增加了一点信心。或许不是她的相貌不够美丽，而是她根本不是对方那盘子菜也说不定。 金发女郎很敬业地笑着，声音也带着惯常的引诱：“几位是来交任务的吗？” 方瑞点点头：“是。几天前我们接了任务。” 金发女郎的十指在光脑屏幕上飞快地虚点着，很快调出来近一周被接的任务，随时准备进行记录。面上仍然是笑靥如花：“那么，请拿出你们的任务物品。” 方瑞侧头对蓝珠使了个眼色。 蓝珠的手中就出现了一个口袋，顿时就有淡淡的腥味溢了出来。 金发女郎见到，就知道这回的任务肯定是跟异兽内脏或者皮肉有关，马上又删掉了一大批任务，就留下相应的。然后，她呆住了。 因为方瑞说的是：“我们来交白纹巨蟒夫妇任务。这里是蛇珠两颗，蛇胆两个。” 金发女郎连话都不怎么说得清楚了：“你、你们杀了白纹巨蟒？”她已经震惊得连记录都忘记做了。 这不能怪金发女郎这样大惊小怪，实在是白纹巨蟒任务已经挂了有好几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完成。尤其是，那实在不是三五个人就能完成的任务。 别看白纹巨蟒似乎在凯斯手里很轻易地就被解决掉了，但事实是，白纹巨蟒非常庞大，站立起来甚至就几层楼房高，绞缠力尤其惊人，几人合抱的大树在一个呼吸间就能被其绞断掉。它们的鳞片和蛇皮也是非常厚实的，普通的兵器根本不可能划伤，即使是用了合金的家伙，仍然难以对其造成伤害。更何况白纹巨蟒的速度非常快，又身负剧毒，甚至还是一个毒蛇窝的主人……这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解决掉呢？ 所以一开始，金发女郎就没想到她今天要处理的，居然是这么个极品高悬赏任务！如果一旦记录完，她的业绩上将有非常辉煌的一笔！ 想到这个，她瞬间就回过神来，声音也更甜美了几分——就好像滴出蜜来。 “请问几位是确定要交这个任务吗？”她的笑容也更加有诱惑性了，“那么请将任务物品交给我查看。” 蓝珠就将袋子放到桌上，任凭那金发女郎打开来看。 果然……没错！金发女郎看过后，迅速重新把袋子扎好，放到自己的桌子下面去收拢了。 跟着她的脸上泛起了兴奋的微红：“请将币卡拿出来，我来为您划账。”这态度也是比之前更加客气许多了。 方瑞取出币卡，刚要递过去。却被凯斯夺过来，挡着方瑞的视线交到金发女郎手中。 金发女郎被这个强势的男人带着惊人气魄的眼神看得一窒，笑容也变得好像被噎住似的，顿时知道自己刚才笑得有些太招摇了。 为了不得罪贵客——一看这些人的样子就知道真正杀了白纹巨蟒的人会是谁——金发女郎迅速划进去二十万贡献点，唇边的笑收敛几分而不失亲切：“欢迎下次光临。” 第108章 被找茬 任务交完，一行人转又出去。原本到这里还是想要四处逛逛的，只是方瑞惦记着之前看到的没见过的卡阵，所以没心情再多逛下去。 凯斯惯常的陪弟弟，到这个地方以后，他发现自家弟弟比在联邦时还要开心很多。想一想，大概就是因为这里属于三不管地带吧，没有在爱兰的地位之别，也不用担心联邦什么时候为难自己。 方瑞拉着凯斯的手腕，兴冲冲地往原路返回。 肯德尔几人还需要在这里交任务接任务，就没有跟着他们回去。他们该说的也都说了，路也给人引了，剩下的也就没什么事了。 不过还是留下了彼此的联系方式，要是再遇到个什么困难的任务需要帮手，请人帮忙也容易些不是？总之，对凯斯这群人，肯德尔他们是以交好为主，就算在人家那里挂不上号，也绝对不会得罪。 很快坐着电梯向上，方瑞直奔之前看过的柜台。 幸好这时间不长，那一张淡红的卡片还在。 凯斯难得看到弟弟这样兴奋，过去大掌按住他的脑袋揉了揉：“阿瑞想要？” 方瑞仰头：“这个卡阵我没见过。” 凯斯很淡定：“买了。” 万能的蓝珠送上币卡，在那方格下一刷，被方瑞指点着的能量卡就“嗖”一下掉出来，正好落在下方的阻拦筐内。 方瑞拿起来，用手指摩挲摩挲它的质感，觉得很厚实，上方的花纹虽然有轻微的凹凸，不过却包含着某种特殊的规则，让他不由得爱不释手。 这时候，旁边的店老板忽然走上前来，凑近说道：“客人喜欢这张能量卡？” 方瑞点点头：“结构很特殊。” 店老板笑得脸上开了朵花儿似的：“原来客人也懂得制作能量卡啊。” 方瑞也回了个笑容：“我是个制卡师。” 这店老板刚看着方瑞在挑卡片那么专注，心里就已经有所猜测了，现在听他确认，不禁对方瑞的年纪有些惊讶：“这么年轻的制卡师？” ……很年轻吗？ 方瑞不太理解店老板的诧异。在奇索的时候，十六七岁的制卡师有很多，普通的同院学员都起码能制作一级能量卡，只是未必一定去进行制卡师的资格认证罢了。 就比如方瑞自己，他本身已经可以制作四级能量卡了，也没有去做过什么认证啊。但就算没做过认证，难道又能否认他其实是个制卡师的事实？ 其实这是方瑞自己不了解焦火星的常情。 这个星球本来就是联邦的偏僻地带，星球居民或者是当年和现在的逃犯，或者是当年逃犯的后代。经过这么多年发展人口虽然也算多了，但因为没有太多悠久传承的缘故，文明发展比联邦要倒退无数年。 加上星球的磁场问题，光脑不能普及，星球的资源也不能满足大部分人对于能源的开发，所以甲修的技巧也是停留在多年前的。而且机甲材料制作来之不易，甲修的数量本来就少，制卡师这类凭借精神力才能达到高峰的人群，自然就更少了。因此，能达到一定水准的制卡师，通常年纪都不小了。 像方瑞这种十多岁就能制卡的……是少之又少。 如果这店老板知道方瑞甚至已经能制作四级能量卡，恐怕心情就不单单只是惊讶就能形容。 不过方瑞也不好就这么说出自己的疑问，像是炫耀似的。所以他就笑了一下，转个话题：“这里还有其他的能量卡吗？最好是卡阵特殊些的。” 既然开的是能量卡的店子，品种又这么多，想必对能量卡多多少少也是有些了解的。 果然店老板就笑了，直接把方瑞拉到另一边：“这里的能量卡都是半废卡，很多都是制卡师们改进卡阵或者自己设计卡阵后失败的作品。对于普通人而言或许没什么用处，但是对于制卡师说不定能有启发的作用。所以，很多制卡师也会经常来找找灵感。” 方瑞听了，也不用老板过多推荐，他就直接向前一步，仔细查看起来。 这个柜子不大，比起之前看到的一人高的要矮上起码一半，里面的卡片也没有分等级地摆放着，显示的能量值也往往不高。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柜子里，却有十多张卡片吸引了方瑞的注意。 有七张一级能量卡，三张二级能量卡和一张三级能量卡，总共十一张。每一张的卡纹结构都很奇特——当然并不是说其他的卡片就不够奇特，而是这些被方瑞看中的卡片卡纹描绘得要更加圆润，这就证明起码在成熟度上是远超其余卡片的。 不过卡纹的修改和设计的确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这些半废卡中，多数都是一二级的能量卡，这也跟它们的等级最低有关，然后是三级有一些，四级更少，再高级的就几乎没有了。 方瑞只是大致地看过了，没有回去进一步分析并且自己试手去绘制之前，他还不能确定他看中的几张，卡阵的设计修改思路是正确的。一个制卡师，只有不断地动手实验，才能保证绘制的成功。 不知什么时候凯斯又一次出现在方瑞的身边，突然开口：“阿瑞想要？” 方瑞点头：“想要。” 凯斯说道：“买了。” 于是蓝珠再度付出贡献点，方瑞得到了这十一张让他同样很是喜爱的能量卡半废卡。 虽然不是量购的，不过那些半废卡反而比普通能量卡更贵。它们的价值早已不在卡片中尚存的能量了，而是在于卡阵本身。 于是店老板小赚一笔，笑得更是开心。 得到想要的东西，方瑞准备回去了。老实说，他现在都有些迫不及待——那些卡阵真的很新颖啊！ 只是似乎老天总是不喜欢让方瑞太激动，在他刚要离开的时候，电梯里重新上来了几个人，面色凶狠地堵住了他们回去的道路。 方瑞满腔的热情，在这一刻仿佛被泼了冷水。 “……麻烦让我们过一下行吗？”他还是很有礼貌地开了口。 那几个男人满身的凶煞之气，看着就不像是过正常日子的。加上是刚从地下黑市里出来，越发显得霸道了：“嗨小子，艾莉是老子的女人，你他妈给我离她远一点！” 方瑞有一瞬间的囧然。 艾莉……是谁？ 也许是他的一时没反应过来被那个发话的男人看做了挑衅，当即脸色黑沉：“不跟老子开口，你小子哑巴了？” 方瑞嘴角一抽，他是真不知道艾莉是谁。而且这一幕也未免太过熟悉了吧，第一世的时候似乎总是在电视剧上看到…… 这种时刻他如果不快点发话，按照惯性就将会引起一系列的后发事件，导致事情不可收拾。 于是方瑞快速开口：“我不认识艾莉，这位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不过既然天意不想让他好过，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让误会澄清呢？ 所以理所当然的，那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是半点也不相信，开口就骂：“小白脸！不要给老子给脸不要脸啊！” 话音一落，素来鲁莽——或者说直来直往的男人一拳打过来。在他看来，不过是个小鸡仔似的菜鸟，这一下子足够让他好受的了，肯定能给他个教训。 只是很可惜，他那“钵大的拳头”遇上了“铁钳似的手掌”，一下子就被人抓住了，是生疼生疼的。 这回蓝珠的动作慢了点，就在自家弟弟身边的凯斯发挥了自己应有的作用，在敌人的攻击中很好地保护了方瑞。而后他稍稍加了一分力道，那个男人就“嗷”一声，发出了野兽受伤时的惨嚎。 凯斯好在还记得最好不要在大庭广众下杀人，所以在听到那男人骨节发出呻吟后，就松了手，轻轻一推。 男人立刻踉跄后退，拳头都被捏变了形。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都用惊惧的目光看着凯斯，能一下子打退他们老大，这家伙是什么来头？ 惊疑中没有发问，拳头变形的男人恼羞成怒地开口：“你这小白脸只会躲在别人后头吗，有种出来！” 方瑞听了这话，反而往凯斯身后走了一步：“他是我大哥。” 也就是说，不是别人。 在打架打不过的时候召唤亲人来帮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早在第一世孤儿院中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想的了。 上学的时候也因为自己孤儿的身份受到嘲讽，作为男人，年少时气性大跟人打架也不是没有过。只是其他人总是有哥哥叔叔甚至父母护着，只有他什么也没有。从开始到最后都只能一个人坚持——让他羡慕着，甚至是嫉妒着的。 可是他现在有了。 比任何人都强大都完美的大哥，在他被欺负的时候会为他出头的大哥。 他为什么要因为其他乱七八糟的原因而不去“使用”呢？他是很享受这种被人帮忙出头的感觉的。 凯斯很高兴。对他而言，弟弟的认同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高兴的后果就是，凯斯走上前几步，非常干脆地一拳一个将人都轰了出去。他的力道控制的不错，店子里的摆设物品没有任何一件受到损伤——也不会因为要赔偿损失而被向来节俭的弟弟念叨了。 方瑞看着那些摔得七荤八素的男人，觉得有点好笑。 他还是决定要解开这个误会，就拉着大哥一起走出店外，开口问道：“请问……那个‘艾莉’到底是哪位？” 第109章 被误伤的 被打击的男人脸部扭曲了：“你竟然说不知道艾莉是谁？！她刚才因为你笑得那么开心，你居然还说不知道她是谁！你这个小白脸，吃了不认啊你！” 方瑞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也不禁有点僵硬。 他是真不知道艾莉是谁，而且……他看一眼目前脸色发黑的自家大哥，他几辈子下来都没跟任何人发生过关系好不好！ 即便是方瑞再淡定，被这么泼脏水也是受不了。在地下黑市中，说起来男男女女的发生点关系什么的真是再正常不过，所以基本上说出来也没什么忌讳的。可平白无故的，谁没事大声嚷嚷啊？还是子虚乌有那种…… 方瑞都觉得周围扫过来的视线让他犹如芒刺在背了。 同样郁闷的还有凯斯，自从两个人重逢后，他们可是一直在一起的。他的阿瑞到这个黑炎市里来也不过才几天时间，哪里会跟其他人扯上什么关系！ 凯斯确认就算自己和弟弟没有情爱关系，弟弟交了女朋友也不会不告诉他。 所以是污蔑！绝对的污蔑！ 凯斯突然觉得自己对那家伙下手太轻了。 就不应该管那么多，应该揍得他直接说不出话来才对！ 方瑞看着还在咆哮骂骂咧咧的男人，明明都站不起来了还那么有精神的样子。看来大哥果然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没有下重手。 下次可以考虑适当加点力气。 满满一腔遇到心仪卡阵的欣喜就这样被突然插入的男人给打了个粉碎，现在的方瑞心情可真是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连再询问那个男人“艾莉”是谁并且解开误会的心情也没有了。 方瑞拉着凯斯的手，从男人的旁边绕了过去。 反正现在他不挡路了，就当做看不到好了。 把几个伤患丢在脑后，方瑞保持之前的决定，往家中走去。 到家后，方瑞本来应该直接奔入房间开始解析能量卡的，却没有这样做，而是第一时间唤道：“凯瑞。” 别墅中的光脑就在他的前方投下了一个虚拟的人影，正是他们预定儿子方凯瑞的形象。 凯瑞一直都是很听话的，而且作为已经有了思想的智能体，他会在最初就把自己所需要的情报都能到手。 因此，在方瑞唤了他之后，他就已经知道自家爸爸的想法了。 没有等方瑞提出，凯瑞已经先开口汇报了。 “爸爸，整个焦火星上名为‘艾莉’的人有2937个，其中女性有2188名。将范围缩小到爸爸去过的城市，那么爸爸最初落脚的小城市里有3个，黑炎市里有12个。再缩小范围，这期间跟爸爸有过接触的为1个。” 凯斯比方瑞的兴趣显然更大：“是谁？” 凯瑞答道：“地下黑市中今天爸爸缴纳任务时的记录员。” 方瑞沉默了。 除了无妄之灾外，恐怕没有什么可以形容他现在的感受了。 凯瑞还很贴心地补充道：“爸爸今天缴纳任务离开后，艾莉笑得很开心。据估测，爸爸这一次的任务能够给她带来很高的业绩。另外，袭击爸爸的男人名叫卡恩，是艾莉的追求者，两人还没有肉体关系。” ……也就是说因为那个艾莉业绩提高以至于太高兴形诸于外，所以被爱慕者看到了被误解，进而来找麻烦……了吗？ 方瑞在这里，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辜者。 正哭笑不得的时候，方瑞感到自己的脑袋被人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抬头一看，果然是大哥。 凯斯脸色比刚才好了很多，他是很关心弟弟情绪的：“阿瑞，要再帮你把他揍一顿吗？” 蓝珠俯下身：“蓝珠愿为主人效犬马之劳。”吓到主人的罪孽不可原谅，凯斯大人要在家里陪伴主人才是，区区小事，他就可以处理了。 他真的很乐意效劳一二的。 另外两个人表态，进来木讷程度稍好一点的沃夫也是站在了蓝珠的身边，表达出同样的意愿。 在蓝珠的教导下，他逐渐开始学会主动尽忠了。 方瑞看看这三个人，良久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惨的是他们，我也没怎么样。” 凯斯深黑的眼看着他：“可是阿瑞心情不好。” 方瑞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卡片：“我去研究这个，很快心情就会好了。” 凯斯二话不说，一把捞起方瑞扛在肩上，带着他一起回到房间去了。 正如方瑞所说，开始研究能量卡之后，他之前的小小不快就全部抛到了脑后，眼中只有卡阵、卡纹、卡笔、卡墨，精神丝在他周围几乎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茧子，一起合作着让他进入到某种深层的研究状态。 凯斯从不在这个时候打扰他，不过因为他自己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把铁羽训练到了巅峰，身体素质也难以再度提高，所以在方瑞认真工作的时候，他就要给自己找点乐子了。 在沙发上安静地靠坐一会儿后，凯斯压低了声线：“凯瑞，播放‘教育片’。” 凯瑞在听到这句话后，破天荒地迟疑了。 凯斯皱眉：“放。” 凯瑞指着自己的脸：“父亲，我在这个时候应该脸红的。” 凯斯与他四目相对，想起这个智能体不单纯是智能体的事情来。 照道理，他已经用当初的009播放过“教育片”了，该看的都看了，应该不存在害怕“玷污小孩子心灵”才对。 可是在道理上，现在的方凯瑞真的只是他们的孩子而已，才几岁大，实在不是跟父亲一起看“动作片”的年龄。 那……看还是不看？ 凯斯有些许犹豫。 凯瑞一张小脸绷得紧紧，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父亲，上一次您在看的时候，被爸爸抓包了。” 咦他也会用“抓包”这个词。 其实凯瑞没说的是，当初隐藏着身份伪装成普通光脑的他在看到凯斯竟然让他播放这个的时候，他出于好奇心扫了一眼——却差点死机。 这也导致了芯片插入后他足足有半分钟没反应过来，还差点让凯斯以为是芯片质量出了问题。 凯瑞保持着面瘫状：“爸爸说过，看多了伤身。”然后建议道，“父亲，您不应该把精力浪费在观摩上。你应该和爸爸一起做这种事。” 就算是拥有浩如烟海信息的觉醒了的智能体，凯瑞在情商上仍然只是个小孩子而已。 因此他很尽责地在规劝自己未来的父亲：“您不应该看除了爸爸以外的人的裸体。爸爸会生气的。” 他拥有的信息告诉他，家庭和睦对子女的成长异常重要。 凯斯第一次被噎住了。 他倒是也想跟阿瑞这样那样的，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他的阿瑞这么多年都完全没有出现过对这种事有兴趣的任何反应——虽然在爱兰的时候他一度为此而窃喜——如果他现在贸然就……会不会把好不容易确定掉关系的阿瑞给吓跑了？ 果然还是要多给点时间让阿瑞准备才好吧。 尽管心里这样想着，凯斯还是很平静地对凯瑞说道：“我们不会出家庭问题。” 凯瑞很担忧。 凯斯的态度很严肃：“我要学习技巧。” 下一刻，光幕中出现了凯斯曾经熟悉的页面。 凯瑞也很严肃地说道：“父亲，我会在爸爸工作结束的时候直接关掉页面的。” 凯斯赞许地点头：“很好。” 完全不知道那对“父子”计划了什么的方瑞，依然沉浸在能量卡的世界里不可自拔。 能够改进或者设计新卡阵的制卡师们，实力往往不错，作为卡店的老板，在这方面也有一定的眼力。起码他所收购的半废卡不会是那种一点可取之处也没有的——但尽管这样，方瑞所得到的十一张中，仍然有三四张是属于制卡师心血来潮的那种，算是有些闪光点，可没有实施的可行性。 自然，那几张卡片就直接被方瑞排除掉了。 剩下的那些卡片，让方瑞颇为欣赏。他甚至能够看出来，其中都属于一级能量卡的三张是出于同一个人的手笔。 这三张卡片的制作者以一个理论为基础，向三个不同的方向尝试了对某一种一级能量卡卡阵的改进，而且每一个方向都有一定程度的可行性。 不过方瑞在肯定了对方的灵感与牢固基础的同时，又觉得这样的改进并没有太大的用处。因为改动之后，卡阵的等级并没有提升——依然是一级能量卡卡阵，同时绘制卡阵的卡纹轨迹却更加复杂。这样就算成功了，要绘制它却要花费更多的卡墨，对于一个一级能量卡制卡师——通常这些人都还并不富裕——来说，是不值得的。 按照方瑞的想法，如果想要对能量卡进行改进，就要从卡阵的简化来进行。用更少的线条达到同样的甚至更好的效果，才算是有了改进的意义。 能量卡是要运用在生活中的，没有战斗的作用，单纯只是为了提供能量……那么，就一切都要为人们的方便和其中蕴含的能量让路。 研究完这三张能量卡后，方瑞又开始观察另外几张。果然其中就有起码两张是从简化能量卡卡阵方面着手，还有三张是设计了一种卡阵的雏形，已经初步具有了规格，如果多做几次试验，说不定就能诞生新类型的卡阵了。 一边不停地描绘这些卡阵，一边认真地分析着，等方瑞把十一张卡片都看完之后，他已经有些头疼，没有精力再去研究他第一眼看中的那张四级能量卡了。 伸了个懒腰后，方瑞抬起头来，冷不丁看到光脑光幕蓦然闪动，原本在显示的画面消失。 他愣了一下，接着发现凯斯与凯瑞两“父子”正扭着头一起看他。 方瑞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两“父子”一起摇头：“没什么。” 第110章 去舞会 后来的几天里，方瑞都沉浸在他分析过的卡阵中。他认为性价比不高的那种一级能量卡卡阵，被他拿来研究出了几种微型卡纹结构，作为基本的知识储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呢？而有用的那些，方瑞就尝试着利用自己的力量，看能不能帮着把雏形补充成完整版。 这样很快，一个礼拜过去了。 今晚六点，就是莱伊家邀请他们做客的时间。 方瑞坐在凯斯的怀里，手掌中是摊开的请帖：“大哥，你说我们到底去不去？” 凯斯说道：“阿瑞想去吗？” 方瑞也有点矛盾。 按照他自己的本来想法，其实跟大哥还有蓝珠他们就这么平平淡淡在这个星球上住着就很好了。缺钱的时候就去接几个任务补充一下，其他的时间里他就可以锻炼一下自己的制卡能力，应该能够很惬意。 只是却有两点阻碍了他。 第一，莱伊家毕竟是这里的大家族，他们的邀请如果不去的话，多少都让人家面子上难看了。就算人家不记仇吧，那万一以后遇到了什么不好解决的事情需要上面渠道的时候，就不好办了。正好他们现在刚因为莱伊家小少爷的事情建立了彼此间的善意，而莱伊家的邀请，恐怕也有加深这种联系的原因在……人家都主动伸手了，就算是基于礼貌，面子上也要过得去才行。 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应酬，除非方瑞决定跟凯斯俩隐居到深山密林里去，不然这都是少不了的。 第二，就是原来的009现在的凯瑞的事了。 方瑞眼见凯瑞跟自家大哥的关系渐渐变得好起来，而且凯瑞也是很得力的帮手。他们之间答应了对方用技术换取在这个家中的“儿子”地位，那么“儿子”的身体材料，他们也要经心才对。 而这些材料要花的钱不在少数，肯定也有些东西不是钱能够随便买到——得有其他的路子才行。跟一个星球的上层有交情，做事情也会简单很多。 所以想来想去，还是要和莱伊家交好才是。 这一次的邀请，就是一个机会。 如果大哥不喜欢的话…… 方瑞叹口气，他知道，只要自己同意了，大哥就一定会去的。 不过方瑞也知道，不管在什么情况下，自家大哥都不习惯弯弯绕绕，以前在爱兰他地位超卓，基本以武力就能让大多数人闭嘴。现在要跟人应付什么的……就交给自己来吧。 这样想过之后，方瑞就准备跟凯斯说明原因了。 但是凯斯已经先开口了：“去吧。” 方瑞：“诶？” 凯斯说道：“在那里，说不定有赚钱的机会。” 他一直记得，他的阿瑞很喜欢赚钱来着…… 不知怎么的，方瑞似乎看到了自家大哥的心意，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不管大哥为什么主动开口，但是他很高兴。 方瑞直起身子，在凯斯的脸上飞快掠过：“那，我们就去吧。大哥。” 凯斯愣了一下，揉了揉方瑞的发顶，然后亲吻了他的额头。 今晚莱伊家虽然递了请帖过来，但并不是家宴，而是举行了一次舞会，邀请的人也是黑炎市的所有交好家族中人。只是请帖分为三六九等，方瑞和凯斯得到的这一张因为名目是救命之恩，所以属于第一等上。 凯瑞查询了在焦火星上舞会所需要的礼仪和着装，如果是各大家族的，似乎相当繁琐。但是方瑞并不准备真的按照那些规矩来——他们毕竟只是外来者，在这里根基不深，只凭着查询到的东西就强迫自己的话，难免也会不伦不类吧。 所以就只是各自购买了比较出色的正常款礼服，就准备出门去了。 蓝珠准备了车驾。在这个星球上，长途跋涉的行进工具有地行车，在城市内的代步工具则是一种前头尖后面方的敞篷车，尽管形式不太一样，但作用应该是和方瑞第一世时的“的士”一样。能够自己开的，也有付款公用型的。 但是很奇特的是，在参加别人邀请的舞会时，却并不能使用这种敞篷车——会被认为是看不起主人家。 在这个时候，从多年前流传下来的规矩就是，要乘坐华丽的马车。 马车的形态很欧化，方瑞在听凯瑞提到这个的时候，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不过幸亏马车前面所驱使的并不是真马，而是一种制作成动物形态的机械工具，插入能量卡就能使用的。高贵优雅如猎豹，剽悍凶猛如獒犬，代替了原本真正马匹的职责。 蓝珠出去选购来的是一种威猛高大的犬型动物，银灰色的外皮，威武的身躯，神态与身形都与真正的野生动物一般无二。 马车也是很宽敞的，外观选择的是比较大气的风格，车厢方正，不扎眼，但看起来也并不寒酸。 车驾前，沃夫充当车夫操纵机械动物，车厢里主位坐着把弟弟搂在怀里让他尽量舒服些的凯斯，旁边次座上坐着时刻观察自家主人状态的蓝珠。 今天的一家人穿着都很是不同。凯斯是一身黑色的礼服，但是因为他太过高大魁梧，所以在胸膛部分的扣子并没有扣上，显示出他一副精干的好身材。同样类似打扮只是颜色偏浅的还有沃夫，两主从同样给人一种精悍刚硬的感觉。 方瑞身材瘦弱，穿的就是浅色礼服，这样能将他显得略微丰润一点，他相貌清秀，脸色总是很平淡，给人有些距离感。而蓝珠身材高挑，穿着的礼服是他深爱的蓝色，他本来相貌就很俊俏，现在尤其给人一种优雅的感觉。 看来看去，四个人之中倒是方瑞最为不起眼，不过其他三个很起眼的人呆在他的身边时，他却并不会被旁人忽略——这大概也是他“起眼”的地方吧。 凯瑞直接操纵机械工具中全息地图，将目的地设定在莱伊家的豪宅区。于是沃夫除了偶尔校正它的前行路径外——为了保证它不要走进禁车区，就不需要再多做些什么了。 莱伊家的豪宅并不近，乘坐着速度不凡的机械马车也耗费了有半个小时才到达门口。方瑞在马车里被晃得有些晕，幸好有凯斯一直抱着，这才没有被颠得七荤八素的。 但凡是别墅群通常都修建在半郊区的位置，莱伊家也不例外。在这里隔离出一片很庞大的土地，从防护到警备都相当严密。 主宅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能随意出入的，莱伊家自然有招待客人专用的会客别墅。比起普通的别墅要大上好几圈圈，是类似于城堡的存在。 方瑞和凯斯来得不算早，在“城堡”的周围，已经停靠着不少机械马车了。 大门口有穿着统一燕尾服等待客人的侍者，都是彬彬有礼的青年，每一个的脸上都带着亲切的笑容，可见莱伊家的教养很哈。 当他们的机械马车停下来的时候，沃夫先下了马车，随后是蓝珠推开车门跳下，然后沃夫站在后方等候，蓝珠伸手去扶车里的人。 鉴于凯斯不喜欢任何人触碰“他的小阿瑞”，出来的第一个是凯斯，但他也没有和蓝珠的手相触，只是虚按了一下做了个架势，就自己下来了。 然后凯斯转身张开双臂，方瑞纵身跳下，被自家大哥接了个正着。然后迅速落地，从大哥的怀抱里走出。 一系列动作很流畅，那边的青年侍者中，最前方的一人走过来迎接，将一行人引入大门。 今晚这个侍者就主要为他们服务了，酒水之类的可以直接使唤，有什么事情需要询问的，也由他主要解答。 进门就是舞会大厅，奢华的吊顶与完全欧化的装饰风格，让方瑞有一种进入地球上中世纪的感觉。在现在的联邦宇宙时代，其实这样的风格方瑞一直觉得有些怪异的，可又隐隐觉得和这焦火星很协调。实在是很诡异。 大厅周围的长桌上摆放着酒水美食，任凭取用，已经有些客人来临，三三两两站在不同的桌前饮酒叙话。 方瑞和凯斯进来的时候，与这种名流格格不入的气息让人侧目，但发现只是没有见过的生面孔后，又各自交谈联络关系去了。 这样生疏的表现反而让方瑞松了口气——要真有人过来攀谈，对这些人不怎么了解的他倒是疲于应对了。 凯瑞虽然事前查了一些资料出来，但是方瑞到底还是只记了莱伊家的几个面孔。反正如果对方是真心拉拢，必然会为他们介绍，如果只是面子邀请，那么他们一行呆在大厅的角落里熬过这一次舞会就是了。 正这样想着，方瑞就拉着凯斯直接遁入大厅一角，沃夫高大的身躯挡在外面，配上他那个毫无存在感的“特长”，霎时间，就让其他人很难发现他们的存在了。 蓝珠让那个青年侍者与其他侍者一样站立到大厅边缘候着，自己则迅速用盘子挑选了一些看起来不错的食物，端了酒水，也来到了角落里。 “阿格瑞恩大人，请用。”蓝珠奉上木制托盘一个。 凯斯接过去，这种事情，他不喜欢别人插手。 两兄弟旁若无人亲亲密密地开吃。 蓝珠很习惯地把另一盘食物端着跟沃夫站到一块儿，拿了一块糕点递给他：“喏，等一下说不定又臭又长，先垫垫肚子。” 沃夫点头：“哦。” 大厅里，人也越来越多了。 第111章 很能生的莱伊家 很快时间到了晚上七点，客人们到齐，舞会也因此开场。 大厅里灯火通明，把周围的一切都照映得金碧辉煌。旋转的楼梯上优雅地走下一对男女，都是身材高挑，长相美貌。 “葛兰·莱伊，欢迎诸位的到来。”男子有一双碧蓝色的眼睛，跟那一头金发相映，十分俊美，也十分阳光爽朗的样子，“请大家尽情地跳舞，在此，我与我的未婚妻玛丽瑞安小姐将先进入舞池。” 他说完，彬彬有礼地把手递给了身旁棕发的美人，笑容完美而充满了绅士风度：“我美丽的未婚妻，请？” “请。”棕发美人玛丽瑞安掩唇轻笑，将白皙娇小的手轻轻放进了葛兰·莱伊的掌心。 这一双男女就旋转着美妙的舞姿滑入舞池，在其中翩然舞动，俊男美女，加上热情的舞蹈，给人的感觉相当般配。 开场舞已经下场，剩下的夫人小姐们也纷纷在男士的邀请下进入舞池，眨眼间，大厅里已经遍布跳舞的男女。甚至也有男男和女女。总的来说，变得相当热闹起来。 方瑞仍然窝在角落里吃东西，蓝珠不知什么时候弄了椅子过来，凯斯就和方瑞坐在了一起。 气氛很火热，方瑞一边吃，一边看人跳舞。 凯斯端着水杯，抢了蓝珠随时递水的工作，当他看到方瑞的目不转睛，心里又有点不爽：“阿瑞，你很喜欢吗？” 方瑞愣一下，很快他明白了凯斯的意思，笑道：“我虽然不爱凑热闹，但是看看别人热闹，还是觉得很开心。” 凯斯揉一揉他的头：“想跳舞？” 方瑞摇头：“都说了自己不喜欢热闹了。” 而且，这满场子的人除了那个葛兰·莱伊他知道是莱伊家的人之外，其他的是一个也不认识，挤到里面去做什么？ 凯斯点点头：“那就不去。” 方瑞也点点头，这时候，他的视线却在搜寻邀请他们过来的安利斯·莱伊以及他们曾经见过的那个莱伊家小少爷。 看了一圈后，果然发现在另一道侧门前，走进来几个看起来眼熟的人。都是凯瑞曾经给他看过照片的、莱伊家的人，其中就有安利斯。 这一次的舞会，似乎重头戏是在葛兰·莱伊身上，其他人都是陪衬，在舞会开场后才到达。 不过等他们来了以后，有些一直在等待着的宾客就迎过去，将他们围在中间攀谈起来。真是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方瑞有些犹豫，是否要主动去跟安利斯打个招呼。毕竟人家盛情邀请他们参加舞会，躲在角落里原本就不太像话，可连他们来了的消息都不跟人家说一声，是不是不太好？ 把自己的想法跟自家大哥一说，凯斯已经先拍了拍他的头：“不用去，他会来。” 是吗？方瑞侧头。 凯斯说道：“他看到我们了。” 方瑞听到凯斯这样说，就放下心来。他大哥的眼力他还是很相信的，大哥说安利斯看到了，那就一定是看到了。反正他纠结的也只是怎样在自己不凑热闹的同时让安利斯知道他们回应了邀请而已，既然对方已经看到，就没有了下一步的必要。 但是，方瑞虽然是这样想，可莱伊家这样邀请了他们，显然不是只为了让他们在角落里呆上半天而已。 才吃了两块酥饼，方瑞正就着凯斯的手喝水时，不知不觉间，安利斯就出现在他们这个角落的近前。出乎意料的，他没有引起什么人注意。 安利斯见到四个人，很开朗地笑着招呼：“莱伊家欢迎几位的到来。怎么，在舞会上还玩得开心吗？” 方瑞点点头：“开心。很高兴见到你，安利斯·莱伊先生。” 安利斯可能自己也是那种不太喜欢说废话寒暄的人，就跟当初直接邀请他们那样，这一次也很直接地说道：“外面大厅里的舞会太吵闹了，我的家人们都想要感谢你们搭救了格雷尔，所以请几位移步后面的家宴。” 家宴……不是只有家人才能参加的吗？ 方瑞可不觉得自己有这个殊荣。但是一看安利斯的坚定眼神，又知道这回是推脱不了——反正，什么宴都只是一个名目而已，重点是参加了家宴以后的事吧。 和凯斯对视一眼，发现大哥眼里仍然是平淡无波时，方瑞的心情也很安定。 “我们的荣幸。”他于是说道。 大厅中正在播放一首舒缓的曲子，因此厅内的灯光也有些昏暗下来，男男女女之间气氛变得有些暧昧，然而这个时候也正是最容易偷溜的了。 一行五人沿着阴影处走到侧门口，又跟着安利斯穿过一条走廊，进入一个小厅之中。 小厅里的光线要显得温暖多了，灯光虽然明亮，但是并不刺眼。在这里中间摆着一个几层高的蛋糕，乳白的奶油以及鲜艳的水果将它装点得很是美观。 蛋糕周围站立着大约六七人，其中除了方瑞认识的格雷尔·莱伊小少爷外，还有一双衣饰华丽的、五十岁左右的男女，一个长长金发的美女，一双大概只有四五岁的双胞胎，虽然是黑发，但眼睛也是碧蓝色的。 这几个人站在一起，很明显就能看出是一家人。 那个看起来是家长的中年人很热情地笑着看过来，满头的金发似乎因为年龄的原因而显得有些暗淡，但仍然给人很漂亮的感觉。 “这几位就是们亲爱的小格雷尔的救命恩人吗？”他没有一点架子地说道，“欢迎，欢迎光临！” 其他几个人也都是微笑着颔首示意，看得出，他们的确充满了善意。 方瑞看了自家大哥一眼，继而也回以礼貌的笑容：“多谢诸位的款待。” 安利斯将双方分别介绍一遍，方瑞因此知道，这一对中年夫妻就是目前莱伊家的当家人，科斯·莱伊和他的妻子卡琳娜·莱伊，金发美女是他们的大女儿，今年二十岁的玲丽·莱伊，双胞胎是小儿子，普兰特·莱伊和穆恩·莱伊。目前在外面招待客人的葛兰·莱伊是长子，安利斯是次子，格雷尔是三子，也是成年的儿子中最小的一个。 方瑞一一记下来，跟凯瑞给的资料无差别。还记得他当时知道目前莱伊家的人丁后就有的感觉，这位家主和他的夫人很能生……五个儿子一个女儿，再多几个都能够组成足球队了。 但同时这也是目前莱伊家仅剩的人丁，早在科斯这一代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其他应该还有一位兄弟的，却因为重病而失去了生命，并没有留下后代。 据说莱伊家在科斯之前，往往生育艰难，一代之中常常只能生下两个或者更少的孩子，而且即使有时候生下来三个，最终能养活的却也只有一个而已。 也是因为这个，所以这么多年来，莱伊家虽然一直都处于星球的上层，势力也很大，但每一代都面临着绝嗣的危险——幸亏他们所教养出来的那唯一或者唯二的孩子总是很有出息。 直到这一代，科斯娶了一位平民女子卡琳娜为妻，也许是诅咒被打破了，也许是卡琳娜本身就是个神奇的女人，居然在短短二十五年中，让莱伊家有了六个孩子。以后，或许还能有更多。 也是因为莱伊家子嗣珍贵，所以每一个都非常看重。尤其是这个刚成年的格雷尔，他是所有孩子中身体最虚弱的一个，从小就被很小心地呵护着。在他的身上，科斯看到了自己曾经缠绵病榻的大哥，所以更加担心他会因为什么原因而夭折。对他也投入了更多的怜惜。 在那一场密林的大雨中，格雷尔发烧了，是真的险些丧命，而方瑞对格雷尔也并不只是如他所想“不救也不会死”，而是真实地救了他一命。在格雷尔回家之后，足足再次卧床三天，才勉强好了起来。 今天的舞会其实就是一个订婚宴会，莱伊家二十四岁的大儿子葛兰喜欢上了一个小家族的女儿，他们的身份其实并不匹配。但是因为自己的妻子就是来自于焦火星的平民阶层，科斯并不反对葛兰的选择，还特意举行了这个盛大的订婚宴，让葛兰来进行主持，并且将他的未婚妻介绍给其他的上层认识——这也证明了，是他将玛丽瑞安带入了自己的生活圈，他对她的爱情真诚不渝。 借着这个机会，莱伊家特别邀请了方瑞一行，就是为了当面表达他们的感激之情。 当然，对凯斯——这个在这里代号“铁豹”的家伙也是有拉拢的意思的，不过就算没有他，莱伊家同样会进行这个邀请。 安利斯为双方介绍完，那一对双胞胎就很有小大人模样地拉着方瑞去旁边就坐了。他们有一双鬼灵精的眼睛，能看出方瑞是这一行人的代言人，也很默契地利用自己的年龄优势把这一丝生疏的气氛打破。 凯斯自然也跟着坐在了方瑞身边，蓝珠沃夫在后面充当侍从守卫着，跟着就由安利斯开始打开话题。 这些惯于社交的人一旦打从心底想要找话题聊天的时候，基本上就没什么意外了。方瑞曾经也是在社会上打拼过的，可比起这些人来说，还是很欠缺经验。没多久就被带着话题走，聊起他们兄弟的身份和来历了。 第112章 凯瑞的发现 整个晚上在这个小型的家宴里，方瑞和凯斯在这个星球上的资料基本上就全被莱伊家全套了出来。就算是凯斯这样不乐意搭理人的，也在对方的热络态度下，偶尔“嗯”一下地有所回应。 像这样能在星球绵延多年的家族，果然不是单单只是因为当初作为普特将军的副官的原因。 到后来，这番谈话——间或有莱伊家的人亲手送上茶点水果之类——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十点。中间时不时会有莱伊家的子女出去招待一下客人，过一会儿又进行轮换，总之是在保证了外面舞会有人招待的同时，也绝没有冷落凯斯一行。就连那舞会的主人葛兰·莱伊和他的未婚妻玛丽瑞安小姐，也进来跟凯斯方瑞等人互相认识了一下。 最后，因为天色很晚的缘故，莱伊家甚至将方瑞他们留下来过夜。 也不知怎么地，在那种强大的说话技巧下，一行人没能拒绝。 舞会散场，方瑞和他的大哥住进了莱伊家的主宅。 这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客人都能被允许带入进去的。 在终于能够在房间里休息的时候，方瑞仰面躺进凯斯的怀里，觉得今天晚上实在是太累了。也太……茫然了？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以前自己遇到过的那些真是小儿科。”方瑞吁口气。 凯斯揉开他的眉心：“小儿科是什么？” 方瑞一愣，跟着解释：“就是很简单的东西。” 凯斯明白了。 蓝珠和沃夫并没有回去他们的次卧，这个主宅毕竟是莱伊家的地方，这么多年下来也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武力储备，但想想莱伊家所有的后代都住在这里，想必防护能力肯定不凡。 目前看来莱伊家对他们绝对善意，可也不能百分百相信。沃夫还是会坚守自己的职责，为他追随的凯斯大人守夜。 蓝珠的想法就更单纯了，他要给两位大人放洗澡水，要给两位大人准备换洗的衣物，要给两位大人准备夜宵，要给两位大人铺好床褥……他可不放心把这些交给莱伊家的佣人准备。 方瑞和凯斯负责亲亲密密，当然，对于莱伊家的目的也不能不研究。 “大哥，你说他们把我们留下来是干什么的？”方瑞枕着凯斯的胳膊，侧头问道。 凯斯沉默一下：“凯瑞。” 凯瑞立刻出现：“是，父亲。” 凯斯说道：“去查黑炎市最近的大动向。” 凯瑞身形一闪：“请稍等，父亲。” 方瑞明白了。莱伊家尽管这么用心的招待了他们，也完全没有提起要拉拢他们的话，但单单是把人留下来住这一点，就能看出他们其实并不是毫无所求的。 想一想，或许是在打感情牌？ 很多时候，拉拢人也不是需要赤裸裸的利益交换的，加上双方的深厚情谊的话，会更有效果也说不定。 而能让他们这么急切的原因，或许就是近来可能会出现的“大动向”了。 凯瑞不愧为智能体009，搜集信息的速度那是相当快，没过一分钟，就重新出现在几人的面前。 “还有十五天，会举行‘将军家族内部交流会’，到时候有两件大事要进行。”凯瑞说道。 “第一件，莱伊家、克蓝家、里本家、罗顿家要争夺‘第一家族’的徽章。” “第二件，未来将军要进行提名。” 方瑞有点兴趣了：“那个‘第一家族’是什么？” 凯瑞面无表情：“焦火星的统治者一直称号为‘将军’，这是为了纪念当年的普特将军所定下来的代代流传的规矩。莱伊、克蓝、里本和罗顿是当年将军的四位副官的姓氏，已经发展为很大的家族，在焦火星上层圈子中地位相仿。每三年会有一次内部交流会，会上四个家族会用不伤和气的手段进行比试，确定最有话语权的家族，也就是‘第一家族’。” “不伤和气？”方瑞扬扬眉毛，“在争权夺利的时候，我第一次听说会这样的。” 凯瑞回答：“普特将军的遗言：我的副官和我副官的后代，谁敢把枪口对准自己人，就都给我滚蛋。”明明很激烈的一句话，被他说出来就成了平淡无波了。 方瑞听这句话觉得很耳熟，不过即使是遗言，一代代传下来后，也未必会遵守了。所以，想必面子上还是会“不伤和气”，实际却未必吧？ 他这样想着，又问道：“未来将军提名呢？” 凯瑞双眼中闪过一串数据，然后说道：“现在的将军已经一百五十岁，寿命随时可能枯竭。将军的家族人丁繁茂，目前最有可能成为下任将军的有两个人，艾斯琼尼·普顿和斯多姆·普顿。其中莱伊家支持艾斯琼尼·普顿。另外三家也各有自己的支持者。” 也就是在角逐的过程中，狮王有两只驱逐了其他竞争者的强大后代，然而接下来，就是在狮王去世之前，要让这两只出类拔萃的雄狮竞争出一个高低来。 凯瑞继续说道：“根据数据分析，目前莱伊家拉拢父亲和爸爸最大可能的原因是，为了在内部交流会中得到‘第一家族’的头衔。” 而第一家族支持的那一个人，将获得很大的筹码。 在焦火星，大部分都是外来者的基础上，能够拉拢到的强者也是一项雄厚的资本。 这样想，就不奇怪了。 凯瑞汇报完信息后，重新沉入虚拟世界之中。 方瑞打了个呵欠，折腾下来，他也很累了。 蓝珠已经准备好晚上的夜宵，是一碗润胃的汤品，凯斯跟方瑞都有份喝。方瑞拿过来一饮而尽，跟着眼皮耷拉，几乎就要睡过去了。 也许是因为这些天研究能量卡精神力耗损太过，在这一次跟莱伊家的交流后彻底爆发，以至于累得睁不开眼了。 凯斯用手捂住方瑞的眼睛：“阿瑞，睡吧。” 方瑞强打精神：“还没洗澡……” 凯瑞给他把光线遮实了：“我会帮你洗的。” 方瑞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什么，虽然不太清醒，但潜意识中似乎有些明白，“唔”了一声后，就彻底陷入了睡梦之中。 而凯斯在把蓝珠和沃夫赶到外间后，将方瑞的衣服扒掉，就把他拦腰抱起，直接带到浴室里去了。 第二天清晨，方瑞在模糊中醒来，感觉很是暖和。身体被一双熟悉的手臂搂住，脸颊贴着温热而结实的东西，浑身都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 他掀了掀眼皮，面前是一片光洁的胸膛。 啊，又被大哥搂着睡了吗…… 反正也很习惯了，方瑞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一惊一乍的行为来。 只是睡着睡着，总觉得有点不对劲的样子。 忽然间，他猛然睁眼。 四肢跟大哥的交缠在一起，但是中间光溜溜的一点阻隔都没有——他没穿衣服！没穿衣服！ ……他怎么会没穿衣服？ 愣了半晌，头顶上传来的声音才让他反应过来。 “阿瑞，你醒了。”是自家大哥的声音。 方瑞定定神：“……嗯。醒了。”跟着仰起头，“大哥，衣服……” 凯斯很淡定：“这样睡舒服。” 方瑞沉默了。自从成为情侣之后，两个人除了偶尔会亲吻以外，更加亲密的动作却很少。他知道自家大哥是在给自己熟悉的机会，当然他也怀疑过大哥是不是只要这样就满足了——但不管怎么说，在自己绝对压不过大哥的前提下，这样不是对他更有利吗？ 可是为什么突然大哥就……跟他坦诚相对了呢？ 是早有预谋还是临时起意，方瑞不太敢揣测。 模糊中，方瑞也察觉到，大哥有时候的想法说不定跟他所以为的不太一样。 但那也是大哥啊。 凯斯见他一言不发，挪一下身体，跟方瑞额头抵额头：“阿瑞，你不喜欢跟我这样睡觉吗。” 方瑞一怔，摇头：“没有，只是不太习惯。” 凯斯点点头：“裸睡是好习惯。” 方瑞也动了动身体——感觉到有什么坚硬的东西顶着自己的腰侧——立刻僵住了。然后他脸上带着热气地说道：“……嗯，是好习惯。” 凯斯不动了，方瑞也不动了，两人默默无语。 这时候，蓝珠温和的嗓音在外面响起：“主人，凯斯大人，莱伊家的小少爷前来拜访。” 好像两个人之间的开关又突被什么东西关上了，方瑞醒过神。 莱伊家小少爷……是格雷尔吗？ 不过不管是谁，两个人都不能睡下去了。 于是立刻起身，换上蓝珠贴心放在旁边椅子上的干净服装，相比昨晚的要舒适一些，却也算是在正装的范围里。 洗漱过后，出去接待客人。 出乎意料的是，等待已久的并不是那个看起来羸弱的、被他们“搭救”过的格雷尔，而是那一对小小的双胞胎。 还真是……“小”少爷。 见到方瑞出来——哪怕是他身后跟着个“可怕的铁豹”呢，两个小孩子还是一左一右地扑了过来，站在方瑞的面前，很有礼貌地先行了个礼。 “早上好。”他们小绅士似的说道，“方先生。” 方瑞半蹲下来，尽量跟两人视线相平：“两位莱伊小先生，你们也早上好。” 对于方瑞这种很尊重他们的行为，普兰特和穆恩的反应都是很高兴地抬起下巴：“早餐已经准备好了，父亲和母亲让我们过来邀请几位下去一同用餐。” 做客的第一天，跟主人用餐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方瑞点点头，笑道：“好啊，我们立刻就去。多谢两位小先生的邀请。” 第113章 “王子” 正厅里，穿着常服的少年从旋转的楼梯上缓步而下，衣角被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男孩抓着，身材高大、总是与少年形影不离的男人则被隔离在身后的一步处，怎么看都是虎视眈眈的样子。 莱伊家七八口人都已经起床了，各自坐在沙发上，看电子报纸或者喝一杯早茶，安静地等待着。 家主科斯见到一行人走下来，很是亲切地露出一个笑容：“各位早上好。” 而他的妻子在看到自家的两个小儿子后，笑意也很温柔：“方小先生，这两个小捣蛋鬼有跟你添麻烦吗？” 这情景很是温馨，即使是客人，也能察觉到这一家人周围流淌的脉脉亲情。方瑞就也笑了笑：“没有，普兰特和穆恩都很可爱也很懂事。” 没有什么比夸奖自己孩子更好的话题了，莱伊夫妻俩的心情也愉悦起来。 从楼梯上走下来后，两个小男孩放开了抓得紧紧的手，奔跑到自己的母亲身边腻着，眼珠滴溜溜转动，活泼得很。 凯斯趁机走到方瑞的左边，一把将人揽在怀里。 老大葛兰与老二安利斯对视一眼。传言没错，铁豹果然是将他的弟弟如珠如宝一样呵护在手心里。他们再一次地确定了这一点。 而这些“莱伊”们中唯一的女儿玲丽，美目流盼，光芒在方瑞与凯斯身后的俊美青年蓝珠身上打了一转，又很快地收了回来。 白天的交流与晚上交流的气氛是不一样的，经过昨夜双方联络感情之后，今天早上彼此相见后，之间就不再显得那样尴尬，变得相对融洽起来。 莱伊家的人都是站起身，邀请着方瑞一行一同去餐厅里用早餐。 也许是因为机器制作的食物味道不尽人意的缘故，作为星球上层家族的莱伊家中养了不少优秀的厨子。因此早点也颇具风味——甚至弄了不少只有焦火星产出的特色风味。 方瑞当然也看到了其中一些奇奇怪怪的菜色，不过眼见莱伊家的人都用得很顺畅，就不由得也尝了尝，滋味的确是不错的。 由于是在别人家用餐，凯斯的姿态也收敛了一些，但尽管如此，还是大开大合地让莱伊家人为之侧目。方瑞倒是毫不在意，偶尔含笑着帮他大哥切开食物——这也是为了防止凯斯因为用餐规矩太龟毛而暴走。 蓝珠与沃夫身为追随者，本来也是不能上桌的，可他们在地下黑市的一些表现也不可能瞒得过莱伊家，所以在餐桌的末位，也有了他们的一席之地。 不得不说，莱伊家对他们两人的重视，让方瑞的心里有些熨帖。 很多事情不是人做不到，而是肯不肯做。莱伊家的人不管是为了什么目的而这样细心，在没什么大碍的前提下，方瑞也不介意跟他们良性互动的。 饭后，莱伊家仍然什么也没说，只是让自己的子女们带着几位客人去庄园中游玩。方瑞很久没有放松过了，在这个时候突然觉得，去玩玩也不错。 凯斯感觉到了弟弟的好心情，略低头，在他耳边碰了碰：“阿瑞很开心？” 方瑞微笑着仰起脸：“嗯，这里的景色不错。”莱伊家的人也不讨厌。 凯斯的眸色很深：“那就多玩几天。他们的事，我会帮。” 方瑞倒是迟疑了一下：“大哥不会勉强？” 凯斯摇头。 方瑞笑了笑，目光落在正荡秋千的小男孩们身上：“也说不定是我们想多了呢。大哥。” 葡萄架下的秋千是很质朴的木板制成，刷了乳黄色的漆。现在是美貌的玲丽坐在上面，两个小男孩一前一后地叠加式站在秋千后面，一个推前面的脊背，另一个就顺势推动秋千，配合得极为默契。 银铃似的笑声传遍了这一片小空间，玲丽玩得很开心，长长的裙摆在半空中飘飞，格外的青春靓丽。 不远处葛兰和他的未婚妻气氛宁和地散步，格雷尔盘腿坐在葡萄架旁晒太阳。安利斯安静地站在一边，看着妹妹的目光很柔和，过一会儿两个小孩子推得累了，他就立刻过去接手，将妹妹推得更高。 方瑞靠在凯斯身上，心情不赖。 他忙着看那些莱伊家的子女痛快地玩儿，而凯斯则忙着看他。 过了一会儿，凯斯忽然扶着方瑞的肩，让他就地站稳了。方瑞不解，而凯斯却走了过去，高大的身影遮挡住了普兰特和穆恩身上的阳光。 两个小男孩有点怕怕的。这个大家伙好像是用钢铁做成的，一点表情也没有，压迫力也太强了，让他们小小的心肝有些承受不住。 普兰特作为哥哥，怯怯开口：“铁豹叔叔，你要做什么？” 凯斯指了指秋千，又指了指方瑞。 穆恩眨眨眼睛：“铁豹叔叔想要让方瑞哥哥来一起玩吗？”经过一番相处，他们的称呼也更加亲近了。 凯斯点点头。 方瑞见他大哥这样，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大哥他……是在跟小孩子抢秋千吧？ 尽管是为自己抢的。 但是那两个小男孩很显然误会了，很兴高采烈地挥挥小手：“原来方瑞哥哥也想玩啊，那就一起玩吧！” 说完就好像两只小猫似的扑过来，拉住方瑞的手往秋千架那里奔去。 玲丽潇洒地从秋千架上跳下来，留下了空荡荡的秋千板。 方瑞被两个小孩拽着手按压在已经静止的秋千架上，抓着两边的绳索，在众人的目光下很不自在。 他长了这么大，历经三辈子，还从来没荡过秋千。 大哥今天是要弥补他从未有过的童年吗…… 普兰特和穆恩站在了方瑞的身后，准备如法炮制地将人推上天。而凯斯竟然也就站在旁边看着，并没有阻止。 当身后的两只小手在背心上推挤的时候，一股不小的力气就从那里传来。不由自主地，方瑞捏住绳索的手指紧了紧，双足立刻就离了地。 整个人被送到空中去了。 方瑞能感觉到耳边有风声在响，视野里的东西仿佛都与平时不同，变得快速掠过，又极快地倒了回来。 有一种……在风中徜徉的感觉。 就在他退回地面、人也向后荡起的时候，推在背上的手掌就意料之外也意料之中的大了一圈。 熟悉的感觉告诉他，那是他的大哥，凯斯。 原来凯斯并不是把推弟弟的权利让给其他人，而是不知道一开始用多大的力道——要是把弟弟直接推掉下去怎么办？当然还是要先让别人示范一下才好。 于是当又抢来了推秋千的工作后，凯斯在方瑞每一次的回荡中都开始逐步增加力道，一点点地，将方瑞越推越高。 不能驾驶机甲的话，这样在空中飞舞会高兴一些吗，阿瑞？ 凯斯面无表情，只是在看到弟弟脸上愉快的神情后，手下的动作更加稳当了。 方瑞是真的很开心，当越飞越高的时候，他感觉到的不是惧怕，而是自由。就好像突然解除了什么束缚一样。在这个时候，他好像又更多了解了几分大哥对自己的心意，这让他觉得温暖，而且安全。 有大哥在的地方，他不会像第一世那样觉得孤单，也不会担心受伤——似乎无论他做什么事情，大哥都会陪伴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在第二世两个人做不到的事情，这一世的时候，统统都能做到了。 以后就把家稳定在这个地方吧——如果能够确实和莱伊家打好关系的话，方瑞在这个时候决定要支持莱伊家所支持的那一位继承人，这样，他和他的大哥就能真正有一个安稳的休憩地了。 再然后，他们可以去旅行。带上蓝珠和沃夫，还要给009制作出属于他的躯体，让他变成真正的“凯瑞”。 看不清面孔但感觉上清秀干净的少年在半空中将秋千荡出一个难以形容的高度，自己忠实的支持者莱伊家的所有后辈都站在葡萄架下快乐地看着，推着秋千的高大男人带着一种强烈的存在感屹立在那里，可望向少年的时候，目光却有着隐晦的温柔。 艾斯琼尼·普顿在来到这一片庄园里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他之前刚刚拜访了莱伊家的家主科斯，得到了暗示的信息。科斯似乎看中了一个值得拉拢的强者，而这个强者不仅有着显著的弱点，甚至就连这个弱点，似乎也有着在另一个领域上的不凡能力。 百战百胜的兽王之王，还有跟随兽王的两名实力莫测的随从，以及……一个不足二十岁就可以制作出四级能量卡的制卡师吗？ 这样的组合，的确让人非常地心动。 艾斯琼尼今年二十五岁，和葛兰是同一期学习的同学与好友，有着卓越的实力和超过普通人很多的智慧。 他在这个年纪就和比他大上十岁的兄长分庭抗礼，成为了最有可能继承将军之位的候选者之一。 艾斯琼尼相信自己的能力，他很年轻，这是他的优势。但也是他很年轻，同样也给他在某些方面带来了劣势。比如说，他的人脉总是比斯多姆兄长少上一些——但这是可以发展的。 焦火星的特殊情况注定着他能够找到兄长不一定注意到的人，比如说，这被莱伊家看好的方氏兄弟。 艾斯琼尼有一种直觉，他觉得，如果他能够得到这对兄弟的帮助一定会是如虎添翼。而他同时也知道，方凯斯当初是在地下黑市的斗兽场中闯出“铁豹”这个称号的。那个愚蠢的杜老大放走了方凯斯，那么，就由他接手了。 那个杜老大是他兄长的人，而他的兄长，终将知道这个蠢货做了什么。秋千 第114章 玲丽的任性 方瑞在空中荡了许久，到风吹得脑子有点发麻的时候，才趁着自己快要落地前跟凯斯说了一句：“大哥，接着我。” 凯斯眸光闪了闪，在把方瑞掀出去后，就很快地出现在秋千荡起最高处的下方。与此同时，方瑞松了手，整个人从秋千中飞了出来！ “啊！”玲丽捂住嘴惊呼一声。 其他莱伊家的人，包括艾斯琼尼都同样震惊着。 这个少年，胆子也太大了！ 其实只是方瑞难得起了童心而已。 从来没有玩过的方瑞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要玩一玩，加上有一个宠弟弟的大哥就更加无法无天起来。 反正，摔下来了大哥也一定会接住自己的，不是吗？ 在空中放开手之后，真的如同振翼之鸟一般，方瑞的身子伴随着呼呼风声疾落时，也有浓浓的失重感。 而后就落入了一个稳稳的怀抱中。 凯斯接着方瑞，巨大的冲击力坠入他的怀里，给他带来的只不过是一个半蹲罢了。他牢牢地抱住弟弟，平静地站直身体。 莱伊家的人都很惊叹，而艾斯琼尼则是眼前一亮。 凯斯把方瑞放下来，接过蓝珠递来的方巾给自家弟弟擦了下莫须有的汗，随即兄弟俩的视线一起落到艾斯琼尼身上。 他们不认识这个人。 显然在来参加舞会之前，凯瑞给他们看了所有莱伊家的人的图片，却没有让他们看到这个作为将军继承人的。 也许是看出了兄弟俩的疑惑，照旧是跟他们比较熟悉的安利斯负责了介绍工作——当然更加熟悉的应该是格雷尔，可他实在是太害羞了。 安利斯站到艾斯琼尼身边，说道：“这位是将军的第五子，艾斯琼尼·普顿。”又介绍那兄弟两人，“这两位是方凯斯与方瑞兄弟，他们身后的是他们的追随者，蓝珠先生和沃夫先生。”跟着很开朗地补充了一句，“方凯斯方先生是很出名的，地下斗兽场的铁豹，艾斯琼尼，你应该有所耳闻的。” 艾斯琼尼虽然早就知道这些了，但还是很温和地露出了笑容，伸出手去：“你们好，很高兴认识你们。铁豹先生，久仰大名，这位方小先生也很英俊。” 他还算是比较了解少年心理的，一般有身份的人夸奖对方的小兄弟或者子嗣总喜欢用“你很可爱”这样的言语，但往往是取悦了父兄，却得罪了小少年。 现在明知道铁豹很在意方瑞，他又怎么会这么愚蠢呢？ 就算铁豹对他的感觉只是一般，但只要被方瑞有好感，在铁豹选择同样的拉拢的时候，也会考虑到方瑞的观感吧？ 他也不寄望方瑞真的左右铁豹的决定，他只要方瑞对他的好感多过对其他的拉拢者就行。 方瑞果然就对艾斯琼尼有些好感了，但并不是因为被他称呼为“英俊”，而是这个人本身就有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气质。即使你知道他是在用手段拉拢你，可他总是做得不让人讨厌，让你心甘情愿地被拉拢。 这让方瑞觉得他很聪明，聪明得让方瑞觉得他会赢。 另外艾斯琼尼能放下身段，就比如方瑞之前一直在跟自家大哥玩荡秋千，这位继承人候补显然来了很久，但是他丝毫没有打扰他们的玩兴。 这就很好。 方瑞既然决定在这个星球安下一个家来，那么他当然希望自己帮助的就是未来的将军。 俗话说，上头有人好办事，就是这个道理了。 艾斯琼尼也感受到了方瑞对自己释放的善意，他当然没想到方瑞已经想过了那么多东西，只以为自己的行为让对方感觉到了满意——尽管不是他所以为的行为，但也算是殊途同归吧。 接下来，他就决定要邀请这两兄弟一起到草坪上走走。 是的，两兄弟。 他相信铁豹不会希望任何一个人忽视他的弟弟，而且这个目前只有四级制卡师的小小少年，本身也是属于拥有拉拢价值的。 方瑞知道这才是他们这回住到莱伊家的重头戏——艾斯琼尼的到来莱伊家在其中有什么作用，已经不言而喻。 可这也是正合他意的。 拉着自家大哥的手臂，方瑞微笑着同意了这个邀请。 莱伊家的人很有眼色地没有跟上去，当然他们也没有再继续荡秋千了。兄弟姐妹们干脆摊开了桌布，摆上食物做起了野餐。 当然这所谓的野餐，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葛兰搂着未婚妻纤细的腰肢，看向自家唯一能商讨事情的成年的弟弟：“安利斯，你怎么看？” 安利斯剥了一个鸡蛋放到普兰特的盘子里，又在穆恩有点不忿的目光中开始剥另一个，然后才说道：“我们要相信艾斯琼尼殿下。” 在这个没有帝王没有总统的星球上，作为继承人候选的艾斯琼尼，在私下里当得起这一声“殿下”。 葛兰的笑容很俊美：“就我看，那个铁豹并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安利斯把另一个剥好的蛋放进穆恩的盘子中：“大哥，你不觉得铁豹肯和他的弟弟一起住在我们的主宅中，就已经是一种友好的态度了吗？” 葛兰扬扬眉：“听起来有点道理。” 安利斯不慌不忙：“他们救了格雷尔，这令我们全家都很感激。为此我就更加希望艾斯琼尼殿下能够顺利拉拢到他们，我们莱伊家没有恩将仇报的人，如果殿下失败了，我们才会更伤脑筋。”他顿了顿，微微侧一下头，“不过我想，其他人想要拉拢他们能够付出的代价，我们家也一定能付。方氏那两个兄弟除非完全不想接受任何一方的拉拢，否则，无论如何都是选择我们更加保险。大哥，你说呢？” 葛兰摊手：“你总是对的。” 安利斯则很爽快的笑道：“我只是很坦荡。” 葛兰在玛丽瑞安小姐的侧脸上轻轻吻了吻，然后耸耸肩。 的确，安利斯从来不耍阴狠的小手段，他的聪明才智都用在正确的地方上。这一点也不像是如他们这种家族里生出的孩子。但是没关系，葛兰很无所谓地想着，他这个做大哥的懂得小手段就行了——他们这一代人丁旺盛，可不能全都给殿下留下一个“只会背后阴人”的坏印象。 玲丽的笑容很甜美，偶尔也会看向安静驻守在不远处的蓝发青年身上。 格雷尔看到了姐姐的目光，小心地扯了扯安利斯的衣角。 安利斯也看到了玲丽面颊上的红晕，面色渐渐变得严厉起来。 “玲丽。”他唤道。 金发的美人偏着头看向他：“是，二哥？” 安利斯的神情并不算温和：“你喜欢他。” “是的，二哥。”玲丽的笑靥很是迷人，“我喜欢他，他很英俊。” 安利斯叹口气：“可是玲丽，你们不适合。” 玲丽微微地撅了撅嘴：“你们要让我去嫁给那些该死的、无用的、糜烂的浪荡子吗，为了给殿下拉拢一个家族？” 葛兰也开始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玲丽，是谁给你灌输了这种想法？” 安利斯则是很利落地否认：“我们不会拿你做联姻的工具。玲丽，你是我们莱伊家多代没有出现过的唯一的女儿，是我们手心中的瑰宝，绝不舍得以任何方式糟蹋你。” 玲丽满意地笑了，眼波瞟向了蓝发青年，目光里带着痴迷：“这样很好。我喜欢他，我要嫁给他。爸爸也不会反对的。” 是，如果说玲丽和那个名为蓝珠的青年两情相悦，莱伊家不会阻止他们的婚姻，相反还会送上祝福。毕竟他的武力值也很不错，在铁豹身边的地位也高——就和他们的祖先当年在普顿将军身边时一样。这是拉近两家关系的好方法。 只是，并不是玲丽喜欢那个青年，就一定能称心如意的。 两位做兄长的都有极佳的眼力，哪怕是那个青年多看了玲丽一眼，也不会逃脱他们的注意。 然而，一眼也没有。 莱伊家在婚姻上从不会强人所难，更何况对方是格雷尔的救命恩人。 而且，在双方极力想要打好关系的时候，如果玲丽的任性破坏了这一切，对所有人都不好。 安利斯觉得，他们要打消玲丽的念头。 另一边，艾斯琼尼和方瑞也在交谈。 之前短短的交流中，他已经看清了谁才是所有事情的主导者——不是那位看起来严肃冷峻的兄长，而是被兄长宠溺着的弟弟。 艾斯琼尼知道，只要他得到了弟弟的同意，那么这就必定是他们兄弟两人的承认。 他沉吟着，一边分心与方瑞聊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一边在心中精心准备着说服两人的话语。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花丛边，嗅到了花朵的芬芳。 就在艾斯琼尼开口之前，却先听到对方清朗的少年声线。 “艾斯琼尼先生，您在想什么呢？”是方瑞带着笑意在看着他。 艾斯琼尼看着少年的眼睛，觉得他说不定知道自己的想法。 于是，他的直觉让他说出了口：“也许方小先生能猜到？”他微笑着，“你可以叫我艾斯琼尼。” 方瑞笑了笑：“那好吧，也请你直呼我的名字。”他顿了顿，“艾斯琼尼，我想，你的想法和我的想法，说不定能让我们彼此都很满意。” 艾斯琼尼也喜欢上了这样直白的说法：“所以谈谈细节？” 方瑞的眼神很柔和：“是，可以谈谈细节。” 第115章 达成协议 说是“谈”细节，但事实上方瑞只是直接递给了艾斯琼尼一张纸。 这是一张清单，一张写着十多种珍稀材料的清单。 早在认下009并且取了给他取了名字之后，方瑞就从他的手里得到了一份记录了满满材料的单子——都是为了能够成功复制出一份包含有方瑞与凯斯两人基因的躯体所用。 说实在的，要想凑齐所有的材料和工具，需要的贡献点不在少数。不过好在凯瑞并不着急，只要慢慢找就好了。 方瑞仔细地搜索过这些材料，大部分都是比较普通的，能够直接在虚拟网上购买，然而少数则并不泛滥流通，需要一些特殊渠道才能弄到。 而这种特殊渠道，凭借现在的凯斯和方瑞，是没有的。 这也是方瑞愿意跟莱伊家打好关系的原因之一，当然，现在能跟艾斯琼尼拉上线就更好——只要他能赢。 艾斯琼尼原本不知道方瑞是什么意思，他接过这张看起来很轻薄的纸，然后开始阅读上面的文字。 其实文字寥寥无几，就是十多个名词而已，但就是这十多个名词，还让他觉得生僻非常。 除了一两种艾斯琼尼知道是什么东西以外，其他的居然都不认识，只有少数略微耳熟而已。 不过显而易见的，这些都是一些奇异的材料。 刨除了大半部分材料的清单让人无法看出它的用处，除非是专门研究关于基因克隆的，否则也很难瞧出端倪。 艾斯琼尼自然也不可能知道——更何况，在这个焦火星上，除了黑炎市好一些以外，其他的地方科技文明都倒退了很大一截——尽管这也是联邦不会将这里看作威胁的原因之一。 方瑞见艾斯琼尼看完了这些，微笑道：“殿下，我和大哥想得到这些东西，所以需要借助您的帮忙——相信您也看到了，其中有多种都是很难取得的。” 艾斯琼尼勾起了嘴角：“然后呢？” 方瑞侧头道：“我和大哥都想要交一个做‘将军’的朋友。” 艾斯琼尼唇边的弧度不变：“我想身为朋友，是很乐意帮朋友一些小忙？” 方瑞正色道：“朋友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 艾斯琼尼颔首，然后他看向凯斯：“也许铁豹先生也是这样想的？” 凯斯看一眼方瑞，低沉地说道：“阿瑞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艾斯琼尼满意了。 虽然整个话题的节奏都掌握在对方手中，可这对他而言完全不是什么问题。他现在只确认了对方的确愿意帮忙让他能够顺利登上“将军”的宝座，这样就足够了。而且手里的清单也让他加深了对对方的信任——这样生僻的东西，他们两个没有任何人脉的普通人，即使单兵实力再强，也没有办法得到的。 所以他们需要合作者，自己也需要帮手。彼此都需要对方……这样的关系才是最为牢固的。 比金钱关系更加牢固。 不过既然是“朋友”，艾斯琼尼也会自大到以为对方归附了自己，自然在说话的时候也不会用居高临下的口吻。 他之所以能够以所有继承候补中最年轻的年纪成为最值得忌惮的人选之一，就是因为他知道怎么用人。 艾斯琼尼自诩自己的心胸绝对够宽广，很多人都对他有用处，可不同用处的人他也会用不同的态度来对待。 因此，但凡是和他打过交道的人，都乐意继续跟他打交道下去。 事情很顺利，双方之间的生疏气氛也缓和了很多——具体表现在方瑞和艾斯琼尼身上，至于凯斯……他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 意思意思地又聊了会儿天，主要还是艾斯琼尼给方瑞介绍他们家族中的一些情况，当然只是比较浅显的部分，也让方瑞了解到不少东西。 比如说，每一次的继承人评定都是投票制，全焦火星每一个大城市里都要派遣十名代表过来。每一个代表手里拥有一票。聚集在黑炎市的各家族中，按照家族所占据的地位也有不同的票数份额——莱伊家就有十票，如果他们这一期能成为第一家族，票数就会增加五票。有些小家族则只有一两票。 在将军去世之前三次的投票将会成为左右他遗嘱中继承人的重量级标准，而以将军目前的身体状况来看，这一次的投票大约就是最后一次了。而在前两次中，艾斯琼尼与他的竞争对手各有胜负，他要略逊一票而已。 这些都只是再表面不过的东西，不过有一项却让方瑞很是诧异。 原来地下黑市是将军的私人产业，代代相传。 方瑞本来以为地下黑市之所以能够延续是因为它跟上层有盘根错节的关系而已，如今看来他想得还太简单，这个黑市根本就是直接被上层控制的。 其实再想想也不奇怪，这个星球上的居民早期大多都是逃亡而来，那种人常常都没有负累性格暴烈，要是没有个发泄的地方，会影响星球治安的吧。而要是把发泄的地方放任自流或者交给其他人了，又会影响将军的统治，所以，还是由将军直接操纵这个大势力为好，不是吗？ 这样也可以理解为什么很多将军继承人都直接毫无压力地去拉拢黑市中人了——一旦他们登上了将军之位，黑市就直接归他们统领，根本就不必害怕这些桀骜不驯的家伙们反噬嘛！ 这也算是焦火星上一种独特的文明吧。 经过一番气氛融洽地交流，艾斯琼尼和方瑞之间的相处也自然起来，远远看去，一个含笑说话一个认真听着，跟普通的好友相处，基本上没什么两样。 方瑞自重生之后，也只有苏仴这一个朋友，如今还有可能会因为双方立场不同而闹崩的危险，这个艾斯琼尼跟他的相交之初也是双方都抱有目的的，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们也有可能变成朋友，而不是“朋友”。 只是无论如何都是有底线的相处，都是建立在一定的条件上的。 渐渐地，两人又散步回来。 蓝珠和沃夫等候已久，看到自家主人与那位殿下谈笑风生，就知道事情已经完成了。 正好莱伊家的争执也达到了高峰。 安利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虽然有点小任性但一直很可爱贴心的妹妹偏偏就看上了他们想要拉拢的人的贴身随从——如果是普通的追随者他还可以尝试着去跟方氏兄弟交涉要过来，以便于和妹妹多多相处……大不了就是多给他们一点补偿来交换罢了。 但事实是，在他曾经短短地去方氏兄弟家中送请帖的时间里，上茶以及随身伺候这种事情都是那位名叫“蓝珠”的护卫所为。这足以证明他与方氏兄弟之间的关系有多么亲厚，又多么受他们的信任。 像这样忠诚与亲密的属下，通常都是主人左右手一般的存在，甚至在某些时候会比跟主人不那么亲近的兄弟还要重要……这样的护卫，安利斯除非想要让方氏兄弟记恨上他们，不然都不会蠢到去提及这个话题。 可是难得妹妹这样喜欢上一个人……这让安利斯和莱伊家其他的兄弟们都十分为难。 葛兰作为目前唯一订了婚的莱伊家人，他看向妹妹的目光很严肃：“玲丽，你该知道，我们莱伊家的子孙在婚姻的选择上向来具有较大的自主性。通常情况下，如果有了心上人，都能够自由恋爱，除非到了年龄后依然没有喜爱的对象，才会选择家族联姻的方式。而且即便是家族联姻，也会充分考虑子女的意见。” 玲丽笑得很开心：“是的，我知道。所以我现在有心上人了，大哥。你不为我高兴吗？” 葛兰的脸色依然保持着凝重的状态：“是的，我为你高兴。但是我需要告诉你的是，被勉强的婚姻是不会有幸福的。”他说到这里，拉起了未婚妻的手，“我和玛瑞是两情相悦，所以我确信我们能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可是你能保证你不是一厢情愿吗？” 其实除了还未成年的懵懂中的几个和玲丽自己之外，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那个蓝珠自从进来之后，就连正眼也没瞧过玲丽。 连外在的足够诱惑的美貌都不能吸引对方的话，那么要以什么基础来让对方发掘玲丽值得人爱慕的内在呢？ 而且葛兰的识人眼光不错，他能看出蓝珠的意志很坚定，而且是一个拥有信仰的人。这样的人，往往都有自己做事的绝对准则。轻易无法动摇。 玲丽很倔强：“我对他一见钟情，我会让他爱上我的！” 安利斯仍然很伤脑筋：“可是玲丽，爱情总是能够灼烧人类的心脏，你能保证你在追求的过程中，不会采取任何不当的手段吗？” 是的，他们更介意的是玲丽会因为失败的打击而做出什么事来——要知道女人总是比男人更加感情用事，而他们的妹妹本身又不是一个很冷静的女孩。 玲丽却很高傲地抬起了下巴：“你们太小看我了，哥哥们。我是莱伊家的女儿，你们可不要把我当成那种作风糜烂的坏家伙了！” 她猛然站起身，转过身去，眼中直直地只看到了那跟随在主人身后往这边缓缓走来的蓝发青年。 跟着玲丽大声说道：“蓝珠，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突如其来的求婚让蓝珠骤然怔住，跟着不知为什么，他竟迅速地往身旁看了一眼，才正视了这位金发的美人。 第116章 拒绝 除了蓝珠愣住，正和艾斯琼尼边聊天边走回来的方瑞也愣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发现自己最忠实的追随者被人告白——还是个挺漂亮的美人。 只是这告白未免也太突兀了，蓝珠和这位小姐见面……总共才两次吧？ 算是一见钟情吗？这让方瑞想起了第一世地球上热情的外国人。 不过这到底是蓝珠的事，方瑞没有插手的意思，于是也就安静地站在一边，并不说话。 艾斯琼尼见到方瑞的反应，也很成人之美地保持安静。 事实上，对他而言，如果这个求婚能够成功才是更加有利的。 蓝珠也很快地反应了过来。 他其实也是第一次被人告白，以前在爱兰帝国的时候，他身为二等人，是很少有人看上的。一等人才是被人追捧的对象——当然，也或许跟他的容貌有关。 因为他当时身材纤细、容貌秀美，是险些被人拉去做了性奴的，被方瑞救了以后，就一直跟在凯斯或者方瑞的身边，在很多人的眼里，甚至会认为他跟凯斯有一腿——不然，凭什么以他并不算太出众的能力，却能成为十二铁羽近身的追随者呢？ 十二铁羽的宠物，是没有人敢随意打主意的。敢打主意的同样是十二铁羽，却不会为了一个宠物去跟另一个十二铁羽交恶。 所以蓝珠乏人问津这种事情是理所当然的，更何况，他将自己整个世界都奉献给了敬爱的主人阿格瑞恩，又怎么还会在意其他呢？ 现在被告白后，就难免诧异了。 但现在蓝珠既然反应过来，自然也就知道怎么回应：“很抱歉，玲丽小姐。我已经将忠诚全部奉献给了我的主人，并不打算组成一个自己的家庭。” 这话说得还是够委婉了。 言下之意，不是玲丽小姐你不够好，也不是我有了什么心上人，而是我决定拿自己的一生献给主人啊，所以跟谁都不会成家的。 总比单单只是拒绝玲丽一个人好？ 可玲丽要是只被这么一句话说服，那她之前也不会跟自己的兄长们杠上了。 她的脸色在听到“抱歉”后微微发白了一下，然而在听到后面一句话时又恢复了正常：“蓝珠，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蓝珠保持微笑：“悉听尊便，玲丽小姐。” 玲丽深吸一口气：“我觉得，结婚与服侍主人这两点是不相悖的。即使你身为方瑞先生的护卫，可是对你结婚是没有任何影响的啊！” 蓝珠也能看出玲丽的真挚。他其实并没有过多的同情心，而且玲丽这样娇贵的女性也不可能是他的择偶对象，更别提对方的身份了。 只是周围还有很多人，他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人难堪——阿格瑞恩主人不会乐意他那样做的。 于是蓝珠微笑着：“玲丽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去那边走走吗？”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小草坪。 玲丽将泛红眼眶中的泪珠眨回去，回以一个坚强的笑容：“当然。” 蓝珠再看向方瑞，在他的推测中这样的做法应该是主人喜欢的，但他刚才的举动到底还是有点逾矩了。 方瑞接收到蓝珠的眼色，冲他笑着点点头。 蓝珠这才放心地和玲丽一起走到了那片小草坪上。 艾斯琼尼今天的心事已了，而今又遇到了莱伊的家事，他也就不再停留，告辞后离去。 原本莱伊家是想要留住殿下吃饭并且让他和方氏兄弟培养一下良好关系的，可是遇到自家的珍宝如此任性求婚的时刻，他们也不愿意自己支持的殿下看笑话——于是也就恭送了。 等艾斯琼尼走后，莱伊家的少爷们都带着担忧地目视着玲丽倔强的背影。 长兄们是担心玲丽伤心，而弟弟们则是觉得姐姐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葛兰和安利斯还是第一时间向方瑞兄弟投去了一个歉意的眼神，不管怎么说，这样大庭广众地提出求婚……跟挖墙脚真没什么两样。他们也有些担忧方氏兄弟会以为是他们莱伊家早有预谋的。 方瑞摇摇头，示意没事。他现在也在关心的，是蓝珠的感觉。 凯斯搂着自家弟弟的肩膀，低头把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担心？” 方瑞叹口气：“不如说是不舍吧。” 尽管早知道蓝珠可能会有成家的一天，可这个一直被他抱有对待弟弟感情的忠诚追随者，要是真的成家，竟然会让方瑞产生一种“女儿出嫁”的感觉。 真是够古怪的。 其实之前因为蓝珠和沃夫相处融洽，方瑞也想过如果他们两个能变成一对就再好不过的事情。但是感情这回事不能勉强，要是成不了，方瑞也不会硬是把两人捏在一起。尽管他知道如果他提出了蓝珠就一定会做——可也正是因为如此，方瑞无论如何也不会自己去控制蓝珠的婚姻。 现在蓝珠遭遇到这么热情的告白，玲丽又是一个性情直率的女性，虽说有点小任性，可是也很勇敢不是吗？ 蓝珠如果被打动的话……大概就要“入赘”莱伊家了吧。 方瑞还是觉得舍不得蓝珠。 然后方瑞的头被人揉了两下：“大哥？”他仰头。 凯斯面瘫脸说道：“这件事不会成功。” “……为什么？”方瑞自己也是个男人，第一世的时候尽管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可好歹也见过不少。 被美丽的女人痴情追求，在方瑞的印象中，很少有男人可以拒绝。 凯斯没说话，只是视线移到某个方位。 方瑞懂了，顺着看过去。 是沃夫。 平常总是很没有存在感的沃夫，现在居然让方瑞一眼就发现了他的存在。 在方瑞的印象中，沃夫是个很木讷的人，总是毫无表情，眼中没有丝毫光彩——真的就跟自家大哥的影子差不多。 然而现在的沃夫仍然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目光却是追随着蓝珠的。 方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沃夫死水一般的眼中，好像掀起了一点波澜。 这个波澜……是什么呢？ 凯斯看着自家弟弟诧异的神情，眼里带了点几不可见的宠溺。他低下头，在方瑞耳边说道：“阿瑞的愿望也许会达成。” 方瑞一愣：“……我的愿望？是指希望蓝珠和沃夫……” 凯斯点头。 方瑞看他：“大哥怎么知道？” 凯斯说道：“阿瑞的想法我都知道。” ……这是甜言蜜语吧。 方瑞想着，但不得不说，他却被这样的“糖衣炮弹”给腐蚀了。 而蓝珠和玲丽走到了那一片草坪上时，也酝酿出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还是玲丽先开了口：“你可以给我答案吗，蓝珠？请不要敷衍我，也不要怀疑我对你的心意。”她没有等蓝珠回话就先彻底地表白了自己的心情，“也许你觉得一见钟情并不实际，但是我希望你可以相信我的诚意。我已经十八岁了，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对另一个人产生这样的情感，所以在你看来的很多问题，对我而言都不是问题。我很喜欢你，希望能够和你结婚，这就是我从心底里发出来的声音。” 表白非常热烈，蓝珠能看到面前的少女眼睛中闪烁的火光。 很灼热的情感…… 只是，蓝珠的心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动。 或者对于很多人而言，面对一个少女的深情很难不对她产生怜惜，而当怜惜随着日月的增长而更加深刻，就会演化为深刻的爱情。 这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不过蓝珠还是很坚定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玲丽小姐，您的心意我很荣幸地收到了。可我所认为的问题，都是无法解决的问题。” 在玲丽想要反驳的时候，蓝珠微微抬手，制止了她。 “玲丽小姐，请听我说。” “对于我而言，最重要的永远不是我自己，而是我的主人方瑞。” “我已经立志终生侍奉于他，永不背叛，永不离弃，甚至我会很乐意地献出我的生命。” “而玲丽小姐您，是一位自小就被父兄捧在手心里呵护长大的贵族小姐。” “我并不会因此否定您的情感，但也请您考虑现实。” “如果和我在一起，就要放弃尊贵的身份，和我一样成为一名仆人。” “和我一起侍奉主人，一起为主人献出生命，而在主人遭遇危险的时候，我首先放弃的会是您，其次是我自己，而永远不会是主人。” “对我而言，无论多么巨额的财物，多么荣耀的地位，都比不上主人的微笑与幸福。这样的我，是没有办法给一位女性幸福的。” “所以选择我并不明智，玲丽小姐，您能够明白吗？” 玲丽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的意思是，你深深爱着的，其实是你的主人方瑞先生吗？” 蓝珠讶异了，随即摇摇头：“不是的。主人是我的神，是我的憧憬，我敬爱着他，却不是‘爱情’的含义。” 玲丽不相信地蹙起了她的秀眉：“如果不是爱情，那你的情感……” 蓝珠叹了口气，这位贵族小姐，果然是没办法理解他关于忠诚的准则与美学的。“主人不会是我的爱人，而我的爱人只能是……” “我。”不知什么时候，一个高大健壮的身影出现在蓝珠的身边，将手搁在了他的肩头。 过于熟悉的气息让蓝珠没有察觉到危险，也没有拒绝对方的靠近。他侧头一看，居然是木头脸的沃夫。 第117章 有下落了 就算是蓝珠如此见多识广，此时也愣住了。 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是厚实的，站在自己身边的人也是熟人，可散发出来的气场却让人觉得如此……诡异。 对，就是诡异。 沃夫从来都是“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那种木脸男中的战斗机，说话总是“嗯”“哦”“好”单字蹦出，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完全没有个人主见的……但现在这种好像显示出占有欲的动作是怎么回事？ 蓝珠嘴角的微笑僵住，第一次觉得自己不能理解沃夫的举动了——虽然以前他的那些举动都属于不需要理解的那种。 他侧头看了沃夫，发现沃夫的表情很正常，目光很呆滞，好像跟以往都没什么不同似的……他再转头向后，往他敬爱的阿格瑞恩主人那里看去，就见到总是让他觉得很满足的鼓励笑容。 蓝珠明白了。 沃夫应该是阿格瑞恩主人派遣过来帮他忙的吧。 既然自己的同僚都不惜牺牲形象来假扮自己的爱人了，他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想一想沃夫的确是最好的人选。阿格瑞恩主人和凯斯大人是一对恋人，加上凯斯大人恐怖的独占欲，怎么样他们两个都是不可能屈尊纡贵来为他打掩护的。而沃夫就不同了。 沃夫严格说来在爱兰的时候地位要高出自己他一大截，实力也是，不过现在的他经历了二次觉醒后，想必也不会差他太多。 同时他们两个又是目前唯二跟随在两位主人身边的，日久生情什么的……说出来也比较容易让人信服。 所以蓝珠一瞬间就知道了自己该怎么做，并且觉得这个主意相当不错。 做好了决定的蓝珠没有躲开沃夫的手，而是继续保持笑容，对面前金发的少女说道：“是的，玲丽小姐。沃夫就是我的爱人。” 蓝珠没有看到沃夫眼中忽然闪过的光芒。 玲丽看看沃夫，再看看蓝珠，眼里都是难以置信。 “如果是他……蓝珠，刚才你怎么不告诉我？” 蓝珠叹口气：“玲丽小姐，刚才沃夫不在我的旁边，贸然向您揭示出我与他的关系，有悖于我和他之间互相尊重的原则。” 玲丽的言语很尖锐：“那他现在突然说出来，不是也有悖原则吗！” 果然是在莱伊家熏陶出来的小姐，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糊弄的。 不过蓝珠已经想好了说辞：“他现在已经在我身边，而且……”他突然眨眨眼，显得有点狡黠的样子，“我与一位美丽的女士在一起呆了这么久，我想他是吃醋了。我愿意原谅他这个。” 玲丽听到蓝珠这样说，才终于是绝望了。不然的话那样怎么样呢？这两个人之间如此默契，好像彼此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她迟到了，即使她对他的感情如此突然而又炽烈，却依然打动不了他的心。 而且，她原本刚刚也被拒绝了。 蓝珠虽然没有接受她，但是他说得也是并非不对。她的确不可能放下家族而和蓝珠成为另一个人的仆人，蓝珠如果也不能放下主人，他们之间确实障碍重重。 只是，如果蓝珠愿意，她其实愿意和他来慢慢磨合这件事，让他们彼此能够找到一种共存的办法……可惜的是蓝珠不愿意。 那么，她一个人，再怎么想要努力，也没有办法了。 眷恋地看了蓝珠一眼后，玲丽捂住脸，捧着自己碎掉的初恋奔了回去，一头扎进准大嫂玛丽瑞安小姐的怀里。 安利斯与葛兰看到妹妹哭得这样伤心，当然也知道了她的追求失败。在叹了一口气后，他们就暂时告别了方瑞和凯斯，带着妹妹回去治疗心伤。 于是秋千架下，就只剩下了那一对小小的双胞胎——来代替他们招待已经基本算是同盟的贵客。 蓝珠和沃夫走了回来，在玲丽离开后，为了做戏圆满，他并没有要求沃夫放下手。而沃夫好像也忘记了这回事似的，就这么搭着蓝珠的肩与他一起回来。 直到走到了方瑞的前面、也看不到莱伊家其他人身影，沃夫的手才被蓝珠轻轻拨开。 方瑞让两个小孩子自己去荡秋千玩了，然后才看向蓝珠：“你是怎么想的呢，蓝珠？” 蓝珠却在同时也说出话来：“多谢主人帮忙。” 两人一说完，都是一愣。 方瑞先发问道：“蓝珠，我帮……忙？” 蓝珠收敛神色，立刻说道：“是的，多谢主人让沃夫去帮忙，不然恐怕事情不那么容易解决。” 方瑞看了沃夫一眼，仿佛明白了一点什么，跟着不动声色：“看来沃夫做得不错。” 蓝珠则笑道：“的确，沃夫让我刮目相看了。”当然在蓝珠心里能这么快想到主意的主人才是最厉害的，就又紧跟着说道，“主人的想法很好，在这个时候，让沃夫来假扮我的情人，是能够最容易解决这件事的方法了。” 方瑞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什么……情人？这是沃夫主动做出来的事情吗？站在他这个角度看那边人的背影，明明只是沃夫向蓝珠走近了而已。 难道说，沃夫跟大哥一样，也是个闷骚吗…… 方瑞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错过了什么。 正在方瑞纠结的时候，两个小孩子玩完一轮跳下秋千朝他们这边跑来了，方瑞就住了口。 想想他还是在蓝珠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沃夫的行动，不是我安排的。” 之后方瑞就被口称“再去陪阿瑞玩一圈”的凯斯拉走，只留下了一个脸色乍红乍白的蓝珠。 不是……主人安排的？ 再看向沃夫的时候，蓝珠的目光就有些复杂了。 既然不是主人安排的，那么这个木头沃夫…… 被人这样灼灼地盯着，沃夫仍是木着脸，只是抬起手，在蓝珠的头上……揉了两下。 “帮你。”他说道。 蓝珠释然了。 既然不是主人安排的，沃夫这样做，也算是两肋插刀了吧。他平时对沃夫的照顾，果然不是一点作用也没有的。 方瑞跟自家大哥再玩了一遍“飞高高”游戏后，因为脑袋被风吹得有点发晕了，所以回去的时候是被背着的——在强烈要求别人家的地盘不能抱之后。 这时候正是午饭的时间，玲丽依靠在莱伊夫人的身边，似乎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在见到蓝珠之后，尽管表情还有些留恋的意味，但能看出她已经在逐步收敛自己的感情了——即使在看到沃夫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目光闪动。 为了玲丽的事情，安利斯作为与方氏兄弟最熟悉的人，仍然代表莱伊家为之前妹妹的胡搅蛮缠道了歉，但玲丽本人却没有再把自己的伤口剖出来捅一刀了。 作为一个告白刚刚失败的少女，这一点小问题是可以原谅的。 方瑞对安利斯再次表示不必在意，双方确定了彼此之间仍然是不会因为这件事而生出嫌隙来。 之后，才一同共进午餐。 也许是艾斯琼尼已经跟莱伊家联系过，表明了方氏兄弟已经加盟的好消息，在接下来的相处中，双方的态度也更加随意自然。 方瑞和凯斯并没有急着要离开这里回到住处——以方瑞自己小市民的想法就是，反正过不了多久也要回来，在这里还能省下一笔钱来，没什么不好的。 于是两兄弟连同两个追随者就在莱伊家继续住着，一呆就四五天。 这一天，方瑞刚制完一张四级能量卡，安利斯就在外面敲门了。 据说，是艾斯琼尼殿下的通讯到了，要让方瑞和凯斯去跟他见个面。 在黑炎市有虚拟网的地方，通讯中是可以看到双方的影像的，所以方瑞走进大厅中后，就看到了一台光脑前投射出来的，艾斯琼尼英俊的脑袋。 “艾斯琼尼，无事不登三宝殿。”方瑞笑道，“你找我和大哥有事吗？” 对于方瑞如此称呼那位殿下，莱伊家的人都是挑了挑眉头。 艾斯琼尼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说道：“前些天你给我的清单，目前已经有些眉目了。” 方瑞有些讶异，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有消息。凯瑞也不时在网络上搜寻过，只是由于他的智能体的缘故，有些封锁得比较死的地方，他往往是试探过后就不再进入，以免被其他智能体抓住。所以，就连他也有十多种是完全找不到的。 偏偏这么快，艾斯琼尼就找到了。 看到方瑞的惊异，艾斯琼尼是很满意的。自己的能量越大，就能给合作伙伴更多信心不是？他相信，只要他能帮着方瑞先得到哪怕是一种材料，都能够让对方有所触动。 果然，方瑞定了定神，就问道：“是什么？” 艾斯琼尼一笑：“你所要的红釉树38号萃取液，是由一种叫做红釉树的植物身上提取的。而能够提取这种液体的红釉树黏液，近来就有地方进行拍卖。” “拍卖？”方瑞抓住了一个关键词。 艾斯琼尼点点头：“对。黑炎市的地下黑市每三个月都有一次拍卖会，会拍卖很多稀有的任务物品。这些稀有物品在交易所收到后，并不会录入光脑，而是采用人工手记的方式记录在纸质文件上，由专人看守。直到拍卖会开始的前一天，才会录入光脑公布。” 这大概也是凯瑞没办法知道消息的原因之一吧。本来方瑞还在怀疑这个星球上的虚拟世界中怎么会有凯瑞无法进入的地方呢。 那么艾斯琼尼会知道……难道是他亲自去找交易所的人询问过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可真是够诚意了。 第118章 拍卖会消息 这种三月一次的拍卖会是只要有钱的人都能参加，但是会根据每个人的身份不同而获得不同等级的邀请卡。 作为最高品级的金色邀请卡是能够同时带入十个人一同参加拍卖的——并不是跟着过去，而是可以参与竞拍，而艾斯琼尼，就有这么一张。 当然，如果方瑞和凯斯想要自己去参加也不是不行，以凯斯目前的财力，只需要往交易所提出申请就能够获得相应的邀请卡。不过因为他的根基浅，又是第一次参加拍卖会，恐怕就只能得到最底层的白色邀请卡了。 尤其是提出申请后还有一段时间的审核过程，既然艾斯琼尼可以帮忙，作为合作伙伴，为什么不能小小地利用一下呢？更何况，艾斯琼尼原本就是心甘情愿地被利用。 于是方瑞没有多做考虑，只和自家大哥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就决定跟艾斯琼尼一起去了。 切掉通讯前，艾斯琼尼留下了拍卖会正式开始的时间——就在五天之后的晚上七点。 但是在兄弟俩原本可以高高兴兴地区参加拍卖会前，一件让人始料不及的事情发生了。 方瑞陷入了昏迷。 而起因，是一张能量卡。 一张四级能量卡。 在前段时间，方瑞从卡店中对一张淡红色的四级能量卡“一见钟情”，购买下来，并且同时买下了十多张低等级的半废卡。 回来以后，秉承着最好的留到最后的观点，方瑞先研究了那些半废卡，并且自己也尝试着进行了卡阵的改进。 就在知道红釉树黏液消息的第二天，方瑞因为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他已经差不多熟悉了手头上所有的四级能量卡卡阵，自以为能够有些底气去研究新上手的卡片时，他自然就毫不犹豫地去研究了。 事情的最初和是很顺利的，尽管那张卡片的卡纹复杂，方瑞在连续失败了数百次后，也能将它绘在纸上。而后再多番练习，终于，他决定试着用空白卡试试。 可这一试，他就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 精神丝是卡墨与卡笔、卡纹之间沟通的桥梁，可这一次的卡纹仿佛有神奇的魔力，当精神丝融入其中的时候，方瑞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冲击。 这冲击疯狂地席卷了他的精神力，让他一瞬间感觉到了精神力的透支——作用到肉体上时，就是昏迷。 当然，凯斯是完全不知道精神力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又有什么七的八的各种理由的，他只知道他的小阿瑞因为卡片晕倒了，然后他就焦急地接住了弟弟差点倒在地上的身体，紧紧地搂住。 如果不是凯瑞及时跳出来阻止，凯斯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只怕就是要先掰断那该死的四级能量卡了！ 作为优秀的、有感情有智慧的智能体，凯瑞一瞬间从查遍自己储存的信息，认真地给凯斯分析，所得到的结果就是：方瑞的等级太低，还不够资格窥探这张能量卡的绘制手法。 凯斯知道了弟弟没有生命危险，也稍微冷静下来：“为什么阿瑞没资格？都是四级。” 凯瑞面瘫脸说道：“据我已有的资料分析，普通的制卡师没办法画出这么完美的卡纹。” 凯斯摸摸弟弟的脸：“谁画的？” 凯瑞回答：“初步估计，是制卡大师画的。” 凯斯沉默了。 这就难怪了，他家阿瑞的精神力经过米兰家小少爷的管家操练过后的确强度增加了不少，只是在那次事故后就离开了奇索，也就没有继续下去。到现在，跟制卡大师相比当然有不小的距离。 凯瑞知道凯斯对能量卡方面的知识处于一抹黑状态，于是继续介绍。 “在四级能量卡之下的三个制卡等级上，制卡师只需要熟练度就基本能够完成卡片的制作。然而到了四级能量卡及以上，需要的就不止是精神值的数量，还包括精神力的强韧度。而制卡大师的精神力强韧度达到一种超乎寻常的境界，甚至能够直接攻击另一个人的精神力并摧毁，造成对方的脑死亡。” 所以说，不要以为那些以精神力为主的技术人员就没有自保能力了。他们的确肉体力量远远比不上甲修们，可是精神力量的运用却不是甲修所可以比拟。 甲修们与机甲沟通，真正所需要的是精神值的量，可是技术人员们需要的不止是量，还有“质”。 同时不仅仅是制卡师如此，机甲师们也同样如此。 所以如果当一个制卡大师盯上了某个人，那么在没有屏蔽装置的前提下，如果这个人被制卡大师接近五十米以内，就很容易被瞬间摧毁脑域——即便是间隔有几百米远，制卡大师们或许无法直接杀死此人，却也能够让他重度昏迷。 因此，技术人员也是很可怕的。 也是同样的原因，制卡大师制作的能量卡中，即使只是低级的卡片，里面也同样包含了制卡大师们强力的精神能量。方瑞这回太轻率了，他单纯地描摹卡纹不会有什么事情，但是一旦用精神力去绘制的时候，就等同于侵犯了这个制卡大师的领域——直接被攻击。 好在只是卡片上残余的精神能量，不然的话，也不会只给方瑞造成昏迷的效果了。 凯斯听完，轻轻敲了一下方瑞的头。 太大意了。 以后还要更盯着他才行。 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顾着方瑞，凯斯半点也没有不耐烦的意思。莱伊家的人知道这对兄弟不到吃饭时间不会出房门，也没来打扰，这才让他们有了一个安静的空间，也让凯斯没有那么烦躁。 蓝珠也非常担心，但是他是没资格过来观察什么的，只好远远地站在沃夫的身边，遥遥地陪伴。间或给凯斯送上水和热毛巾之类的——水给凯斯喝，喝完以后又有凯斯给方瑞擦擦脸。 屋中醒着的三人可说都是度日如年，终于在过了半个小时之后，方瑞的眼睫微微颤动起来。 这是要醒了的预兆。 凯斯的眼神定在方瑞的脸上，头一次忘记了呼吸一样等待着。 在他的注视下，方瑞慢慢睁开了眼。 然而，眼里却没有焦距。 方瑞没有表情，似乎眼神很放空的模样，仔细看过去时，那里呈现出来的是一种空白的状态，甚至带着一种仿似机器的质感。 这是……怎么了？ 凯斯看着方瑞从他的怀里爬出，站起身，慢慢地走到了房间的中央。 蓝珠也很焦急地看着方瑞，想要上前，但是手臂被沃夫握住。 深吸一口气，蓝珠冷静下来。沃夫比他还要高出半头的高大身影让他有了一种安定感，而更让他担心的，是他尊敬的凯斯大人。 凯斯的眸光果然变得幽深起来。 凯瑞在这个时候开口：“父亲，不要惊动爸爸。” 凯斯本来想要触碰方瑞的手一顿：“说。” 凯瑞就说了：“根据已有的制卡资料表示，爸爸是因为提前接触到比自己等级高过很多的卡纹中精神能量，导致自己的精神力在透支的同时也被摧毁部分。然而爸爸之前接受过关于粉碎精神力的训练，因此与它不谋而合。之前的昏迷应该是精神力的重建过程，而也是由于感应到了制卡大师设计的完美卡纹，让爸爸的精神力得到了突破。” 这么大一串话，凯斯只从中得到了一个结论：阿瑞突破了。 “危险吗？”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凯瑞说道：“可遇不可求，父亲，不要惊动爸爸。”然后他的身形忽然变得虚幻起来，周围的光幕中升起了无数密密麻麻的黑字和一些让人眼花缭乱的图形。 “从奇索出来之前，我拷贝了学院内现存的所有四级以上卡阵，之前因为爸爸的等级不到所有没有拿出来，现在请父亲帮忙刻录下来，播放给爸爸看。” 凯斯开口：“蓝珠来帮忙。” 焦虑的蓝珠立刻应道：“是，凯斯大人。” 于是主从二人难得争相合作，将凯瑞整理出来的卡阵全部集中在一枚芯片中，而后在室内光脑的光幕中放大播放出来。 方瑞好像有所感应一样，转过身面向了光幕，原本机械式的眼中也逐渐酝酿出一点光亮来。 凯斯看到方瑞的反应，对凯瑞的推断有了一点信心。 “蓝珠，制卡工具。”他吩咐的同时，已经把之前自家弟弟刚用过的卡墨和卡笔送到了他的身侧。 蓝珠的反应也非常快，他直接把次空间里又提前经过补给的四、五、六级空白卡拿出来，也跟卡墨卡笔放到了一处。 再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方瑞的表演。 虽然肉眼不能分辨，但是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庸手。他们清晰地感觉到了在方瑞拿起卡笔的一刹那，室内无处不在的精神丝，漫天飞舞。 凯斯等人迅速后退到墙边，并不干扰方瑞的动作。 而方瑞左手微微一动，掌心里就出现了一张淡红的空白卡，而后右腕极有韵律地提起卡笔，在空白卡上笔走龙蛇。 他微微倾身，臂弯垂直，而掌心与面部平行，一举一动间都好像被丈量过一般，没有一丝冗余……就仿佛沉浸到了某种神妙的境界之中。 方瑞的动作很快，卡笔在空白卡上不断地画出美妙的弧度，而每当一张卡片完成，他就轻轻一抛，卡片自然地坠落在书桌之上，而后掌心又会出现下一张新的空白卡…… 第119章 连升两级 凯斯的目光一直落在方瑞身上，一瞬不瞬的。他看见自家弟弟好像舞蹈一样的优美动作，只觉得前所未见，让人不舍得移开眼。 他看见方瑞一张一张地制作能量卡，很快那所有的四级能量卡卡阵被他全部画完，跟着又换成了颜色更深一点的五级能量卡，之后又是六级…… 无数张颜色深浅不一的卡片不断地落到一边，逐渐增加，堆积成一座小山。方瑞的动作依然没有停止，眼光也一直保持着一种极其专注凝神的状态。 空白卡也越来越少了，即使蓝珠在不停地补充着，似乎也阻挡不了方瑞那超越现实的速度。 终于，最后一张六级空白卡被方瑞画上了相应的卡阵，而凯瑞放出来的光幕上，也恰好最后一个卡阵消失。 之后，光幕顿了一下，还是放出了更多复杂的卡阵来——这是七级的。 同时蓝珠也犹豫了一秒，他总觉得这样的顿悟状态虽然好，可是似乎阿格瑞恩主人制作的时间太长了一点，是不是，会对身体有些不好……然而服从毕竟是他的本性，他也不愿意单凭自己的猜测而让主人丧失了突破的机会。 于是也仅仅只是一秒，在方瑞堪堪丢出刚画好的最后一张六级能量卡时，蓝珠就送上了一张淡鸀色的空白卡。 这种卡片只是为了有备无患，蓝珠再怎么周到，也没想到方瑞会在短时间里进步到这地步。因此七级到九级的空白卡，他一样只准备了三张而已。 方瑞舀到其中一张，举起了卡笔——这已经是他换下的第28支卡笔了——就要往卡片上画去—— 但是，他的动作停止了，笔尖也恰恰落在了距离卡片表面还有一分的地方。 原本冰冷的无机质的目光在逐渐变得灵动，方瑞的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恢复了知觉，身体却无法移动。 他坚持以同样的礀势制作能量卡太久了，以至于身体也变得僵硬起来。 凯斯发现了弟弟的异状，几乎同时开口：“阿瑞？” 方瑞的嗓子有些嘶哑：“大哥。” 看来的确是清醒了。 凯斯大步过去，伸手把弟弟搂进了怀里，抱着他来到了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方瑞被自家大哥揉捏着僵硬的胳膊腿儿，别扭地转头看了一下那堆积的、已经画好了的各种能量卡，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这些都是我做的？” 他多少还有些对之前玄妙感觉的印象。 凯斯没答话，这样的解释工作他直接交给蓝珠了。 蓝珠也不负众望地说道：“是的，阿格瑞恩主人，您非常厉害。” 方瑞才感觉到太阳穴传来的刺痛，做了这么多能量卡，他到底是耗费了多少精神力……刚刚感觉是僵硬，现在被大哥揉捏过后，浑身又变得软绵绵，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别说是能做些什么，就是连抬起一根小手指也做不到。而且思维也变得很迟钝，听到一句话后，要反应好一会才能领悟到其中的意思。 努力地凝聚起自己的思维能力，方瑞慢慢地又问了：“多少……张？” 蓝珠很领会地立刻去数了数，而后说道：“四级能量卡288张，五级能量卡1285张，六级能量卡779张。都是好卡，一共2352张。” 方瑞忍不住吸了口气，他从没想过自己一下子能制作这么多的能量卡：“时……间？” 蓝珠看一下时间，恭敬回答：“十二小时。” 默默地算了好久，方瑞迟钝地发现，自己好像是平均每分钟画出了三到四张能量卡。 这速度……有点吓人。 蓝珠也发现了主人现在有点木木的，立刻很合心意地将之前凯瑞的推测和盘托出，并且给出贴心的总结：“所以阿格瑞恩主人，您只是突破了而已，请不要担心。就目前的状况来看，您应该已经是一位合格的六级制卡师了。” 方瑞觉得很不可思议，他现在是觉得很累没错，可是刚才在“那种状态”下的时候就跟睡觉没两样，整个思维都是放空的。 于是……他一觉睡醒，就已经是六级制卡师了？ 怎么想都很儿戏啊。 凯斯不愧是最了解弟弟的，他直接在他的头上按了两下：“量变引起质变。” 方瑞一直没有放弃过对能量卡的制作，虽然最近事情一直都挺多的，可每天还是会至少抽出五六个小时时间来进行能量卡的制作，日积月累下来，其实他已经是个熟练工了。再加上从前在米兰小少爷的管家那里积累的“精神力破碎”经验，再被制卡大师制作的完美卡纹那么一引诱——突破也就变成了理所当然。 只是一下子能巩固一级顺便再突破两级，速度就有点吓人了。 慢慢地精神力重建了的方瑞，思考能力也渐渐回来了，被蓝珠的解释和大哥的安慰一同作用后，自己也就逐渐放平了心态。 突破而已嘛……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方瑞被揉搓着揉搓着，力气也慢慢回来了，但还是不想动，就赖在自家大哥怀里挺尸。 “蓝珠，帮我把这些能量卡分类别都收起来把，拍卖会的时候可以捆绑拍卖一下。”方瑞想想，吩咐了自家忠诚的追随者。 蓝珠自然就立刻照办，凯斯在这时则皱了下眉头：“阿瑞少说话。”又对蓝珠说道，“先倒水。” 自责自己没能主动服务后，蓝珠先放下手头的工作，要立刻去给主人倒水去。但是被沃夫压住了肩膀：“我去。” 蓝珠一愣，跟着道了谢：“那就拜托你了，沃夫。” 他反正还要完成主人交待的事情，分身乏术的，既然沃夫肯帮忙，就再好不过。经过之前沃夫主动蘀他解决了麻烦那件事后，蓝珠对沃夫的信任度和亲近度也高了几分。 同僚之间，联络感情还是挺有用的啊…… 沃夫倒了水，凯斯接过来直接喂给弟弟，方瑞左右看看目前这仅剩的两个追随者，察觉到一种奇异的气氛在那两人之间蔓延。 凯斯低下头，在方瑞耳边说道：“阿瑞想得没错。” 方瑞睁大眼，跟着，眼里也带上了笑意。 如果蓝珠能得到幸福，他当然会很高兴……沃夫能得到大哥的信任，自然也会是个不错的人。 四个人如果可以一直在一起，很好。 等蓝珠把能量卡都整理好以后，方瑞也有了可以站起来的力气了。 之前方瑞顿悟状态的时候，莱伊家已经几次过来探望，都是被蓝珠打发走的。因为尊重自己的合作者，莱伊家的人并没有追根究底，那么现在的方瑞既然已经恢复了，自然就应该要出去给他们安安心。 方瑞抱着凯斯的胳膊，站起身往前挪步。 凯斯拉住他：“休息好再去。” 方瑞叹口气：“我们得懂礼貌，大哥。” 凯斯顿一下，一把将方瑞横抱起来：“那就抱你去。” 反正就是不许他自己走路就对了。 方瑞脸色一红，他都多大了还被这么抱！而且怎么看这种抱法也不像对男子汉的抱法吧！ “……大哥放我下来！” 凯斯不为所动：“抱你去，或者不去。” 在自家大哥坚持的时候，方瑞是没办法左右他的决定的。 镇定一下后，方瑞理智地选择了谈条件：“……那换一种抱法。” 只是这一次他的算盘打空了。 凯斯直接拒绝：“这样阿瑞最省力。” 得了，方瑞反对果断无效了。 没办法，方瑞只能压抑住自己燥热羞窘的心态，慢慢地，把自己的礀势挪动到一个不那么夸张的造型。 “……就这样吧。”到底还是他妥协了。 出门之后，很意外的是已经到了晚上十点，莱伊家的人竟然连两个小的都没有睡觉，全都坐在大厅里耐心地等待着。 看到凯斯抱着方瑞出来，都是齐齐一愣。 科斯家主先站起身，有些关切地问道：“方小先生这是……” 凯斯言简意赅：“突破了，累。” ……真难得听到这位铁豹先生说话。 这是莱伊家人一瞬间同时的想法。 紧跟着就是很好奇了，突破？他们知道方家弟弟是制卡师，但制卡师往往都是用年纪累积起来缓慢向上爬的，方家弟弟才不到二十岁的年纪，有这么容易突破吗？ 还是在方瑞面前混得比较脸熟的安利斯先问出来：“方瑞，你突破到……多少级了？” 方瑞不吝于在这个时候增加一下己方的筹码，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过分谦虚，就很坦白地说了：“目前已经可以制作六级能量卡了。” 六级能量卡！ 十几岁的少年能做六级能量卡！这不是突破这是神迹吧！ 这种水准，在联邦里也是极其罕见的，更别提在这与世隔绝的焦火星了。一刹那间，莱伊家但凡是成年了懂得些常识的都纷纷面露惊色。 为了不让人看成自己在说大话，方瑞向蓝珠微微示意。 蓝珠很有眼色地取出十张深红色的卡片，在众人面前展示了一下，之后弯腰送到双胞胎小孩面前：“这是主人刚刚制作的，作为礼物送给两位莱伊小先生，还请笑纳。” 方瑞点点头：“一点小玩意，不成敬意。就算是感谢家主这些天对我和大哥的照顾了。” 如果是正式送礼，当然就很寒酸，可是只不过给小孩子玩玩的，也不算差了。 方瑞的本来目的，也只是让对方相信自己现在的水准罢了。 果然，科斯在示意两个小孩收下后，看向方瑞的眼神更加在意了几分。 四级制卡师和六级制卡师……可不是一个概念啊…… 而且一个晚上就晋升…… 他只以为方瑞之前已经有五级水准，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只舀出四级身份。却没有想到，方瑞会在一个晚上，连升两级。 第120章 三套卡片 确定了方瑞的价值，莱伊家的人对他们兄弟的态度就更亲近了。大家是合作伙伴嘛，实力越高就越可靠。 而及时接到莱伊家人通报的艾斯琼尼，也特别来探望了一番。说的是担心方家弟弟突破时精神力损耗太多，特别送了一立方的各种上好营养品过来，其实也是为了进一步表现自己的诚意。 方瑞其实是不太懂应酬的，不过是看得多了，就知道一点。艾斯琼尼的到来让他也松了口气，这种只跟一个人的交流，可远比要跟一群人交流轻松多了。 顺理成章的，方瑞就坦白了自己想要把能量卡捆绑出来拍卖的想法。 艾斯琼尼很给面子：“方瑞，不知道你想卖多少？” 他对这个想法没多大兴趣，事实上六级制卡师很有用没错，但是六级的能量卡还没有达到能在拍卖会上拍卖的水准。艾斯琼尼愿意达成方瑞的愿望，但这也只是卖好而已。以他的身份能力，在交易所寄托一件拍卖物还是很容易的。 方瑞显然也知道艾斯琼尼的想法，对于对方的好意他很心领，可作为一个晋升六级的制卡师和一个活了三辈子的男人，又有些微妙地觉得自己被看不起了——尽管对方不是故意的。 如果单单只是同样的能量卡一大堆去拍卖，跟批发其实没两样，方瑞也不会想到要用拍卖——这太丢脸了。但关键是，这些能量卡都是他在顿悟突破时绘制出来的。 没有准备多做解释，方瑞只是直接让蓝珠拿出了一百张四级能量卡而已。 修长秀美的青年按照主人的吩咐捧出了一个板的整理好的能量卡，送到了艾斯琼尼的面前。 “艾斯琼尼，请先看一看货品。”方瑞微微笑了笑。 艾斯琼尼让旁边的人接过来，意思意思地去看了。他能得到如今的地位，各方面的东西自然都有所涉猎，包括制卡方面。所以他一眼就看出来，目前这些卡片都只是四级的能量卡而已。 见到这数量少，只有一百张——等级低，区区四级——能量卡之后，艾斯琼尼就越发没抱什么希望了。 艾斯琼尼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方瑞并不会感觉不到。 “艾斯琼尼，如果只是普通的四级能量卡，我也不会去拍卖会上出乖露丑。”方瑞笑道，“你可以看一下上面的卡阵。” 艾斯琼尼挑起眉头：“那我就要好好看看了。” 他就拿起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两张淡红色能量卡，顺着上面隐约的卡墨纹路，观察泛着微光的卡阵。 ……咦？卡阵是完全不一样的。 有点兴趣了，艾斯琼尼再拿起另一张，将三张能量卡进行对比，三张都不一样。而后是第四张，第五张……看得越多，就越发觉得讶异。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旁边莱伊家的人本来在等他说话呢，却只见到他不停地在观察不同能量卡，不由得也都屏住了呼吸。 终于安利斯忍不住开口：“殿下？” 这时候，艾斯琼尼也恰好看完了第一百张，脸色已经从随意变成凝重，最后到了惊奇。 他长吁了口气：“方瑞，这一百张能量卡，每一张上面所绘制的，都是不同的卡阵……对不对？” 方瑞笑而不语。 艾斯琼尼一拍额，也笑了起来：“这样的拍卖物，还真是不寒酸。” 焦火星与联邦的文明有交错但更多是隔离，虚拟网在黑炎市虽然是有，可毕竟仍然受着星球上方磁场的干扰，而这个星球本来的居民中也很少有技术人员，因此在底蕴上，其实是很不足的。 这一百张能量卡的卡阵在外面都是常见，基本上能学习到这地步的制卡师都能够得到，但是并不是每一个制卡师都能将卡阵收集齐全。如果不是凯瑞早早就从奇索内部的虚拟网中拷贝出来，就是方瑞也得不到这么多。 所以，方瑞提供的拍卖物并不只是所谓的能量卡而已，真正拍卖的，其实是上面绘制的卡阵。 也就是说，他把自己搜集到的卡阵图形贡献了出去。 如果一个三级制卡师能得到这一套卡片，那么他通过对这上面四级卡纹的研究，多多熟习后，就会比那些全靠自己一点点搜集卡阵的制卡师底蕴深厚——很多制卡师穷极一生，都在搜集不同卡阵的能量卡，丰富他们的知识体系。 不过四级能量卡毕竟还不算特别优秀的卡片，这一百幅卡阵拍卖的时候不寒酸，但多半也掀不起什么高潮。 方瑞当然不想让艾斯琼尼觉得自己只有这么点能耐而已——于是，他让蓝珠再拿了一百张能量卡出来。 艾斯琼尼看到了，这一套卡片比起之前那套，颜色要深了一些。 他的心里有点讶异，但更多的是逐渐加快的心跳。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方瑞，你想告诉我……”艾斯琼尼看向瘦削的少年，“……这些五级能量卡，每一张上面的卡阵也是不一样的吗？” 方瑞一笑：“艾斯琼尼，不如你自己检验一番？” 艾斯琼尼深吸口气，逐一又看过这些五级的能量卡。 果然，全都是不一样的卡阵。 而等到蓝珠再次拿出深红色的一套百张卡片时，他的心跳已经很激烈了。 在遏制了一下颤抖的手指后，他镇定地查验了六级能量卡——所有的卡阵，依然不一样。 静静地收好三套卡片，艾斯琼尼的目光闪烁：“方瑞，你的拍卖品会在拍卖会上大放异彩的。” 方瑞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他也很高兴，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来得到一定的“私房钱”：“那么，承你吉言了，艾斯琼尼。” 方瑞与艾斯琼尼的整个交谈中，大厅里的众人反应不一。 莱伊家的人看向方瑞时，开始有了不下于看凯斯时候的灼热，而凯斯则始终看着弟弟，眸光暗沉。 夜晚，莱伊家的客房里，凯斯抱着方瑞躺在一张大床上。卫星折射出恒星的光亮蒙蒙，打在了安然酣睡的少年脸上。然而身材高大的男人却没有睡着，深黑色的眼瞳深处，翻滚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时间过了很久，男人慢慢挺身，搂着少年的胳膊并没有移动，他的整个上半身却已然附身在少年的上方。 这是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弟弟附身的身体。不是和他相依为命的面貌，但眼角眉梢和很多时候的细小神情，却又明明白白地显示出，这就是他刻在心头的那个人。 同样给他一种想要永远禁锢在怀抱里的欲望——甚至是想要进入他的身体，将他狠狠地弄坏的欲望。 深深地呼吸，男人努力压制住翻涌的气血，让自己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苦等了多年，男人的耐心已经被磨得很好，在将来濒临极限前，他顺利地与少年互许心意，成为了他梦寐以求的全新的关系。 只是即使心灵达到了契合，肉体上，他却依然要忍耐着。 男人不是不想要做些什么，而是不想要有一点会让少年厌恶的可能。 他知道，少年还没有准备好，所以他仍然会克制自己。 只是现在连克制也变得困难起来。 今生的少年摆脱了过去身体与血统的限制，以新的身份活得很好，而且也在逐渐变得强大起来。 男人一直觉得，自己有能力给少年打造一个绝佳的小世界，让少年在这个小世界里自由自在地生活。但少年同时也是不能离开他的，因为离开他就等于离开世界，他无法独立存活。 但如今变得强大的少年，似乎独立存活也能让自己活得很好——他变得耀眼起来，不再是只有他一个人能够发现少年身上的光芒。 这让他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恐慌感。 男人从来不避讳自己是个独占狂的事实，他也从不否认自己甚至是一个控制狂。所有的激烈的感情都被他压制在这一张似乎从小就展现不出来太多表情的脸皮下，如今已经如同一只即将脱离束缚的野兽，咆哮着想要冲出来—— 他或许还是应该找个时间占有这具心仪的鲜嫩的少年躯体，否则他总是没有真实感。 撕掉少年的衣服，亲吻他的嘴唇，然后侵入他的身体——只是这样想一想，就有一种嗜人的渴望。 快要……忍不住了。 不能想，不能想……男人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手指已经抚摸在少年的颈间。指尖下是细腻的温软的皮肤，让他想要揉捏，想要—— ……不能想了。 就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男人收回了手。 在微弱的光线下，少年红润的唇变得很清晰，他的鼻翼微微翕动着，轻吐着熟悉韵律的气息。 移开眼，男人慢慢地又躺了下去。 而少年青涩的味道再次充满了鼻腔，就在他的左右，就在他的怀抱里，灌满了他的鼻腔。 忍耐…… 是的，他要好好地想一想。 以后聚集在少年身上的目光将会更多，总有一天，会多到让他无法忍受的地步。而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他会伤害少年吗—— 会的。 如果直到那个时候他来动手的话，就会变得无法控制的强硬。 这种强硬会毁了他们的关系。 男人用手捂住了眼，右手臂却将少年拉得更紧。 要不然……干脆就现在吧？ 趁他还没有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趁他还没被别人发现！ 激烈的情绪又要暴走，男人搂住少年的手臂也越发用力。 “大哥……” 突然间，有些朦胧的少年声音响起。 “疼……” 男人的左拳捏得很紧，良久松开。 而箍住少年的右臂，也放松下来。 男人闭上眼，慢慢地睡了。 今天的危机……过去了。而明晚他还将继续煎熬。 一直煎熬到，熬不住的那一天。 第121章 所谓拍卖 拍卖会如期召开，一大清早，方瑞一行就上了机械马车，来到了一个看起来很辉煌的会馆门口。这个会馆也是地下黑市在地面上公开的建筑——只在每次要举行拍卖会的前期开放。 莱伊家的人并没有和他们一起，虽然他们已经被默认了是艾斯琼尼的支持者，但毕竟还是不会在明面上跟他走得太过接近。 不然的话，会给老将军留下不好的印象。 进门后，艾斯琼尼已经在贵宾间等待，方瑞和凯斯被引入其中，而蓝珠和沃夫在外面守候。 “嗨，你们来得真早。”艾斯琼尼说道。 方瑞笑笑：“早上好，艾斯琼尼。” 凯斯也一样看了艾斯琼尼一眼。 艾斯琼尼早已明白了跟这对兄弟的相处之道，仍然是笑容满面：“十点钟拍卖会将准时进行，不如我们先下去？” 是的，下去。 即便接收来客的会馆是在地面上，但真正拍卖的地方，仍然是在地面下的。这也是某种不成文的默契。 方瑞也没有异议——他对这拍卖会也好奇很久了。 以前在爱兰帝国的时候，他也曾经和大哥一起参加过一些，是比较古老的叫牌和三锤子买卖。很多时候那种热烈与野蛮并重的气氛，跟地下黑市中有着微妙的相似。这大概是因为都是以实力论成败的缘故——只不过，爱兰帝国那边还要更加赤裸裸一些。 到了联邦以后就几乎没听到过拍卖会的消息了，毕竟那是在学院里。一些常用的物品在虚拟网中都有售卖，而更难得的、需要在拍卖会上才可能找到的东西，那个时候的方瑞也并没有特别的需要。 所以在联邦里面的拍卖会是什么样子，方瑞是不了解的。 方瑞因此会对黑炎市的拍卖会大感兴趣——到底是类似于爱兰的，还是……可能会是他从未见过的联邦拍卖会的类型呢？ 直接从贵宾室的私人电梯下降，落足点仍然是一间VIP房，上下连通，这大概就是将军府中人特有的待遇。 方瑞并没有露出什么大惊小怪的神情，这让艾斯琼尼对他的来历更加多了几分揣测——看来这方氏兄弟曾经的身份的确不低。 这里的拍卖会的确颠覆了方瑞从前的认知。在以往他所参加过的拍卖会中，虽然仍然有不同的等级分配，可除了少数的特权阶级，大部分人还是呆在同一个大厅里的。要等候主持者的开场白和炒气氛，热闹是很热闹，但同样的也会出现不少让人头疼的突发事件——爱兰帝国里的那些人可不像方瑞第一世时那么讲文明懂礼貌。 但是黑炎市地下黑市的拍卖会，却把所有人按照邀请卡的不同级别全部分派给相应大小和舒适度的房间，每个房间里，还有一台简单的光脑。 跟凯斯塞在同一个沙发里，方瑞看着那位准将军继承人：“艾斯琼尼，除了我们，你没带别人？” 连个仆人也没有就和他们共处一室，未免实在太放心了些。要知道方瑞这边可是四个人，要想对他做点什么，真是太容易了。 艾斯琼尼却笑了：“就算我带上十个八个人，方瑞，我想你的大哥也能轻易地将他们解决掉吧。”倒不如显示一下自己对合作伙伴的信任，增加以下彼此的好感度。他又很好笑地侧过脸，“我总不能让一个军队都挤到这里来吧？” 凯斯面瘫着表情，耳朵却在悄悄等待弟弟的回答。 方瑞也笑了，毫不犹豫：“我大哥当然是最厉害的。”其实就算来一个军队也没关系，只是这样的话就不好直白说了——不然也太不给人面子。 凯斯保持着半搂弟弟的姿势不变，情绪突然变得很好。 方瑞抓着自家大哥的手，一边玩手指，一边盯向光脑。 这里的拍卖会，就连形式都和方瑞曾经见过的不同。 是直接用光脑竞拍的，也就是说，一切都通过虚拟网。 方瑞忽然很好奇：“艾斯琼尼，用光脑竞拍的话，我们手里的币卡要怎样使用？”总不至于还要输入账号密码之类的吧。 艾斯琼尼笑着指了指光脑旁边的一台仪器，上面有明显的凹槽：“在拍下物品后，要在十分钟内将币卡插入那里，光脑会直接从币卡上扣下相应的贡献点。” 为了避免一张币卡的贡献点不够多，那台仪器上甚至一共有五个凹槽之多。 方瑞点点头，对地下黑市的周到度刷新了认识。 很快，拍卖会开始了。 光脑爆发出一阵亮光，下一刻，就在众人面前投放下一面足有三米宽两米高的光墙，满布琳琅物品。 “尊敬的客人，光脑32为您服务。”光脑机械的声音响起，“第一批待拍物，二十件，请诸位尽请选择竞拍，一小时后拍卖结束。” 这第一轮的拍卖，竟然是批量拍卖。 方瑞有点愣神，这还真是头回见到。 艾斯琼尼已经很有经验地开口吩咐：“光脑32，将待拍物依次摆出。” 光脑回答：“遵命，尊敬的客人。” 于是光墙上就出现了一张带着厚重长毛的皮革，通体雪白，看着质感就相当柔软顺滑。 旁边大概有拇指指盖大小的黑色文字悬浮，介绍这皮毛的出处、用途、数量等等。而皮毛的下方又有金色的字迹，标注的是底价：两千贡献点。 同时，金色字迹下方还有成竖列的银色数据，每一个数据都要比上方数据的数值更大一些，并且银色的数据柱还在不断向下延伸。 很显然，银色数据就是其他房间的人在竞价了。 方瑞看着看着，越发觉得很有意思。 凯斯低下头：“阿瑞想要？” 蓝珠已经很有眼色地送上一张比卡到凯斯手里。 艾斯琼尼见多识广，这样的皮毛他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就笑道：“雪域长毛熊的皮毛，这么大张是很难得的。” 这种熊是生长在雪原中的异兽，在那里的冰原上几乎就是它们独霸天下。成年的雪域长毛熊有五米长，三米高，是一种罕见的巨兽，毛长皮厚，简单的冷兵器轻易不能刺穿它的毛皮防御。 而且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雪域长毛熊身形庞大，可却并不笨拙，杀死成年体的难度跟普通人赤手空拳对战机甲差不多。所以这种异兽的皮毛虽然是最好的保暖物，却很少能让人得到。 还有一样增高了捕捉困难的，是它们群居。 通常一头雄兽和五六头雌兽为一群，不过繁衍困难，几乎要八九年甚至更久才能产下一头幼崽。所以一群雪域长毛熊顶多也就十多头而已。 幼崽出生的头三年会被带在兽群中养育，三年后就被踢出去。 所以，能弄到的长毛熊皮，往往都是幼崽或者濒死的成年体所有。这两种前者的毛不够长品质没有成年体好，后者皮变硬不适合做衣物。可尽管如此，也很难弄到了。 现在这张被拍卖的皮毛，就是来自于幼崽的皮毛，因此尽管珍贵，却没达到人人想要的地步——当然，它的特性还是让它成为了很不错的保暖物。也才会有几十人竞价。 艾斯琼尼很快介绍完这种异兽，方瑞听得津津有味。他对幼崽的皮没多大兴趣，但对这种增长见识的机会不会放过。 倒是凯斯，他想起自家弟弟“羸弱”的身体，对雪域长毛熊成年体有了兴趣。 弟弟以后可能会想到处走一走，难免遇到很冷的状况，如果能把弟弟所以的保暖物都换成这种皮毛…… 方瑞没察觉他大哥的想法，而是目不转睛地开始观看第二件拍卖物，是一种看起来很美丽的矿石，应该会很适合打磨成珍贵的珠宝。如果是女人，想必对它将趋之若鹜。 这回竞价的更多，大概是有很多一掷千金为美人的。不过在场的众人就没有兴趣了——或者说方瑞曾多看了两眼，但是一看这种矿石的性能，就撇撇嘴放开了。根本就不符合大哥的“口味”嘛。 换句话说，不够硬。 之后的十八件拍卖物也按照顺序一个个显示出来，期间艾斯琼尼拍了一件铂金色的宝石胸针，在方瑞等人看过去时，笑一笑说道：“玲丽也算是我的小妹妹，给她带点小礼物回去也好。” 方瑞一瞬间明白了，这是在向莱伊家示好，顺便安慰初恋夭折的玲丽小女孩。 一个小时就在光脑的不停介绍中过去，在还有五分钟的时候，艾斯琼尼光脑重新将页面调整到铂金胸针上。 底下的银色竞价条果然又上涨了，艾斯琼尼原本已经排位在第一的价格，现在被压到了三位以下。 艾斯琼尼勾起嘴角，不慌不忙地再度报了一个价位上去，而后笑着对方瑞说道：“这五分钟里是最后一轮竞价，也是拍卖的小高峰。真心想要得到哪一件物品，就要在这段时间里盯紧才行。” 方瑞恍然大悟，又问：“如果有好几件想要的？” 艾斯琼尼一笑：“那就要在最初就压上自己能接受的最大价格了。或者……”他吩咐光脑，“调到主页面。” 这时候，光墙上出现了二十件物品的微缩形态，相当于将二十个页面压缩到同一页上，字迹当然小了很多，不过数据仔细点，还是能看清楚的。 艾斯琼尼继续解释：“如果看到哪一个价格被压下去，考虑之后，立刻返回页面竞价。” 方瑞点点头。不得不说，这可真是比他见过的拍卖会都先进多了。 在又加了两次价后，艾斯琼尼顺利把东西拍到手，光脑报出贡献点已经划入，他就去将币卡从凹槽里拔了出来。 这铂金胸针虽然是手工制作而且甚为精巧，毕竟也只是一件玩物，到后来也不会有人死缠烂打地竞争。 而第二轮的拍卖，就继续开始了。 仍然是二十件的捆绑式竞拍，也仍然是一个小时规定，艾斯琼尼这回挑拣了几把品质不错的弓齤弩，是高杀伤的利器。通常来说，是长时间在外做任务的猎手们很喜欢的器具。 竞价要比之前惨烈些，可作为将军继承人，艾斯琼尼的财力自然不是普通猎手能够相比，就仍然是顺利到手。 不等方瑞说话，艾斯琼尼已经主动开口：“方瑞，你和铁豹先生要不要也拿一件玩玩？射程可以达到三十米，虽然铁豹先生的身手超凡，不过出门在外，距离不近又想要攻击更灵活的话……这玩意应该也能帮上忙。” 方瑞倒是没觉得这东西真有什么用。 ……这世界上还有比他大哥的触手更灵活更方便远程的东西吗？ 只是人家一片好心，你不接受，人家还以为你不愿意跟人家交好或者对合作伙伴有什么不满了呢。 于是顺理成章的，方瑞笑了笑：“那就多谢你了，正好我也想练练，不然总是拖我大哥后腿也不好。” 凯斯摸摸方瑞的发顶：“阿瑞不会拖后腿。” 方瑞蹭了一下，明知道这不是事实，他还是很高兴。想想他也是应该训练一下自己的单兵作战能力了，虽说他相信大哥一定能将他保护得好好的，也知道自己不是个能作战的体质，不过既然是男人，多多少少也应该有护住自己的能力。 说句不好听的，最不济，他还能撑到大哥来救他呢？尽管方瑞从来没想过，今后还会有和大哥分开的时候…… 艾斯琼尼更进一步地明白了这兄弟俩之间的关系之好，心里感叹一下，就再次投入到更多的拍卖中去了。 像他这样时时刻刻都得拉拢人心的，总是要能投其所好才行。平常他忙着融洽各方势力和关系，是没时间挖空心思去找稀罕物的，这拍卖会对他而言，当然就是一个很不错的途径。所以，每三个月一次的拍卖会，他少有不出席的，地下黑市的交易所，他也时常发布任务时常光顾。 像这样二十件的批量拍卖总共进行了五轮，时间也过去了五个小时。中间蓝珠将早已准备好的食物拿出来，艾斯琼尼就没有特别点餐，而是借光一起垫了垫肚子。 终于，到了重头戏了——单件拍卖时间——也就是珍品拍卖时间。 放在第一位的，就让方瑞眼睛一亮。 是他制作的四齤级能量卡套卡。 套卡的事方瑞是全部托给艾斯琼尼代管的，包括价位，他相信对方会让自己满意。不过他现在一看，却先吓了一跳。 万贡献点。 有点诧异，这价格是不是高了些？ 正常的四齤级能量卡有七千能量，换算成联邦币大约3500一张，而焦火星里流通的交换货币是贡献点，则需要差不多350一张。 方瑞做了100张一套，那么应该是35000贡献点，可现在一下子叫了七万，等同于翻倍。 底价就翻倍叫，似乎有点…… 但是艾斯琼尼的表现很正常，仍然是微微含笑的优雅模样，方瑞就没有提出疑问。这万一对方认为行情就是这样，他这么提出来，不是白白掉了面子？ 艾斯琼尼也暗地里瞥了方瑞的神情，没看出什么来，笑意就更深了。 黑字的介绍很有煽动性，在实物观察的时候更是直接依次显现了前面的十张能量卡，让客人充分观察到——每一张的卡阵都不相同。 很快地，银色的竞价条颤动了一下，跟着就飞快地向下拉伸。 一开始数据的变化都是五千贡献点地增加，到整个价位突破十万贡献点之后，就变成了三千两千，逐渐一千一千。 最后，价格在15万3000点上停下来。 静待五分钟后，没有人继续加价，光脑就立刻鸣响，证明交易成功。 艾斯琼尼施施然上前，插了一张空白币卡进入凹槽，数据划入，他把卡片就直接交给了方瑞：“这是之前那笔交易得到的贡献点，这个价格还满意吗？” 方瑞接过来，在手中把玩把玩，笑道：“艾斯琼尼，多谢你了。” 艾斯琼尼见他记得他的这份好处，也满意地调转了视线。 之后两件拍卖物也是方瑞见过的，正是上次他们在密林中得到的白纹巨蟒的两颗蛇珠和两粒蛇胆，前者以38万贡献点的高价拍出，而后者的价位也在28万。当时任务的悬赏是总共20万，算一算，地下交易所起码净赚46万，果然是暴利。 拍出了蛇胆蛇珠，又是一套来自于方瑞的卡片，五级能量卡。 底价定在十二万，而最终被人以39万贡献点的价位拍走。 再同样又是两件拍卖物后，拍出了方瑞那底价定在二十万的六齤级能量卡套卡。这回卖出去的，是天价的72万。 于是短短时间里，方瑞已经手持三张币卡，总贡献点数在126万3000之多。 一瞬间，方瑞觉得钱来得太快，有些烧手了。 他不过就是在某个晚上突然顿悟做了几个小时的能量卡而已，虽然累了些，可工作量跟他曾经孤身在小星球小制造厂里求生时根本不能比。 可就这么突然的一个晚上，让他得到了这笔巨款…… 很不真实，完全没有踏实感。 现在方瑞算是稍微有些明白了，为什么突破到高级制卡师——也就是六齤级以上制卡师——那么难却依然有无数人挣破头皮也要挤入了。 不过下一刻，他所有的乱七八糟的想法就都抛到了一边。 因为下一件拍卖物，瞬间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第122章 美丽的矿石 通体莹蓝色，表面凹凸不平，在凹陷处更呈现出一种泛着深蓝的迷离光芒。当它呈三百六十度转动的时候，更有一种流光溢彩瑰丽感这是一块光墙上所显示出来足有一个立方美丽矿石，即便介绍上说明的是还没提纯，但整个看来，已经跟去掉了杂质没什么区别方瑞注意到它，首先是因为它美丽。之后，就是被它的性能所摄。 坚硬。 无比坚硬。 据说这是连机甲冲撞都无法损伤的矿物，某天从天外飞来。也许在半空中曾被不均匀的磁场破坏过或者什么其他的原因，落地之后虽然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但是因为体积相对天体过小的缘故，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这件物品恰好被地下黑市交易所中人发现，经检测，这块矿石的重量竟然达到二十吨之多。 交易所用了很多办法也不能将其在保存性能的前提下进行完美加工，就干脆借由这一次拍卖会的机会，将它售出。 底价，三十万贡献点。每一次竞价不得低于一万贡献点。 方瑞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将手里刚得到的那张数值达72万贡献点的币卡插入凹槽，报出自己价位——三十五万贡献点。 这个数值一下子飙高到最前方，紧跟着，38、40、42万贡献点叫价也依次排了下来，方瑞再度报出一个数字：“五十万贡献点。”。 当这个价位再度飙到第一位，银色的竞价条诡异地停顿了一秒钟… 而后立刻的，竞价条一点一点地增长，数值一个一个地增多。 能够看出来，之前还想缓慢竞价的人有大部分都已经放弃，而剩下的几个，也逐渐加大了手笔。 55万、60万、68万……数据很快接近了方瑞币卡中的最大值。 方瑞依然没有犹豫，他利索地将39万贡献点的币卡插入第二个凹槽后，报出80万的价位。 于是参与竞争的数值又少了几个，后来仅剩下的，只有三个人了。 包括方瑞在内。 最后三人的竞价开始有些保守起来，就连方瑞也不敢突然加价了。他手里总共只剩下四十多万贡献点而已，如果还要继续加价，就要拿出自己曾经放在蓝珠手里的、刚到达这个星球后存下款项的币卡了。 但那个币卡里的钱……还比不上如今他所的有几张币卡钱数零头。 方瑞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拿大哥的钱来凑数，不然的话，对方瑞自己而言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如果最终竞价失败……难道要放弃吗？方瑞咬咬牙，他绝不甘心。 紧跟着，86万的数值跃到前方。 方瑞报出了88万，另两个数值则飞快地跃进到89万和91万，方瑞再加到95万。终于，又有一个对手走掉。 如今竞价的，只剩下了方瑞和另一个人而已。 之后双方竞价更加缓慢起来，艾斯琼尼没想到方瑞会对这么一块石头这样感兴趣，所付的出代价，几乎就要赶上他赚到的巨款了。 不过，方瑞拿这块矿石是干什么的呢？。 还是说，对于制卡师而言，这块矿石有什么很特殊的作用……所以他才这样不顾一切？他认识这块矿石？。 艾斯琼尼脑中的疑惑很多，但他这个时候并不会出言打扰方瑞。不然的话，万一一个不小心他竞拍失败，恐怕会把它归咎到他的身上了。 方瑞并没有感应到任何属于艾斯琼尼的小心思，就算是察觉到了，他现在也没心情理会。 也许是三世而来的执拗牵制住了他的思想，方瑞现在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拍下这块矿石——完全无法自拔了。 在两张币卡的贡献点也不够的时候，方瑞几乎是骤然冲到那凹槽前，送进去自己第三张币卡！ 竞价还在增加，对方报出了98的万价位，而方瑞则增加到100万。而后又是102、103、105、107……的交叉竞价，银色数值不断攀升，两组数据竟成咬合状态，你不放过我，我也不会放过你。 112万，116万，118万，119万……122万！ 终于，在方瑞压下了122万这个数值之后，对方的竞价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反应。而漫长的五分钟过去，在方瑞屏住呼吸的等待着，竞价成功的提示声响起了！ 方瑞长长地吁了口气，露出了满脸的喜色。 这是他很久以来的第一次，这样喜形于外，如此毫不掩饰。 凯斯在旁边看得很妒忌，他觉得，也许在弟弟看到这件物品眼睛发亮的时候，他就应该抢先一步把自己的币卡插进凹槽才对！他怎么就能因为贪看弟弟眼里明亮的光彩而慢了弟弟一步呢？ 失策，太失策了！。 欣喜方瑞对接下来拍卖物全部没有了兴趣，也根本不顾自己仅仅只剩下几万贡献点的币卡，笑得很是愉快。 他回过头，对蓝发的青年笑道：“蓝珠，等一下记得帮把东西收好啊。” 蓝发青年恭敬躬身：“是的，我的主人。”。 艾斯琼尼该拍下的也都拍下了，对剩下几件物品兴趣也不大。他却有些忍不住地问了方瑞：“这块矿石……你认识？”。 方瑞摇摇头，笑容满面地说道：“不认识。”。 艾斯琼尼一窒。 你不认识拍得这么起劲……就因为它长得好看吗？。 方瑞现在心情很好，也一下就看出了艾斯琼尼的疑惑，他保持着不错的心情说道：“它的性能很好，嗯，我喜欢搜集矿物。”。 这当然不会是实话，可实话他才不会对艾斯琼尼说。 方瑞觉得，自己自从第二次重生后的计划——或者也可以说是竖立的理想，似乎总算是能有那么一点达成了。 简直是他人生中的里程碑，是一个质的飞跃，更是他心心念念已久的愿望！ 在没有平静下来前，他没办法跟任何人分享这种愉悦感。 后面的拍卖会方瑞整个都是在某种飘飘然的情绪里过去的，他不知道是怎么被他大哥搂着走出了会场，也不记得自己是在怎么一种茫然的状态下跟艾斯琼尼告了别，更不知道他让艾斯琼尼是怎么样的一头雾水…… 总之等他彻底反应过来，他已经回到了莱伊家，在他与凯斯两个的房间里了。 而方瑞此时位置，是在方瑞紧实坚硬的大腿上。 醒了醒神，方瑞直接问蓝珠：“几点了？”。 蓝珠回答道：“晚上十二点。” 方瑞立刻怔了一下。 他记得他今天去参加拍卖会时候是上午，虽然这种拍卖会一开就是一整天，但现在是不是也太晚了一点？。 “那我们几点回来的？”方瑞禁不住又问。 蓝珠依然严肃回答：“晚上十点。”。 他当然省略掉了期间跟艾斯琼尼一起用餐时自家凯斯大人是怎样一勺子一勺子给阿格瑞恩主人喂饭，也省略掉了艾斯琼尼初期很讶异后来很纠结的眼神。他阿格瑞恩主人只要知道结果就好了。 方瑞点点头。 好吧他其实也没发呆太久，不，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蓝珠，东西带回来了？”方瑞的语气里，情不自禁地就带了点期待。 凯斯箍住方瑞腰的手臂紧了紧。 阿瑞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跟那个追随者说话…… 蓝珠自然是马上应答：“是的，阿格瑞恩主人。请您过目。”。 下一瞬，地毯上就凭空出现了一块足有一立方的、与之前在光墙上所看到的物品毫无差别巨大矿石。 莹蓝色，美丽无比。 方瑞深吸了口气，走过去想要触摸。 但是被凯斯制止了：“阿瑞，你身子弱，那个可能对你不好。”。 方瑞反应过来，也是，有害射线什么的伤不了结实到无法言语爱兰星人，但绝对是可以伤害到他的——虽然大多数射线短时间接触都不会有事。不过，他还是不要妄动好了。 之后，方瑞回转头，仰起脸，很期待地问道：“大哥，你现在……饿不饿？” 凯斯：“？”。 方瑞深吸口气：“大哥，你就吃了它吧！”。 满室的寂静。 良久，凯斯才在方瑞紧张目光中缓缓开口：“阿瑞，这个是……给我的吗？” 方瑞点头：“当然，我又没有铁羽，也没办法吃这个。”他很严肃地说道，“而且大哥的铁羽也很久没有进食了吧，像大哥进化到这个地步，很多矿石大哥吃起来都得不到帮助了。但是觉得这块应该能给大哥吃吃看，所以才买下来的。”。 说到这里，他终于感觉到有点肉疼了：“用了很多钱的，大哥不喜欢吗？” 凯斯的胸膛缓缓地起伏着，声音似乎有点压抑：“……不，阿瑞，我很喜欢。”而后他把下巴搁在方瑞的肩膀上，双手搂住方瑞的脊背，紧紧地，拥抱了一下。 方瑞也发现了他大哥似乎有点激动，又觉得的大哥举动有些亲密有些温暖，不由得闭上眼，回搂住：“我其实一直想凭藉自己的努力为大哥做点什么的，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大哥应该为我高兴才是。”他说著有点不好意思，“我其实很想养大哥的，只是好像一直到现在，都是大哥在养着我……”。 凯斯没有说话，他抱紧方瑞一动不动，而在他的身后，二十四根触手缓缓扬起，将矿石一挑到了半空。 再轻易不过的，矿石在触手敲击下迅速变成了粉末，飞快地，被它们完全吸收了…… 这时候，方瑞的困意上涌，声音也有些朦胧了：“我以后还会给大哥买矿石的，大哥要相信我……”。 “还有蓝珠和沃夫……提高们能力所需要的东西，每个月可以把预算提高到两万贡献点了……”。 脸上有刀疤的男子沉默地点了点头，而蓝发的青年，则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第123章 大哥的回馈 方瑞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所以他没有发现他的大哥抱着他安静地坐了很久，而后才轻手轻脚地给他洗了澡，又温柔地把他放到了床上。 “蓝珠，阿瑞今晚的安全交给你。”凯斯的目光仍然落在了他心爱弟弟的身上，口中的话却是对守护在墙边的蓝发青年说的。 蓝珠躬身行礼：“是，凯斯大人。只要蓝珠没死，阿格瑞恩主人就不会伤到一根汗毛。” 凯斯颔首：“很好。” 跟着他又对他的影子——那个高大沉默的男人开口：“沃夫，你保护蓝珠。” 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恭敬垂头：“是。” 在交代完这些之后，房间的窗户大开，凯斯身后的触手微微一摆，整个人就消失在夜色的黑幕之中。 第二天清晨，明媚的光透过窗棂打在沉睡中少年的脸上，让少年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头，随即睁开了眼睛。 直觉性地觉得枕在头下的触感和温度不对头，他打了个呵欠，侧头一看。果然是枕头，而不是每天都能够看到的那个男人。 “蓝珠。”觉得有点空虚的方瑞直觉性地呼唤了除了男人之外自己最信任的那个人。 蓝发青年迅速出现：“是，阿格瑞恩主人。” 方瑞半支着身体坐起来，柔软的被褥从他身上滑下：“大哥呢？” 蓝珠答道：“凯斯大人离开前，并没有说明去向。” 咦？这可真是难得。 而后方瑞再看向角落里的刀疤男：“沃夫，你知道吗？” 沃夫摇头：“不知道。” 两个人都不知道啊……方瑞不知怎么回事，心里有点失落。 回想一下，他昨天送给大哥礼物的时候，大哥好像没有很开心。难道是因为那块矿石不好吃所以生气了吗？ 也不对，大哥从来就没对他生过气的。 要是以前，他大哥其实也是经常因为某些事情要做又舍不得叫醒弟弟而留话就走的，这回又这样做了……方瑞觉得，大哥本来也是会有自己的事情的，他之所以会失落，大概还是因为已经成为了恋人吧。 在蓝珠的依然周到的服务下，方瑞很快跳起来洗漱完毕，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外面传来的似乎是不能控制的惊呼声。 ……怎么回事？ 方瑞走到窗边，向外面看去。 · 莱伊家的人因为看到了昨天方氏兄弟回来时候的异状，在问候以后就很识趣地没有去打扰。而今天起床后一家人也没有去打扰那一对兄弟，而是在外面的草坪上难得悠闲地喝着早茶——却看到了意外的一幕。 老实说，这么多年来，他们都没见过比这更让人震惊的了。 一开始本来是春光明媚的，大家都很悠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远远地，他们却嗅到了风中传来的，遥远的血腥味。 莱伊家的主宅中，应该不会有这样的味道才对。 个人武技最强大的安利斯，第一个转过头，也第一个瞪大了眼。 紧接着，就是玲丽少女发出的禁不住的惊叫声。 “那、那是什么！”少女的声音很尖锐，她甚至害怕地揪住了兄长的袖子，想要让自己不再那么紧张。 葛兰将同样吓得脸色发白的未婚妻抱入怀中，抽搐着嘴角语无伦次地安慰。 双胞胎一齐叫起来：“是大的方叔叔！是大的方叔叔！” 安利斯一边一个捂住他们的嘴，也开始怀疑自己的视力问题。 这不是在做梦吧……但真的很像做梦啊。 在如茵的草坪的末端，一个高大而健硕的身影踏步而来，每一步都那么从容，也那么坚实。 这个男人的周身包裹着浓烈的煞气，带着浓重的血腥，而更让人惊诧的，是捆绑在一起比他更高更大的——被他负在背上的尸山。 雪白的毛茸茸的尸山。 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就看这那个男人一步步走过来，仿佛远古世界留存到现在的魔神——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杀戮的机器，让人望之生畏。 这样的气场太过强烈，使被他包裹在领域中的所有人都不能自由的呼吸——大气都不敢喘的，一动不动。 跟着就是整个地皮都仿佛震了一震的声响。 “轰——” 尸山被卸下来了，在地面上堆积，血水汩汩地在雪白的毛皮和美丽的草坪上流动，仿佛将身体里的血液全都流淌出来。 这样剧烈的浓厚的血气，仅仅只是闻着，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那是……” “……雪域长毛熊！” 安利斯和葛兰都忍不住一齐惊叹起来。 这种动物，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因为它的成年体的皮毛，往往都只在最顶尖的几个家族和将军手中流传。它代表的与其说是温暖厚实的皮毛，倒不如说已经是一种身份。 因为除了他们这些拥有私人护卫队的家族以外，普通的猎手是根本无法确实捕捉成年体的。 但是这一座尸山……是由几十只雪域长毛熊的尸体所堆积起来。 尽管只有十多米高，可给人的感觉却好像是一座千仞的高峰——不可抵挡不可翻越！ 良久，等面前这魔神一样的男人已经将缚住尸山的绳索解开、并且一只一只地开始把这些雪域长毛熊尸体排列开来的时候，科斯作为一家之主，才第一个反应过来。 “铁豹先生，这是您一个人做的？”科斯觉得喉咙里有些干涩。 凯斯“嗯”了一声，没有多做解释的打算。 而安利斯也按捺不住：“可您昨天晚上还在家里……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呢？” 凯斯一边搬尸体，一边应了一句：“半夜。” 也就是说，到现在清晨七点为止，总共去了不到七个小时吗……开玩笑的吧！雪域长毛熊在焦火星上唯一所在的地方就是西北雪域，距离黑炎市起码有一千多公里的路程，而不仅去了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了……杀了32只！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事吗？一个人，只有一个人啊！ 凯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表现得这么奇怪——尽管这些人的确太弱了。但就只是这种程度的话，不管是刚觉醒的那个蓝珠小子还是沃夫，都是能够做到的。 事实上，凯斯只是走出黑炎市和在黑炎市中走回来这段距离要的时间长了一点而已，往西北雪域去的路径他用铁羽飞行，总共也没用到半个小时。 再剩下的就是找到这种长毛熊用了些工夫，毕竟雪域到处都是雪白，又是天黑时分，长毛熊几乎都和雪域融为一体，自然是有些难找的。而解决这种异兽倒是没什么困难的，触手一挥就立刻搞定了。 其实在离开前凯斯又找到了一窝长毛熊，只是眼看时间不早，他怕赶不上弟弟起床的时间，才收手赶了回来。 但这些皮毛……约莫也够用了吧。 不管莱伊家的人有多么惊诧，凯斯直接开口道：“帮个忙。” 安利斯仍在震惊中：“……请说。” 凯斯说道：“把毛皮处理一下，我要给阿瑞做衣服。” 所有人都沉默了。 · 同样看到凯斯扛着尸山血海回来的是刚起床的方瑞，他听到了惊呼声走到窗边，就恰恰见到自家大哥整个把数十具血淋淋尸体扔到地上的样子，当然，他也看到了莱伊家人的呆滞。 方瑞的嘴角抽了抽。 说起来，大哥弄得这么血糊糊的做什么……还连夜去猎了这么多东西回来。是在吓人啊吓人啊还是吓人啊…… 未免莱伊家的人被自家大哥的行为吓到，方瑞把窗帘一拉，就招呼着蓝珠沃夫下了楼去。走到门外草坪上时，他刚好感受到了双方之间那种不知道如何形容的安静气氛。 “大哥。”方瑞抬高声音唤道。 凯斯看到自家弟弟站在门口冲自己笑呢，一闪身就来到了方瑞的身前。 ……好快！ 莱伊家几个识货的都是瞳孔一缩。 凯斯抬起手臂本来要去搂住弟弟的，后来发现自己因为背了那些尸体而浑身的血腥味，就住了手。 方瑞也是闻到了味道，但没打算躲开大哥的，却不想大哥自己停下来。 凯斯说道：“我去洗个澡。”然后看一眼蓝珠。 蓝珠很善解人意：“是的，凯斯大人。我会交代好。” 只有也很关系方瑞的蓝珠才一看到那些长毛熊就明白了凯斯的想法，反倒是方瑞身在局中，还以为自家大哥是又想给自家人改善改善口味了呢。 方瑞也见到了蓝珠和凯斯的互动，有些不解：“蓝珠，你和大哥在说什么？” 蓝珠引着方瑞来到那些长毛熊前方：“阿格瑞恩主人，您的身体虚弱，这些皮毛是凯斯大人特意为您猎来的。如果制成衣服给您穿上，一定既美观又保暖。” 方瑞一愣，视线转到尸山上去。 他本身不是个喜欢血腥的人，猎物堆积成山的样子他通常也很少见到，所以刚才他只是大略扫了一眼，并没有细看。 而现在一细看他才发觉，那些尸体，竟然都是他们曾经在拍卖会上看到的属于雪域长毛熊的……他也还记得这种长毛熊皮毛的用处。 所以说，这是因为大哥怕他冷，才特意连夜赶去雪域为他猎回来的吗？ 大哥总是这样，他对大哥有一分好，大哥都会回报十分……一瞬间明白过来的方瑞觉得眼睛微微发热。 他突然间又想到，或许大哥在当时听到有这种奇特异兽之后，就已经想要给他猎来了，现在只是提前了而已。 第124章 斗兽场的邀请 地下黑市的一个豪华房间里，听着一个肥硕肚子的中年男子将椅子转过来，目光森冷地盯住面前汇报的美貌女人。 “你说什么？”中年男子的语气很不满，“再说一遍。” 女子的后背被细密的冷汗爬满，不过她也是见惯了风浪的，定一定神，就重复了一遍：“刚得到的消息，莱伊家今天早上收获了30多头雪域长毛熊。” 中年男子把口中的烟枪扔到旁边：“派了多少机甲出去？” 女子顿一下：“……没有机甲。” 中年男子也愣住了：“没有机甲？”跟着毫不犹豫，“这不可能！” 女子苦笑道：“事实就是这样。听说，是莱伊家的新客人独自进入雪域猎回来的……” 中年男子死死地盯着女子的眼，发现她的眼神没有一丝动摇，才缓缓地吁了口气：“莱伊家的运气真不错啊……”他的声音也有些飘渺起来，“这样的强者，我们怎么没发现呢？竟然被他们给拉拢过去！” 他话说完，却发现女子的脸上流露出一点犹豫。 中年男子眯起眼：“曼珠，你还有什么事情隐瞒了我？” 女子垂头，不敢去看中年男子现在的表情。她慢慢说道：“那个强者，就是曾经在我们斗兽场进行过赌战的……铁豹。” 那个百战百胜，因为老板对他的态度恶劣而离去的强大男人，铁豹方凯斯！ 中年男子——杜老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他成为斗兽场的老板，是斯多姆·普顿殿下和艾斯琼尼·普顿殿下博弈的结果。自从艾斯琼尼殿下从众位继承人中脱颖而出后，就一直想要把他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是斯多姆殿下作为靠山在他的背后一直支撑着。 然而他却眼拙放走了那样强大的——原本可以成为支持者如今却变成了敌人的铁豹。 如果这件事被斯多姆殿下知道…… 已经很习惯养尊处优的杜老板，在现在突然惧怕起来。 “曼珠！曼珠！”他重重地喘气，“去，你去吧罂粟给我叫过来！快去！” 曼珠不敢多言，立刻转身小跑出去。很快她就挽着另一个绝丽的女人走进门来，正是从前作为铁豹助理的罂粟。 罂粟站在杜老板前方，看着那张扭曲的面孔，心里产生了一种突兀的悚然。 “……老板。”她低头，“您叫罂粟过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她从没见过顶头上司这样的表情，而现在却见到了，一定是有什么很难处理的事情……可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脑子里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危险的猜测，却在杜老板的下一句话中呆住了。 杜老板说道：“罂粟，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将铁豹重新拉拢到我们这边来！” 铁……豹？ 罂粟心中讶异。她早就知道放弃铁豹杜老板一定会后悔，但当时她根本不可能提出自己的建议——如果她还想在斗兽场混下去的话。 现在杜老板果然后悔了吧？ 罂粟一瞬间升起了一丝幸灾乐祸，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紧接着她就是担忧了，这个任务根本她就不可能完成。铁豹那种男人，根本不是她能够左右的，如果他投靠了某个势力，必定那个势力肯定是得到铁豹弟弟的认可了的。而铁豹弟弟认可，铁豹根本就不会拒绝。 而且她听杜老板的意思……是想让自己去色诱？ 开玩笑，不是每个男人都喜好女人的色相的，起码那个铁豹就肯定不是。而且以铁豹对他弟弟宠溺爱护，那简直是完全不会受到任何其他人引诱的样子。她罂粟自诩在地下黑市中还是很受欢迎的，却也不敢挑战那种高难度。 除非她嫌命长了。 有时候罂粟也会觉得杜老板实在是脱离群众太久，如她这样在黑市里混过许多年的，但凡聪明一点，都明白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可杜老板分明是还不知道铁豹的个性，就敢凭他自己的想法去推论猜测，要能成功，才是出鬼了！ 想到这里，罂粟又觉得很不甘很无奈。 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杜老板再怎么不合实际，他也是老板，下达了命令罂粟就得照做。 如今罂粟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从两个方面入手——第一是讨好方家小弟，第二就是抬高价码。 如果二者都不行……她就要考虑是回来受罚还是投敌了。 · 洗完澡的凯斯抱着弟弟，在草坪上新搬来的藤椅上坐着。他一边和弟弟俩亲亲密密地吃早饭，一边听莱伊家的管家汇报情况。 “已经完整地剖下了32张雪域长毛熊皮，经过处理之后，就可以制作成防寒用品了。”管家很恭敬地说着，“除去皮子以外，还收获了完整熊掌128只，熊胆32个，熊肉16吨，另有熊内脏32副。” 说起来剖皮用了不少功夫，雪域长毛熊的毛皮是相当坚韧的，用了很多手段才将它们整个剖下。而更让处理熊皮的人惊讶的是，每一头长毛熊都毫无例外是被绞碎了颈骨而死，可想而知，那能勒断它们脖子里的力量有多么强大！ 凯斯低头：“阿瑞，都是你的。” 方瑞仰头笑笑：“熊皮我们留着，其他的平均分了，一半还是我们用，另一半匀一匀，给莱伊家和艾斯琼尼殿下都送上一份吧。” 他知道这些长毛熊的熊皮才是大哥对他的心意，所以绝对不会给别人送了让大哥失望。而剩下的熊肉熊掌之类，留下自己够吃的外，其余的就可以拿来送人情——正好这东西不寒酸，又能彰显出大哥的实力。 凯斯就看向管家：“按阿瑞说的。” 管家躬身表示明白，但仍然有所疑问：“那这些长毛熊皮，两位想要制作成什么样的御寒物呢？” 这回凯斯是毫不停顿：“十张做衣服，按阿瑞的尺寸。十张做被褥，要宽大。五张做床垫，双层，结实。剩下七张做双人睡套，能装下我和阿瑞。”顿一下，又说，“阿瑞尺寸的单人睡套也要几个。” 管家听得咋舌，这么多熊皮全部做成这些东西，恐怕都可以堆成一座小山了吧。想一想都觉得无比奢侈。不过这些东西都是人家猎回来的，也没话可说。 于是他行礼后，就立刻下去着手操办了。 莱伊家的人笑吟吟地看着，听到方瑞说起要把熊肉什么的分给他们家一份这事，都是彼此对视，神情也带了些喜色。 雪域长毛熊这种异兽他们家也不是没捕获过，只是当时是开了两个小队的机甲过去，一队负责防护盯梢，另一对专心捕猎——以最快的速度，否则就很容易陷入长毛熊的群体包围，造成全军覆没的后果。 尤其是年纪最大的葛兰感受最深，在莱伊家的下一代中，他和安利斯是甲修，而他本人更是亲自参与过一次对长毛熊的捕猎，深刻地体会到了它们的危险。因此对凯斯也尤为佩服。 如今他们莱伊家能够分享一部分成果，不就是证明他们的合作关系很稳固的缘故吗？艾斯琼尼殿下也有一份的话……看来方氏兄弟对殿下的感觉也很不错。 在温暖光线的抚摸下，众人随和悠闲地聊天，一边也等着管家将东西处理好。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代理管家从不远处快步走来，手里还拿着一份烫金的帖子。 科斯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的方氏兄弟的大名。略迟疑了一下，这位家主还是将拜帖交到了方瑞的手上：“方小先生，这是递给你和铁豹先生的拜帖。” 方瑞笑了笑，拿来拆开，跟自家大哥凑在一起看：“还是熟人啊，大哥。” 凯斯低头。是斗兽场发来的拜帖，发帖人竟然是罂粟。 罂粟这个人两兄弟都还算熟悉，起码凯斯就曾经跟她相处过不短的时间，对她的印象也是不多事不罗嗦，而方瑞对她的印象也不坏，起码殷勤起来不让人讨厌……如今她怎么会突然发个拜帖过来？ 想了想，方瑞也只能推测，大约是大哥扛了一堆雪域长毛熊回来的事情被发现了——其实被发现也很正常，就算大哥是趁早上回来的吧，可是一点也没掩饰。总有起床更早的人，而且，城市之间，也总有类似于“监视器”的存在。 看完了帖子，方瑞抬眼，自然也发现了周围莱伊家的微妙气氛。 尽管莱伊家的人面上的表情一如往常，但随便想想就知道这样的帖子是干什么用的……除非不是真心拉拢，不然能不在意吗？ 见凯斯也看完了，方瑞就很顺手地把拜帖转手给了科斯：“是想要上门拜访的，不过既然我们还在莱伊家做客，自然也要征求主人的同意。” 罂粟所说的拜访当然是想要去凯斯现在居住的宅子中拜访的，不过方瑞可没有一点离开莱伊家的打算。 这里的确有些事情不太方便，但合作嘛……双方都放心才是正道。 凯斯更不用提了，弟弟在哪他就在哪。 科斯脸上原本有点僵硬的笑容变得柔和起来，方瑞的做法无疑就是一种态度，让他刚刚有些提起的心落了下去。 铁豹这样的强者人人都想要，现在看来，对方不止是武力值过硬，人品方面也很不错。 看完了帖子，科斯的笑声很爽朗：“大家都这么熟悉了，铁豹先生和方小先生的客人就是我们莱伊家的客人。今天傍晚我们就操办一个小宴会迎接这位女士，一定会让她宾至如归。” 方瑞也微笑道：“那就劳烦诸位了。” 第125章 终于拉拢了 和莱伊家的人交过底，回帖的事情就交给了科斯处理。只是还没到晚上宴客的时候，艾斯琼尼就差人送了份礼物过来。 方瑞坐在凯斯的旁边，有些讶异地看着来人。 这是一位神情严肃的中年人，穿着管家的制服也是管家的模样，手里正捧着一个看起来就华贵非常的盒子。 方瑞也认识这个，盒子只是外壳，里面则是真空包装。 那管家模样的人态度很恭敬：“方瑞先生，艾斯琼尼殿下吩咐臣下将此物献上，作为殿下送给您的礼物。” 方瑞接过来，虽然不明白里面是什么，但还是先道谢：“多谢殿下的好意，我和大哥愧受了。” 他知道对方最在意的是自家大哥，当然也要代替凯斯接受这份好意。 中年人送完了礼物，就立刻告辞离去。这时候安利斯才说道：“这位就是殿下的管家赖恩先生了，殿下请他代为送礼，想必也是想让他见一见两位。” 方瑞点点头，表示明白。 艾斯琼尼正忙于各方斡旋，当然不可能时时刻刻地围着他们兄弟俩转来转去，派了他宅邸的管家过来，也是表达重视之意。安利斯这么急着解释，也是怕他们对艾斯琼尼没有亲自上门有意见吧。 尤其是在又有其他人送拜帖的情况下。 挑了挑眉头，方瑞拆开了盒子的外壳，里面的透明真空装清晰地显示出悬浮在其中的……材料。 红釉树黏液。 方瑞怔了怔，神情有些微妙。 这个东西本来是他去拍卖会的主要目的，但是在看到了那块终于能给大哥买到的矿石之后，他因为兴奋而发呆，竟然就忘了这件事了。 现在反应过来，他不由得产生了一点歉疚。 凯瑞是已经被他们承认的“儿子”，帮着他尽快得到一具肉体也是他们说好的条件，可也许还是相处时间太短没能真正放进心里的缘故，凯瑞的事情，还没有能让方瑞达到绝不会忘记的地步。 这个也是没办法的，感情这种东西，不是说了接受说了会有就能在短时间内立刻培养起来……这个需要长时间的积淀和双方的不断磨合。 方瑞也只能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要多多注意了。 把红釉树黏液交给蓝珠收好，方瑞对艾斯琼尼的好感也多了几分。一个能及时用恰当的东西骚你痒处的聪明的合作者，绝对比总是让你伤脑筋的愚蠢的合作者好太多了。 方瑞于是笑了笑：“科斯家主，烦请替我向殿下表达我们的谢意。”这回是真的有些感激，不然的话对凯瑞失去了信誉，这不符合他的做人原则。 ……还好得到了补救。 大概晚上六点左右，一辆普通的座驾停在了这一片别墅区前，自然有莱伊家的仆人将人引入，一直来到了庄园外围的一座精致的小别墅中。 主宅不是接待这一类客人用的，罂粟虽然代表了地下斗兽场，但也没有资格进入莱伊家的私人居住地。 小别墅里已经准备着上好的食水，只由葛兰与安利斯这两个成年的莱伊家人陪同凯斯与方瑞对客人进行招待。 罂粟的地位，还不足以让莱伊家所有人一齐出动。 时针指在六点整的时候，罂粟也正好从门外被带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玫瑰红的礼服，戴着镶嵌有一粒水滴状宝石的华贵项链，头发更是高高挽起，簪了一朵与礼服同色的宝石玫瑰花，并露出了她雪白而线条优美的脖颈。在日暮的余晖下，浅薄的光芒给她镀上了一层淡金的光芒，把她显得尤其美貌动人。 罂粟的表现很贴切，尽管还带着地下黑市中服务人员特有的一丝狡猾，可仍然让人为之赞叹。 她首先优雅地行了个淑女礼：“冒昧拜访，请收下我的礼物。” 罂粟今天来到这里，身后也跟着好几名同样美丽的女子，她们的手里捧着礼物，在进门之后已经恰如其分地奉上。 同样有侍者过来接受了礼物，彼此才坐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罂粟这一次的装扮毫不吝啬地展露出了她丰润的身材，纤细的腰肢以及傲人的胸围，而裸露的双臂也显现出了她莹润的肌肤与完美的曲线。 作为一个女人，她已经做到了她能够做到的最好的仪容打扮。 相反凯斯和方瑞就没有这么精心了——没理由为了一个肯定不会接受的拉拢而折腾自己，不是吗？ 倒是安利斯和葛兰，为了显示出莱伊家对方氏兄弟的重视而盛装打扮了一番。也幸亏这样重视，才没有被一个女人给比下去。 罂粟是做好了很多准备过来的，她甚至已经在心里预言了无数次对话的场景与对白，但到后来她却发现，一种都没用。 以她那几个月时间对铁豹的了解，这家伙根本不会跟你绕弯子，更别提让他欣赏所谓的谈话的艺术、并且从那些七拐八弯的话语中找到相应的信息了——想想吧，既然是兄弟，做哥哥的不擅长，做弟弟的难道会喜欢到哪里去？ 更何况，罂粟对方家的弟弟也是有过几面之缘的，也确实印证了她的想法，这位弟弟也不喜欢跟人绕弯子，只是在自家大哥不愿意的情况下勉为其难地进行应付而已。 最终罂粟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做那种刚谈话开始就会被人赶出去的事情好了……对于铁豹这家伙，她还是直率一点直接上贿赂和利益最好。 罂粟在心底里深吸一口气，面上却不露声色。她递给了方瑞一个薄薄的、只有手掌大的纸袋，而后微微一笑：“方小先生，上一次在斗兽场没能好好招待你，实在过意不去，这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还请你不要拒绝。” 人家都说得这么诚恳了，除非你很讨厌这个人，要不然也不会就这么拒绝对方。方瑞就只好接过来，直接交给了蓝珠：“请不要太介意，我和大哥在那里过得很开心。” ……开心的话会走得这么快吗？ 虽然知道这不是在故意对她进行讽刺，罂粟的表情还是有一瞬的僵硬。而后她稍稍弄了弄头发，淡淡的香气弥漫在厅里，她的动作和神态都现出了那风情万种的韵味，而她说出来的话也是很直接的。 “铁豹先生，方小先生，不知道能不能请你们到地下斗兽场去玩几天？”罂粟笑道，“当然一切开销都由我们处理，当然，我们也准备了一些礼物，希望还能入了两位的眼睛。” 她说完，再递过去的就是一个烫金封皮的册子，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相当华丽的文字。 对，这就是罂粟的办法。 从她得知这一次的拜访是在莱伊家的时候，她就知道拉拢是十有八九不会成功了，而她之所以还会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那飘渺的一线希望。 莱伊家的人不会让两兄弟单独跟她见面这个也在意料之中，但难道莱伊家的以为这样她就没办法进行开出价码了吗？还是说她会给莱伊家人机会让他们在她和两兄弟的对话中间打岔挑拨？ 罂粟唇角的弧度很完美。 她没这么蠢，所以她直接把价码列成了清单交到两兄弟手里。不管是莱伊家的哪一位，只要还要脸面，就不可能从他们手中直接抢来清单去看。 这样无论如何，她起码“开价”这第一步是做到了。 方瑞也被她弄得有些讶异，他还真没想到罂粟会来这一手。 实在是……漂亮？ 还真不好形容她的做法。 收起清单，方瑞有些忍俊不禁地笑了笑：“我会仔细看的。” 罂粟也回以了笑容。 莱伊家的两兄弟对视一眼，则都有些哭笑不得。被这个女人打乱了步调，让他们两个完全没有了发挥的余地。 之后晚餐正好准时送上，双方就各怀心思地……上桌子吃饭去了。 罂粟在吃完饭后就走了，可以说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礼数都尽到了，却也算是赢了莱伊家的人一筹。 安利斯、葛兰还有方氏兄弟也回到了莱伊家的主宅里，科斯听安利斯说完了事情的经过，也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个女人识时务又懂得变通，在地下黑市中也是不常见的。”这位莱伊家主说道，“你们要应付各种突发状况，还需要更多经验才行。” 葛兰笑了几声：“真是跟被耍了一样。” 而安利斯则是严肃地点了点头：“这个女人的确不简单。” 科斯冷哼一声：“在我看来，她比斗兽场的主子明白多了。”不然的话，铁豹明明是在斗兽场出头的，又怎么轮得到他们莱伊家的人来拉拢？ 这一番对话他们并没有避着正在旁边看清单的方氏兄弟，这也是因为双方更加融洽的缘故。当然方瑞也没有避着他们，罂粟给方瑞的“见面礼”是一张比卡，蓝珠检查过后直接也汇报了，里面有100万贡献点之多。 清单上的东西一串一串的，各种珍奇无数，总价值更是不可估量，仅仅是内含千万贡献点的币卡就有十张乃至更多。地下斗兽场盘亘这么多年，油水绝对充足，可这些东西全划拉下来，起码也是斗兽场主亲自咬了一大块肉下来。 这种放血的疼痛，啧。 严格说来，方瑞在艾斯琼尼这里得到的利益绝不会超过这张清单上的，可他仍然是不太在意地把单子直接掷到了科斯手里。 “大手笔啊。”他笑道，“可惜没有我得不到的。” 有一句话叫做投其所好，艾斯琼尼一直都能做到，所以其他的东西再多，都比不上迫切需要却又得不到的啊。 第126章 格雷尔的请求 回到房间以后，凯瑞出现在光脑投下的光幕之中。 方瑞将手里的真空盒扬了扬，说道：“凯瑞，是这个吗？” 光幕中的男童面无表情地盯着真空盒看了一会儿，然后缓慢地点头：“是的，红釉树黏液确定。” 方瑞松口气：“这就好，我让蓝珠帮你收起来。之后你在网上所找到的材料可以每月订购一次。”想了想，他还是提醒道，“记着将不容易引起怀疑的材料放在一起购买，务必不能让人猜到你的目的。” 凯瑞再次点头，重新隐没在光幕之中。 在方瑞和凯斯并不那么需要他的时候，凯瑞总是沉浸在虚拟网的世界里，一边躲避着其他智能体的搜索，一边寻找自己需要的信息。不过只要被方瑞召唤，他总是会立刻出现，相当地遵守承诺。 目前双方的身份只是确认而已，如果要真正培养出父子的感情，还要等凯瑞拥有实体以后才行。 感情的积累是不可能回避肢体接触的。 在凯瑞消失后的不久，谨慎的叩门声响起。 焦火星保留了人工敲门的习惯，当特殊的材料将这种声音传入之后，方瑞微微有些诧异。经常来访的几个莱伊家人的敲门动作他很熟悉了，可这个给他的感觉却是从未听过……到底是谁呢？ 示意蓝珠直接去开门，方瑞的视线投放到门口。 走进来的，是瘦弱的少年格雷尔。 严格说格雷尔才是跟他们兄弟最先接触的莱伊家人，但在安利斯出现之后，存在感就低到几乎不存在的地步了。 这大概也是少年太过腼腆的缘故，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突然找上门来。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而这个莱伊家小少爷，究竟是有何贵干呢？ 方瑞在凯斯的怀里侧一下身子，稍微有点见人的样子了，才笑了笑，说道：“格雷尔少爷，请坐。” 格雷尔忸怩一下，坐下了，蓝珠见机奉茶。 方瑞看着这个瘦弱少年，有些好奇：“格雷尔少爷来这里是……” 格雷尔低下头，声如蚊蚋。 方瑞没听清，不由得稍稍增加点音量：“格雷尔少爷？” 格雷尔也增加点音量：“请……叫我格雷尔就好。” 这少年未免太过害羞了。记得在林子里遇到的时候他还能把话说顺畅的啊，难道说那是因为发烧之后求生本能让他壮起了胆子？ 如果一直是这样的性格，难怪家人会对他担心不已了。 方瑞看到格雷尔的小身板倒是有几分怀念。想当年他刚重生到联邦“方瑞”的身上时，也是这么羸弱的体质。他可不像这位小少爷一样从小就能被家人用好食好水精心娇养着，而是刚刚好一点就拼命地工作攒钱。但总的来讲，跟格雷尔也是一样体质差嘛。 看到他，就仿佛回到了那时举目无亲的状态一样，一心只想着赚钱攒钱找大哥。不过幸好的是，还没等他花费那么多计划内的之间，大哥就出现在他面前了。 因为有这点相似之处，方瑞对格雷尔也格外有耐心，他知道他是难以开口，就安静地坐着，一边把玩自家大哥的手指头，一边等他开口。 良久，格雷尔一直没反应，方瑞自己耐心不错，但他也知道这样下去即使他没不耐烦，他大哥就要不耐烦了。于是主动说道：“格雷尔，你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就请直说吧。” 格雷尔像是被吓到似的颤了一下，而后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方瑞一眼，又跟个差点掉进陷阱的兔子似的很快垂头。 “我、我……” 方瑞微笑：“请直说，没关系。” 格雷尔才小小声：“我想请你教我制卡……” 毫无疑问，格雷尔也跟随着莱伊家的人一起去了那个拍卖会，当然也看到了方瑞拿去拍卖的三套卡片。当他看到这些卡片所掀起的狂热之后，再联想到方瑞跟自己相似的体型，这让从小就一直身体羸弱的格雷尔，瞬间看到了他能走的另一条道路。 当然，并不是从前他没打过成为制卡师的主意，但一来优秀的制卡师是不好找的——即使有而且出了大价钱，也不能保证对方会真的教你足够的知识。二来他本身也难以下定决心，他多多少少，还是盯着能够强身健体、成为强者的道路的……或者说，他从前没见过真正能掀起波澜的、拥有绝对天赋的制卡师。 而当他看到了方瑞以后，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方瑞的年纪比他大不了多少，看样子也不是强壮型，但却在这样微小的年龄差中，一跃成为了六级制卡师——这在整个焦火星上都是前所未见的！ 这样一个榜样竖立在前面，让格雷尔怎么能不心动呢？ 尤其方瑞现在是他们莱伊家的合作者，不出意外的话将来也会一直合作下去。再看他毫不犹豫地就拿出了三百种卡阵发散出去的行为，也能知道他不是敝帚自珍的那种人。 要想学习制卡，对于格雷尔来说，再没有人比方瑞更合适的了。 方瑞听了，更是惊讶。 他觉得，他第一反应是，这是莱伊家的想法？第二反应才是，他跟格雷尔好像不怎么熟…… 犹豫了一下，方瑞说道：“据我所知，莱伊家的手下应该不缺少制卡师才对，格雷尔，你有兴趣的话，为什么现在才想要学习制卡呢？” 格雷尔一愣，嗫嚅道：“我本来还在考虑……嗯，我觉得你很厉害。” 难得自己擅长的领域被人这样真诚地夸赞了，就算是方瑞，也有些愉悦的。可是，也不能这么随随便便就决定教他。 而且即使要教他，也得决定是哪一种教法。 是当做普通的导师来传授技艺还是当做真正的弟子来教导，这都是要看格雷尔的品性和表现的。 方瑞与格雷尔相处的时间太少，以莱伊家的家教来说，格雷尔的品性应该不会差，可这样的性格，还是着实让人头疼的。 要学制卡的话，没有自信怎么行……就比如拿到一副卡阵，越是级别高卡阵会越复杂，要是个没自信的，总觉得自己画错了那该怎么办？ 不过转念想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焦火星上呆的时间还长，如果格雷尔真的孺子可教，将来他也有个助手不是？简单的能量卡就能教给徒弟去处理了。 而且，从格雷尔身上，方瑞还真看到了那种想要变强的决心……这让他微微有些恻隐之感。 想了想，方瑞声音柔和些：“格雷尔，你的精神力等级是多少……你知道吗？” 格雷尔眼睛一亮，没有被直白地拒绝，那就是说有可能会收下自己咯？他鼓起勇气，回答道：“……B级。” 级的精神力啊……不是特别好的那种，但也是中等偏上了。 这样等级的精神力，如果足够刻苦的话，将来说不定也能达到九级制卡师的水准。虽然通常要A级精神力才能进入制卡大师的领域，不过B级精神力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总的来说，这个等级的精神力要做制卡师的话，勤奋一些还是可行的。 见格雷尔这样低眉顺眼的样子，方瑞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目前看来格雷尔还是很听话，也没有什么让人难以忍受的坏毛病……这样的话，帮帮他倒也没什么。 嗯，帮人其实也可以彻底一点。 于是他就说了：“格雷尔，你要知道，即使是作为制卡师，也需要有不错的体力才行。”他顿了一下，“很多时候这门技艺都是彻夜地练出来的，如果体力不够半途晕倒，也是不会有成就的。” 格雷尔的脸变得有些惨白起来：“我……”刚升起的希望就被打碎的感觉可不好过。 方瑞却继续说道：“你真的能保证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即使透支体力也会坚持完成我给你布置的任务吗？” “我能！”几乎是下一秒，格雷尔已经大声喊了出来。 这是他能得到的最后机会了，他完全没有犹豫，也似乎突然忘记了之前的腼腆与羞涩。 方瑞加深了语气：“很好。那么，你相信我吗？” 格雷尔点头：“相信。”又补充道，“如果你做我老师的话。” 方瑞乐了，跟着他转头看向蓝发的青年：“蓝珠，在你这里还有适合格雷尔的药水吧？” 蓝珠神情从容：“是的，主人。TS07号药水应该符合格雷尔小少爷目前的状况。”他说完，主动奉上一根密闭的、以特殊材料打造的试管，里面淡金色的液体缓缓流动，带着某种奇异的质感。 格雷尔的注意力也被那种药水所吸引，几乎是目眩神迷。 方瑞说道：“这是能够增强体质的药水，很安全，在使用以后可以让你的身体素质提高三倍——也就是说，会让你比普通的联邦人体质还要稍微强上一点。” 格雷尔深吸一口气。 方瑞继续说：“如果你相信我，又要做我的学生，那么在我教导你之前，你必须利用这个增强你的体质。否则，凭你现在的身体，也是无法胜任我的教导的。”说到这里，他笑容带了一点揶揄，“不瞒你说，我大约属于……唔，苦修派的。” ……苦修派是什么派系？ 从字面上理解，格雷尔认为自己明白方瑞的意思，伸手就把试管接了过来：“我会用它的。” 他相信莱伊家目前和方氏兄弟的合作关系，也认为方瑞不会利用这种东西来伤害他。哪怕付出很严重的代价，他也不愿意再这样虚弱下去。既然这样的话，他为什么不赌一赌呢？说不定这就是他的机会！ 在格雷尔请教使用药水的方式之前，方瑞先给他打了预防针：“会很疼。”他说道，“体质不是想增加就增加的，你的肌肉纤维会不断地断裂重生，压榨你的潜力将它们统统激发出来，再和你新生的躯体合为一体。这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像你这样从来没有受过很多磨难的少年人，滋味恐怕不啻于下地狱。这样你也要使用它吗？” “……是的。”格雷尔变得坚定起来。 方瑞微笑：“那么蓝珠，你去帮他打开它。然后……格雷尔，直接喝下去就行了。” 格雷尔还不迟疑地照做，而下一刻，他就因为剧烈的疼痛而翻滚到柔软的地毯上。 第127章 体质变化 瘦小的少年浑身开始发热，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涔涔而下，很快地打湿了衣服，显露出一大片水渍来。 渐渐地这种热度已经让他不能忍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他将外衣扯开，蹬掉裤子，再剥下自己的内衫……直到只剩下一条底裤，才勉强好受了些许。 方瑞可以看到，格雷尔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酡红的颜色，即使不接近也仿佛能够感觉到那皮肤上灼热的触感。 格雷尔在大口大口地喘息，喷吐出的气息火烫，似乎能将少年的躯体熔化。而那原本苍白瘦削的四肢上，青筋一下一下突突地跳动，肌肉的崩裂与重生，带给人视觉上的观感是无数深红色的纹路。它们不断地出现又消失。 直到后来，最外层的皮肤也泛起了褶皱，湿润的地方仿佛皱起的树皮，而干涩的地方则像是龟裂的地面，表现出仿若蛇鳞一般的接近紫色的花斑。 格雷尔已经痛得几乎不能呼吸，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扭曲而狰狞，整个身体也像是一个最终膨化了的馒头，让人无法直视…… 他很痛苦，方瑞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一点。因为他和格雷尔一样，都服用过这一种药水。 但是方瑞是承受过苦难的，他的韧性要比格雷尔强上很多，所以即使当时他的身体状况比现在的格雷尔更差？？毕竟原主生前的所作所为彻底摧毁了那副躯体，然而方瑞在服用药剂之后的反应，却比格雷尔强多了。 号药水，原本就是所有适合除爱兰星人以外宇宙人服用的TS系列药水中药性最温和的一种，不过尽管这样，还是让格雷尔吃足了苦头。 而让方瑞满意的是，哪怕是格雷尔已经那样痛苦了，可他依旧没有嘶声竭力地呐喊出来，反而只是用牙齿咬住了下唇，流出一些鲜血罢了。 方瑞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格雷尔的反应，如果格雷尔昏过去，可能身体在重塑上就会出现一些变化，他得给他把好这关。 幸运的是，一个小时过去了，格雷尔依然是清醒的。 地面上已经布满了格雷尔因为后来的瘙痒而褪下来的干皮，弄得有些恐怖的样子。格雷尔的脸色也依然发白，不过嘴唇的艳红却让人觉得？？他挺过去了，而且很健康。 感觉也比之前那样羸弱的模样好太多了。 格雷尔瘫在地上细细地呼气，他现在整个人都汗哒哒的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快要虚脱了。 方瑞看着他，笑了笑：“格雷尔，感觉怎么样？” 格雷尔缓慢地动了动胳膊：“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老师。” 就算很累，就算浑身都被汗水弄得很不舒服，但同样的也觉得以前的虚弱感都消失了，就好像……只要大睡一觉起来，之后的一切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样。 “这药水……”他吸着气，也笑了起来，“……果然很神奇。” 方瑞要从凯斯怀里跳下来，但被勒住不准。然后他对蓝珠示意，蓝珠就走过去，伸手将格雷尔从地上拉了起来，还很贴心地在他身后塞了个凳子。 “你休息一会儿就回房间去洗澡吧，等明天睡醒之后，再去告诉家人你的决定好了。”方瑞语气也温和起来。活了三辈子，他还是第一次收徒弟。 格雷尔慢慢地摇了下头：“我在这里呆很久了吧……安利斯哥哥应该已经在外面等着我了。”他抬起头，“我可以等下就跟他说吗？” 方瑞笑道：“这个随你，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先洗个澡。现在是你身体最虚弱的时候，如果不赶快把汗水洗净的话，也许会病毒入侵的。” 格雷尔认真地点了点头：“谢谢你，老师。” 方瑞就摆摆手：“那你走吧。” 格雷尔答了“是”后，又跟凯斯也道别，才推门走了出去。 等格雷尔的身影消失，方瑞觉得肩头一重。 他侧头微笑：“怎么了，大哥？” 凯斯的嗓音低沉：“阿瑞，你对他太好了。” 啊，原来大哥是因为这个不高兴。 方瑞可不愿意让大哥积压情绪太久，很快解释：“我只是想起了刚重生的时候。格雷尔看起来有点像那时候的我，我想反正我们现在跟莱伊家交情不错，卖个人情也没关系。” 凯斯的情绪似乎仍然低落：“阿瑞的时间又少了。” 方瑞一怔，反应过来：“大哥，不会的。教导格雷尔的时间我会放在每天练习制卡的那段时间里，我如今连连突破两级，还想多感受感受，这个过程我可以细化。而且制卡这种东西，主要还是靠学生自己练习，是没有取巧方法的。我对格雷尔，也只是需要解答问题和适当点拨而已。” 说白了，制卡的基本常识格雷尔为了不在他这个老师面前出丑，肯定会事先做好准备，方瑞只需要检查一下有没有大错误就行。等到真正制卡的时候，需要教导的也不过是纠正错误的提笔姿势以及传授一点精神丝汇入卡纹与卡笔的技巧而已。之后，就可以直接扔给格雷尔相应的卡阵，让他照着画照着练习？？相信莱伊家绝对能提供给格雷尔足够的空白卡。 这样算算，方瑞其实用的时间不多，还能让莱伊家再度欠下他一个人情。 凯斯沉默了。 他虽然不喜欢应酬，可也知道这是自家弟弟在努力地替他应酬，好让他能够更轻松地过日子。 老实说凯斯也觉得自己现在的确很轻松，完全不需要上战场，身边也没有那一群闹腾得慌其实又对他没多大用处的所谓追随者，更不需要应付一些实在没办法不应付的所谓爱兰帝国的上层人物……轻松过头让他都觉得铁羽有些生锈了。 他的小阿瑞是为了他这样努力，这让凯斯一边心里熨帖，一边又觉得有些歉意。其实他更希望能给弟弟塑造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让他自由快乐地生活，可在联邦里他没有足够的势力，这似乎不太够…… 方瑞舒服地靠在凯斯结实的胸膛上，抬头看一眼自家大哥坚毅的下巴：“大哥，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的。” 凯斯揉揉方瑞的头：“辛苦了，以后让我来吧。” 方瑞愣住。 咦，他家战斗狂大哥的心思什么时候这么细腻了…… 跟着马上摇头：“不不，大哥，还是让我来吧。我可不想让大哥去做不开心的事情。” 凯斯的唇轻轻摩挲方瑞的发顶：“阿瑞也不喜欢。” 方瑞明白了，跟着觉得有些温暖。 “大哥别这么说，其实跟以前在爱兰帝国比，我更希望和现在一样跟大哥并肩作战呢。”他带着些笑意，“以前大哥一直保护我，可我也想要保护大哥啊。只是那时候我的实力太差了，即使跟着大哥也只能拖后腿吧，先天条件限定了……很多时候我还是有点不安的。” “可是现在不同了，大哥站在我的身后，为我提供武力上的保护，替我震慑一切不怀好意的人。而我呢，可以‘利用’大哥的武力保护大哥，让大哥不要陷入到那些乱七八糟的环境里……这给了我一种……”方瑞措辞，“我与大哥是缺一不可、彼此互补的……这样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很让我安心，也让我觉得，跟大哥的距离更加接近了。” 说完了这些，方瑞的耳根有些发红地垂头。 这几句话……说的时候是发自肺腑的，说完之后才发现，似乎有些肉麻了。 之后方瑞轻咳一声，想岔开话题，却被人掐住了下巴被迫仰起头来，跟着就被亲了……被很凶狠地卷着舌头亲吻。 大哥他好像……很高兴？ 唔，也很热情。 方瑞觉得姿势有些难受，就伸手推了推，结果被搂得更紧，冲入口中的舌头也越发凶猛起来。 我不是想拒绝只是想换个姿势而已啊大哥……方瑞的鼻腔里发出难耐的咿唔声，但完全被无视掉了。没办法只能自救，于是方瑞就着高难度的动作艰难地转身，差点把自己的腰和颈子扭断了，才变成与自家大哥的相对而坐。 这下动作舒服了，方瑞也安心地享受大哥的亲吻，他把双臂很自然地绕到凯斯的颈后，一边轻轻地抚摸凯斯的脊背，一边闭上了眼。 灼热的感觉更加清晰地在舌尖蔓延，似乎整个口腔都被舔舐遍了，如此安逸如此……令人激动。 方瑞感觉得到，自己和大哥此时是融为一体的，每一处与大哥接触到的皮肤，都好像被熔化了一般，舍不得退出，舍不得离开。 全身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口腔里、舌头上，那种昏沉的仿佛灵魂都被吸出的快感，让他无比沉迷……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到位了一样，感觉比起以往更加不同。方瑞觉得自己赖以生存的空气已经全部被人吸走，而随之而来的，是属于大哥的气息，从口中而入，灌满了整个身体。 喘……不过来气了。 就在方瑞觉得自己要窒息时，凯斯才极缓慢地，退开了些许。 但鼻尖仍然触着鼻尖，嘴唇也不时地接触……方瑞的身子发软，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把自己的手臂仍然挂在凯斯的颈上。 这时候他突然想起来，房间里除了他们，还有别人！ “有人……唔！”在好不容易喘了几口气后唇舌又被堵住，方瑞吃力地发出几个音来。 随即凯斯却再次将舌闯入，含糊地说了句：“……没人。” 方瑞的眼角余光扫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站立在一旁的蓝珠和沃夫，已经不见踪影了。 第128章 情热 下一刻，方瑞就没有精神再注意其他人了。凯斯的舌在他的口中贪婪地翻搅，这让方瑞一瞬间有了仿佛窒息的错觉。 而且，身体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凯斯的手已经穿过睡衣钻了进去，抚上了方瑞如今已经有些酸软的腰。 酥麻的感觉从凯斯手掌接触到的皮肤那里蔓延，热流霎时遍袭全身，方瑞的手忍不住向热源处抚摸过去，却在摸到时怔了一下。 衣服……破掉了。 那只手还在作乱，每抚摸到一寸皮肤，那里的布料就会随之碎裂……一开始没有察觉出来的布帛撕裂声响，就这样突兀地传入了耳中。与之同时而来的，是开始接触到冰冷空气的微颤…… 大哥还真是……方瑞恍然中这样叹息，跟着很快心思又随着凯斯移动的手掌而浮动起来。 好热……热得几乎受不住…… 方瑞从来没有发现，大哥的手竟然可以带给自己这样奇妙的感觉。他知道如果是除了大哥以外的任何一个人，都只会让他呕吐不已，而如今在大哥的怀中，他却只感觉到了温暖……和某种说不出的快感。 如果是第一世，方瑞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一个男人这样亲密无间，在第二世他有了会拥抱自己的亲人，却也从未想过跟任何人肉体相接，而在这第三世，他却心甘情愿地呆在这个怀抱里，觉得安全与满足。 睡衣不知不觉的全部脱落了，方瑞白皙的身子被嵌在高大男人的怀中，腰部被一只大手揉捏，后脑被人紧紧地按住……透明的涎液顺着嘴角流下，晶亮得有如银丝，又很快被一条舌头舔去，继而是更加浓烈的深吻。 这样的情景淫靡而又美丽，空气中都仿佛散发出奇异的热度，使人沉浸在如此气氛之中，不可自拔。 方瑞的脑中绞成了一团乱麻，全心全意地只能感觉到凯斯给他带来的魔力般的快感，再也无法思考，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突然间，他整个悬空了，这时他才发现，他已经被大哥抱了起来，正在快速地往另一个方向移动。 而让他不知所措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的双腿已经缠在了大哥的腰上，双臂牢牢地搂住了大哥的颈子，而唇舌间，也在热烈地回应着大哥的亲吻……这真的是自己做出来的事吗？方瑞感觉到了羞赧，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他居然会这么大胆…… 还没来得及多想，身体再次在柔软的床褥上着陆，后背被挤压进厚实的床垫中，脑子里也是“嗡嗡”一响，紧接着，高大的身躯就覆盖在自己的身上。 方瑞睁开眼，看到的是自家大哥紧闭的双目。 忍不住微微笑了笑，他一边接受仍然继续着的浓烈深吻，一边轻轻地摸了摸凯斯的眼皮。 大哥其实长得很英俊，只是以往的那些人都不敢直视他的面容罢了……除了自己。方瑞难得有些微的得意起来。 是我的……这样的大哥，是我的。 从心底里突然涌上来的占有欲让方瑞自己都忍不住吃了一惊，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三世为人，这个男人集合亲人与爱人一体，是最先接纳自己的人，是最先关爱自己的人，是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自己、保护着自己的人。 这样的人……无论如何也放不了手的吧……也不应该放手。 忽然间，方瑞的脸被极轻地拍了拍。 跟着是凯斯不满的声音：“阿瑞，你走神。” 方瑞忍不住笑了。 原来凯斯已经睁开了眼，正好看到了他胡思乱想时的恍惚神情。 不过被死死封住的嘴唇终于有了片刻休息，方瑞笑道：“……对不起。” 凯斯的眸光深沉，觉得自己心爱的弟弟好像有点敷衍。 然后又是几声布帛碎裂的声响，凯斯的衣服也碎掉了。 四根粗长的触手自他后背骤然冒出，不由分说地分别圈住了方瑞的手腕和脚踝，将他整个人呈“大”字型固定在床上。 方瑞早已是一丝不挂，而本来衣冠楚楚的凯斯，如今也露出了自己精壮的、带有金属质感的强健身躯。 愣了一下，还来不及羞涩，方瑞已经目光游移，一时之间不知道视线往哪里放了。以前明明坦诚相对洗澡都做过很多次了，今天看到时，他竟然觉得自己无法直视大哥的身体…… 但马上他的想法就一扫而空了。 因为在下一刻，他的身体竟然缓缓悬空，整个人被四根触手挂起，四肢被尽可能地拉开伸展，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每一个角落，都在凯斯的眼中一览无余！ 来自凯斯的吐息，炙热地打在了他被迫展露的、稚嫩的前端，然后那从未用过的青涩的东西便半硬起来，微微地翘起。 方瑞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也……太过了…… 可更过分的还在后面，凯斯放过了他的唇舌，却一口吮上了他的青涩，舌头舔开淡红的褶皱，随即卷走了前端不自觉沁出的透明液体。 方瑞觉得自己整个要爆炸了，头皮发麻心脏跳得厉害。他从没想过还能这样，更难以想象，竟然是大哥在为他做这这些！ 无法形容的快感瞬间带走了他的思维，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已经爆发在自家大哥的口里。 羞耻感……剧烈的羞耻感……方瑞的脚趾卷缩起来，眼角微红，再不敢往凯斯那里多看一眼。 而凯斯却无比自然地吞下了弟弟释出的东西，舌头从那嫩滑的腿侧开始舔吻，一路吮出鲜红的印记，密密麻麻地，一直蔓延到小腹、到锁骨，最后头微微一侧，叼住了那颗早已挺立的乳粒。 方瑞又觉得头皮发炸了……大哥这是在折腾他吗？这么慢慢吞吞奇奇怪怪的做法到底是要做什么啊！ 被舔遍的右腿到右臂都在发热，而被冷落的另一半身体却在空气中微微颤抖，因此生出了另一种奇特的期待……大哥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方瑞实在是忍不住，两手挣扎起来，然而很快被箍得更紧，与触手相接的地方严丝合缝，完全没有挣动的余地。 凯斯也开始也下一步动作，他粗糙的舌苔搔刮着幼嫩的乳粒，让它变得很快充血发肿，在略微满意后，又极快地照顾了另一边，这回用上了牙齿……凯斯轻轻一咬，方瑞的身子就微微一颤……麻痒与刺痛连带着有仿佛触电一样的快感，让方瑞忍不住难耐地扭动起来。 “大哥……”脑中的第一反应，还是呼唤这个人。虽然明明造成现在状况的也是他。“救我……” 这样想是要溺水一样的感觉……无法…… 凯斯的目光幽深，他跪坐在方瑞的两腿之间，一边亲吻他细白的小腿，一边摸索到他的身后，按压着那紧紧闭合的隐秘之处。 让它放松、让它柔软…… 沉浸在快感中的方瑞脸上发红，根本没有察觉到凯斯的动作，直到一根粗糙的硬物刺入了自己的后方，才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然而那硬物并没有停留，它前后地抽动旋转，让方瑞因为这异物造成的僵硬再度缓和，之后突兀地，加入了第二根。 是手指……方瑞浑噩的脑子里终于反应过来，大、大哥他，他是在扩张！ 到底是跟谁学的啊…… 满心都是欲哭无泪，方瑞却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后方被两根手指不断向两边挤压……再第三根……第四根。 渐渐地，身体里也传出了某种强烈的空虚与瘙痒感，这、这是…… 紧闭双眼，方瑞忍受着自己身体被打开的感觉，却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如果这个时候出声，天知道会发出什么声音！ 只是凯斯却没有放过他——虽然四根手指还在那里前后抽动，虽然方瑞已经感觉到了那里逐渐松软甚至沁出了一些湿滑的液体…… 突然，大片的阴影笼罩在他身体的上方，温暖却比平时增加了数倍的侵略气息骤然逼近。 “阿瑞，可以吗？”这是方瑞早已熟悉了的、听过无数遍的低沉男声。 大哥的声音。 方瑞没有睁眼，牙却咬得更紧了。 现在来问是不是太迟了？都扩张好了还问什么啊！如果真心请求意见的话，一开始就不要扩张好吗！ 尽管心里早有准备会跟自家大哥到这种地步，却没想到真正接触到的时候，会是这样的出格。 ……让人太不习惯了好不好！ 不管方瑞在心里怎么想，凯斯依然没有进行他的下一步，他只是抱紧了方瑞，在他耳边继续低语：“阿瑞，好不好？” 然后他的四根手指都从那湿漉漉地密处抽出来，留下方瑞一个人继续感受那奇异的空虚感…… 方瑞深吸一口气，憋红了脸。大哥这到底是什么恶趣味！ 凯斯轻轻咬住了方瑞的耳珠：“阿瑞，不要发呆。” “……进来。”低如蚊蚋的声音。 凯斯：“听不到。” 方瑞终于忍不住，侧头咬了凯斯的嘴唇一口：“大哥，我要你进来。” 凯斯低声地笑了起来：“阿瑞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么多年了，方瑞第一次听到自家大哥笑出了声，还来不及反应，就发现自己整个身体都被翻转过来。 ……这是在扭麻花吗大哥！ 方瑞只觉得天旋地转，就这样趴伏在了床上。而后两条坚硬的冰冷的触手出现在他的腰腹之下，缓缓地托起了他的上半身，而他的脚踝与手腕上的金属触感，依然没有消失。 居然又增加了两根触手！ 手臂被高高吊起，两腿被压迫着半跪在床上，上半身趴在两根悬在身前的金属触手上，屁股也不得已地高高翘起……这种完全把自己祭献出去的羞耻的姿态，方瑞简直不敢放任自己去想象！ 胸前的两颗乳粒在金属上面磨蹭，既是冰凉，又带来了某种刺激感，这让他体内的骚动更加明显。甚至他还能感觉到自己下方密处难耐地张合，像是迫不及待地希望被什么东西填充一样…… 方瑞的脸更红了，他活了几十年岁月，从来没有这么窘迫过。 而身后的那个男人却一把搂住了他的腰，缓缓地向他压来……还在他耳边继续说着：“阿瑞，我想这样很久了。” 随着这句话而来的，是更加粗长的硬物进入。 一点一点地、缓慢地撑开身体，并不疼痛，带来的却是仿佛整个人被穿透的可怕充实感……无法用言语形容。 方瑞浑身都颤抖起来，这样的、这样的被占领了全部的感觉……他的后背与凯斯的胸口也牢牢地贴在了一起，一点缝隙也没有。 而后，他听到自家大哥带了些沙哑的嗓音：“阿瑞，我们连在一起了。” 方瑞的呼吸一窒。 连在……一起。 这是比以往那么贴近还要贴近的距离。 凯斯仍然在低声说道：“阿瑞，我们连在一起了。”开始极慢地抽动自己坚挺的硬物，从那紧致的柔软的密处中一点点地前后抽动。“我们会永远连在一起，阿瑞。” “你是我的。”总是对弟弟无比温柔隐忍的兄长，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他从未认真表露的占有欲，“你是……我的。” 方瑞难耐地呼吸，被穿透的感觉让他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微微张合唇瓣，努力地调整放松自己。 那个穿透了自己身体的东西……太大了，也太热了。 简直……无法承受…… 缓慢的抽动好像折磨，让他身体内部的麻痒更甚，简直无法忍受。而后忽然间那东西猛然拔出，在方瑞还没能松口气的时候，又猛然进入！ “啊——”方瑞到底是从嗓子里迸发出动情的声音来。 听到了弟弟的嗓音，凯斯也无法再度忍耐。 他握住弟弟的腰肢，开始有力地挺动自己强劲的腰身，之前所有的想法都被抛出脑后，唯一仅剩的一个念头就是…… 占有。 就像幻想过无数次的一样，占有他！将他从内到外，都标记自己的气息…… 不能自控的律动越发激烈，方瑞的身体被冲撞得剧烈耸动，却被触手拦住而无法有丝毫反应。 情动的呻吟与喘息也在这样剧烈的抽插中变得难以克制，一声声传入凯斯的耳中，再换来更加猛烈的撞击和亲吻…… 方瑞被来自于凯斯的强烈气息包围，从里到外、从身到心，彻底地被身上的野兽染上了自己的味道。 唯一的，深刻的，永远的。 第129章 事后 方瑞是在被一座大山压住的噩梦中醒来的，而且整个身体都被另一个人紧紧地箍在怀里，后方隐秘之处甚至还仍然被塞得满满的……这让满满反应过来的方瑞一点点地染红了脸。 想起来了……昨天的事情。 那种把整个人身心都席卷进去的疯狂，到现在全部重新回到了方瑞的脑子里，让他瞬间觉得自己可能要冒烟了。 还有大哥……昨晚的大哥，很奇怪也很……热情。像是要把他彻底吃下去一样的热情。 捂住脸，方瑞小心地扒拉了一下横在面前的手臂，准备不着痕迹地离开这个怀抱。而且还有身后那东西……方瑞的脸更红了。 就算是后来他昏迷过去了大哥也不能就这么插了一个晚上啊！ 但是没扒拉动，那条手臂反而搂得更紧了。 “阿瑞，醒了。”平铺直述的话，带着睡醒后的些微沙哑，正是他大哥凯斯的声音。 方瑞僵住了。谁能告诉他这种情况他到底要怎么反应凯斯低下头，在方瑞的耳珠上轻轻咬了咬：“阿瑞好舒服。” 这种形容……方瑞觉得自己身体里的那个东西也很满足地往前捅了捅。 细小的热流逼得方瑞嗓子一哽。 “大哥，我要起来。”顿了一顿，方瑞忍无可忍地开口。 凯斯继续跟方瑞贴近：“不。” 方瑞的手指掐住凯斯的胳膊：“大哥……我要洗澡！” 大概是听出了方瑞微不可查的磨牙声，凯斯很失望的开口：“一起洗？” 这回轮到方瑞拒绝了：“不要。” 凯斯慢慢地把自己的东西拔出来，在抽出的刹那，发出“啵”的轻响。 原本忍耐着那东西一点点磨蹭出去感觉的方瑞恢复了的脸色霎时间又是面红耳赤了。 之后他再伸手去扒拉凯斯的胳膊，就顺利地扒拉开，而方瑞自己也是撑着酸软的腰站起来。 啊，他该说幸亏还能站起来吗？ 下了床往浴室方向走，被弄了大半夜几乎无法闭合的后方湿漉漉地，有些微凉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让方瑞不禁又是全身僵硬。 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方瑞有些别扭地缩紧后面，尴尬而快速地奔入了浴室之中。洗澡，这个是当务之急的。 等整个人都躺在在了浴池里，满腔通红的方瑞才吁了口气，觉得自己刚才简直是要窒息了。 终于还是做了啊……好像也不是很难受。 好吧，其实做到后来，那种感觉还蛮不错的。就是时间久了点，下一次或许应该跟大哥提前说情楚。 事已至此，方瑞也没什么好矫情的，除了早起走路的时候尴尬些，别的倒也没什么。只是绝对不能在事后跟大哥一起洗澡就是了，不然的话……想想大哥禁欲了这么久，就知道肯定结果好不了。 拍了拍脸，方瑞把手指试探地伸入下方，放松了身体，把里面的东西引出来。很快水面上泛起了点点自浊。窘了一下后，方瑞立刻放水，把这些东西全抽走，才重新浸在蓄满温水的池子里面。 也许是因为他这一番折腾太久，外面有人敲门了。 之后还没等方瑞说话，人就直接走了进来。 能在这个时候进来的，也就只有凯斯一人。他裸露着精壮的身躯，很从窖地迈步走来。 以方瑞这个视线角度，能看到的恰好就是耶沉甸甸的不该看到的东西。 方瑞忍不住往后缩了一下，跟着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奇怪，又靠坐好：“大哥，不是说我先洗澡的吗？” 凯斯直接跨入浴池：“一起洗。我想起来，应该帮阿瑞。” 方瑞一顿：“……不用了大哥，我已经弄好了。” 凯斯过去搂着方瑞的腰，手往下放滑去——被方瑞捉住。他问道：“阿瑞后面没事？” 方瑞抓紧凯斯的手不让他动：“……没事。” 凯斯说道：“我看看。” 方瑞摇头：“真不用了。” 凯斯很惋惜，但是没坚持：“那我帮阿瑞擦背吧。” 显然哥哥拗不过弟弟，凯斯妥协，自己在一边给自己擦身体。方瑞略松口气，也自己擦洗起来。他却没看到，在他刚转头刹那，凯斯落在他遍布斑驳的身体上的幽深目光。 好不容易洗完澡，方瑞忐忑的心总算是安定下来。虽然仍是有些不好意思吧，可做都做了，世界上也没人比凯斯跟他更亲近，倒也没有要求凯斯什么背过身不许看之类的。而是很大方地穿上浴衣，跟凯斯一起走出浴室。 蓝珠早已经端着热气腾腾的食物候在外间了，他抬眼看到方瑞露在外头白皙皮肤上的紫红色淤痕，有些喜悦又有些担忧地笑了笑。喜悦的当然是凯斯大人与他的主人两情相悦终得圆满，担忧的却是以凯斯大人这样的体力这样忍耐已久的欲望，他的主人该是吃了多大的苦头…… 直到发现方瑞眉宇间没有痛苦都是安然，他才放心下来，把食物呈上。 早已经给自己补充了很多相关之事的蓝珠当然明白这时候他应该奉献的食物是什么种类，准备的也就是熬了许久调味完美的粥品，又能调理主人“受创”的身体，又不会伤害到主人的肠胃。 方瑞还是被抱在凯斯的怀里——尽管那硬邦邦的大腿显然没有沙发舒服，不过带来的安稳感却是沙发所不能媲美的。 这时候就需要忠心的追随者出场了，蓝珠给沃夫使了个眼色，阴影中的沃夫就突然冒出头，手里还提着个厚实柔软的毛垫子。 凯斯接过垫子，给方瑞垫在下方，这样就舒服多了。刚享受过一夜的凯斯对蓝珠的服侍很满意，破天荒地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蓝珠唇角的弧度很完美：“凯斯大人，这是给阿格瑞恩主人的粥，请……” 凯斯拿过来，熟练地用勺子给方瑞喂食。 方瑞有点不自在：“大哥，这个我自己吃可以。” 以前两兄弟其实也亲亲密密地互喂过，但是在已经做了更亲密事的第二天早上当着追随者的面这样……方瑞不得不承认，他再怎么做心理建设，还是害羞了。 “害羞”这个词可真不该出现在一个活了几辈子的男人身上，但这男人活了三辈子才终于不是处男……出现这种情绪似乎也不该那么奇怪……吧。 凯斯没有拒绝，不过改为自己端着碗，让方瑞自己吃。因为考虑到的确身上疲惫，方瑞这回没有拒绝。 好不容易把一碗粥吃完，饥肠辘辘的胃也得到了良好的抚慰，这时候凯斯也开始自己吃东西，当然，他就不需要和方瑞一样有所忌讳了而方瑞看一看时间，是上午十点，就开始询问蓝珠，这半天里是否有什么事情发生。 蓝珠于是说道：“莱伊家的人来敲过门，属下因为主人和凯斯大人还在睡觉婉拒了，其他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方瑞点点头，表示明白。 其实在这里住了这段日子了，也不是每一次都要跟他们一同进餐，而今天突然过来，多半是为了格雷尔的事情吧。 快速地休整一下，方瑞从凯斯的腿上下来，去里间换了一套稍微正式些的衣服，也顺便遮挡遮挡这几乎蔓延到脖子上的吻痕。 之后方瑞就跟自家大哥一起出了门，去和莱伊家的人会晤一下。 果然，虽然科斯家主和葛兰这段时间一直处于忙碌中，但是安利斯却留了下来。一见到方瑞等人下楼，就起身相迎。 方瑞笑道：“抱歉，今天我们贪睡了。安利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安利斯请几个人坐下，又跟旁边服侍的人吩咐了两句，才说道：“是有一点事情询问。”他沉吟一下，“关于格雷尔，他昨晚失礼了，我很抱歉。” 方瑞心知肚明，格雷尔的决定显然是背着家人的私自决定，而安利斯跟格雷尔关系不错，在昨晚必定已经跟格雷尔好好地研究过了。而现在的谈话，大约也是莱伊家共同讨论的结果……又或者是全部交给了安利斯来负责。 安利斯现在明显在想着合适的措辞，具体是怎么想暂时未知。就在这个时候，格雷尔已经被刚才安利斯派去的仆人叫了下来。 “二哥。”他唤道，再看向方瑞，“老师，还有老师的大哥。” 方瑞挑挑眉，凯斯也看了他一眼。 这还是第一次凯斯在称呼上作为方瑞附属而存在，带给兄弟两人一种很新鲜的感觉。方瑞不讨厌，而凯斯无所谓。 方瑞笑笑点头，算是应声。 而安利斯则拉着格雷尔坐到自己旁边，认真端详了他一会儿。 现在的格雷尔脸色红润，身体看起来比以前好了很多，就连精神仿佛也振作不少，完全没有以前那种苍白赢弱的模样。 先不提格雷尔是否真的能成为方瑞的学生，安利斯站起来，鞠了个躬：“方瑞，很感谢你，让格雷尔的身体康复了起来。” 事实上，早在昨晚他就连夜带着格雷尔用精密的仪器检查了身体，其中有几项需要时间观察的，今天早上也得到了结果。 格雷尔确实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甚至比普通人的素质更好了很多。作为宠爱弟弟的兄长，安利斯怎么能不感激方瑞呢？ 而且就他看来，能够这么快而且完全看不出副作用地提高格雷尔的身体素质，那种药水，一定非同小可。 第130章 罂粟投诚 方瑞摆了摆手：“这是以前偶尔买到的药水，可惜当时没有很信任，就只买了三支而已，幸亏用过了效果不错。现在格雷尔的体质跟我以前差不多，所以才能用，如果是资质更好一些的，也就没有多大效果了。” 这就是要贬低药水的效果另外表示一下药水只剩下一支的这个问题了，不然的话虽然帮了格雷尔一把是好事，可事后再被以为这药水是他自己做出来的，就要惹大麻烦了。 安利斯也明白方瑞的话中之意，像这样神奇的药水，他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是批量生产，人家能拿出一支来给自家弟弟，那是人家的心意，如果反而要算计他……考虑一下铁豹的武力值，就知道必定是得不偿失。现在心照不宣最好。 于是就很快换了话头：“听格雷尔说，您已经同意做他的老师了？”安利斯看向方瑞，语气都带上了敬称。 方瑞点了点头：“嗯，我同意了。” 安利斯向来严肃的面孔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这样拜师太轻率了，父亲的意思是，改天举行一个小宴会——当然只是家宴，邀请一些必要的客人而已——郑重地向大家介绍您才是。” 这时候方瑞却摇摇头：“我会用心教导格雷尔，就不必那么……劳累科斯家主了。” 安利斯则神色重新肃穆起来：“这是必须的，必须显示出莱伊家对您的尊重。” 老实说方瑞也知道这是一种尊重，可对他而言是真没这个必要。再说，他也不想因为这个又去所谓的宴会上应酬……这种事，能免则免吧。 但拒绝起来还是得找一个好理由。 方瑞就带了点为难地说道：“可是我大哥……” 聪明人说话，暗示一句就够了。 安利斯也暂时闭口。 的确，凯斯目前是作为莱伊家——其实也就相当于艾斯琼尼殿下的秘密武器而存在的。尽管目前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他，可是具体他的实力怎么样，还是很少有人真正明白。 尤其是还有很多想要拉拢他的……方瑞如果出席宴会，凯斯肯定也会去。到时候不请自来的人必然也会有很多，凯斯也同样会进入大众的视线。 之前开始一直和方瑞呆在莱伊家主宅里，很多人想要下手拉拢却不得其门而出，然而一旦正式出现，相当于就是把他整个送出去成为了标杆——这不是敞开了让人来拉拢吗？ 就算莱伊家知道凯斯被人挖走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可是，也不能妨碍他们的心中有所担忧。 所以安利斯犹豫了。 尊重方瑞本意除了感谢也有更近一步拉拢铁豹的理由在内，而方瑞明显是不乐意参加宴会的，他们是否应该学会通融？ 格雷尔一夜睡得很好。并不像从前那样总是会在梦中惊醒，也不会因为一些细小的动静就无法入眠。 他知道这是自己身体健康了的缘故，也越发觉得自己做了个正确的决定。他作为莱伊家的孩子，尽管单纯，有些事情心里也隐隐明白，而他所要走的道路可能会有些辛苦，但如果真的能走出来……他想起拍卖会上那三套卡片，就觉得吃再多的苦都值得了。 所以他安静地听着最为宠爱自己的二知新出炉老师的对话，随即在两人对话告一段落的时候插入自己的话题，也给这有些尴尬的气氛解个围。 “老师。”格雷尔有些腼腆有些急切地唤道，“二哥已经同意了，我们、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课程？” 这种迫不及待的表现让方瑞不禁莞尔。 安利斯的神色也柔和下来：“方瑞，你说的我会跟父亲商讨。尽力争取按照你的建议，而我的弟弟格雷尔，我就交给你了。” 方瑞微笑：“我相信雷格尔会是一个很好的学徒。” 谈话就算是结束。而按照方瑞正常的作息时间，现在就应该是要上去练习制卡了，正好，格雷尔也可以开始进入他的学习生涯。 方瑞说道：“那么告辞，格雷尔，你跟我回房间吧。” 格雷尔几乎是立刻跳了起来。又在自家二哥的目光中恢复从容的仪态：“是，老师。” 上楼的时候，凯斯不着痕迹地半搂着方瑞的腰，让他将大半个身体的压力都依靠在他的手臂上。但尽管如此，方瑞还是有些腰酸的感觉。毕竟昨天做得太厉害，怎么样都有些过分“操劳”之嫌。 安利斯当然也发现了方瑞有细微的动作不协调一一但他没有太过在意。事实上他虽然一直都觉得这对兄弟好得有些过分了，却没有过多地进行深究，自然也并不十分了解这兄弟两人之间的关系。 在目送自家弟弟跟着他的老师上楼之后，安利斯也整理一下衣装准备出门了。他要去见一个人，而如果顺利的话，他们莱伊家或许能得到一个不错的人才。 格雷尔安分地坐在房间里……的地毯上，盘膝的，仰头带着敬仰的神情看着自己的老师。 还是个孩子啊……得好好教才行。尽管方瑞现在的身体年龄也不过只比格雷尔大上那么一点点而已。 “雷格尔，你准备了制卡用具吗？”方瑞开口。 格雷尔脸色微红：“是的，老师，二哥已经为我都准备好了！” 其实他早在很久前就已经对制卡的常识有所了解，这个跟方瑞的预料很是相似，现在作为学生，他也想要在自己老师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真诚。 方瑞就笑了：“我相信你可以，格雷尔，把你知道的东西背给我听一听吧。” 格雷尔眼睛一亮：“是，老师！” “能量卡，用金属尖的卡笔绘制卡纹，卡纹形成卡阵，有存储能量的作用。损耗率通常在3-5%，原因是材料散热、卡阵泄露、卡墨挥发等。越精密的金属、严密的卡阵、高质的卡墨，损耗率就越小……” “制作空白卡的材料，通常一级至三级为灰钛石，四级至六级是罗红石，七级至八级是绿晶石，九级为白钨石，十级为墨金石……” “制卡师，是专门从事制卡职业的人。能制作1、0级的卡片，分别能获得一星-十星制卡师的称号。能制作十星能量卡的制卡师又能得到‘制卡大师’的称号，对于不同等级制卡师的精神力要求……” “卡笔，是由特殊金属材料制作，和卡墨配合……” “卡墨，质量的不同，能影像制作卡片的成功率……” 格雷尔对常识十分了解，在半个小时中，他非常流利地叙述出目前他所能够了解的所有关于制卡方面的材质，可以说理论基础很雄厚。 而他所需要的，就是老师的点拨——以防他自己走错路，以及亲身的实践了。 格雷尔的扎实功底比起方瑞曾经预估的还要好，就连凯斯听到了，对格雷尔的态度也略微好转。 毕竟，一个聪慧的学徒比一个愚笨的学徒浪费他弟弟的时间要更少一些，不是吗？ 等到格雷尔全部说完，并且用期待的目光注视着方瑞的时候。方瑞才笑了笑，眼带鼓励地看着他：“格雷尔，你很不错。我们可以直接开始实践。” 格雷尔的眼光更亮了，他几乎是雀跃地叫了起来：“是，老师！” “蓝珠，一级能量卡图纸。”方瑞从容不迫地摊开手掌。 他倒不是说很多事情不能自己做，而是他很了解蓝珠的性格，如果自己不多吩咐他做事的话，就会让蓝珠觉得不安，觉得他自己毫无用处。所以久而久之，方瑞也就习惯性地多多让蓝珠为自己服务。同时很显然，蓝珠也真的觉得很满足。 蓝发的俊美青年微笑，送上了一叠足有一尺厚的图纸，都是从前方瑞练习时候的图纸精心挑选下来的、最为精确完美的模板。本意是作为收藏，但现在却有了它们的用途了。 然后方瑞就把这些图纸放到了新上任的学徒面前：“格雷尔，先看一遍，挑选自己最喜欢的十张卡阵构图。” 他第一世的时候就听说讲究什么兴趣教学，这一世他本来就是勤奋苦修派的，要是刚学习就被太过复杂的卡阵给难住了，不是白白浪费了格雷尔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吗？方瑞以为，他这个做老师的还是要对他适当引导一番才是。 格雷尔很听话，就抱着这叠卡阵构图认真挑选。他大概也明白自己除了常识以外就是零基础，选择出来的都是相应线条简单的卡阵。 而后方瑞让蓝珠把其他百十张收起来，又说道：“先不必用空白卡，直接在纸上练习构图，等你能够随时不多思考就画出这卡阵，并且毫无错误之后，才是你能够上手制卡的第一步。” 格雷尔看着图纸，深吸一口气，点头道：“我知道了，老师。” 然后伏在桌上，开始艰苦的绘制过程。 方瑞满意地看了他一眼，看向蓝珠：“你就在这里监督吧，蓝珠，三个小时内，格雷尔除了去厕所以外不能休息怠工。” 蓝珠微笑：“遵命，我的主人。” 这样蓝珠守在格雷尔身后，沃夫守在这个房间的门外，而方瑞则和凯斯来到隔间，进行方瑞自己的锻炼。 安利斯驾驶着一架很低调的通行器，来到一家相当豪华的餐厅外。有侍者上前引导，在他出示了一张卡片之后，就被直接从另一头带入了。 进入莱伊家特有的VIP房，里面已经有一位姿色美艳的丽人端坐着等待了。 “久等了。”安利斯进门后，直接坐在了女子的对面，“罂粟小姐。” 丽人露出一个媚人的笑容：“您好，莱伊少爷。” 安利斯点点头：“我很诧异，你能够通过查理约到我。” 查理是莱伊家安插在地下黑市的钉子之一，恰好就是属于安利斯的那一个。就在罂粟到莱伊家拜访回去后，不到半个小时，安利斯就收到了钉子的传话。 罂粟要见他。 本来安利斯就对那天罂粟的表现很满意，既然对方主动要求，再加上罂粟能找到查理，一时之间，安利斯也动了要收下罂粟的心思。 当然，他也考虑到了曾经罂粟跟铁豹做过很长一段时间助理的缘故——据说当时的铁豹还没有和他的弟弟重逢，能在那种情况下没惹得铁豹对她起杀意，也算是一种能力了。 这样的人……在三教九流中应该都是能混得开的。 罂粟这一次主动联系安利斯也是有她自己的原因的，杜老板那个蠢货她实在不想再去伺候，他给她布置的任务明显无法达成，昨天她去拜访与其说是帮着杜老板做事，还不如说是去看一看铁豹两兄弟在莱伊家的地位，以及观察一番莱伊家的人。 幸亏她赌对了，她的表现无疑还是吸引了一些莱伊家人的目光，如果她得到的消息没错，现在正好是两位最高继承人龙争虎斗的时期，她能倒戈过去，这就是最好的机会了。 罂粟在地下黑市混了这么多年，因为运气好，所以能知道一点地下黑市与将军的关系。而虽然地下黑市中的交易所一直只由将军的心腹把管，实际上斗兽场的场主杜老板却早已经是斯多姆·普顿殿下的人了。艾斯琼尼·普顿殿下崛起的时间短，在地下黑市盘根错节的势力中，却地位不高。 莱伊家一直是艾斯琼尼·普顿殿下的死忠，她只要能顺利在莱伊家人的面前表现自己的诚意，才有可能得到艾斯琼尼殿下的庇护。并且……她从莱伊家对铁豹的态度上就能看出艾斯琼尼殿下对铁豹的态度，她从前恰好跟铁豹沾上边的那么一点点关系……就为她提供了一些便利。 经过多方考虑，罂粟才终于决定跟安利斯接触，哪怕是掀起了自己的底牌也在所不惜——不成功便成仁，如今的她，为了活命，还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呢？ 罂粟就笑道：“莱伊少爷，我多少也在地下黑市呆了不少年头，一些私人的渠道还是有的。” 她最开始不止是在斗兽场混着，而是在整个地下黑市混着，是后来铁豹的到来，才让她在斗兽场的地位逐渐提高，后来更直接成为了杜老板的下属。 这样对于她而言自然是有了靠山，可惜的是铁豹被放走，她又看清了如今这杜老板长期居于高位变得一叶障目起来，当然这靠山也不稳了。 她倒是挺坦白的。安利斯挑了挑眉：“我们的钉子，你知道多少？” 罂粟精神一振，来了！ 她思付一会儿，就开口道：“查理是您手下的，我知道他是一个意外。嗯……我大概还知道葛兰·莱伊少爷的两个钉子，应该还有更多，但是就不能查到了。” 安利斯暗暗点头，能知道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 于是他笑了笑：“那么其他家族的钉子……你又知道多少？” 罂粟婉媚地一笑：“您指的是克蓝、里本和罗顿家吗？” 这大概就是她最大的用处了，无论是怎样出类拔萃的钉子，无论这些钉子在地下黑市呆了多久……但他们在黑市中的能力，永远也比不上真正在黑市中摸爬滚打的人。 而罂粟，显然就是这样一个人。 第131章 狂狮 安利斯跟罂粟交谈了足足有四个小时，而这通交谈让他一直到回去之后，眉头仍然是紧紧锁着的。 进门后，他就看到自己宠爱的弟弟笑着跑出来迎接，神情里的喜悦，竟然是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这让他一霎那觉得，自己的决定做得很对。 格雷尔欢呼着扑过来：“二哥！” 安利斯张开双臂接住弟弟柔软的身躯：“格雷尔，学的开心吗？” 格雷尔用力点头：“恩，很开心！老师很厉害，我已经学会画十副卡阵了！” 安利斯微微放开之前的担忧，露出笑意来：“格雷尔很厉害，以后也要继续努力。” 格雷尔再次用力点头：“我一定会的！” 说完，他从安利斯的怀抱里跑出来，转身扑向坐在沙发上的父亲、母亲和葛兰大哥。每一个都挨蹭一遍后，才消停下来。 格雷尔的表现让所有莱伊家的人的心情都为之愉悦，作为莱伊家体质最弱的儿子，他受到了所有人的宠爱，但同时也被所有人担心着，如今能见他这样快乐，作为家人，也都纷纷为他高兴。 同时，这些人对方瑞的感觉也越发好了起来。 不过格雷尔的苦修还没有结束，他是因为已经学了几个小时，又是第一次，所以方瑞让他出来走走清醒一下——但是也只有十分钟而已，之后，他就得继续回去练习了。 格雷尔兴趣高涨，跟家人分享过自己的喜悦之后，转身摆手回去了房间里。然而当他的身影一消失，安利斯的神情就凝重起来。 其他莱伊家的人见他这样，气氛也逐渐有些沉重了。 科斯家主开口道：“安利斯，事情不顺利？”他去见罂粟的事情，其他人也是知道的。 安利斯点头：“从罂粟那里得了几个消息。”他抬起头，“先说好的吧。” 莱伊家的人互看一眼：“你说。” 安利斯继续说道：“罂粟从她的渠道中，知道了地下黑市中克蓝、里本和罗顿家安插的钉子身份，或许不完全，但数目不小。” 科斯露出一丝喜色：“这是好事。” 很多地下黑市里资深的人其实都不愿意为世家做事，他们有自己的规则，而且地下黑市的后台毕竟是将军，不求掌权的话，小人物有小人物的自由与活法。 罂粟能得到这么多消息，得利于早期收养她的那个人。那个人就属于这么一个在地下黑市里混着的地头蛇式小人物，收养罂粟也不是为了什么好事，反倒是后来罂粟表现得聪明懂事，就从送给被人的玩意儿变成了地头蛇自己的情妇，得到了他的信任。等地头蛇死后，他手里的线头儿就都到了罂粟手里。 安利斯叹口气：“但同时，也有个坏消息。” 科斯神色一秉：“是什么？” 安利斯回答道：“斗兽场又来了一位强者，参加赌战的时候很疯狂，而且……”他说道，“……和铁豹一样百战百胜。” 方瑞眼观鼻鼻观心，手中的卡片犹如流水一般滑（蟹）出，指尖掠动中是极致的完美。而卡笔笔尖下的线条也是如此细致圆润，带着某种特殊的韵律，自由自在地挥洒而出。 这样卡片就制成了。 格雷尔被允许旁观，正托着下巴满眼痴迷。他从来不知道制卡的过程也能这么美，让他几乎难以移开自己的视线。 如果我也能这样 “笃笃笃。”有人敲门了。 凯斯朝蓝珠看了一眼，蓝珠会意去开门，与此同时，再次制完一张卡片的方瑞也停止了自己的动作。 进门的是安利斯，他朝格雷尔挥挥手，在格雷尔走到他身边、乖巧地任他揉了两把头发后，安利斯才对方氏兄弟说道：“有些事情想跟两位商量一下。” 方瑞推想可能是为了不久后的内部交流会，就问道：“在哪里？” 安利斯让出门：“就在下面厅里。” 凯斯就搂着方瑞，跟着安利斯一起下了楼。 方瑞离开之前，回头说道：“蓝珠，你和沃夫在这里监督格雷尔。”他笑一下，“再至少画上两百张卡阵图吧。” 格雷尔身体一僵，干笑了两声：“是，老师。” 这的确是苦修……啊。 楼下，莱伊家的人都正襟危坐着等待着。见到凯斯走下来后，各自脸上都出现了一些缓和的神色。 方瑞一见，觉得有些怪异。 两人挤到一张沙发里，方瑞说道：“有什么事，几位请直说。” 安利斯看一眼科斯家主，得到示意后，就再次重复了之前对家人们说过的话：“罂粟已经成为了我们的人。” 凯斯没反应，方瑞笑了笑：“罂粟小姐是个很不错的人，能成为一路人真是太好了。” 安利斯点点头：“但是罂粟小姐带来了不太好的消息。” “就在几天前，斗兽场出现了一个身高两米的强悍“战兽”。这只战兽连续接受赌战任务，每晚连战三场以上，场场爆满，场场胜利。被称为现在斗兽场的无冕之王，也受到了不下于当初铁豹先生受到的重视。” “然而之前铁豹先生猎杀了数十只雪域长毛熊的事情却在斗兽场掀起了轩然大波，那只战兽已经形成的威望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斯多姆殿下已经顺利招揽到那只战兽为他所用，现在更要为他造势，恐怕会对铁豹先生不利。” 这就是罂粟得到的消息，一方面杜老板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让罂粟到这边来拉拢铁豹，与此同时却还做好了另一手准备——当然杜老板可没有那么聪明，而是斯多姆亲自做好的计划。 如果招揽不了铁豹，就要利用那只战兽给予铁豹毁灭性的打击。 眼看将军继承人评选在即，凯斯所代表的“铁豹”无疑是艾斯琼尼手下最强硬的底牌，也是他计划中的重要部分。如果在这个时候凯斯被人打压下去了，对艾斯琼尼而言，他也会受到重创。 所以在得到罂粟的消息后，莱伊家的人才会如此严肃谨慎。 方瑞有些疑问：“之前在斗兽场没有听过，那只战兽……是什么人？” 安利斯答道：“据罂粟打探来的消息，战兽的代号是“狂狮”，属于外来者。具体来自于哪里不得而知，但是实力远超普通战兽，跟铁豹先生相比也不遑多让。就连击败对手的速度……也相差无几。” 宇宙如此之大，能有强力的高手也属平常，不过在这个时候出现，就难免让人有些被动了。 凯斯身负十二铁羽，从来没把挑战当回事，也不会惧怕所谓的强者，因此表现在脸上的表情依然是……没有表情。这样的镇定，倒是让莱伊家的人安心下来。 本来对铁豹的了解罂粟就远超莱伊家人，在罂粟提起狂狮的时候恐惧眼神不似作假，安利斯当然就十二万分的小心起来。 方瑞明白了：“那安利斯，你现在的想法是？” 安利斯看看自己的父亲与大哥，得到肯定的眼神后，回答说：“我想，是不是可以让铁豹先生亲自去看一看那位狂狮。” 对于肉搏方面，莱伊家所有人加起来的见识也不可能超过凯斯，因此与其他们在那里惶惶不安，倒不如让凯斯自己去评估一下对手更好。 方瑞抬头：“大哥，你觉得呢？” 凯斯摸了摸弟弟的侧脸：“就去看看。” 得到了凯斯的许诺，安利斯皱起的眉头松开，也跟着爽快的笑了笑：“那我就去准备，会定下最好的位子。” “我们一起去看一看，那所谓“能战胜兽王”的狂狮！” 地下黑市永远那么热闹，在莱伊家的安排下，他们一行人很顺利的来到了贵宾区，莱伊家人身份特殊，各自都戴着合适的面具。 让方瑞有些讶异的是，原本隔离出来的贵宾区只在后方有铁丝网，前面是没有的，能够直观地看到斗兽场上的激烈赌战。然而这一次却不同了。贵宾区的前方也用铁丝网隔开，而且给人的感觉非常牢固。 铁丝网的样子也很奇怪，除了似乎有所加固之外，还有一些金属丝有明显的弯曲。从颜色上看这些金属丝应该是黑色光滑的，但是却在某些网格交错的地方，能看到一些仿佛凝固了的东西。 这是什么？ 方瑞迟疑地伸手去摸了一下，在指间捻了捻。 凯斯从蓝珠手里接过润湿的纸巾，给弟弟一根一根手指擦干净：“不要碰，是血。”敏锐的嗅觉在凯斯看到铁丝网的时候就告诉他，上面依附着的东西，就是凝固的血液，而那些弯曲的部分，也显然是由于受过大力的撞击。 方瑞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霎时间微微皱眉。 他再看向铁丝网的时候，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 血啊……从斗兽场上把血迸溅到距离那里有很长距离的贵宾区，该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在贵宾区服侍的美貌女人也会察言观色，在看到这几位客人对铁丝网上的东西感兴趣之后，就立刻乖巧地解释起来：“诸位客人很少来这里观看赌战吧？”她柔媚地笑着，“我们斗兽场里新来的战兽狂狮非常勇猛，之前几次都不小心把尸体弄到贵宾区来了。所以我们及时准备了这张铁丝网，才能给客人们一个相对舒适的环境。” 戴上面具的安利斯听到这些话，和自家大哥葛兰对视一眼。 毋庸置疑，铁丝网上的血和弯曲金属都是被狂狮丢来的尸体砸出来的，可想而知，这个狂狮的性格……会是多么的狂暴。 第132章 撕裂 突然间，欢呼声震天撼地，似乎让整个斗兽场都摇动起来。 安利斯等人说话的声音也被没在这样狂热的呼喊声中，竟然连说话都无法让身旁的人听到众人的视线，就顿时移到斗兽场上。 原来，是狂狮出现了。 比起曾经的兽王凯斯，这样的呼喊声还要更加热烈几分。让方瑞不由得也态度认真起来。难道说在这些人眼里这个狂狮真的比大哥还厉害？想到这里，方瑞忽然感觉到一些不忿了。 狂狮的确是个身高两米的男人，裸露着胸膛，只穿了一条宽松的裤子，身形精壮刚硬，犹如钢铁。他有一头灰色的短发，支愣愣地竖在头项，而右眼已经瞎了，下一道狰狞的疤痕。 起来似乎很厉害，可看在方瑞眼里，却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然而，他确信他不认识这个人…… 斯搂着方瑞坐得稳当，他的目光，也在那个狂狮身上。 这是今晚的第一场赌战，狂狮以压倒性的气势入场，但是从他带着微笑——虽然仍然因为疤痕而显得丑恶——的面容上看，和他的代号并不相符。 可是当狂狮的对手出现之后，一切都改变了。 狂狮的对手，是胜率达到百分十八十的强者，身高只略矮于狂狮，浑身的筋肉虬结，像是一条条粗壮的蚯蚓盘布在皮肤上。而他脸上的皮肉也显得古怪而僵硬，整个人如同一个被弄坏了的模型，给人一种扭曲而嗜血的观感。 “是血狼！他们把血狼放出来了！” “狂狮对血狼！这一趟真齤他妈值了啊！” 就是输了赌注老子也愿意！血狼，吃了他！吃了他！” “狂狮你齤他妈顶住啊！撕了血狼！” 自从这个男人一出现，场中的气氛炒得更火热了，呼叫声一浪高过一浪，震耳欲聋。 美女侍者一见这些客人的反应，就知道他们是很少来到这里参加赌战的人，立刻媚笑着为他们介绍起来。 原来这个血狼也是斗兽场中的一个传说级别人物，他不仅武力值高超，更让人侧目的则是他的残忍。 他吃人——更准确地说，他吃人的心脏。 所有跟他对战过的对手，如果是赢了他的暂且不说，而如果是输给他的，都会在赌战台上就被他挖出心脏当众吃掉，那种场面血腥而恶心，却能够狠狠地刺激那些到地下黑市找乐子的客人们。 不过血狼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来赌战了——自从被凯斯打下赌战台之后，可他现在居然又因为这个新出来的狂狮而踏上赌战台，让人不由得就兴奋起来。 铁豹和狂狮……到底谁更厉害呢？！ 火热的气氛里，血狼和狂狮终于面对面地站在了一起。 而后狂狮说话了。 “听说你吃人心。”他的声音嘶哑，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一样。 而血狼“桀桀”地笑了两声，就突然化作一道残影扑了过去：“现在就来吃你的心！”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似乎看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看到，在反应过来的时候，血狼的身体已经变得四分五裂！ “哐——嘭嘭！” 血淋淋的大腿撞在封死的铁丝网上，被狠狠撞击的地方的金属丝发生了奇异的弯曲，而那仍然流淌的鲜血则迸了出来，甚至有几滴飞溅到贵宾区客人的脸上！ 方瑞摸了摸自己的脸，就在刚才，温热的血液落在了那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他来不及嫌恶，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个代号狂狮的男人身上。 狂狮此时满身浴血，手里一左一右地分别抓着一团血糊糊的皮肉，四周都是被撕碎的肉块，肠肚流淌了一地。仅剩下的能够辨认的，大概就是分别撞击到铁丝网不同部位或者散落在斗兽场两边的胳膊腿之类。 满场的寂静，继而是热烈的高呼。 所有的人都疯狂了……那双目血红的样子，就仿佛走火入魔一般！ 而昂然站立在赌战台正中的狂狮，尽管被鲜血喷了一身一脸，却弯着唇角微笑着，带着一种……魔性的美。 方瑞看着狂狮，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但是马上他的注意力就被拉回来了，因为他感觉到，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在轻轻地为他擦拭着脸上的血水。 他侧头一看，是凯斯专注的脸。而凯斯的手里，就拿着一块干净的、打湿了的毛巾。 “大哥。”方瑞的神色柔和了一些。 凯斯仔细地给方瑞擦干净脸后，才说道：“不喜欢就不看了。”他的弟弟讨厌血腥，他一直都知道的。 微微地笑了一下，方瑞没有说话了。 另一边，莱伊家的人见到了狂狮的凶猛，神情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 这样凶悍的男人，铁豹真的能战胜吗……转念回想了一下那32头雪域长毛熊，又慢慢说服了自己。 只是在心底，依然有着忐忑。 狂狮通常是整晚连战，而莱伊家的人已经没兴趣继续看下去了。他们站起身，和方氏兄弟等人一同离开。 走出地下黑市之后，一行人上了他们的车。 这时候，安利斯才首先说出了莱伊家人的担忧：“铁豹先生，如果对战狂狮，你有把握吗？” 凯斯把弟弟抱进怀里，确信他不会受到颠簸后，才说道：“那是个废物。” 强大的自信从这区区五个字中彰显无遗，莱伊家的人被他的气势一震，之前还在担忧的心，骤然间放了下来。 回到莱伊主宅后，方瑞等人回了房间。 斯迎着弟弟带着疑惑的眼，第一句话就是：“阿瑞，那是爱兰星人。” 方瑞的眼睛蓦地睁大。 是了，难怪他觉得熟悉，他前世分明见了不知道多少了！而那人身上流窜的气息，根本就和他大哥有所相似！ 但是，兰星人应该在遥远的另一个宇宙一一爱兰帝国，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联邦的境地？ 尽管，是边缘地区的焦火星…… 爱兰星人的总数不多，可居于最顶端的十二铁羽凯斯并不认识那个人，也就是说，那个人是不值他记住的。 那么，那个人……到底是谁？ 这个时候，蓝珠却突然半跪下来：“阿格瑞恩主人，蓝珠认识他。” 方瑞一怔：“蓝珠认识？” 蓝珠恭声道：“是的。”他的声音里有一丝明显的僵硬，“那是安德家的人。” 安德家…… 在听到这个名词的时候，凯斯的眸子，霎时变成了见不到底的幽黑。 仿若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深渊。 方瑞也怔神起来，这个名词这是太熟悉了。 安德家，安德家不就是那个杀了他的女人……的家族吗？ 这个狂狮，竟然会是那个家族的人！ 有些愣然，方瑞看向蓝珠，恍惚开口：“蓝珠，你是怎么知道的？” 蓝珠一咬牙：“属下，属下将安德家所有人的样子都记下来了！” 方瑞回过神，继而觉得有些温暖。 蓝珠为什么会记下那些安德家人的样貌名字，除了是想要为他报仇以外，还会是什么呢？ 事实上，除了那时还没二次觉醒的蓝珠准备在将苦练实力报仇以外，他还有另外一种心态。 蓝珠知道凯斯大人是一定会为他的阿格瑞恩主人报仇的，而凯斯大人的眼中绝不会记得对他而言是蝼蚁的人的姓名样貌，这样一来，就很容易会有漏网之鱼。所以蓝珠决定自己要将那些害死阿格瑞恩主人的人全部记下来，这样……他总能够提醒凯斯大人，为主人做一些自己能做到的事。 果然，在今天这个时候，他就派上用场了。 方瑞不由得仰起头，看向凯斯，一下就对上了那双隐隐包裹着风暴的深黑色双眼。 “大哥……”他低声唤道。 凯斯的手机械性地在方瑞的发顶揉了揉，直到现在，他还能回想起当初拿仿佛撕心裂肺一样的痛楚。那种从生命里剥夺了不可分割一部分的感觉，仿佛被挖出了心脏一样，痛苦难言。 这种回忆，让凯斯忍不住拥紧了方瑞，再抱住这副仍然温热的躯体、在听到弟弟亲昵呼唤的时候，才稍稍有所缓解。 “……嗯。”凯斯应道，“阿瑞。” 方瑞也似乎切身地体会到了当初大哥的痛苦，乖乖地任凭凯斯搂着他，乖乖地感受这种像是要被揉进另一个人身体的疼痛。 良久，等空气中的暴虐因子都平息下来的时候，他才试探着说话了。 “大哥，我记得在你离开的时候，安德家还好好的吧……为什么安德家的人会突兀地出现在这个宇宙里呢？” 凯斯平静了心绪，双眼中的情绪也逐渐平息下来。 “不清楚。”他说道，“我在爱兰的东西，都交给了阿曼斯特，也许是他做了什么。” 方瑞怔怔地：“阿曼哥哥？” 凯斯皱眉：“不准这么叫他。” 方瑞想起从前，不由莞尔：“好吧，阿曼先生。”他顿一顿，“阿曼先生能做什么？” 凯斯摸摸自家弟弟的脸，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阿曼斯特，那个狡猾的疯子，把势力交给他是为了不便宜其他冷眼旁观的十二铁羽，也是双方默认的让那个家伙替他扫尾的条件。 不过现在看来……他是不是又发了什么疯？ 第133章 交流会初始 兄弟两个合计了很久，但是疯子的思维显然不是正常人能够揣测的。因而远在天边的阿曼斯特究竟做了些什么事，也不是身处联邦的两兄弟所能够知道的“除非逼问那只狂狮吧……”方瑞想了想，这样说道。 凯斯揉揉弟弟的头，应了一声：“恩。” 事实上，但凡是安德家的人，他原本一个都没准备放过。后来因为见到了活着的弟弟，凯斯暂时按捺了杀心。可是，如今这个安德家的人既然自己送到了他们的面前，不杀他就没道理了那么，怎样才能不显眼地杀死那个安德家人呢？ 无疑，几天后的内部交流大会，那个选择将军继承人的时候，应该就是最好的机会了——争夺那个“第一家族”徽章时，凯斯肯定会出手，而那个“狂狮”，也一定会被当做对付凯斯的最得力的棋子两兄弟做好决定，在第二天，他们和来约见他们的艾斯琼尼进入了一个密闭的房间里。经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的谈话后，走出来的艾斯琼尼是带着笑容的，也让对这位殿下抱有绝对信心的莱伊家彻底放心。 又过了两天，凯斯收到了来自地下黑市斗兽场的挑战书，挑战者狂狮。然而这个挑战被艾斯琼尼出面拒绝，让地下黑市的人大失所望。一时之间，凯斯的声望下降了很多，甚至传出曾经见过兽王赌战的赌徒们的唾骂声。 外界的议论纷纷，方氏兄弟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在莱伊家主宅中仍然按照正常步调生活。 然而在交流会召开的前三天起，蓝珠和沃夫开始整夜轮换停留在莱伊家主宅的院落之中。同时，莱伊家主宅的防卫手段增强了三倍甚至更多，艾斯琼尼也派来了相应的精锐人手，进行盯梢和探测。 每一晚，都有数具尸体被蓝珠或者沃夫送到莱伊家的地下室。 然后，所谓的选拔将军继承人的内交流后一一第一步就正式开始了。 这一天清早，方瑞、凯斯、蓝珠和沃夫四人跟莱伊家的人一起，来到艾斯琼尼的宅邸之中。 与方瑞之前见过的莱伊家乃至更多欧风房屋不同，艾斯琼尼的宅邸是充满了中国风的庞大建筑，古色古香充满了韵味。当方瑞看到这座宅邸的时候，突然间产生了一种时空倒错的恍惚感。 与仍然常服只是略微穿戴周正的方氏兄弟不同，艾斯琼尼穿着很是耀眼又不会妨碍行动的特殊定制礼服，犹如一位真正的王子，身姿挺拔地站在宅邸的门口迎接。在见到凯斯等人之后，露出了优雅而充满了亲和力的笑容。 他今天状态全开，势必要营造出自己的最佳形象。可是在方瑞眼里看来，这就像是欧洲的王子站在中国的宫殿里，怎么都觉得有些违和。 不过艾斯琼尼的底子很好，显然还是很英俊的。 凯斯见弟弟总是盯着艾斯琼尼看，搂着他的手臂不由紧了紧。 方瑞抬头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天一切都很慎重的样子。” 安利斯在旁边听到了两兄弟的对话，爽快地笑了一下：“两位不必紧张，以铁豹先生的实力，应该很轻易就能替我们夺得‘第一家族’的徽章。” 方瑞朝他笑着点了点头：“听你这样一说，我就不紧张了。” 其实方瑞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是无法说服大哥的，他在想，是不是什么时候应该把自己三世重生的事情告诉大哥。 虽然第一世没有遇见大哥很遗憾，可是如果没有那个第一世、而是直接生长在爱兰帝国的话，他和大哥之间的感情，恐怕也不会和如今一样吧。 他不是第一次在这个星球上感到诡异的熟悉感了，那么肖似地球，那么肖似他曾经的祖国……不，应该说即使三世为人，对于方瑞而言，他的祖国也依然只有那一个而已。所以无论是爱兰帝国还是联邦，都无法让他产生那种对家乡的归属感。 这样的事情……在与大哥亲密无间的现在，他想要对大哥说了。 方瑞侧头对凯斯送上一个安抚的眼神，凯斯接到眼神，目然就被安抚了下来。这时候，一行人也已经被引入了宅邸之中了穿过长廊庭院，来到最里面待客的堂屋，雕栏画栋的竟然不比方瑞从前在电视上看到的差。进入里面之后，方瑞一行才发现，在他们之前已经来了不少人了。 只见堂里左右两边都放着宽阔的黄木椅，左边坐着的各个气质剽悍，显然是从地下黑市里招揽的、适应了血腥生活的大汉，而右边的则显得很有贵族气质，应该属于艾斯琼尼另一方面的班底。 双方径渭分明，互相虽然与对方没有恶意，但也没什么交谈的意味。 艾斯琼尼带着凯斯等人进来后，莱伊家的几个就很快地坐到了右边最开头的几个位置上了——这明显就是早就留下来的，也显示出莱伊家在艾斯琼尼这边的地位。同样，在左手边的前几个位置也是空出来的——居然有四个空座。是把蓝珠和沃夫也算在了里面当凯斯的身影出现之后，所有人的视线都第一时间集中到了他的身上。那种让人发怵的注意力，凯斯很习以为常地忽视了，而方瑞则是觉得好笑。 这样充满了崇慕的目光……还真像是回到爱兰帝国一样。 这种热切的情感艾斯琼尼作为一个好上司当然也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很自然地站在凯斯的另一边，笑着介绍道：“这位就是地下斗兽场那位传奇的铁豹先生——大名方凯斯。大家总说我藏着掖着，现在我就把他带来了。”然后也没有忘记方瑞，“而这位小先生，十七岁，是目前我们焦火星上年纪最小的六级制卡师，也是铁豹的弟弟。” 众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对他们原本有意无意忽视了的方瑞，也纷纷投去了热烈的视线。这让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的方瑞不禁有些发窘。 好在艾斯琼尼永远都是那么善解人意，他很快拍拍手让大家安静下来，随即又亲自将方氏兄弟两个引入位子里坐下来，才正式到去了他的主位上坐好如今左手边的位置如下：凯斯、方瑞、蓝珠、沃夫，然后就是另外十多个看起来相当厉害的狩猎者。 因为凯斯的威名赫赫，再加上之前艾斯琼尼已经对他的这些部下们解释了他拒不应战的缘由，所以这些人对凯斯仍然是敬仰的，也是不敢多看的。反而是那个看起来悍勇的沃夫与看起来秀美的蓝珠，在下一刻受到了更多的注视艾斯琼尼从来不介意部下们的“沟通交流”，不过现在这点时间里，他需要的是开个会“啪啪啪。”又是三声击掌大家的注意力顿时集中到艾斯琼尼身上，而艾斯琼尼则一笑道：“大家共事的时间还长，时间有限，我现在将这一次交流会的规则告诉诸位。” “诸位到这里来的目的，是让我们的盟友卜利夺得‘第一家族’的徽章，我想，这个不需要多说了。” 众人的目光在莱伊家几人身上扫过，都是附和。 就如同莱伊家早已经成为艾斯琼尼的手下一样，罗顿家和里本家也选择了斯多姆·普顿。剩下的克蓝家虽然对艾斯琼尼有些好感，但面子上却是两边都不得罪，处于中间状态。 就目前来看，斯多姆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因此如果艾斯琼尼想获得更多的筹码，莱伊家就必须得到“第一家族”的徽章，不然的话，他输定了。 如果不是在这个紧要的关头，就算是凯斯的武力值再怎么逆天，他们也不会重视到这个地步——连一点小小的误会都极力避免。 方瑞看向艾斯琼尼，微笑道：“殿下，请直说吧。” 他在这种私人的也算公开的场合、当着艾斯琼尼这么多下属的面上称呼他为“殿下”，这就是一种绝佳的表态。 艾斯琼尼也回以一个笑容，而后就变得严肃起来。 “焦火星是一个大面积都处在恶劣环境下的星球，也是一个容纳了很多在外界无法容身的人的星球。所以，大家都明白，在我们这个星球上生存的最大倚仗不是经济不是贸易更不是权力，而是武装力量——团体的和个人的。” “三年一度的‘第一家族’评定，其实也是要评出一个武力值最大的家族。” “同时，这个星球中，异兽占据了比人类更大的地盘，在很多年以前，那位最尊敬的将军依靠强大的力量在这个星球上为我们的祖先开辟出一块让人类能够生存的地方，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和异兽之间的战争从来没有结束过一一甚至比在联邦更加惨烈。我们没有联邦的支持，我们有的只是自己。” “所以，三年的评选，都是一场狩猎的过程。” 说到这里，艾斯琼尼的声音突然有些沉重起来。 “祖先流传下来的规矩，我们所有后代要互助友爱。但是也因为种种原因会造成不和谐的因子存在。在狩猎猎开始之前，我们会被缝上一颗录音的纽扣一一为了监督我们彼此不会互相残杀。然而，仍然会有人利用其中的破绽，让我们很自然地死在‘异兽’的手上。” “我在这里不要求大家也同样利用破绽去除掉对手，可是我需要大家多加防备。要记住，狩猎的时候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只是狩猎异兽，还有一些人，他们狩猎的……也是人。” 一番话又煽情又感性，还把自己撇得很清。不论是真心还是假意，起码艾斯琼尼表现出来的气魄足够宽宏了。因此，在他这段话说完之后，能得到部下们追崇视线，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方瑞对于艾斯琼尼的提醒也有好感，然后，他开始认真倾听艾斯琼尼所讲述的、真正重要的东西。 规则。 下面的话，艾斯琼尼说得就很详尽严肃了，感情倾向也有所控制。 方瑞大概明白了，他们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 首先，重头戏就是狩猎，非常原始的做法。而因为将军继承人的选拔就要开始，所以这一次的交流会也显得格外慎重。从前三年一次的狩猎都是安排在荒野的某个峡谷或者森林之类的地方，危险性也不算太大。可这一回 猎的场所，却选在了“完全控制区”里。 这所谓的“完全控制区”，可真不是什么好地方。 第134章 完全控制区 “完全控制区”是焦火星使用了最多武装力量的地方，常年有重兵把守，而且又超过三千支人以上的机甲战队轮番巡逻，位的就是圈禁其中的异兽，让他们不能穿过安全范围，到外界作祟。 而完全控制区的次年在，也要追溯到无数年前。 当年将军阁下降临星球的时候，带来了一支强大的宇宙舰队，而星球上人类与异兽杂居，虽然有人类苟延残喘的地方，但更多的是异兽占领星球。 今天的控制区，就是那时候盘踞着最凶猛也最恐怖的异兽的盆地。 盆地里气候古怪，其中不仅拥有典型的热带雨林，还拥有沙漠戈壁，甚至是外冷内热的气候环境。 不同种类的异兽在这里都能找到相应的栖息地，形成它们自己独特的群体，在很多时候，它们会在某些特定时候跑出盆地，在外界肆虐。 将军带领着他们的属下们跟异兽进行了旷日持久的战争，终于让这些异兽从此呆在盆地的范围内。并且以后世世代代，都会有起码一半的武装力量在这里控制，位的就是让盆地外的人安然的生活。 所以，星球最终才会发展为拥有足够居民的星球。 这个所谓的“安全控制区”，铜厂都是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的。只有两种情况能够让人进入其中。 第一，就是经过选拔要成为首位控制区的甲修们，他们要在盆地里证明自己能够处理异兽的能力。 第二，“第一家族”徽章的争夺。与三年一次的小打小闹不同，这是十五年甚至更多年，应当时情形而定的重要“大比”。 艾斯琼尼匆匆将规则讲完，就将他的部下借给了莱伊家。 这一次的徽章争夺，他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没有太多时间多说什么，艾斯琼尼将自己手上的一架小型低空反磁场飞行器交给莱伊家家主科斯，就会受与他们作别。 而他本人为了避嫌，则不能亲自出现在那个场合里。 飞行器的体积不小，几乎能赶得上小型战舰了，科斯把自己架子的徽章印在飞行器上后，就带领着凯斯兄弟与艾斯琼尼借给他的人手，一起登上了飞行器。 同时，数十架机甲漂浮起来，由葛兰和安利斯令人驾驶的机甲打头，簇拥着飞行器一起往完全控制区的地界飞去。 到达后，莱伊家的飞行器浮空，另三个方位也有着类似的飞行器，两侧伸展出来的甲板上，稳稳地站立着佩戴了家徽的战士，也同样被许多机甲包围着。 东南西北，每一方都代表一个家族，而每一个家族的人都相当严肃，隐隐有着剑拔弩张的气氛。 这一次的荣誉争夺战，与往年的每一次都不相同。 四个家族的家主开始对话，打击彼此的自信心也好，装模作样也罢，豆油一番唇枪舌剑的。 方瑞和凯斯没注意这些面子上的东西，站在一起等待下面的形成。而且，他看到了那个男人。 狂狮——或许现在应该叫他安德，浑身上线都充斥着无法忽视的血腥气，尽管面容并不抽罗、相反甚至是有些柔和的，但是那一只瞎了的独眼，却让他显得可怖。任何人都无法忽视他那强烈的气场。 方瑞在这个时候发现，他果然是爱兰星人。 他的身上，分明满布只有爱兰星人才具备的独特的也行，与沉淀在骨子里的，作为一个宇宙中最上等那一层人的优越感。 凯斯并不喜欢弟弟的视线放在其他人身上，他的手指抚了抚弟弟的侧脸，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方瑞笑笑，收回视线，开始等待接下来的行程。 很快，打开控制区的时间到了。 往年的徽章争夺时限是七天，但这一次变成了二十天。每两人分一组，当场在特殊容器抽取进入控制区的号码牌。同事每组派发一个空间牛，用来装取获得的异兽头颅。 众所周知，异兽分为单个登记。每一次进入控制区的家族夺取荣誉的凭证，也就是异兽头颅的数量。 二十天的时限内，每一个家族的战斗组合起来至少要能猎取五头以上的A级异兽，或者一百B级异兽，或者一千头C级异兽。 当然，如果有本事能够猎取S级异兽——哪怕只有一头，也能抵过所有猎物了。 另外，可以带着机甲进入控制区，但是只能使用一张4级以下的能量卡，可以带上制卡师，但是制卡师就会成为小组的另一位成员。同时，控制区不会保护进入控制区人员安全，而且每一个人进入时，除了能够带上足够的饮用水外，不能带上任何事物。 ——没有事物只能自己猎取，这将是很严峻的考验。 方瑞毫无疑问会使和凯斯一组，蓝珠和沃夫也自动形成组合，葛兰与安利斯两名甲修也同样互相信任。其他家族的人以及艾斯琼尼借给莱伊家的人，似乎也早就找好了自己可以信任的同伴。 那么接下来，就是抽取自己的号码牌了。 每一个家族豆油二十个战斗组，总共80组，160人。方瑞抽取的号码牌是12号，将从2号入口区进入控制区。蓝珠抽到的却是69号，是7号入口。葛兰与安利斯这些熟人，抽到的则是38号，在4号入口。 分开了。 因为号码牌考前，很快就轮到了方瑞和凯斯这组，在跟莱伊家人打过招呼后，他们就被一架双人飞行器直接带往2号入口区了。 等两人下去，驾驶员直接驾驶着飞行器离开，后面并没有人过来，想必是要等他们彻底进去，才会轮到下一组到来。 凯斯搂着方瑞的肩膀，带着弟弟一同走进了入口的迷雾之中。 在踏入时刹那，他们听到了一声轻微的鸣叫声。 “大哥，这是通知后面那组人吧？”方瑞抬眼问道。 凯斯点点头：“阿瑞要跟他们见面吗？”语气毫无波澜的，似乎是弟弟怎么说，他就要怎么做了。 方瑞当机立断：“避开”。 在这里还要呆上二十天之久，他不想让大哥随便杀了那些人——反正，他们只需要先猎到相应的猎物就行——这对他们而言一点也不难。 而且安瑞也没有忘记狂狮安德，如果没有预料错的话，那个挂在里本家的安德将会在这一次的狩猎中将自家大哥当做他的猎物之一。方瑞注意到，安德是5组的人，号码42，应该会在控制区里致力于寻找大哥的踪迹吧。 只要在里面不能应用一切科技手段，想必是否能碰到还是良说——但是即使他不来找他们，他们也会去找他的。因为只有安德，才知道爱兰抵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阿曼特斯到底怎么样了。 穿过了迷雾后，眼前顿时一片开阔。 面前是一片茂密的草地，再远一些，就是连绵不断的山群，几乎看不到尽头。 试验所及之处，简直绿的让人觉得诡异。 方瑞回过头，发现入口已经看不见了——这大概是要等到二十天过去，才会重新开放吧。 凯斯把弟弟小心地搂到怀里，说道：“走吧。” 方瑞点点头，迈步向前。 这草地虽然是草地，但是那些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草竟然有一米那么高，对于方瑞而言，几乎及腰。即使对于凯斯而言，也瞒过大半条腿了。 如此茂盛的草丛中，却是寂静无声，连虫鸣都听不到。 方瑞一脚浅一脚深地走着，踩着的草地并不算平整，而能感觉到泥土的湿滑。但这附近明显没有水源，为什么泥土会湿的让人觉得这么奇异。 正在方瑞怀疑的时候，凯斯忽然拎起了方瑞，让他双腿盘着自己的腰，挂在了自己的面前。 “大哥？”方瑞一愣。 凯斯说道：“脚下可能有东西。” 方瑞在这方面无比相信自家大哥的战斗直觉，立即配合地搂住凯斯的脖子：“知道了，大哥。” 事实证明凯斯的直觉果然是没错的。 就在方瑞刚刚盘好腿的时候，突然一道威风吹过，无声无息，只有一丝细细的腥味，昭示着事情的发生。 凯斯伸手一捞，手指尖掐住了一条奇怪的虫子。 大概有两尺长，浑身黑红两色呈环状相间，从头到尾几乎一模一样的粗细，身下无数只钢丝装的黑组不断波浪似的滚动，唯有两只大鳌，显示出虫头所在。 明显是毒虫。 虽然被凯斯掐住了，但是这条虫子似乎每一个关节都可以活动，在下一刻就为不弯曲，突兀地划拉出一根尖锐的尾勾，带着乌亮的光泽，狠狠地朝凯斯的手背刺来！ 凯斯冷哼一声，手腕一抖将那虫子甩到地上，再顺脚一踩，就把虫子才成了一团紫色的稀泥。 整个过程大概只用了两秒，方瑞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结束，之后他嘘口气，有些后怕。那虫子很古怪不说，而且显然是有毒的，就是不知道，在这一片草地中，到底有多少这样的虫子…… “大哥，我们快走吧。”方瑞说道。 凯斯托起弟弟的腰，放出了“屠戮者”。 比起方瑞的怀疑，他更清楚地知道这片草地中有多少隐藏的毒虫。他的身体强悍，根本不畏惧这区区的毒素和蝼蚁一样的虫子。 然而他心爱弟弟“脆弱”的身体，却无法负担这些。 那么，还是严密保护起来吧。 方瑞听话地进入了“屠戮者”，坚硬的半兽态的机械外壳带给一种直观的凶悍气息。 方瑞听话地进入了“屠戮者”，坚硬的半兽态的接卸外壳给人一种直观的凶悍气息。 他发出了最简单的指令，然后，“屠戮者”就跟随着凯斯的脚步，坚定地往前方的未知走去。 第135章 遭遇危险 草地很广，中间藏有无数毒虫。正如凯斯所料，里面没几乎所有虫子都含有剧毒，甚至还有一种带着吸盘的软体生物，只要吸附在人的皮肤上——哪怕只是裸露在外的一点点，就会犹如跗骨之俎般纠缠而来，用口器刺入，直到吸干你的血，才会松开来。 值得庆幸的是，“屠戮者”的做工和材料都相当靠谱，即使很多时候都有虫子扑了上去，却没有一只的毒液能够腐蚀掉外壳，也没有任何虫子能找到进入“屠戮者”的空隙。 因此，方瑞一直很安全。 而凯斯则一直受到虫子的骚扰，尽管他来一只杀一只，来一群杀一群，依然让他感觉到了暴躁。 主要是虫子多数都太小了。之前提起的软体生物，也毫不留情地叮上了凯斯裸露在外的手背，然而不幸的是，它根本无法刺入它的口器，就已经被凯斯下狠手捏死了。 其他的虫子，也同样不能侵入凯斯钢铁一样的皮肤，就算是想从他的鼻腔耳朵里钻进去的那些，也会在接近之前，就被全部解决掉了。 等到走出这片草地的时候，凯斯已经感觉到了烦躁。同时他的身体表面都布满了各种颜色的虫子的粘液或者血液，黏糊糊的让凯斯感觉很不舒服。 这似乎看不到边的草地走过后，迎面就是一条清澈的河流。河水是一种青碧的颜色，应该是能让人看到底的，可是当他们来到卡河流的边缘俯视时，却觉得那清透的水底因为碧色而变得格外蒙昧起来。 什么都……看不到。 简直就像死水。 方瑞在“屠戮者”中好好地呆着，当然没有像凯斯一样弄得满身狼狈。不过“屠戮者”的外壳上依然斑驳的也有很多不详的液体，让凯斯看着碍眼。 如果等下阿瑞出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怎么办…… 这样想着的凯斯，也抱着试探河底危险的心态，直接用手将“屠戮者”抡了起来。 “阿瑞，我先洗它的外壳。”凯斯说道。 方瑞在里面能听到凯斯的话，就大声答应道：“好的，大哥！” 征得了弟弟同意，凯斯拎着“屠戮者”，对准安静的河面用力一搅——霎时间，河水被搅得翻滚起来，整个碧绿的水质似乎也在一瞬间变得混浊。 凯斯没有顾及这些，他只是先给“屠戮者”洗了下半，之后抓住洗干净了的部分，调转过来洗了另一半。只是方瑞在“屠戮者”中被弄得有些头晕，但凯斯的动作很快，所以整个过程也不过只有一两分钟而已。 “屠戮者”立刻就焕然一新了，湿漉漉的水流仍然停留在外壳上，让这金属的壳子在恒星的光线下显得尤为锃亮。 然而就在凯斯刚把“屠戮者”放下的瞬间，河水中突然跳出了一条足有男人大腿粗的蛇形怪物来！ 这只怪物冲击的速度很快，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呼啸声，还有一股浓浓的腥味，让人忍不住皱眉。 凯斯早已习惯了战斗，即便是安逸的生活也不可能磨灭他战斗的本能。于是他只是顺势后退了一步，伸出手一抓，就直接拧掉了怪蛇的头。 怪蛇头颅辘辘地滚出去，而它足有七八米的身体却在地上不断翻滚拍打着。也就是说，明明头颅被救下来的怪蛇已经没命了，但身体的反应却还没能及时传达到，显得怪蛇似乎还活着一样。 足见凯斯的反应之快！ 方瑞粗糙的操纵着“屠戮者”搜到怪蛇尸体的前方，他看得很清楚，着这蛇形怪物头上长着五六根小指长的尖角，整个形体都跟蛇没太大区别，然而它的身上却没有鳞片，光溜溜的看着就滑不粘手。 “大哥，这是B级异兽蛆，虽然很庞大，但却是潜伏在水底依靠食用腐臭的尸体生活的腐食异兽。嗯，身体很坚硬的，绞缠力也很强，蛇牙里的毒液有腐蚀性。通常来说，它们会袭击到河里洗澡或在河边逗留的人，直接注入毒液或者绞碎骨头后将然拖入河底，再次注入毒液，加速尸体的腐败速度后食用。” 在知道帮助艾斯琼尼的事情是与狩猎有关后，方瑞很是花了一段时间去恶补这个星球上的异兽知识。虽然知道目前来说还没有什么异兽能够伤害自家大哥吧，但他希望自己偶尔能帮上一点小忙——退一万步来说，他也希望自己的知识能渊博点嘛。 现在一见到这六角蛇，方瑞自然而然地就从脑海中调出它的资料来了。 凯斯走近“屠戮者”，伸手在哪坚硬的外壳上拍了拍：“阿瑞很厉害。” “屠戮者”中的方瑞笑弯了眼。尽管知道大哥是哄自己开心，但还是真的很开心啊。而且，跟大哥一起在控制区里这样呆着，也算是一种另类的……“约会”吧？ 正想着，凯斯又开口了：“阿瑞，肚子饿不饿？”他指着那条六角蛇。 方瑞一下就明白了，大哥这是“要吃吗”……的意识。不过想想那完全没有鳞片的六角蛇的奇怪样子，果然还是吃不下啊。 于是就拒绝了：“现在还挺早的，大哥，等一下再猎点其他异兽吃吧。” 凯斯对弟弟自然是百依百顺，当时看也不看六角蛇一眼，径直脱了衣服扔掉，从次空间里拿出了一个铁桶舀了水往自己身上淋去。其他人只准带上一个空间钮装水和除了食物以外的其他少量必需品——毕竟空间钮的空间有限，还要装异兽头颅，怎么能带上太多杂物呢？ 只有拥有次空间这个作弊利器的凯斯，在抱着“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能情况因而要做好所有准备”的忠仆蓝珠的盘算下，往次空间里装入了无数各种备用品——唯恐有个万一自家的阿格瑞恩主人会受到什么痛苦的样子。 方瑞呆在“屠戮者”里，并不利用电子眼去观看自家大哥的裸体。这当然不是害羞，而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比如说，替他的大哥留意一下是否会有不明生物袭击——他绝不是妄自揣测，也不是对大哥的能力不信任。而是既然两人已经这样亲密无间、两人又身处在这样危机四伏的环境里，就算大哥的能力再强，担忧也是理所当然的。 凯斯的行动力向来优秀，几桶水下去后，他的身体已经冲得干干净净。而后他拿出次空间里一套同样方便活动的衣服，就套了上去。 “阿瑞，过河吧。”准备好后，凯斯这样说道。 方瑞操纵“屠戮者”，快速的来到了凯斯的身前。 而凯斯一把将“屠戮者”扛了起来，向后退了几步后两脚蹬地，然后猛然冲出——犹如矫健的羚羊，刹那间已经落在了河对岸了。 他将“屠戮者”放下来，出乎意料的是，感觉到了急剧变化的温度。 河的对面就是一座高山——不，或者说，这条河本来就被一群山包裹住一个半圆，就仿佛河前与河后形成两个世界一样。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样的地理形态和这样诡异的天气，然而既然连凯斯都感觉到了气候变化的话，那么河两边的温差的确就到了一种惊人的地步了。 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凯斯面瘫着一张脸，从此空间里掏出来一件缝成双面的厚厚的雪白的上衣，不管里外，都有着长长的柔软绒毛。这就是由凯斯猎来的雪域长毛熊皮毛所制，是方瑞的尺寸。 之后，凯斯又拿出同样厚实的长裤与长筒靴，甚至在地面上搭了一个由另一种也很扎实兽皮制成的帐篷。 他将“屠戮者”扛进了帐篷里，才让方瑞从里面出来。 “阿瑞，换衣服。”凯斯把整套的长毛熊套帐递过去。 方瑞知道在自己健康这方面是不可能拒绝自家大哥的，当然，然也不想拒绝——之前在“屠戮者”中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气温的骤降。出来以后，对温度更加敏感了。 他匆匆脱了自己所有的衣裤，换上长毛熊套装，他知道只有这样贴肉穿好，才能真正感觉到暖和。 换完以后，方瑞把连身帽也拉好遮住自己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一身雪白毛绒绒的看着凯斯，侧脸笑道：“大哥，你也换吧。” 凯斯说道：“我不用。” 是的，爱兰帝国十二铁羽素质的战士，尽管能察觉到突变的低温或者高温，但事实上对他们而言也没他大区别。温度方面的因素，无法真正影响到他们的身体和战斗力。 所以，凯斯其实压根就没给他自己准备所谓的保暖套装。 见方瑞已经裹得严严实实，略微放心，但还是再度拿出了一个单人睡套，把弟弟搂过来，塞进去。 方瑞有些哭笑不得地躺在地上，本来长毛熊套装就是比较笨重的勒，现在还连同套装一起躺进了厚厚的、密不透风的睡套里，感觉整个人都动不了了似的，别说翻身，连手指尖都被压的死死的。 眨了眨眼睛，幸好眼皮子动起来不困难，方瑞艰难地开口：“大哥，我们是要在这里扎营睡下了吗？” 明明还没黑，而且才只过了几个小时而已…… 凯斯说道：“再走一段路。”这里不是扎营的好地方。 然后他直接收了帐篷放进次空间里收好，再把方瑞连同单人睡套一起抱进了怀里，大步地往山上走去。 第136章 继续危险 越是贴近山群就越是寒冷，方瑞缩在一大堆毛绒保暖的东西里面，感觉自己一点儿也不冷——虽然风拂过发丝的时候，有些寒气传来。 在自家大哥怀里总是最安全的，方瑞很放心，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大哥，我记得我的衣服上还缝着录音的纽扣……” 是的，他们这一组录音的东西是封在方瑞身上的，凯斯因为威名太重因而负责缝纽扣的人并不敢接近。 可是方瑞现在都脱光了从里到外换上了其他的衣物，那纽扣可怎么办呢？ 凯斯说道：“在次元空间里。” ……没被大哥随便扔掉就好。 不过，在次空间里，根本是寂静无声无法完成任何工作的吧…… 凯斯是很了解方瑞的，马上解答了：“不关它。出去前再换回来。” 反正空间钮的设计是能够让纽扣在其中正常工作，但次空间这玩意，谁让那些人都不知道呢？ 方瑞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老实说，他也不喜欢自己在跟大哥独处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一直监视着他们一一即使是声音，也够别扭的了。 几步之后凯斯到了山脚，下面就是爬山了。 刚刚因为六角蛇形貌太恶心，方瑞也没提醒自家大哥装上那异兽的头颅，也就是说，他们两个现在的成绩为0……必须要寻找其他的异兽才行。 这座挡在面的山很陡峭，中间只有一条很窄的山路，而且从近处观察才发现，这山的形态也是浪奇怪的。 山上的数目很茂盛，但似乎普遍很矮小，压得密密实实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再往高一些，树木逐渐变得稀少，而藤蔓则逐渐增多，又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让人看得眼睛发花，再多看一会儿，就好像得了“密集恐惧症”一样脑袋发晕了。 而藤蔓之上，是一片一片的白，耀目极了。如果方瑞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雪？ 总之，依然很怪异就对了 正在方瑞发呆的时候，凯斯已经想好了怎么上山了。 无声无息地，方瑞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给卷住，整个腾空起来——这绝对和刚才自家大哥抱着自己的感觉不同。 艰难地侧头一看，两条长长的铁羽不知什么时候从凯斯的脊背上穿出来，牢牢地箍在了扎得紧紧实实的单人睡袋外面。铁羽给人的感觉和怀抱给人的感觉是不同的，一刹那间，方瑞仿佛有了另一种安全感。 还是凯斯自己给自己增加的麻烦，方瑞全身上下裹了这么多东西，把他整个人显得起码肥了四五圈。在平地上就这么抱着还无所谓，可如果是在爬山的时候也这样——一不小心恐怕就是摔下来的结局了。 所以凯斯当机立断，改用自己的触手来代替人手的功能。两根触手一圈圈地缠住了睡袋，不仅在外面形成了一个金属的保护层，也起到支撑的作用，将方瑞整个固定在凯斯的侧面，就好像一个蚕蛹。方瑞倒是舒服得很，在铁羽塑造的空间里躺得安安稳稳，既没有危险又能看到自家大哥的脸，可谓享受极了。 凯斯爬山的速度很快，他两根触手护着弟弟，又伸出另两根，左右前后地扫荡出一片可以行走的道路来。 爱兰星人的铁羽总是那么霸道，但凡是阻拦在道路前方的矮小树木，管它扎根多深又是多么有“群体力量”呢，统统地拔出来扔到一边。 于是很快地，在凯斯的前方就出现了一条遍布深深浅浅大坑小坑的道路来，而原本极窄的只能勉强下脚的山道，也霎时被拓宽了很多。 只是事情显然不会这么容易发展的。 就在凯斯向上走了差不多五六十米后，从其中一个深坑里，骤然蹦出了一只有西瓜大小的异兽！ 方瑞只觉得眼前寒光闪动，他知道，那是异兽锋利的爪子！ 凯斯的触手总是那么善解人意，还没等异兽窜到凯斯的面前，它们就已经挡在了凯斯面门的前方。 只听到“叮叮叮叮”的一阵金属摩擦的声响，竟然是异兽的爪子以极快地速度在铁羽上敲击不停！ 方瑞不由得咋舌。这只异兽的滞空能力可真是厉害…… 因为这只异兽跟铁羽交锋的时间不短，他侧着头，现在也看清楚了它的形貌。 竟然是一只类似松鼠的蓬尾生物，通身都是褐色的，但是一点也没有松鼠可爱。它身上的毛发很短，有些泥泞的光滑感，而尾巴倒是跟松鼠相似，也是滑飞时能张开如伞状的那种，有着很松软的长毛。 另外显得格外丑陋的是那张脸，并不似松鼠那样憨态可掬，而是带着狡诈的那种，尤其是一双细长的眼睛，尤其让人感觉不适。而它的指甲很长，并且尖锐，张开口时有两排尖利的牙齿，上下各有四颗，形态犹如粗长的钢针。 这只异兽方瑞不太记得了，只是仿佛有点印象，应该是C级异兽的一种。平常都藏在植物的根须下面，能轻易感知到地面上生物的脚的动作。每逢有人或者动物经过的时候，会趁着人松懈的时候突然袭击，是一种食肉的异兽——不管什么肉都吃。 方瑞担心凯斯把它就当做小虫子似的解决掉了，赶紧开口：“大哥，它的头留下来！” 触手的动作立刻停止，恰好顿在那个刚好捅穿这只异兽正要抛尸的状态。随后触手换个方向，扭掉异兽的头，收进了空间钮里。 方瑞松口气，总算是这一只没有浪费掉。 虽然说C级异兽是需要最多的，远不如狩猎B级、异兽划算，但谁知道这一路走过去能发现多少只更高级别的异兽呢？反正也不费什么事，还是有多少收多少比较靠谱。 也许是发现这是个硬点子不容易找茬，接下来凯斯一直走过这片矮树，弄出更多的坑坑洼洼，也没见再有这种异兽跳出来送死。 于是在凯斯的高效率之下，两人很快又来到了那大片的藤蔓面前。 走得这么近了，两人才发现。 这藤蔓，可不是单单只是藤蔓这么简单。 从远方看时，藤蔓是翠绿的颜色，连成一片时仿佛碧玉，格外美丽。 而只有在近处看才发觉，在那碧玉之中，还有无数极淡的红色丝线，缀连成网状的东西，密密实实地贴在藤蔓的根部。 而在红色的丝线之上，攀爬出无数拳头大小的灰白色虫子，跟山壁的色泽相似，盘踞在藤蔓的茎叶之下，并不显眼，但看清楚了却会觉得很是渗人。 凯斯才刚看到这些虫子，忽然眼前就出现了无数红色丝线。他原本准备用铁羽挡住，然而下一刻却发现了什么似的，退到丝线所及的范围之外。 果不其然，丝线没有打中凯斯，就这样在了地面上。一时间，地面发出“嗞嗞”的响声，被黏住的地方骤然被腐蚀，翻起了的泡泡，就像是被融化了一般，出现了一小和丝线一样粗细的黑色小洞。 “啪啪啪啪啪！”所有的丝线都打在地面上，顿时这一块山地就如同被弹珠砸烂了的豆腐似的，变得残破不堪。 方瑞骇然地倒抽一口凉气：“大哥，这是什么东西……”这种虫子，就连常见的异兽介绍上都没有，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那种丝线的腐蚀性，好强烈！ 凯斯抬起一根铁羽，试探地在距离他最近的黑色小洞附近沾了沾，体会了一下这丝线的腐蚀性……嗯，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感觉也不会太好就是了。 想了想，他还是不准备拿弟弟冒险。谁知道那玩意儿对雪域长毛熊的皮毛是腐蚀性有多大呢？万一碰到点儿就穿过去了，阿瑞不是就糟糕了吗？ 凯斯没犹豫，又放出八支铁羽，在两侧一振。很快地，他就带着弟弟直接向山顶飞去。也没人说过这山一定要亲自用脚爬上去不是？ 方瑞知道大哥是为了自己，脸在雪白的绒毛上蹭了两下，随即就抬眼观赏大哥飞天的英姿。 同样是很多触手乱舞来着，大哥总是比其他人帅很多啊…… 凌空飞过了藤蔓之后，就是白雪。 方瑞不禁打了个哆嗦：“大哥，要落下去吗？”他在想是不是让大哥穿个雪地靴之类的…… 凯斯低头看了这片雪地一会儿，摇头：“不忙。” 方瑞一愣，这雪地……也有玄机吗？ 下一刻他就知道了，这不是玄机可以形容的。 凯斯向来是个野蛮的面瘫，他在绕着雪地飞了一会儿后，又往前行进一阵确保距离藤蔓够远了，才再次地，分出了两根铁羽来。 金属的触手直直地垂下，迅速地延伸，几乎带起了破空的声响。而后它们豪爽地戳进了雪地里，一阵痛快地翻搅，顿时就让这临近的一片雪地被捣了个天翻地覆……在雪山顶格外清醒的空气中，方瑞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触手们嚣张地回来了，末端各穿着一只足有小牛犊大的奇特异兽。 精瘦的弯弓一样的身体，凹陷的腹部，犹如虫子的口器，不断摆动的触角。另外，只有四条腿。 这就像是虫子和哺乳动物的集齤合体，怪模怪样的，但从那张合的口器却可以看出，这东西是靠着吸食体液为生的。 方瑞模糊知道，这大概也是一种C级异兽。 “大哥，它们的头也有用的。”他说道。 凯斯的目光暗沉：“嗯。” 跟着，七八根触手一齐出动，无数同样的异兽被从雪地下面掀了出来！ 第137章 帐篷里的温情 今天这座山上峰顶的潜雪虫兽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大概只短短的几分钟而已，它们的尸体已经遍布雪地，在无边的雪白上盛放了一片片鲜艳的血花。 无数潜雪虫兽的头颅不知怎么地就被扭掉了高高扬起，然后瞬间被收进了空间钮之中。 雪地上空原本洁净至极的清新气息也逐渐被血腥味代替，变得难闻起来。 方瑞还来不及咋舌，已经被这密密麻麻的尸体给震惊到了。 第一是惊讶大哥的速度好超常。 第二自然就是这雪地好危险……才搅乱了这么一块地方，那被翻出来的潜雪虫兽竟然有大几百只之多，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再想想，如果是一个毫无防范的人，看到了这样洁白的雪地，然后一脚踩上来……方瑞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恐怕是被分尸食尽的下场。 到这时，方瑞有些庆幸起来。 幸亏大哥会飞…… 不过凯斯却停了手。 原因嘛，也是因为血腥味。他看到弟弟皱眉头了。 方瑞想来是很不喜欢血腥味的，以前在爱兰帝国的时候，凯斯每逢战斗回来都要先把身上沾到的血都洗干净，而到了联邦以后，也不例外。 所以之前是杀的一时忘了，现在反应过来，当然就不会再继续下去。 再说了，这虫子一样的东西，有什么好杀的？杀来杀去都是机械性动作罢了。 哪怕触手有很多根，在某些时候对于猎物也很挑剔的。 于是凯斯很快地再度运动了他的铁羽，飞速地把那些尸体“啪啪啪”地全部打进了旁边厚厚的雪层之中。而刚才被搅得乱七八糟的、只剩下残雪的那大片地方，也迅速地给整理了一遍。 如今就露出了一大块没有半点白雪的地面。 血腥味被白雪掩盖，立刻变淡的变淡、被风吹散的被风吹散。这山顶上的空气，也恢复了之前的清新。 凯斯这才带着方瑞徐徐降落。 方瑞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刚才他的确被血腥味弄得难受，但因为大哥正在努力地打扫环境，所以一直忍着没说。不过大哥能这么体贴他，却让他忍不住心中一暖。 “不走了吗，大哥？”他躺在睡袋里，问道。 凯斯转过身在搭帐篷，这回取出来的帐篷比在山下时搭的那个要大多了，保暖性也更强，帐篷底自带很厚的兽皮，帐篷口除了宽大的拉链之外，里面还有长条形的皮革封口，把哪怕是从拉链那细微缝隙中透进来的风都彻底地堵住了。 方瑞进入帐篷之后，感觉好多了。 在这个帐篷里，其实可以不用躺睡袋了。 凯斯感受了一下温度，似乎也是这么觉得，就把方瑞外头裹着的睡袋跟拆包裹一样一点点拆开来，将弟弟从里面抱出。 “阿瑞，累不累？”凯斯把方瑞放到后面堆了有一米高的床一样的兽皮堆里，摸了摸方瑞的额头。 方瑞失笑：“我不累。”他根本不可能觉得累嘛，最初就用“屠戮者”代步了，之后又是被装在睡袋里直接被搬上来，基本就没走什么路。“大哥你累不累？” 对，辛苦的应该是大哥才是。 凯斯体力变态，他舒展了一下身体，骨节咔吧咔吧地统统响过一遍后，摇头：“不累。阿瑞饿了没？” 他刚说完，方瑞的肚子就发出一阵低鸣。 凯斯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阿瑞果然饿了。” 方瑞叹气：“没办法，都七八个小时没吃过东西了嘛。” 刚才不知不觉的，没想到一下子过了这么久了。 凯斯揉一把方瑞的头：“我饿到你了。”他完全不觉得饿，在这种环境里面，居然有点忽视弟弟了——这让凯斯有些懊恼。 七八个小时啊……阿瑞脆弱的身体会不会有事…… 方瑞一看凯斯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大哥，我也没这么脆弱的！” 凯斯一本正经的说道：“蓝珠会念你。” 下一刻，他的手里就出现了一个真空木盒，里面准备好的整整齐齐的几盘方瑞平时最喜欢的菜。这就是老妈子蓝珠为之不厌其烦做出的无数准备之一。 方瑞要接过来，凯斯却没准备让他干这“粗活”，直接支起一张小桌放在方瑞身边，把木盒放了上去。而凯斯自己，也拿出了另一个木盒。 两兄弟面对而坐，凯斯吃东西向来不怎么雅观，可方瑞也是有些狼吞虎咽了，等吃完后擦擦嘴，才发现自己的速度有些过快——看来还是在跟大哥重逢后被蓝珠给伺候刁了……就饿了这么一会儿，就竟然真如大哥所说的耐不住起来。 吃完以后，凯斯把堵门的兽皮撕开一点，又将拉链拉出一条小缝往外看。 天色已经有些发暗了，不过因为有着大片的雪地，依然显得很是白亮。 不过不知道时候变了会有什么危险，凯斯也不准备在大晚上的还带着弟弟出门。就很干脆地在隔出的一个小空间里提起下头的盖子冲了澡，而后他就转回来，跟方瑞躺在了一起。 方瑞要爬起来，被他强行地按下去了。 “大哥，我要去洗澡。”方瑞在凯斯的大掌下挣扎，就好像一只在扑腾的鸟。 凯斯斩钉截铁：“不准。” 方瑞：“……” 不洗澡身上会发臭的好不好？ 就跟方瑞能时常在彼此不对话的时候知道自家大哥的想法，凯斯也同样能明白弟弟的。他在这个时候显得有些霸道：“洗澡很冷，阿瑞不臭。” 凯斯抓住方瑞，很干脆地剥掉他的长毛熊套装塞进同样是由雪域长毛熊皮制成的被褥里：“会冻坏。” 刚被剥掉套装就感觉到刺骨寒冷的方瑞，很快就给被褥拯救了。他打了个寒颤，相信了自家大哥的话是真理。 ……不洗就不洗吧。 刚做出这个决定的方瑞，发现身边多了个热烘烘的身体。 是同样把自己扒得精光的凯斯钻进去了。 之后凯斯长臂一揽，就把弟弟整个裹在了怀里，方瑞也在这瞬间感觉到越发的温暖。果然无论多么厚实的被褥，还是只有人的体温是最为保暖的。 在这简直跟漠漠寒冬一样的山顶，两兄弟互相拥抱着睡在厚实暖和的兽皮上，盖着内外都是柔软长毛的被褥里，显得格外温情。 然后自然而然地，凯斯低下头，吻上了方瑞的唇。 舌头纠缠，齿列轻触，啧啧的水声在安静的帐篷里很是清晰……方瑞渐渐觉得有一种暖意从身体内部迸发出来，瞬间遍布全身。 似乎天气冷也没那么冷了。 等两人唇分，方瑞的脸上已经透出点淡淡的红。而后他蹭了蹭凯斯的胸口，往这个安全无比的怀抱里更钻进去一些后，闭上眼陷入了酣熟的睡眠中。 凯斯搂着方瑞，却并没有睡觉。 爱兰星人的精力很强，尤其是拥有A级精神力的凯斯，平常根本不会使用精神力，本身的肉体又极为强悍。他曾经连续半年没有合眼地进行高强度战斗，但依然精神奕奕。 这是个精力怪物，所以不过是守夜而已，完全造不成他的困扰。 在这个完全控制区里，在他们走进来之后，几乎是一步一只凶狠的异兽或者毒虫。对于凯斯来说这些东西造不成什么危险，但只要稍微有点疏忽，就会要了方瑞的命。 因此，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它们钻到空子。 凯斯身经百战——或者说千战万战，爱兰帝国有无数星球无数未知的地域，也有无数比联邦凶狠百倍的野兽。他见识过比完全控制区更加凶险的地方，也经历过更加古怪的环境。 所有的经验都让他知道，在夜晚的时候，在正常人精力最疲弱的后半夜，就会有很多狡诈的猎食者，消无声息地出现。 就如同现在。 凯斯的目光深沉，他听到了雪地上野兽逡巡而来的足音，非常细小，简直踏雪无声。但依然无法瞒过凯斯的感官。 他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慢慢地把被褥拉得更高些，将方瑞的头埋得距离自己更近些。再然后，他伸手捂住了方瑞的耳朵。 十二根铁羽无声无息地窜高，而后贴着地面，打开了封死的兽皮和拉链。 刺骨的寒风一刹那窜了进来，方瑞在睡梦里难耐的动了动，让凯斯的目光一凝，随即用两支铁羽把帐篷露出的缝隙固定到可容许铁羽出入的最小值。 剩下的十根触手顺着这个孔洞，霎时间就冲到帐篷外面去了。 于是帐篷里温情脉脉，帐篷外，却是另一番天地。 几十双绿色的眼睛在深沉的夜色里灼灼发亮，随之而来的是猎食者凶猛而不失机敏的跳跃。 每一个起纵身姿都无比顺畅，落下来的时候却又贴合着雪面，带起了一阵微不可查的腥风。它们的皮肤是一种接近灰色的白，在夜幕的遮蔽下，与雪地有着微妙的相似。这让它们能顺利地隐蔽自己，让人几乎不能发现。 然而，也只是几乎而已。 在它们距离帐篷还有五六米、一扑之遥时，比它们皮肤更不显眼的触手带着轻微的破空声响，突兀地刺穿了它们的身体！ 第138章 突破 第二天清晨，方瑞揉着眼睛在自家大哥怀里醒来。这一夜睡的极好，让他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惬意之极。 虽然目前还处在险地，可给他的感觉……还真跟郊游没多大差别。 凯斯一夜没睡，不过显然精神也好得很。他亲一口方瑞的额头：“阿瑞早安。” 方瑞笑道：“大哥早安。” 缩在被子里把雪域长毛熊套装穿好，方瑞跳下了兽皮垫子，准备走到外面去看一看。昨天虽然也看到了，但毕竟是躺着的视角，和站着看的感觉，必定是大不相同的。 刚走到帐篷口，方瑞准备就这么走出去，却没想到被凯斯拉住手腕，一下跟退回来，砸进了凯斯的怀抱里。 方瑞不解：“大哥？” 凯斯用手抱住方瑞的后脑，把拉链拉开一点缝隙，视线则穿过它落到了帐篷外面。 外面是堆积成山的兽尸，鲜红的血液将雪地染成了血地，血腥味在空气里流窜，还有无数四散的头颅，睁着眼睛望着苍天。 这样仿佛修罗地狱一样的场景，怎么能让他心爱的弟弟看到呢？ 在拉链被拉开一点的时候，方瑞就闻到了外面传来的血味。但还好他的脸是贴着凯斯胸膛的，所以这样的味道在他深深呼吸之后，又很快被他大哥的气代了。而方瑞也知道了，为什么大哥不让他现在出去。 “在里面呆着。”凯斯把方瑞重新推到兽皮垫子上。 方瑞的声音闷闷的：“大哥昨天没睡觉吗？”都在杀来袭击的异兽？ 凯斯说道：“小意思。” 方瑞也知道自家大哥说一不二的，点点头：“我帮大哥一起吧。” 凯斯拒绝：“你手脚慢。” 也是，如果凭他来做，且不说在这么浓烈的血腥味里工作效率有多低下了，单凭他这点只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的力气，就肯定是去拖大哥后腿的。 ……所以，他还是老实点吧。 凯斯这回在外面忙了不少时间，差不多半个小时了，他还没有进来。 然后，方瑞坐不住了。 被大哥限定了不能出去，而他自己这么呆着，又能做什么呢？ 说练习制卡吧……制卡的东西的确有，但目前都在凯斯的次空间里，他就是想要练习，也做不到。 又发了一会儿呆以后，方瑞灵光一闪。 他终于知道自己现，在可以做什么了！ 精神力。 他拥有A级的精神力，也曾经在联邦经历过很刻苦的锻炼，但是在利用的时候，他依然只在制卡的时候才使用。 后来经过制卡技能的突破，他的精神力其实也被凝炼过一次，可他仍旧忘记了，精神力其实还可以在很多其他方面使用的。 远在爱兰帝国他最为弱小的时候，明明就用过的啊…… 精神力固化，精神力外放，精神力凝聚，精神力变形，精神力操纵。 原本他只懂得后面的四种，就已经可以用精神力提起小型器具给他的大哥清理铁羽，如今他甚至被第一种技能操练了很久，也许，他可以试着提起大一点儿的东西了。 比如说……外面的那些他不能出去看也不能用手碰的异兽头颅异兽尸体之类的？ 想到就做，方瑞安静地以一个很舒适的姿势靠坐在兽皮垫子上，将自己的精神力外放。 无论在什么时候，没有精神力过滤仪器的情况下，精神力都是看不到的。只能通过另一个人的精神力去感知，或者等待精神力触碰你一一如果自身的精神力也够强大的话，旁人的精神力不带恶意地接触时，会有一种被什么东西拂过的冰凉感；而如果自己的精神力不够强大，恐怕人家的精神力来拍你好几次，你也不会有感觉——当然，精神力固化过后能实体化的又是另外一说。 很快地，方瑞的头顶上就出现了属于他的精神力胶质。A级的精神力胶质是很大的一团，他经过精神力固化的锻炼后，这胶质更是显得有些坚硬起来。 而后他心思一动，精神力胶质就瞬间分解为无数的精神丝如今方瑞的精神丝能够延续的范围更广阔了，几乎已经遍布整个帐篷。而与此同时，但凡是被精神丝接触到的物品，都会反馈给方瑞比起平常用手触摸更加精细的信息。这让他仿佛能够连兽皮上最细的毛发、地面上最小的微尘都能探察得一清二楚。 方瑞微微露出笑容，精神力开始高度集中。 而精神丝们，也呈现出一种有序的规律，分为八股往不同的方向集中起来。 一旦与另一根精神丝接触，就“啪”一下地结合在一起，变成一根略粗的。这样无数精神丝不断与作为主体的第一根聚合，而那根主体精神丝——不，或许后面就该叫做精神索了——也以极快的速度不断地加粗变大…… 终于，在方瑞额头上忍不住沁出汗水来的时候，八根精神索凝聚完毕！ 稍微休息了一下之后，方瑞放松了精神，却控制着精神索往帐篷皮那里刺去……正如他所想的，精神力在接触到帐篷皮的时候，因为他的略微放松而直接穿过了它，在穿过的过程中，方瑞明显地感觉到了阻碍，但在他的调整下，还是很顺利地达成了目的。 而后方瑞重新集中精神，精神力就再度实体化了！ 再说凯斯，他在外面操纵着十多根触手飞快地工作着。 将尸体卷起来分成小块，把头颅堆积在同一个地方，再用血把分成碎块的尸体都掩盖起来。 几百近千头不同异兽都要分尸并且藏好，即使是凯斯速度惊人，也要一点时间才能完成。 然而就在他集中力量的时候，突然间，他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出来了阿瑞？ 凯斯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回过头。 这一回头，不由得微微顿了一下。 什么都没有。 在他的视线所及之处，什么都没有。 照理说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凯斯的敏锐触觉清晰地告诉他，就是有东西从帐篷里出来了……而且有他弟弟阿瑞的熟悉感觉。 那是什么？ 凯斯沉吟一瞬，那种感觉却已经接近了他。 相信着自己的弟弟，所以凯斯没有任何反应。紧接着，他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什么柔软而不失韧性的东西给缠住了。 这东西传来亲近的意味，凯斯顿时明白了。 是阿瑞的精神力。 ……不过阿瑞把精神力送出来干什么？ 凯斯马上就知道了方瑞的目的。 他感到这股精神力离开了他的手腕，而后他眼前被触手撕成碎块的尸体就一块块地被提了起来，而后摁进了厚厚的雪层中。 而另一边的雪地突然多出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坑，又有七八个尸块被放进坑里，再被旁边凌空飞起的白雪掩盖。 还零散地、东一个西一个乱丢着的异兽头颅也有几个开始轱辘辘地滚动，似乎有什么力量想要把它提起来，但是只是微微地离地，又迅速地落了下去。 紧跟着，仿佛有好几道力量从不同的角度同时对异兽头颅施力，它终于动了几下后，飞起来落在了被凯斯堆积的一座头颅小山上。 阿瑞是在用精神力给自己帮忙。凯斯霎时明白了。 虽然觉得自己一个人也无所谓，但凯斯明显更注重弟弟的意愿。既然阿瑞想要帮忙，那么就让他帮忙吧，只要他开心就好。 抱着这样想法的凯斯开始和方瑞通力合作，他的触手在空中舞动了一阵后，顺利地接触到方瑞放出来的精神索。 凯斯数了一下，八根。 那么接下来，他很快跟弟弟培养出了默契，他大部分触手都在飞快地碎尸，另外两三根则很快地四处搜寻异兽头颅，当找到了，就顺势往上一丢，立刻会被三四根精神索一起接住，送到那座头颅小山上。 这样一来，效率确实比刚才还要加快了一些，而更多的，还有两兄弟一起工作的轻松愉快。 大概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两人终于掩埋了所有的尸块。而后凯斯走到头颅小山前一挥，空间钮就把它们全部收了进去。 到这个时候，空间钮里的异兽头颅，已经不少了。 突然间，方瑞急切的声音在帐篷里响起：“大哥你快进来一下！” 凯斯身形一僵，下一瞬，已经好似风一般卷进帐篷里去了。 原来方瑞在不断地利用精神力跟凯斯合作搬运尸块与头颅后，精神力由透支到麻木，竟然逐渐产生了一丝特别的感觉。 仿佛脑海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又像是有东西要奋力挣扎，捅开拦路石破土而出！ 渐渐这样的感觉越来越清晰，方瑞终于有所明悟……他这是要突破了！ 原本在连续突破五星级和六星级制卡师级别的时候，他分明就是产生了这样玄妙的感觉——不，现在要更加玄妙！ 好在现在外面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大半，方瑞也不再犹豫，放开嗓子就把自家大哥喊了进来。 凯斯进了帐篷，第一时间就是看向自家弟弟，却发现他只是脸色有点发白，但似乎精神不错，眼里还带着些小兴奋。 ……不是出了什么事就好。 才这样想了，凯斯就方瑞说道：“大哥，你快把七级空白卡和卡墨卡笔给我，我要突破了！” 第139章 抢东西的人 这一次突破的时间不长，方瑞的手中很快流泻出十多张翠绿色的能量卡，上面的光芒转动，就仿佛流水在卡面滑过，显得无比美丽。 越是高级的能量卡，在制作戍功后就越是好看，方瑞拈起这些卡片，也有些爱不释手。 然后方瑞全部交给了凯斯：“大哥，这些给你吧。‘屠戮者’的能源用完了吗？可以先换一张。” 他有点跃跃欲试，凯斯能用他制作的能量卡的机会非常少，现在正好在这个控制区里，是可以用的。尽管“屠戮者”如今还是他在用，可名义上它是属于他大哥的不是？ 凯斯接过来，直接放出了“屠戮者”，这里面的卡片是当年得到的时候就有的，这么久过去，也不知道还剩多少。也是该换了。 于是他就直接换了卡片，拿出用过的那张旧卡递给方瑞查看。果然，上面显示出的能量已经所剩无几…… 笑了笑，方瑞把旧卡也给凯斯收好，才满足地吁了口气。 而凯斯收回了“屠戮者”后，又出去打扫了残局，就接着把帐篷也收起来。 “今天要下山吗？”方瑞跟着走出去。 凯斯给他把后面的帽子拉起来扣紧：“嗯。” 方瑞浑身暖烘烘地跟着凯斯走过去走过来，血腥味已经很少了，他倒是没觉得难受。很快凯斯做完所有的活计，转头又要把单人睡袋拿出来。 被方瑞阻止了：“大哥，我已经适应了，这样穿着也不太冷。让我跟你一起走吧？” 凯斯摸摸方瑞的脸，发现的确有些热气，再摸摸手，因为缩在袖子里也热乎乎的，放心下来：“冷就说，阿瑞，不要冻伤了。” 方瑞好心情地笑：“大哥，我知道的。” 下山的时候两人踩着雪，方瑞几乎是攀在凯斯的胳膊上踩着雪的表面，被他大哥这样半拎着走。不过他还是觉得很有趣，一会儿踢踢雪一会儿四处望望，很能自娱自乐。 在这过程中，两人倒是没有再被异兽袭击了。 并不是说雪地就变得安全，而是凯斯昨天做的事情让这一片的异兽都发了怵。那堆积如山的尸体，稍微有些灵智的动物看了，也会退避三舍！ 更何况因为昨夜的“运动”，凯斯现在身上充满了置于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气息，那杀“兽”无数的味道在异兽们的嗅觉里无比清晰……这给它们一种感觉——“高危生物靠近，见者退散”。所以全没有异兽敢来打扰了。 凯斯浑身散发着不好惹的味道，不过看着自娱自乐的弟弟时，目光却很柔和，与身上的气息形成一种诡异的矛盾感。 方瑞完全没察觉这种矛盾，他在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反应过来：“大哥，怎么下山的时候都没有遇到危险？” 凯斯相当的直截了当：“被打怕了。” 方瑞：“……” 其实这样也好，在这座山上猎杀的异兽已经太多，再来就得绝种了。就算是控制区里，也要注意一下生态平衡才好…… 既然没有异兽，就比刚才的心态更加放松，欣赏风景的时候，也比刚才对了几分悠闲自在。 方瑞正抬头时，突然间，看到了另一座山头上正不断向下的几个黑点：“大哥，你看！” 凯斯抬眼：“是人。” 方瑞没有凯斯这么好的视力，不过既然自家大哥说是人，那么肯定就不是异兽。而这个完全控制区里的人……只可能是几个家族的成员或者属下了。 就是不知道，来者究竟是敌是友？ 凯斯看着那正在接近的黑点，一点也不想遇到他们。 不管是哪一边的，来了人就代表着他跟阿瑞之间又要多一些不相干的东西了。这让他异常不爽。 方瑞倒没有想这么多，他只是继续趴在凯斯的手臂上：“这么等着他们来也不是个事，大哥，我们也走快点？” 凯斯更不爽了：“不要。” 方瑞一愣：“……啊？”很难得啊大哥这么“粗暴”地拒绝自己。他担心大哥是哪里不舒服，抬头看向他脸，忽然感觉很微妙。 这样的表情……怎么好像是在闹别扭？ 大哥闹别扭了！好难得！ 之前对不知敌友的盘算一下子变成了对自家大哥的兴趣，方瑞转念一想，觉得自己可能明白了大哥闹别扭的原因。 方瑞笑着拍了拍凯斯的胳膊：“大哥，如果是朋友的话，我们也可以不跟他们一起走的。但如果是敌人，我们就趁早排除这个潜在的威胁因素不是吗？”他侧头蹭蹭凯斯，“我也很喜欢只跟大哥两个人在一起。” 无论什么时候，不管对男人女人，甜言蜜语的威力都是很大的。 起码很容易地就给凯斯顺了毛。 低气压顺利回升，凯斯点头：“听阿瑞的。” 方瑞失笑，自从跟大哥在一起后，他越发觉得自家大哥可爱了两人稍微加快了步伐，方瑞几乎是挂在凯斯身上的，压根就足不沾地。直到距离那几人只剩了几十米距离，才把步子放慢下来。 方瑞的视力不错，到这时也看清楚了，明显不是艾斯琼尼的人，也不是莱伊家自己认识的人。 那么也就是说，有极大的可能性是敌人。 来人基本上都是身高一米九以上的大汉，大概有七八个，身上带着强烈的地下黑市的气息，应该是另几个家族与艾斯琼尼一样从地下黑市弄来的。 这样的人敢拼敢亡命，在这争夺徽章的时候，很多时候要比家族正规培养出来的人更加有用。 他们走得越发近了，方瑞能看清他们的装扮 穿的是结实的皮甲，带着重弓，身上似乎还有一定的火力、绳索等，的确是经常出任务的人的打扮。 这样的人在地下黑市里，其实还有另一个称呼，叫做“猎手”，专门捕捉或者猎杀异兽利用它们身上的东西交任务的。 不仅方瑞看到了他们，他们也看到了方瑞。几乎是下一刻，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神情。让方瑞不禁一愣。 不过很快，方瑞看到他们眼中贪婪的光芒，落在自己的……雪域长毛熊保暖套装上？ 是了，这么冷的温度，而且遍地都是危险，甚至难以找到安全的山洞取暖。很显然这些人都冻坏了。 方瑞观察他们的脸色，唔，冻得发青。 那边的猎手们彼此对视一眼，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交出你们的空间钮和他身上的衣服。”打头的那个指着方瑞，“这样你好我们也好，对吧？” 也许是顾忌着录音的纽扣，他们并没有开口喊打喊杀，但眼中的凶光却显示出，如果方瑞和凯斯一个反对，就会失去性命。 看来是敌人了，不过还是确认一下。 方瑞皱眉：“你们是哪家的人？我们是莱伊家的。” 其中一个大汉喝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又一个人嗤笑：“怎么还回去告状吗？要吃奶就回去找妈妈，别在这里跟我们争了小子！别被吓得屁滚尿流吧！” 方瑞说道：“大家文明对话吧。你们是哪家的，我们可以商量一下？” 打头的不耐烦地回答：“罗顿家和里本家，废话说完了没有？东西都交出来，没得商量！” 规则中的确说明了不得互相残杀，还特意制定了录音纽扣作为监督。但是像这样抢夺别人战利品的，并不算在其中。所以到目前为止，只要录音设备中没录到杀人的信息，就都没关系。 方瑞现在也放心了，正好是斯多姆那边的人，也是艾斯琼尼的敌人。这样他就不必让大哥留手了。如果是克蓝家的，方瑞还要小心些，毕竟克蓝家是偏向艾斯琼尼的，万一他把人得罪了，在艾斯琼尼那边难免不好意思。可是斯多姆的人就不同了，恐怕他得罪得越狠，艾斯琼尼就越高兴吧…… 那几个大汉看方瑞说着说着突然发起呆来，简直是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顿时火大。他们在这破地方呆了一天一夜，不仅要应付层出不穷的怪物，昨晚还花了好久才找到一个少风的洞穴睡觉。要不是身体素质好，又好运遇到了为同一人效力的同伴，恐怕要都死在这山顶上！ 但就算是这样，他们原本八个人，还是有一个折损了……结果遇到了这么两个“肥羊”，其中一个还穿着雪域长毛熊的皮毛，真是不抢都对不起他们跟对方主子敌对的殿下！ “一起上！”为首的那个一挥手，剩下的六个大汉就一起冲了过去。 抢啊抢啊，只要能把衣服扒到手，他们活下去的几率就大大上升了！ 因为面对的“敌人”是人类，凯斯没有用触手。他很自然地把方瑞往上面一拎，方瑞就趴到了他的背上，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盘住了他的腰部。 “阿瑞，稳住。”凯斯说道，“会头晕。” 方瑞立刻回应：“大哥小心，不要杀人。” 凯点头：“嗯。” 跟着就是一面倒，方瑞根本不用看就能知道结果。 即使不用触手，凯斯本身的武力也是极为强悍的，就好比他曾经在斗兽场上赌战往往是一拳一个人，如今面对的是七个人包抄，他还是一拳一个人。 七个大汉只感觉到面前人影晃动，紧接着就是腹部的极度疼痛，天旋地转后，几个人纷纷失去意识。 凯斯果然没有杀了他们，只是全部揍晕而已。 方瑞从凯斯背后探出头，看到地面上横七竖八的一行人，说道：“大哥，我们走吧。” 这些人主要目的是抢东西，并没有一开始就想要命，所以方瑞也不会要他们的命。但是东西如果真的被他们抢走、方瑞和凯斯又只是普通人的话，大概也只有冻死的命运。那么方瑞也不会找个温暖的地方再把人扔下，而是直接走人。 至于他们是死是活，就看他们的运气吧…… 第140章 再遇安德 接下来两兄弟又遇到了几批人，无一例外是来抢服的。令人诧异的是，陆陆续续见过的起码也有几十人了吧，竟然连一组莱伊家的都没有。 方瑞有点搞不懂这个完全控制区到底入口都开在什么地方，不过没有准备被送到雪山这一片区域的，应该都比较倒霉就是了。 继续又走了两小时左右，方瑞的腿有些软了。 凯斯似乎看出来，拍了拍他，走到前方蹲下来：“阿瑞，上来。” ……这是要背我吗？ 方瑞笑眯眯地趴上去，觉得眼前的场景跟曾经小时候的某一幕有微妙的重合。嗯，很久没有给大哥背过了啊，回忆一下童年也不错。 凯斯稳稳地将方瑞背好了，因为目前他的危险气势外放，倒不怕附近雪山顶上有异兽敢从后面袭击他心爱的弟弟，所以——他其实也想起两人半大不小时候的情形了。美好的回忆什么的……要有人共享才觉得满足啊。 只是阿瑞还是太轻了点……比以前还要轻。应该要多补一补才行。 两人这样又翻越一个山头，沿着山腹往下走。 渐渐地雪地消失了，方瑞四处张望，发现在这座山的背面并没有他们最初见到过的藤蔓虫子之类，而是一片一片的嫩叶，密密麻麻地遮成了蓬盖。至于蓬盖下面是不是有什么，就不知道了。 再往下走，蓬盖似的叶片消失，山壁突然变得光秃秃的，上头还有些湿的痕迹，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爬过一样。凸起的石头有红有绿，还有些地方呈现七彩，而使人诧异的是，这颜色虽然繁多斑斓，但并不美丽，反而给人一种相当诡异的感觉。 凯斯稍微停了步子，侧过头，似乎在嗅闻什么。 “大哥？”方瑞趴在凯斯的肩上，凑在他的耳边唤他。 凯斯言简意：“蛇。” 其实目前最重要的不是蛇，而是方瑞发现自己开始发热了。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天气，前几步的时候还仍然冷到不行，才过了没多远居然就热起来。 方瑞拍拍凯斯的肩：“大哥，我要换衣服。” 凯斯脚一拐，来到旁边延伸出去的一块大约十米方圆的石台上，用脚踏了踏检测了一下石台的结实度，才把方瑞放下来。 附近都没什么人，不过凯斯显然不能放心，他仍然是迅速打起了个小小的简易帐篷，把弟弟连同衣服一起塞进去让他自己换。 方瑞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普通的长袖长裤单鞋，雪域长毛熊的套装就抱出来直接交给凯斯了。而后两人吃了顿饭，继续接下来的路程。 收拾好，凯斯改把弟弟抱在面前，雪山顶的领域已经走过了，之后还会遇到什么奇怪异兽不得而知，当然要更谨慎。 山路越来越滑溜难走，幸好凯斯的平衡能力超卓，才可以依旧像是如履平地似的大步向下。 方瑞则是更加谨慎地往两边看着望风，也在寻找他大哥说起的蛇类的踪迹。 距离山底越来越近，方瑞不经意往旁边下方一看，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是几座山环抱围出来的一个山谷，谷里有个圆形的湖，大约有直径二十米左右，并不算大。湖边有树，而树形貌奇异，与嶙峋的各种或圆、或方、或拉伸或压缩的岩石相互映衬，显得风格诡谲，带着淡淡的违和感。 风景不可以说是不美的，然而让人发怵的却是那无数的蛇。 所有的或高或矮的岩石上，树梢、树根、树干和遒劲的老树枝上，湖水边、泥潭里、草丛中，全都是色彩各异长短不一粗细不同的蛇！ 以方瑞的角度，还恰好能看到对面山壁下的一个巨大的石窟，石窟上方有许多细细的条状物倒垂下来，那是蛇；石窟门口有懒洋洋盘起的生物，也是蛇；缠着石台不住地吞吐蛇信的，还是蛇…… 非常多的蛇，凯斯继续往下走的时候，即便是方瑞，也嗅到了些许带着微腥味的甜香。紧跟着，他头就有些微微地发晕。 方瑞立刻屏住呼吸齤，精神力外放，在自己周身包裹出一个很接近的圆，才总算是把气味隔离，让自己舒服了些。 刚刚那就是散发在空气里的蛇毒吧，差点就中招了……到这个时候，方瑞相当庆幸自己跟人学了精神力固化和精神力变形，不然的话，这点运用的小技巧不知道，有再多再扎实的精神力也不行！ 想了想，方瑞把自己的精神力“圆”向外扩了扩，把自家大哥也包裹起来。虽然大哥应该是不怕的话，但明明可以不需要大哥有丝毫忍耐的地方，他就代劳了吧。也算是……为大哥服务一回？ 凯斯明显感觉到了，反应是低头在方瑞的颈窝里舔了一口。 方瑞扭过头，继续看蛇。 现在再来看，似乎没刚才那么惊悚了。 ……尽管这些蛇的形状，不正常的比正常的多。 看来他们兄弟两个是闯到蛇窝了。 下面的气氛显得比较可怕，一条蛇吐信子的声音或许很小，但一窝蛇一群蛇一起吐，就很渗人了。 另外方瑞还看到了他们曾经在南荒密林里接下任务去除掉的白纹巨蟒，但当时他们找到的只有一对夫妇而已，可现在看到的，却起码有五对之多。 ……是把全焦火星的大部分蛇都集中到这里来了吗！ 凯斯的脚程很快，不知不觉这蛇窝也在方瑞的视线里不断被拉近着，那些蛇的样子乃至身上的花纹，他都看得越发清楚起来。 前面不再有路了，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只能绕过蛇窝，才可以爬上另一边的山，找其他的去处。 方瑞想着，之前他们遇到的那几波人是从哪里来的？肯定不是从蛇窝里过去的吧……以他们那些人的战力，不可能穿越这么强势的蛇群——要知道，其中光是保守估计有十多米长、水桶粗的巨蟒，就有不下于数十条。 这片蛇谷的范围，也着实不小。 不过也说不定用了什么其他手段，比如能蒙蔽蛇类五感的东西？那些人已经被扔在雪地上，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方瑞是不可能知道了。 现在要考虑的是，他们兄弟俩怎么过去？ 方瑞仰头看向凯斯：“大哥，你拿主意吧。”反正是要么硬闯要么直接放触手飞，让他们返回去再绕路什么的，就是不可能的了。 凯斯低头，跟弟弟额头抵额头：“阿瑞，你想吃蛇肉吗？” 方瑞一愣。 似乎大哥他是想……剿了这个蛇窝？ 其实凯斯只是想起以前捕猎白纹巨蟒后，他弟弟好像很喜欢吃蛇肉罢了。 方瑞还没回答，另一件令人惊异的事情发生了。 “嘭——”有什么重物猛然坠下，轰然撞进了蛇堆中！ 顿时蛇群炸开了窝，那些长长条条各式各样的蛇类都仿佛滚水沸腾一样，疯狂地往胆敢侵犯他们家园的人身上袭来！ 方瑞抬头看了看对面。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人是从对面山崖上直接跳下来的？ ……身板儿可真结实。 而后他再看了看下面，凸间那个昂然站立着哈哈大笑的男人，他居然也很眼熟——不是化名“狂狮”的安德又是哪个！ 不管下面是怎么上演着“爱兰星人大战蛇群”的热烈戏码，方瑞只觉得他和自家大哥的运气不错。 他们进来完全控制区，除了帮艾斯琼尼和莱伊家夺取第一家族徽章以外，最大的目的就是找到安德，从他口里问出他们需要的信息。能就在这完全控制区里折腾安德是最好不过，他就算人丢了也没证据是他们干的，比在外面可真是方便多了。其实因为这地方太大，方瑞还担心过这些天里能不能碰上那人、是不是要大哥最后飞着去找，没想到这才第二天，安德就自己撞上门来。 省了好多事啊…… 因为安德正很好心很努力地帮忙清理蛇群，方氏兄弟俩就很安逸地站在这个死角处悠闲地看。对于凯斯而言这家伙的技巧或者不怎么样，可对于方瑞来说，还真是个不错的消遣。所谓“外行看热闹”，就是如此了。 安德即使身为爱兰星人，对于数量巨多的蛇群也是不敢太托大的。他有信心端掉它们的老窝，不过“蛇”海战术也很不凡啊！ 于是他就把自己的铁羽给放出来了。 一共十四根，一旦从身体里放出来，原本让他感觉到压力的蛇群顿时就变成了“毛毛雨”，半点也伤害不了他。 方瑞很久没有看另一个爱兰星人战斗了，现在看了个够。但是他看着看着呢，就觉得这家伙招数不行，没有大哥帅气没有大哥利落没有大哥的力量感那么强——反正就是处处比不上自家大哥就对了。 安德的铁羽舞得也很好看，跟凯斯为了收集头颅直截了当扭人家脑袋的举动不同，安德似乎更像是在享受一种乐趣。于是蛇群死亡率飞快上升的同时，死法也标新立异，各有不同。 比如直接扭断脑袋的——这跟凯斯重复了，直接扭断身子的——肠子肚子淌一地，直接刺穿胸口的——心脏破裂热血汩汩，真是让人目不暇接。 方瑞就和凯斯耐心地等着，那个安德起码整整疯狂了有数个小时，才略感餍足地停了下来。 这时候，蛇群已经差不多死光绝种了。 之后他收起铁羽，似乎转身要走。 而不巧的是，他在转身的过程中，看到了站在死角的方瑞和凯斯两个。 安德震惊了，他居然没感觉到他们的存在！这不可能！爱兰星人对自己领域里的其他生物是最敏感的！ 方瑞很淡定。 他就说他们今天运气不错。之前因为隔离蛇毒而笼罩在他们兄弟俩身上的精神力罩，正好就把他们气味上的存在感给遮掩掉了。 第141章 威胁 蛇谷的蛇尸堆边，身材高大满脸嗜血的男人张扬地舞动着十四根铁羽，浓重的戾气似乎让天地都带上了血腥味，让人为之战栗不已。 而在他的对面、一个被岩石遮蔽的拐弯处，却现出了一高一矮的两个人，高的健壮刚硬，矮的瘦削平和，正与他对视，就仿佛面前的并不是一个刚用极强武力杀死了无数蛇形异兽的怪物，而是再普通不过的人一样。 安德的眼神变得更加狰狞起来，他踩着满脚的血水，一步一步往这胆敢偷看他发泄的两人身前走来。 “你们的胆子不小。”他狞笑着说道，“宰了你们。” 凯斯沉默地把方瑞放到身后，一抬手“屠戮者”出现了。 “阿瑞，进去。”他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丝压抑，或许还有一丝兴奋。 方瑞很听话的进入“屠戮者”中，安静地操纵着它走到旁边，给自家大哥和对面的安德足够的空间。 他知道，自从来到联邦以后，他的大哥很久没有酣畅淋漓地打一场了——不是切磋式的，而是厮杀。爱兰星人的本能抑制得太久，对身体也不好啊。 所以总算是有个还算像样的对手出来让大哥活动活动，方瑞其实也是很高兴的。他并不担心大哥会输，因为爱兰星人的本能注定了一切。 安德没有想到他看到的猎物会在他的眼前还不紧不慢地做出这些事来，尽管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还是让他感觉到了深深地挑衅。 联邦人的个人武力太弱，弱的他已经忘记了，他的武力值曾经也不过是中等偏上而已。 “去死吧！”早已杀红了眼的安德高高地扬起铁羽，从十四个角度疯狂地向凯斯冲来！ 安德的铁羽是黑色的，是吞噬了很多坚硬矿石才能带来的效果。当这些触手聚合在一起进行急促攻击的时候，简直好像是铺天盖地一样，带着可怕的阴影。金属的触手在空中穿刺，破空的声响犹如离弦利箭，强有力的风压似乎能割裂空间，凶猛而让人惊怖！ 凯斯微微舔了下唇，略屈腿，就从这重重触手中脱出身去，眨眼间人就到了安德的面前。 如果是其他的对手，那自然就是和从前赌战时候一样瞬间被揍了肚子跌出去。然而安德的反应却更快，他同样略弯了身子，就霎间倒射了五六米。 不过凯斯的举动还是震慑到了他，安德根本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个速度和他差不多——不，或许是更快的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原本狰狞嗜血的神情已经消失了，改换而来的是眼中带着的浓浓疑惑和一丝几不可查的慌张。 凯斯嗤笑一声：“安德家的杂碎。” 安德倒抽一口凉气：“你、你是——”在他的心底，突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猜想，让他忍不住战栗起来。 一对铁羽、两对铁羽、三对铁羽……六对铁羽、七对铁羽……在安德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站在他对面的男人背后窜出了他在熟悉不过的东西，几秒钟之内，已经超过了他所有的！ ……十一对铁羽……十二对铁羽！ 整整十二对铁羽，以一种尖端向下的姿态在空中密布成一个半球型，把安德整个人——包括他的触手全部笼罩在它们的下面，就像是一座巍峨无比的高山，在嘲讽地讥笑着他。 血脉中传来的畏惧感在这十二对铁羽出现的刹那变得越来越清晰，鼓动着他的心脏也震颤着他的灵魂！ 本能畏惧，低位者对高位者的本能畏惧！ 哪怕安德是七对铁羽的爱兰星人，在十二对铁羽的最高者面前，永远也只有臣服与敬畏！ 安德简直要疯了。 这种地方、这种地方怎么会出现十二铁羽！这不是事实！ 而十二铁羽的下一句话，更是仿佛让他沉入了深渊。 “杀死了我心爱弟弟的安德家，我还没来得及去找你们，你就把自己送到了我的面前。真是让人身心愉快啊。” 凯斯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样的长句，平淡的语气里深蕴的怒火与喜悦，就算是在迟钝的人，也能轻易察觉。 浓烈的杀意直扑而来，简直让人窒息。 安德的铁羽变得疲弱，同时，他也终于知道了这个十二铁羽的身份。 他们家族那个贱人得罪的、爱兰帝国最年轻也最有潜力的混血铁羽！ 转眼间，安德又产生强烈的恨意。如果不是那个愚蠢的女人，他这个曾经在安德家混得不错的旁系子，原本还应该在安德家被追随者包围，享受无尽的美人与丰富的物资，又怎么可能沦落到这个地步！ 很快心里闪过无数想法，他也想要拼死一搏，爱兰星人都是在血火里徜徉的斗士，可在经历过家族的惨变后，他好不容易活下来啊，根本不想再度死去。 所以，安德捏紧了拳头，最终，还是垂下了他高傲的头颅：“非常抱歉，凯斯大人。请原谅安德家的愚蠢，饶恕安德的罪过。罗卡恩·安德愿意以余生侍奉大人，请大人留下安德最后的血脉。” 服从强者，是本能……不择手段也要生存，也是本能…… 罗卡恩·安德的所有表现，方瑞都从电子眼中看到了。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个短语——“最后的血脉”。也就是说，那个耀武扬威，甚至利用了帝国把他大哥逼走的嚣张家族，竟然只剩下这个罗卡恩了吗？ 太奇怪了。 罗卡恩的铁羽顺服地贴在地面上，知道了面前的人是十二铁羽后，他已经放弃了抵抗。没有人比同样拥有铁羽的爱兰星人更加明白十二铁羽的可怕，他没有奢望逃走。 一根铁羽无声无息地抵在了罗卡恩的喉头，另一支则停留在他的胸口，凯斯的声音低沉：“不拼死一搏吗？” 罗卡恩垂首：“罪人不敢。” 凯斯冷笑：“伤害了我最重要的弟弟，即使浇灌安德家所有人的鲜血，也不能洗清你们的罪孽。” 他的话音刚落，罗卡恩暴起！ 原本贴在地面的触手一瞬间窜了起来，飞快地拍开指着他要害的两根铁羽，而后剩下的十根则转换角度朝凯斯的胸口和正面戳刺，划出的轨迹奇诡，让人防不胜防！而最让人诧异的，则是最后两根，冲击的方向，竟然是安静地靠在旁边的“屠戮者”！他要抓住方瑞威胁凯斯！ 罗卡恩不想死，即使血脉里的畏惧仍在，但在求饶博同情的时候，他同样也做出了孤掷一注的准备。稳操胜券的人往往都会在对手已被控制且气势虚弱的时候略微放下戒心，罗卡恩就是想要利用这一刹那的空隙，抓住人质彻底翻盘！ 他想着，只要能让这十根铁羽稍微阻碍一下对方，他就一定能够捅穿那个见鬼的机器！他刚才看到了十二铁羽抱住那少年呵护的样子，也坚信那少年的作用。 只是罗卡恩到底从前没有真正跟十二铁羽交过手，他以为自己的速度够快了，但是跟凯斯比起来，仍然犹如龟爬。 因为凯斯并不准备立即杀死罗卡恩，他还要从他口里掏出点什么东西来，所以罗卡恩才能用自己的触手拍掉凯斯的。可罗卡恩对方瑞出手的事情让凯斯狂暴了——十二铁羽瞬时动作，一眨眼就把罗卡恩连同铁羽全部绑缚，高高地吊在了半空中！ 当然，方瑞所在的“屠戮者”也在凯斯更快的动作下被移动到了另一侧，而后方瑞才反应过来，顿时有些后怕。 这个安德家的人，比起他曾经见过的那些爱兰星人，似乎都要来得狡诈一些。 然后方瑞抬眼，看到被大张四肢绑缚在半空的罗卡恩，目光有些复杂。 大哥明明说过，在离开之前根本没能除掉安德家，只是杀了少数而已，但罗卡恩的话中之意又表明了，安德家除了他还活着，其他人都死去了？这几乎就等同于灭族。 难道说，阿曼哥……不，阿曼先生真的做了什么吗？但阿曼先生只是十一铁羽，即使拥有不小的势力，但安德家同样是很有名的家族。 ……他怎么做得到呢？ 看自家大哥已经完全控制住了罗卡恩，方瑞才从“屠戮者”申走出朵。 “大哥。”他唤了一声。 凯斯侧过头：“阿瑞，你没事。”因为之前罗卡恩敢对弟弟动手的煞气还没消退，现在的凯斯看起来有点可怕。 不过方瑞完全没觉得可怕，只是摇头笑笑：“嗯，我没事。”他再看一眼罗卡恩，“趁这个机会，大哥，有些事我们就直接问他吧。” 凯斯招招手，让方瑞来到他身边，揉了揉他的发顶：“嗯。阿瑞问。” 方瑞点点头，然后对罗卡恩说道：“安德家被灭族，是什么人干的？” 罗卡恩对方瑞当然不会向对凯斯那样畏惧，只沙哑着嗓子说道：“说了你们会放过我？” 方瑞摇头：“杀亲之仇不共戴天。但是大哥会给你一个痛快。” 其实在他的人生观里，报仇这种事，是只涉及元凶的，即使有再大的恨意，他也并没有准备真的让大哥把安德家灭族。然而在目前的情况下，为了让罗卡恩合作，他也只能威胁了。 罗卡恩还在嘶哑地冷笑，凯斯已经开口：“听阿瑞的。不然一根根拔掉你的铁羽，扔回爱兰。” 他的话一出，罗卡恩的脸色就变了。 第142章 爱兰帝国的那些事儿 失去铁羽就等于失去了力量，所谓的肉体坚硬，在没有铁羽支持的前提下，在爱兰根本什么都不是。 如果不是罗卡恩真的被撕去所有的铁羽被扔回爱兰的话，会立刻从爱兰星人中的中高层瞬间堕落到二等人的地步——甚至还会比不上二等人中的优秀人种。 罗卡恩可以想象，像自己这样的人失去力量后，会被他曾经所鄙弃乃至于折磨过的二等人们怎么羞辱。他更加惧怕的，还有那些又特殊趣味的，实力强大却因为国家地位一直对一等人垂涎不已的该死杂种！ 如果真的沦落到那种地步，还真不如痛快地一死！ 深深地呼吸，罗卡恩的胸膛剧烈起伏，他不得不承认，他被戳到软肋了。 在这一刻起，耍任何手段……都没用了。 他看向方瑞，这个少年口口声声以“大哥”呼唤凯斯，应该是作为凯斯弟弟替身的存在。罗卡恩沉下心，也只得慢慢调整自己的态度起来。 这时候，方瑞恰到好处的开口询问：“罗卡恩。安德，你考虑好了吗？” 罗卡恩平息了所有的怒气，回答：“是，我考虑好了。”他有些艰难的说道，“我会配合你们。” 凯斯略感满意，方瑞也松了一口气。他并不喜欢折磨或者威胁人，对方能自己想通，就是再好不过了。 “现在可以说了，罗卡恩，安德家的事儿是谁做的？” 罗卡恩挂在半空中，沉默一下，神色也变得复杂起来，还有一死仇恨：“事情要从凯斯大人离开爱兰帝国的时候说起。” 凯斯搂住弟弟：“说。” 原来当年在凯斯邀请肯利维上了决斗台，却被银铠骑士团触手干预了决斗结果后，当时并没有太多的反应，然而就在一个月后的某个晚上，凯斯闯进了安德家大开杀戒。肯利维应声出来抵抗，被杀死，同时跟着他一起出来查看情况的三名十一铁羽和十名十铁羽，也同样失去了性命。 之后再执法队到来之前，凯斯离开了，带着早已准备好的飞船和三位追随者，直接经过空间跳跃，离开了帝国的中心。 凯斯的离去造成了另一个私人力量的崛起。而那个人就是阿曼斯特。布拉迪威尔。一个由十二铁羽与十一铁羽生下来的一等贵族，同样也是一名十一铁羽。 阿曼斯特接收了凯斯留下的所有力量，顿时势力膨胀，他的身后有强大的十二铁羽做后盾，于是在接收基本的调查、确认他不知道凯斯的行踪后，他得到了那些力量。 帝国搜索了几个月，几乎把整个爱兰帝国掀翻，也没有找到凯斯的下落，最后只得放弃。但是安德家仍然因此获罪，因为是他们的存在，让帝国损失了原本忠诚的十二铁羽。 简单地说，尽管帝国原本也低估了阿格瑞恩在凯斯心中的地位，可最后被当成替罪羊的，也不过是安德家了。 于是既失去了家族大部分核心力量又被帝国隐隐嫌弃的安德家，就从一流的贵族，沦为了二流。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在经过长时间的休养生息后，只要能够培养出强大的后代，未必不能重回一流阶层，然而在不久之后，更加恐怖的灾难降临在安德家的身上。从而也引起了帝国的混乱。 这一切，都是因为阿曼斯特，这个疯子。 爱兰帝国一共有七个十二铁羽，因为安德家叛逃了一个凯斯，剩下的六个之中，阿曼斯特的父亲是一个，不过他是享乐派，在很多有享受的地方，就有他的产业。铁羽战士团、银铠骑士团和执法队的头领是其中之三，帝国君王是一个，最后的那个，就是混乱区的区长。 他们每一个都拥有极高的权势，甚至因为出现的时间远远早于凯斯，是连凯斯也比不了的。混乱区区长凭借自己的力量硬生生在帝国中开辟了属于他的私人地域，银铠骑士团直接听命君王，铁羽战士团与银铠骑士团对立，执法队则是处于服从爱兰星人的规则同时偏向君王的中间地带。 这些十二铁羽与君王之间有平衡，彼此之间也保持平衡，很多事情都是心照不宣。如果凯斯的年纪再大一些，地位更加稳固的话，那么他恐怕也能分割到一块绝对属于自己的独立区。 这样的结构已经流传了数万年之久，身为君王的十二铁羽年纪也超过了两万岁，而十二铁羽的寿命还远远没有结束。 可是就在帝国流失了一位十二铁羽、显得有些混乱的时候，阿曼斯特反叛了。他要推翻现在的君王的统治，让自己登上君王的位子。 在凯斯离去后，阿曼斯特沉寂了一段时间，传说是在彻底接收凯斯的势力。然而当他再次出现在人们眼前的时候，身边竟然跟着一个陌生的十二铁羽。 据说这一位新生的十二铁羽刚刚十五岁，觉醒时间才三年而已，一直被阿曼斯特养在别处。而他光明正大跟随在阿曼斯特身边的时候，让阿曼斯特所拥有的实力更加暴涨。 同一时间，阿曼斯特派遣自己的私人军队，围剿了安德家，将安德家灭族。无论老少，无论是否拥有铁羽，只要还冠以“安德”的姓氏，一个不留。 帝国君王震怒，安德家即使已在二流，但身为贵族却被灭族，则是对君王的挑衅。阿曼斯特非但不惧怕，反而趁机发布反叛宣言。 之后所有民众才发现，阿曼斯特的势力竟然已经膨胀到了这个地步。 第一部分来自于凯斯，属于凯斯的势力尽归阿曼斯特，即便凯斯新生十几年而已，但手下的力量已经不可小小觑。而凯斯的追随者因为君王的逼迫害他们被大人抛弃，将忠诚转化为对君王的仇恨。 第二部分来自于他身边的十二铁羽。原来这名为“雷利”的男人本是混乱区区长的私生子，不知什么原因一直在混乱区边缘流浪，直到被阿曼斯特捡回。区长本身没有儿子，当知道雷利的存在并且发现了他的强悍，为了弥补，站在了雷利这一边——也就是阿曼斯特的势力里。 第三部分是阿曼斯特的父亲，他当然站在自己的儿子这一边。同时铁羽战士团与执法队都因为君王对十二铁羽——也就是凯斯的逼迫发现了君王对他们的怠慢，在不满之下，从偏向君王变成了绝对的中立。 平衡打破了。 因此在阿曼斯特这个疯子身边，居然有三个十二铁羽是支持他的，相比之下，君王那边却只剩下了他本人与银铠骑士团团长。 这样算一算，在顶级力量上，阿曼斯特竟然已经可以和君王叫板！ 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从君王默认银铠骑士团插手绝对公正公平的决斗台开始的。十二铁羽的尊严不容挑衅。 再然后就开战了，阿曼斯特与帝国君王之间掀起了一场战争，罗卡恩在这样的夹缝里侥幸生存，逃得性命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开中心，无论去往哪里。 至于后面的事情怎么样了，罗卡恩就不得而知。 听完罗卡恩的叙述，方瑞和凯斯忍不住对视一眼。 他们从来没想过阿曼斯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凯斯自己也没有料到，他的离去会让帝国的形势发生这样的巨变。 当然，凯斯不会认为完全是自己的缘故造成了这一切。反而从罗卡恩的话中，他大约得出了一个信息。 那就是阿曼斯特想要干这个很久了。 爱兰帝国强者为尊，当今的君王扎根已久，如果没有长时间的谋划，根本不可能推翻他的统治。阿曼斯特虽然是个疯子，但很多时候尽管他疯狂，得到利益的却也是他。 凯斯从来没有见过阿曼斯特做出任何一件会损害他自己的事，那么既然他选择了颠覆整个帝国，那么就一定早有准备。 不过说不定契机是凯斯提供的，爱兰帝国其实是由十二铁羽统治的，即使有君王的存在，可并不代表他完全掌握了所有的权利。 近年来这位在位多年的君王似乎对十二铁羽开始进行微不可查地压制，哪怕他的动作非常地轻微，但次数渐多，就逐渐将矛盾扩大。 也许是君王被十二铁羽的隐忍纵容得有些得意忘形，竟然敢挑战从爱兰帝国最初传下来的规则，强行干预了决斗台。 当凯斯叛逃，导火索彻底爆发。 阿曼斯特是站在前台的人，又是个计划已久的人。 理所当然的，君王的权威被彻底地挑战。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通过罗卡恩的叙述而得来的推论，具体的情形如何，方瑞和凯斯也不能确定。 除非……回去一趟。 方瑞想了想，看向罗卡恩：“爱兰帝国联盟与联邦宇宙处于两个不同的空间，很少有能够穿越的通道。你也找到了能贯通两个宇宙的空间节点吗？” 其实凯斯能够过来，多半是靠他曾经自己的资源与阿曼斯特的消息，再加上很大程度的运气成分与他自己个人的逆天武力，否则也不可能安全抵达。但是罗卡恩各方面都差凯斯不止数倍，又怎么能这么顺利？ 果然，罗卡恩苦笑：“我是运气好撞上的。” 如果他早知道在这里会遇到安德家的仇人，他宁可躲在爱兰帝国境内而不是选择自以为更安全也能让自己继续作威作福的联邦宇宙——毕竟只要远离中心，以他的实力也未必逃脱不了。 真是太失策了。 第143章 S级异兽 该问的都问完了，罗卡恩的作用只剩下了一个。 一根原本协助捆绑罗卡恩腰部的触手，悄无声息地在半空中划了一下。顿时割开了一条细缝，从缝中透出一种诡秘的黑，正是爱兰星人的次空间。 然后二十多根触手一起动作，把罗卡恩给……塞了进去。 方瑞愣住了。他当然是知道次空间的，但凡是爱兰帝国的人，无论身份怎么样，只要有足够的钱，都可以购买一种名为“空间胶囊”的东西。把这东西吃了以后，自然而言地就会在身体的周围开辟出一个大小不等的空间，隐藏在虚空之中，并且空间的移动跟随人体。 而另一种次空间只属于有铁羽的爱兰星人，他们不需要购买，觉醒了铁羽之后，就能够通过铁羽割裂自己附近的空间，制造出能储存东西的专属区域来。而且这类次空间，比由胶囊产生的那种更加稳定。 但同时方瑞也知道，不管是哪种次空间，里面都只能装死物，不能装活物，可刚才那一幕，也不是他花了眼啊！ 更让方瑞惊讶的是，往次空间里放东西也好、从里面拿东西也罢，都只需要想想就能做到，怎么他大哥还那么夸张的像是撕碎了什么东西一样…… 凯斯的触手塞完了罗卡恩之后，那道缝隙自然合拢消失，他回过头，就看到自家弟弟呆呆愣愣的神情。 他一瞬就明白了弟弟的想法，收回了所有的铁羽，缓慢地按按方瑞的头：“阿瑞，一对铁羽能制造出一个次空间，超过六对铁羽的爱兰星人，有几率制造出能装活物的次空间。十二铁羽可以自由控制空间的大小和属性。” ……真够逆天的。 方瑞囧囧地看着自家大哥，觉得永远也刷不到大哥能力的极限了。甩甩头，这些都没什么好想的。反正抓住了罗卡恩，不止是他们自己知道了爱兰的消息，同时也算是为这一次的争夺除去了一个劲敌吧。 那么下一步，他们应该要全力去获得异兽的头颅才对。 完全控制区是很大的，而剩下的时间，也还有十三天之多。 这一片气候诡异的群山终于走过，接下来就是大片的森林，还有里面每间隔数百米就会产生的一个沼泽。 这段时间里，在方瑞的建议下，凯斯对异兽的猎杀也有一定的规律。 数量最多而且总是以群体形式出现的C级异兽，同一个种族的凯斯并不会全部消灭，而是只猎杀一个群体，然后直接震慑剩余的群体——当然如果震慑无用，则会再度斩杀大半，留下零散。 级异兽相对C级偏少，凯斯每每杀掉一个族群的一半，而会留下一定数目的雌性、幼崽和极少数雄性。对于A级，这些异兽通常就是以个体形式出现了，见一头杀一头，从不放过。 而S级……到目前为止，两人一只也没有见过。 这样不知不觉，就到了最后一天。 方瑞坐在一块铺了兽皮的石头上，托着下巴看着凯斯在火堆上翻烤。 这并不是他偷懒不帮忙，而是实在帮不上一一那被驾着的异兽身躯太过庞大分量太足，他根本弄不动它。 蒙蛮象牛，有着大象的蹄子与蛮牛的角，踩踏能力与冲击能力都是一流。更让人震撼的则是它让人无法忽视的庞大身躯，足有七八米长，五六米高。是一种不算特别厉害但也在一定范围内无敌的重型A级异兽，力量惊人，能撞翻机甲。 本来A级异兽向来是霸主一样的存在，而凯斯与方瑞两个人早就弄到了足够的异兽头颅。可千不该万不该，这头蒙蛮象牛不该在大清早的时候跑过来踩踏兄弟俩的帐篷——还真给踩坏了。 话说本来之前正搂着弟弟睡得舒服的凯斯当然也察觉到了异兽的到来，很习惯地就一触手戳出去，但是！ 谁知道这家伙即使被戳了个对穿，还是因为冲击力太强而直接往前撞了一段距离呢？到底帐篷还是被毁掉了！ 凯斯很愤怒，后果很严重。 于是还没有死绝的蒙蛮象牛被凯斯两下拧掉了脑袋，还在拧脑袋的同时迅速给它开了膛剖了腹，最后，它就被架上了火堆了。 方瑞无奈地看着自家大哥生闷气，他其实也觉得挺倒霉的。这顶帐篷陪着他们兄弟俩度过了十多天的野外生活，结实耐用不透风，多多少少都有些感情了。偏偏在最后一天的时候遇到这意外，害得本来还想就在帐篷里多休息一会儿的兄弟俩不得不提前起床…… 默默打了个呵欠，方瑞安静地等着品尝自家大哥的手艺。 据说蒙蛮象牛的皮虽然厚，但是肉质鲜嫩，部分部位还特别有劲道…… 然而就在凯斯将要把肉烤好的时候，方瑞突然听到了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人类，交出食物就放过你们。” 方瑞一愣：“大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凯斯一顿，走过去把方瑞搂进怀里护着：“没有。阿瑞你听到什么？” 方瑞觉得不对劲：“有声音跟我说，让我们交出食物。” 而且很奇怪，这声音简直像是直接传入脑子里一样，并不是正常音波在空气里传递似的。 想了想，方瑞脑中忽然闪过一丝什么，将自己的精神丝外放。 无数精神丝仿佛触角，浮动着向四面八方飘散，如果能有人看见这微妙的情景，会觉得方瑞仿佛是被无数丝线包围，而那些丝线，更是在空气里形成了向外扩张的刺球状。 而随着精神丝延展，那道声音更加清晰了。 “人类，交出你们的食物，离开我的领地，我将宽恕你等残杀我子民的罪过。否则，我将对你等擅闯者做出制裁——” 方瑞这回听得清楚了些，直接通过精神丝灌入脑海的声音更有一种低低的仿若兽鸣的嘶吼，让他的心里也不由得产生了一种猜想。 这难道是……异兽……来跟他对话？ 不过这要怎么回复？ 自己无法得出结论，方瑞转头把听到的东西都跟自家大哥说了一遍。 凯斯摸摸他的头：“控制精神丝，用想的试试。” 方瑞依言照办。 仍然是精神力外放，把精神丝柔顺地舒展，然后在脑海中想象自己要说的话，极力地仿佛是顺着精神丝一样地，将那些话也向外扩散…… “你是谁？说我们闯进了你的地盘的话，不如现身吧。有什么事，我们面对面谈。” “哼。卑鄙的人类，在想什么阴谋诡计吗？”声音再度传来。 果然是听得到的，看来方法没错。 方瑞微微放心，不过看不见敌人的感觉还是不太好。所以他有些挑衅地“想”道：“连在自己的地盘里也要藏头露尾，这样鼠胆瑟缩的人，我和大哥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又怎么配让我们献出食物？” “大胆的人类，你们敢无视我的威严！” 两声比之刚才更加放大了好几倍音量的声音直冲到方瑞脑海，方瑞觉得脑子里被冲得“嗡嗡”响，就霎时收回精神丝，顿时声音小了很多。 太过方瑞还是长长地吁了口气，觉得太阳穴有些阵阵地发疼。 “……大哥。”他微微苦笑，“我好想把人惹急了。” 凯斯察觉到了他的不舒服，浑身气压降低：“阿瑞，你不舒服？” 方瑞叹口气：“刚刚挑衅了那家伙，结果它扯着嗓子喊，把我差点没震晕了。”他见凯斯不高兴，继续解释道，“也没受伤，就是脑子里有点蒙。” 凯斯神色稍微缓和，伸手给他揉揉太阳穴：“莽撞了，下次不要这样。” 方瑞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听话。他还是处世经验太少，才被弄了个猝不及防。其实异兽比人类的想法直白多了，他早该明白那家伙一言不合就要发飙的。 正在表决心的时候，凯斯的目光突然偏移了一下，望向前面朝着西北的地方。方瑞怔了怔，也跟着看过去。 不知怎么的，也许是因为刚刚外放精神丝精神高度集中的缘故，他竟然也能察觉到这个方向传来的隐隐的危机感。 “大哥？”方瑞有些担忧地抬头。 凯斯的手依然搭在方瑞的肩膀上：“不用担心。” 方瑞就不担心了。 是啊，他又关心则乱了，不管是多么厉害的异兽，相信以大哥的实力都不可能打不过的。他在瞎操心什么呢？ 不过想想既然已经确定了A级异兽是能被轻易杀死的，那么现在居然可以跟他进行精神层面沟通的，也只会是…… 那种并不一定吃人，但却拥有远超A级异兽能力的、同样对人类也没什么好感的异兽。从刚才的对话到现在的威胁感，这一条条的似乎都说明了，他的猜测……没错。 很快的，大概只过了不足一分钟，终于看到了那个庞大的身影。 那是一头通体金色的、足足有小山那么高的……奇特的生物。 满身的流溢着光彩的鳞片，头顶恐怕有数米长、水缸粗的犄角，粗长的好似鞭子却远比鞭子的威势更加凌厉的长长的带着倒钩的尾巴，以及生长在四条腿外围、每一根前端都闪烁着森寒的锐利的倒刺—— 威势十足，踏蹄声使得整片土地都震动起来，在停下的前一刻发出一声雄壮的吼叫，仿佛要让山峦都止不住颤抖…… 级的……异兽。 第144章 争斗 方瑞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那声兽吼太可怕了，震得他心脏急剧跳动，仿佛马上就会从胸口蹦出来，或者即将被过于强烈的频率弄得爆炸一样。 然后就是止不住泛起的恶心感，眼睛发花，鼻腔里也有些发热起来……他模糊间伸手一摸，竟然是鲜红的血。 凯斯第一时间察觉到弟弟的不适，周身顿时爆发出一种带着猛烈怒意的气势来。而后他伸手为弟弟捂住了耳朵，对着方瑞的眼，一字一顿做出口型：“进去‘屠戮者’，外放精神力抵抗声波。” 方瑞胡乱地点头表示明白，以他目前的状况也不过只会给自家大哥拖后腿而已。他之前激怒了这只S级异兽，就沦落到要吃苦头的地步，也是一步错步步错。 “屠戮者”很快出现在两兄弟的面前，方瑞外放出精神力后，自然而然地就触碰到了空气里那些旋转着的、犹如海啸一般激烈的声波，犹如实质。一边努力地往“屠戮者”里钻去，一边将精神丝凝结成精神索与声波进行撞击，不时地也能感觉到汹涌而来的浪涛一样的东西被击碎，又或者缠住了精神索不放，最终将其卷入到潮水之中。 总算进入“屠戮者”，恰在此时，那只金色的异兽也正一声吼完。 凯斯抬手将“屠戮者”举起，轻飘飘地把它掷到另一侧，方瑞几乎没感觉到震动，就安稳地随着机甲一起落到了地上。 而后，浑身低气压已经电闪雷鸣的健壮男人，正面朝向了那头金色的大家伙。 凯斯的脸非常黑，像是能滴出墨汁来。 显然那只异兽也没准备打什么好主意，用兽吼发泄了不满之后，下一刻，长长的尾巴好似甩鞭一样，狠狠地抽来！ “啪！”重重地砸在地上，爆发出一声巨响。 第一次攻击凯斯躲开了，随后迎来了第二次甩鞭，而这一回，凯斯却扬起手臂，直接抓住了长尾的末端。 掐得很紧。 金色的异兽在侧身也无法抽回长尾时，猩红的兽瞳里闪过一丝狠戾。 紧跟着犹如钢铁的足蹄对准了凯斯的头颅用力踩下，在凯斯闪避的刹那落在一块巨岩上，霎时间，巨岩被踩得粉碎，迸发出无数碎石。 好大的力气！ 一踩不中，就是一连串的踩踏，使得周围的地面轰轰作响，甚至有些稍微干燥的地方，已经被踏出了数道裂纹。金色的异兽似乎极为愤怒长尾被控制的景况，竟然是发了狠要活生生把踩成肉饼！ 可凯斯的身形太过灵活，金色异兽的庞大身躯根本无法奈何了他，让他在再度用劲拉扯了长尾之后，居然一弹身跃起，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金色异兽的后背上。 这一下就仿佛是戳中了金色异兽的逆鳞，让它瞬间狂怒起来。 无论是更加激烈的兽吼还是越发疯狂的踩踏甩尾，都没有半点能动摇凯斯的举动。他在冷眼旁观了异兽的暴怒发泄后，抬起拳头，一下打在了他的头顶上！ “吼——” 金色异兽重重地甩头，四足也有些踉跄。就像刚才被声波震得头晕的方瑞，如今眼前发花的变成了它。 然而兽性与人性毕竟不同，在感觉到多年没有过的剧烈疼痛后，金色异兽越发愤怒起来，几近狂化。它拼命的跳跃甩动，想要把背上的人甩脱下去，同时它的兽头也努力地后摆，似乎想要利用头上犄角，给凯斯来一个对穿！ 不过下一瞬，这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凯斯直接在异兽后背上站了起来，就像是脚下生了钉子一样，竟无论异兽怎样癫狂，都能稳稳地站立在那脊背之上。 然后他发足而奔，跳上了异兽的后颈，再踩上了它的脑袋。 异兽的脑袋动得更加剧烈，却完全不能动摇凯斯的任何举动。只见这个仿若钢铸的男人踏上头颅顶部，屈膝半跪，双臂就抱在了那粗长的犄角上！ “咔咔——” 清脆的响声伴随着异兽的惨叫，原来凯斯竟然双臂一扭，就把那其中一根犄角用力掰断！之后没过几秒，又毫不留情地拗断了另一根，终于让那异兽疼痛地弯下了膝盖，躺倒在地翻滚起来。 凯斯在它试图用体型碾压自己的瞬间就从它身上跳了下去，手里两根犄角还在，分量不轻，质地也堪比合金。算有点用处。凯斯眸光一沉，犄角就被收入了次空间里，消失在他的两手之间。 异兽持续地打滚，疼痛让它再无法注意到其他，只顾着哀嚎嘶吼。庞大的身躯压断了树木，爆发的兽吼也让无数低级异兽瑟瑟发抖，乃至被其中蕴含的凄厉悲恸震死——可凯斯仍然没准备放过它。 让阿瑞流血的罪过是不可以饶恕的，尤其是在一心保护弟弟的凯斯眼皮子底下。这让原以为自己一定能够保护弟弟周全的凯斯很伤自尊，同时也怒火交加。 所以，他根本没有释放铁羽，而是决定用更加让自己满意的方法炮制这一头胆大妄为的异兽。 于是很快地，凯斯再度跳上了金色异兽的身子，用两条腿狠狠地夹住它的脖颈——就如同一个铁箍。 而后他一拳砸向异兽的头顶，随即是第二拳、第三拳……到后来拳头犹如雨点倾泻而下，哪怕是异兽的七窍里都溢出血丝来，也没有停止。 渐渐地，鲜艳的血液流了一地，汇聚成一滩滩蜿蜒的溪流，集合成无数大大小小的血泊。这头异兽的挣扎也逐渐变得微弱，最终完全消失…… 它死了。 凯斯最后一拳直接把它的脑袋砸出了一个大窟窿，之后才不顾指缝间还不断落下血水，从异兽的身上重新跳了下来。 总算是将心里的火气发泄了，他呼吸一口空气中动人的血腥味，从次空间里取出一个大桶，从头顶将水淋了下来。 “阿瑞，可以出来了。”凯斯甩一下头上的水，朝着“屠戮者”开口道。 方瑞在“屠戮者”中早就看呆了，他很久没见过自家大哥这么剽悍的一面，之前对异兽的狩猎也往往是铁羽飞过就大功告成。而今天这一场，却显得格外野蛮也个外地……美丽。 默默地从“屠戮者”中走出来，方瑞过去拥抱了凯斯。 “大哥，我没事了，不用担心。” 凯斯回了一个拥抱：“刚才没保护好你。” 方瑞摇头：“是我自己太莽撞了嘛。而且声波这种东西也太突然了，根本不是大哥的错啊……” 两兄弟静静地搂抱了一会儿，凯斯去割下了这只S级异兽的头颅装好，觉得这一次的徽章争夺无论会出什么意外，应该都不可能有人赢过他们才是。 再然后，凯斯拿出了发射器。 每一个进来完全控制区的小组都拥有一个发射器，在出去时间到了的时候，发射器会自动发射讯号，就会有飞行器来迎接小组的成员了。当然，这也同样能够确定在控制区里死亡的人员及身份。 刚刚被S级异兽惊吓过，蒙蛮象牛也早已经烤熟了。只是因为金色异兽的剽悍而被打翻，目前外皮上也免不了沾上一些泥土。 值得庆幸的是蒙蛮象牛的外皮很厚，方瑞用匕首把表层死去后，就露出了里面喷香的熟肉。 跟自家大哥切下大块，自己也切下一块，方瑞有些脱力地坐在平坦的石台上，一口一口地吃东西。 不管怎么说，之前还是有些吓到的…… 很快时间过去两小时，兄弟俩也吃饱了，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突然间，手里的发射器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某种看不见的光线直冲云霄，同一时间，凯斯也将负责监听的纽扣从次空间里拿了出来。 没过多久，空中投下来一片阴影，并不算太大，方瑞抬头一看，一个类似于钢化版热气球的飞行器出现在上空，在打开的舱门口，他看到了科斯·莱伊的身影。这是属于莱伊家的飞行器吗？ 事实告诉他，的确是莱伊家的没错。 凯斯和方瑞一起被迎了上去，从科斯口里得知，原来发射器也是有不同类型的。在这一次狩猎结束后，每一个世家的家主负责将自己的人带回来，这也是为了防止其他的家族暗地里打什么小心思。 所以当他们两个的发射器产生作用后，早已准备好的科斯就立刻过来了。 大概是运气好，方瑞和凯斯正好是科斯发现的第一组。 “下面要把其他人都找到？”方瑞被凯斯搂进怀里，看着莱伊家主问道。 科斯点头：“是的，到西边37°的方向两里路处，就是离我们最近的第二组了。希望他们还活着。” 方瑞和凯斯对视一眼，他现在想的却是蓝珠。 不知道他和沃夫两人怎么样了……这么多天以来，也不知道这个安全控制区到底有多大，他们竟然从来没有遇到过。 第二组并不是方瑞所希望的蓝珠和沃夫，而是属于艾斯琼尼的人，并且人数达到六人，想必是后来遇到的。能活到最后一天只受了不太重的伤，甚至还似乎都颇有收获，这让方瑞刷新了对艾斯琼尼实力的进一步认知。 再接下去又断断续续地接了一些人，但始终没有发现蓝珠和沃夫。 科斯的表情逐渐有些不对，也开始不时留意方瑞的神态。 方瑞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妥，然而心里却有些疑虑。 这个控制区里的异兽，应该不会对蓝珠跟沃夫造成什么威胁才对啊……先不说蓝珠七铁羽的实力，单是沃夫身上蕴含的力量，就绝对非同小可。 ……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第145章 出控制区 接人的路上难免会和其他三个世家的飞行器有所交叉，但因为各自都很心急的缘故，彼此都只是招呼一声，就擦身而过。 莱伊家也不是完全没有人员伤亡，就目前为止的统计，二十个战斗小组，一共四十名成员，重伤的5人，死亡3人，轻伤的……除了凯斯和方瑞完好无损以外，剩下的都多多少少有伤在身。 最后，就是还没有找到的蓝珠和沃夫所在的69号小组了。 方瑞看着科斯恼火的样子，不由问道：“科斯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科斯做个手势让他们继续搜索，自己则回答道：“没有发射器反应。” 方瑞一愣。 发射器是到时间自动激发的，不可能没反应啊。除非……他看了凯斯一眼。除非，蓝珠或者沃夫把发射器早放到了次空间里，才会因为空间不同而屏蔽掉这种反应。现在伤脑筋的是，要怎么跟科斯家主解释这件事情。总不能把他们有次空间的事情说出去吧？ 科斯显然也没准备从方瑞那里得到答案，他解答了方瑞的疑惑后，就吩咐属下加大了对讯号的搜寻，务必要找到蓝珠和沃夫的下落。 先不说他们本来就是隶属于方氏兄弟的，单是这件事本身，就很有问题。完全控制区的意思就是完全控制住所有在这片区域里的事态变化，如今居然会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方瑞见科斯专心下令，自己则拉了拉凯斯的手臂。 “大哥，你有办法找到蓝珠他们吗？”他低声问。 爱兰星人铁羽功能向来奇妙，内里有什么其他特性方瑞并不清楚。 凯斯想了一下：“如果他和我都同时放出铁羽，在一定范围内，能察觉到他的气息。” 这话一出，方瑞也只能放弃。蓝珠放出铁羽战斗倒是有可能，但现在这么多人，自家大哥是不能放出铁羽的，不然很多事情又牵扯不清了。 幸好没有为难太久，就在方瑞渐渐变得忧心、准备做最坏打算让自家大哥暴露身份的时候，终于捕捉到了莱伊家小组的最后一组讯号。 是属于蓝珠和沃夫的！ 科斯也露出一丝喜色，到现在发射器才做出反应，大概只是因为特殊缘由而延迟而已，并不是真的出现什么让他们无可适从的事情来。至于到底是不是还有其他意外，只要见到那组成员，就没有问题了。 飞行器立刻按照讯号传来的方向转体，加快了速度往那边移动过去。其他三个世家应该已经接到了所有成员，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太迟出去，恐怕会被扣掉一定的印象分。 大概飞行了五六分钟，发射器讯号的距离越来越近，终于，在一片几近崩毁的密林里找到了那一抹蓝影。蓝珠的头发，在色泽普遍暗淡的树丛中显得十分清晰。然而当他们更加接近的时候，却都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在无数被践踏成渣的树木中间，安静地卧倒了一头相当庞大的异兽，通体漆黑，蜿蜒的躯体横贯了起码数百米土地。那身躯圆鼓鼓的，直径恐怕达到两米，更让人惊叹的是，这一条奇异到简直不能被称之为“蟒”的长条形生物，自腹部以上，竟然有三条长颈，三个比水缸还要硕大数倍的头颅！ 这无疑，也是一头S级异兽！ 而这头异兽曾被人惊鸿一瞥而冠上了凶狠的名字，三头变异巨蟒阿忒斯！ 因为之前两兄弟早在吃东西的两个小时里就收起了金色异兽的尸体，科斯等人并不知道凯斯也杀了一头S级异兽，所以如今看到凶名赫赫的阿忒斯死亡在此，就不由得大为惊骇了。 不过方瑞倒是松了口气。 看那阿忒斯的鲜血流成了一条小河，却半点也没有干涸，他也就明白了。大概是由于蓝珠他们在时间快到的时候遇到了这条三头变异巨蟒，为了避免将其他人卷入这种等级的战斗中，才将发射器暂且收入次空间。到杀死阿忒斯之后，才将它拿了出来。 这就有了发射器的功能延迟。 既然不是有事，方瑞放心很多。 蓝珠和沃夫杀死了阿忒斯，并且把尸体放在了科斯的眼皮子底下，那么科斯高兴之余，想必对这些许疑点也不会太过在意。 现在侧眼瞧瞧，科斯的眼里，可不就是充满了狂喜吗？ 科斯自然是狂喜的，有了S级异兽在手，他们对争夺第一家族徽章就大有筹码。不过里本家的狂狮也实力强劲，如果他也猎到S级异兽……不过他很快抛弃了这样的担忧，那边有没有S级异兽暂且不说，他们莱伊家可是确定有的。底气总算是更足，这让他觉得，之前花费了那么大工夫来拉拢方氏兄弟一行人，绝对非常值得。 三头变异巨蟒已死，那个身材高大脸上带疤的男人正在处理它的三颗头颅。众人清楚地看到，他双手抱住巨蟒的一根长颈用力一扭，就听到了“咔吧”一声，把那颗蟒头硬生生地拧了下来。 这是何等惊人的蛮力！ 科斯来不及惊叹，他现在要做的是亲自到下方去看一看这头S级异兽，于是这飞行器迅速降落，而沃夫恰好已经掰下三颗蟒头，收进了他们这组的空间钮里。 蓝珠见到凯斯和方瑞两人，和沃夫一起垂头行礼：“凯斯大人，阿瑞主人。”而后才向科斯等人颔首招呼。 方瑞笑道：“辛苦了。” 蓝珠也笑了，面容很是秀美：“幸不辱命。” 科斯走到巨蟒的前方，近距离地观察才发现，这头巨蟒原来是被人剖开腹部而死。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器具，变异巨蟒的整条蟒躯从颈部到蛇尾，都被划开了一条长长的连贯的口子。蟒身里的脏器血液全部流淌出来，仍然冒出了“嗞嗞”的热气。 “真是惊人啊……”飞行器上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下来跟巨蟒来了个近身接触，毕竟能够见到这么庞大凶狠S级异兽尸体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等见识到巨蟒的身躯后，就更加明白杀死它的艰难，不由得不惊叹。 科斯看了一会儿，好在还记得外面有人等着，于是看向蓝珠：“这头S级异兽是……” 蓝珠优雅地笑：“我和沃夫一起杀死的。” 科斯轻咳一声：“虽然这一次的竞赛只要头颅就可以了，但毕竟这是难得的S级异兽，所以我希望能把它的尸体也带回去。”然后一顿，“当然，猎物的所有权仍然是你们的。” 蓝珠将询问的视线投向方瑞。 方瑞点点头。 蓝珠这才有点为难地说道：“但是空间钮里已经装不下了。” ……空间钮装不下？ 难道他们真的全杀C级异兽来交任务吗。 科斯笑着拿出一个空间钮，说道：“可以先状在这里，等回去以后，我会把它交给你们。” 蓝珠也回了一个笑容：“那就都听科斯先生吩咐吧。” 科斯很有面子地将三头变异巨蟒阿忒斯的尸体收进空间钮中，而后此间事了，一行人就又上了飞行器，一路往完全控制区外而去。 整个完全控制区非常大，出去的路程花费了也有接近半个小时。穿过一片片迷雾，在飞行器上朝下方俯视的时候，能够看到非凡的美景。 大片大片斑斓的土地与各种即便在一方天空下却气候格外不同的区域，自高空看来，竟然给这片地狱带上了迷人的色彩。 方瑞被自家大哥拥在怀里，站在窗边欣赏下方的美景。 云海滔滔，迷雾层层，一切事物都飞速而过…… 凯斯的下巴抵在方瑞的头顶：“阿瑞喜欢这里？” 方瑞微微一笑：“还挺开心的。” 凯斯摸摸他的侧脸：“那以后再带你来。” 方瑞失笑：“这里平常不对外面开放的，大哥还是不要了。” 凯斯很平静：“阿瑞想就可以。” 方瑞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他知道，大哥总是想让他过最开心最自由的生活。不过他看中的其实并不是这所谓完全控制区里的美景，而是跟大哥在一起度过的时光罢了……只要跟大哥在一起，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飞行器载着莱伊家人，终于飞出了控制区外。 不出所料，另外三家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但也有出乎意料的，是平常最喜欢与莱伊家针锋相对的里本家，竟然没有开口嘲讽。 科斯有些不解，但早先自己乘机甲飞出的葛兰与安利斯却知道事情始末，对自己的父亲说明了情况。 “据说里本家寄予厚望的男人，那个地下斗兽场的信任兽王狂狮，竟然没能出来。”葛兰说道。 安利斯补充：“发射器倒是准时发出了讯号，但地点却是在控制区里的毒蛇谷。那里的蛇窟中各种蛇类无数，里本家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在地面上发射讯号的发射器和满地被啃得乱七八糟的蛇类尸体，但狂狮的身影，却一点也没有看到。” 这种种迹象其实都只显示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狂狮与蛇窟中各类毒蛇进行了殊死搏斗，然而最后失败，被群蛇吞噬了。 同时其他三家的小组成员显然也没有莱伊家存活得多，罗顿家和克蓝家死亡人数都在十人以上，重伤十五人左右，余下的也多少有伤，毫发无损的一个没有。最惨烈的是里本家，重伤的不算，单是死亡人数，也达到了十八人之多。 科斯很想幸灾乐祸一下，可如今并不是幸灾乐祸的时候。 下面，他们就该比一比在控制区里的收获了。 第146章 赢家 里本家的家主托马是个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却仍然有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气势——多年来养尊处优、高人一等，架势自然也是颇足的。他哼了一声，一挥手：“我们先来。” 在成功出来的人数对比上他们已经落了下风，现在要找回面子，就得靠狩猎来的头颅了。 科斯看托马带着得意的神情，知道对方在自己还没出来的时候已经看过了收获，应该十分丰足，才敢在这个时候先来叫板。 不过挑了挑眉后，他想起自己家那头S级的异兽，不由得放下心来。更何况，他原本最担心的那个狂狮死在了控制区蛇口之下，他还有什么可在意的？ 既然托马打算出头，其余三家也给他这个面子。不出所料的，不止是科斯没有反对，克蓝家和罗顿家也相当自然地谦让了。 托马手里拿着数十个空间钮——也包括死去了的那些狩猎者们遗体上的——其中的一个，将里面的头颅全部释放出来。 众人都有精神力，很轻易地就可以看出数量。 这空间钮里有C级异兽头颅48颗，B级22颗，A级两颗。成绩可谓显赫。每个人都能带上一个空间钮进入控制区，这一组成员实力显然很强，仅仅是一枚空间钮里的东西，已经这样出色了。 果然托马再次拿出另一枚空间钮，似乎正是与之前那枚一组的，里面同样有48颗C级头颅、22颗B级，只是A级就只有一颗了。 托马看着这些成色分量十足的异兽头颅，脸上很有几分得意的神色。 他不慌不忙地把剩下三十多枚空间钮都打开来，顿时呼啦啦无数头颅被释放出来，堆积成一座头颅山，血腥味也变得相当浓郁。 数据统计是很快的，里本家捕获的异兽总数为782颗C级异兽头颅，136颗B级异兽头颅，7颗A级异兽头颅。 这样的成绩，在往年中是极其罕见的，算上这么多年的历史，也足以排列到前二十名，也难怪托马这么托大了。 斯多姆也很自得，里本家一直是他的死忠，最初得知里本家死亡人数最多时，让他很是失望了一番，但没想到在异兽头颅数量上给了他惊喜。他往四周望了望，见到在场众人的脸上，大部分也都露出了惊诧的神情，让他忍不住挑起了嘴角。 艾斯琼尼的视线则是直接落在了科斯脸上，发现他虽然好像做出了惊讶的神情，眼中却没有颓丧或是不甘，反而带着笑意。他再看向自己用心拉拢的方氏兄弟——那做兄长的还是面瘫脸，做弟弟的也没什么反应，就知道其实他也不必太过担心了。 然后克蓝家家主萨伊·克蓝笑了笑，走上前来。他是个看起来总是带着微笑的年轻人，但实际上他也并不年轻了。作为一名出色的四星级甲修，同时也是一个家族的掌舵人，他总是左右逢源，从来不肯轻易地站位。所以他的家族也总是得不到第一家族的头衔，而是居于中游，不上不下。 C级异兽头颅598颗，B级112颗，A级5颗，这就是克蓝家这一次狩猎的成绩了。 比里本家的少，这很显然。 在听到了克蓝家异兽头颅数量统计之后，托马的笑容扩大，也越发显得倨傲起来。他有信心，这一次要夺得第一家族的位置。 托马侧眼看了看罗顿家的家主布拉·罗顿，有些挑衅的意味。 尽管是在同一个人手下做事，但是作为上一期第一家族的罗顿家总是能比他里本家获得更多的青睐，这让他很不甘心。要知道，即使是将来斯多姆殿下成为了将军，他们两个家族能获得的好处也是不同的——难道他要永远被罗顿家的那个压下一头吗？不，他绝对不想！ 所以他私下里做出了很多努力，花费了大笔的钱财，终于雇到了那些生死喋血的狩猎者们，现在，就是他收获的时间到了。 罗顿家这回或许比较倒霉，不出托马的意料，他们的成绩只和克蓝家差不多水准。尽管活下的人比较多，但事实上，效果不佳。 C级异兽头颅602颗，B级异兽头颅88颗，或许唯一的亮点就是A级异兽的头颅足足有9颗——这让托马稍许有些遗憾。 如果A级异兽头颅再少一点，他就全方位地将布拉压下去了。 不过没关系，现在依然是里本家占足了上风。 托马意得志满地感受到自家斯多姆殿下投射到他身上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欣慰与欣喜。他觉得，他似乎已经看到了“第一家族”徽章在向他招手了！ 至于莱伊家？这个家族从来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已经有连续五六届没有得到过这个徽章了！ 也许是因为到了争夺将军宝座的时候，这一届的成绩要超过往届许多，尤其里本家让人担忧。艾斯琼尼在看到三个家族的收获后，尽管心里想着要相信自己的附属，可仍然免不了有一丝忐忑。 当他们猎到的异兽头颅清点完毕也全部收起来后，终于轮到了莱伊家。科斯一直等待着其他三家彰显自己的实力，到了他来亲自释放异兽头颅时，也只有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激动。他甚至可以想象当里本家和罗顿家看到他的收获的时候的难看的嘴脸了——天知道在看完了他们所有人成绩后，他的心情有多么振奋！ 科斯忍不住隐晦地投给方氏兄弟两人一道感激的目光，这一次的争夺，他们莱伊家赢定了。 深吸了一口气后，科斯决定循序渐进。他把来自于方氏兄弟和他们属下的四枚空间钮放到最后，而首先拿出他们家族其他狩猎者的。 并没有太大的惊喜，不过跟另三家一样，成绩也是超过以往的。 有C级异兽头颅485颗，B级异兽头颅78颗，A级异兽头颅3颗。科斯是知道这些人水平的，达到这个程度，已经算是发挥得淋漓尽致了。 尤其令科斯满意的是，其中有一颗A级异兽的头颅，正是他寄予厚望的长子次子狩猎得来，足见两人的机甲层次已经达到了起码三星级乃至更高水准，而且配合也必定不错。 与他情绪相反的托马则在看到科斯手里仅仅只剩下了四枚的空间钮后，就觉得自己稳操胜券了。区区四个空间钮而已，能拿出什么好东西呢？前面十六枚空间钮的收获，比起他们里本家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而老怀大慰的科斯轻咳一声，在托马带着些轻蔑意味的目光中，拿出了一枚空间钮。老实说，因为他们出来的最晚，他自己也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所以只是碰运气罢了。当然，他会把装着S级异兽头颅的那颗放到最后的。 所有人的视线都移到了科斯的手上，收获的比拼接近尾声，所有人都不想放弃得到结果的过程。 科斯也不多说，直接释放了手中那枚空间钮里的所有东西。 “嘭嘭嘭……”这是异兽头颅滚落的声音，但是谁也没有想到，那一连串的声音竟然响个不停。 数以千百计的异兽头颅犹如雨点一般降落，轱辘辘地竟然要蔓延到众人的脚下去了！ 一百、两百……五百……七百！ 乃至更多！ 仅仅只是一枚空间钮而已，里面竟然滚落出了1548颗异兽头颅！其中1122颗属于C级异兽，剩下的426颗则属于B级异兽。 科斯那出来的，是蓝珠与沃夫没有装入S级异兽头颅的另一枚空间钮，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头颅！这让完全没有准备的科斯，也难免咋舌…… 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激动，科斯的手指颤抖一下，迫不及待地抓向其他空间钮。他顿了顿，S级异兽头颅压轴的想法没变，决定下一枚打开方氏兄弟的。 想一想，从属都能猎到这么多，作为实力更强的主人，应该也不会差吧…… 然而当科斯释放出属于方氏兄弟的一枚空间钮后，所有人都有些木然。 2842颗C级异兽头颅，916颗B级异兽头颅，18颗A级异兽头颅…… ……这真的是人能在二十天里狩猎到的数据吗？ 单是把它们杀完砍下头颅来也会手软好不好…… 科斯有些发愣地倒出下一枚空间钮——还是凯斯和方瑞的，这回滚落出来的头颅数量少了很多。 B级异兽头颅129颗，A级异兽头颅31颗……最后滚落出来的，是像个小山包似的金灿灿的巨型头颅，顶端像是被拗断了角的，形容狰狞，让人望而生畏。 这颗金色头颅跌落出来之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威势，就仿佛这头异兽死去之后，依然显现出特别的气魄来。 好强烈的存在感！好可怕的煞气！ 这是……S级异兽！ 在场众人都忍不住揉了揉眼，竟然真的是S级异兽头颅出现了！是谁，居然能杀死这种就连五星级甲修都没办法的异兽！ 科斯的视线，缓慢地移到凯斯身上。 是了，一定是这个男人的。 因为亲眼看到了另一只S级巨蟒型异兽的尸体，科斯的承受力比在场的其他人要好上很多。所以他也是最快回过神的。 其他人——除了莱伊家跟着寻找过蓝珠和沃夫的那些——毫无准备，都有些呆滞了。科斯再度深深呼吸，放出了最后一枚空间钮里的东西。 三颗硕大的头颅，来自于同样S级的异兽三头变异巨蟒的。 于是再无悬念。 这一次争夺“第一家族”徽章的狩猎，胜者只可能是莱伊家。 里本家的人表情黑如锅底，斯多姆更是脸色铁青。 而艾斯琼尼的眼里，则露出了极为压抑的狂喜！ 第147章 寿命 莱伊家今晚很热闹，艾斯琼尼特意将晚宴的地点设置在他们家中，招待所有在完全控制区里辛苦了一场的勇士们——这对于属下而言，是相当大的荣幸。 而艾斯琼尼也不再避讳和莱伊家的关系，夺得了“第一家族”的徽章之后，莱伊家的地位水涨船高，等庆贺完这次成功，他和莱伊家主以及自己的心腹还要更进一步商量他们的后续动作呢。 作为最大的功臣，凯斯方瑞两人坐在上座，仅次于艾斯琼尼，而后就是蓝珠沃夫，他们的出色表现也让人不敢怠慢。其他同样进入控制区的狩猎者们毫无妒意，毕竟，有谁会不佩服能够杀死S级异兽的战士呢？尤其是——他们甚至都没有使用机甲。 凯斯不喜欢这种场合，方瑞不擅长应付，两人在接过艾斯琼尼的敬酒后，就默默无声地吃饭。在场的众人也多少明白两人的个性，到后来，在凯斯的默许下，反倒是蓝珠用他那出色的外交能力跟其他人打了一场交道。 饭后，凯斯抱着喝了点酒的方瑞，站起身。 艾斯琼尼诧异：“铁豹先生，这是……” 方瑞知道自家大哥不会多理睬外人，脸上泛着酒晕，笑道：“我酒量不好，大哥陪我休息去。希望不会让大家太扫兴。” 艾斯琼尼笑笑：“不会，这些天辛苦你们了。快去早点休息吧。” 方瑞好似有些吃力地摆摆手，搂着凯斯的脖子，任凭他抱走。艾斯琼尼眼里光芒闪动，今天的事情过后，他会用更多的利益来拉拢这两个人——毫无疑问。 进入房间后，方瑞被凯斯直接带进了浴室，两人舒适地泡在了浴池里。这时候如果有人来看方瑞，哪里还有刚才那宿醉难受的模样？ 不过是不想在那里听他们的后续计划罢了。 他们与艾斯琼尼说白了也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今后为了方便，也能够长期合作下去。只是兄弟俩都不太喜欢搀和到争斗夺权的事情之中，有什么需要他们出力的，就出把力气。至于更多……那还是算了。 浴池里水汽氤氲，热流蒸腾。 方瑞靠在池边，身体被热水浸泡，顿时发出一声享受的呻吟：“唔……好舒服。” 那么多天在野外呆着，即便是帐篷里能洗澡，也远不如在浴池里泡一泡来得过瘾自在。 凯斯沉默地坐在方瑞的身边，水面刚好泡到他的腰间，而不像方瑞到了胸口。看他这副纹风不动的样子，方瑞有些好笑地拿来旁边的浴勺，舀起热水对着自家大哥的肩头淋下。 “大哥上半身还是干的呢。”他顺手给凯斯一勺一勺地浇淋热水，一边叹气，“现在会舒服一点吗？” 凯斯一只手缠上方瑞的腰，稍一用力，直接将他搂到了自己面前，坐在他的腿上：“现在最舒服。” 方瑞脸微红，也不知是因为凯斯的话，还是因为热水和酒精的共同作用。总之，脑子里有些晕晕乎乎的。 身体的下身相贴，方瑞很快察觉到自己被什么硬硬的东西抵住，他稍稍僵硬了一瞬，随即放软身体，但手里的动作一直不变。 顿时，整个浴室都只能听到方瑞颇有规律的淋水声，而后，就是令人窒息的、同样也是暧昧的安静。 凯斯的气息，从平稳到逐渐加重，后来，已经变得清晰而热烈起来。他的手分开握在方瑞腰肢的两边，也渐渐开始若有似无地摩挲。 这是一个询问……还是一个通知？ 方瑞觉得自己的手臂渐渐有些沉重，给自家大哥浇水淋身的动作，也慢慢地、停了下来。 之后，嘴唇被咬住，身体被揉捏，整个人都被注入了强大的热量。 躁动的情绪一下子灌满全身，方瑞觉得自己在发热，身体与大哥越来越接近，也越发酥软下来……战栗的感觉犹如火流，当凯斯身体坚硬的部分进入他体内的时候，他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等醒过来的时候，体内的东西还没有出去，而方瑞的身体则被他大哥牢牢地锁在怀里，两人结合在一起，就好像已经融为一体一样。 后方被撑开的感觉应该是不好的，可方瑞却意外地觉得充实。这一场性爱持续了很久，他知道，这是因为两人之间性生活并不频繁的缘故。 方瑞觉得，自己其实是喜欢这种放纵的感觉的，在得空的时候，他也不介意就这样跟大哥在床上消磨……当然，如今天这样换个地方也是没关系的。 凯斯惬意地抚摸弟弟的身体，这样的画面他想象过无数次，当终于得逞后，他的动作反而变得比臆想温柔许多。 毕竟弟弟已经是自己的了——曾经的欲壑难填，只是因为得不到。当确信得到之后，享受的过程也就细腻起来。 吁了口气，方瑞懒懒地趴在凯斯的胸口，抓着自家大哥略长的发丝在手指中把玩：“大哥，你还不出去吗？” 凯斯搂紧他：“这样舒服。” 方瑞用脸蹭一下凯斯光滑而坚硬的肌肤：“那就这样吧。” 反正，大哥想怎么样都好。 两兄弟亲密地在一起继续泡温水。 方瑞突然开口：“大哥，帮艾斯琼尼的事我们做完了，下一步干什么？” 老实说，接下来艾斯琼尼恐怕要开始夺权了，也不知道上任老将军还能活上多久，这笔烂摊子，他实在是没什么兴趣。而且他们这群人除了武力震慑以外，方瑞还真想不出有什么其他的作用。 凯斯是很了解方瑞的，他摸摸弟弟的发顶，说道：“阿瑞想做什么？” 方瑞笑了，他就知道最了解自己的永远是大哥：“唔，我们回爱兰吧。”他搂着凯斯的颈子，“阿曼先生那里的事情我有点在意，现在过了这么久，我们可以过去看看他在搞什么鬼啊。” 其实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凯斯是为了给他报仇而叛逃的，不得不托庇于联邦之中。可即使这样，凯斯毕竟也仍然是异宇宙人，联邦也毕竟不是他们的故乡。 凯斯在联邦做事，即便有强大的武力做后盾，依然步步掣肘，可如果能回到爱兰就不同了……回到爱兰，凯斯身具十二铁羽，将步入最有权势的阶层。 方瑞想着，他的确是很希望跟自家大哥就这样在联邦呆着，对他而言轻松又愉悦。不过爱兰是家乡，要不是逼不得已，谁愿意离开家乡呢？ 如果真的是阿曼斯特掌权的话，那么他们就可以回去了——不仅他们与爱兰帝王再没有龃龉，阿兰斯特更是大哥的好友。大哥再做起事来，必定不会再向以往那样孤军奋战，而是能够得到足够分量的盟友，获得更多的自由。 他相信，除了被赶下台的曾经的十二铁羽会为此有些芥蒂，其他人应该都是欢迎十二铁羽回归的——他的大哥曾经是爱兰最珍贵的财富之一。 凯斯也明白方瑞的想法，其实一直在联邦陪着弟弟也很好，不过联邦比起爱兰来说，毕竟练手的人太少。作为十二铁羽的凯斯骨子里有着嗜血好战的基因，长久地闷着自己，铁羽会发出饥渴的呻吟。 而方瑞所没有想到的，凯斯却一直记挂在心里的，还有另一件事。就算阿曼斯特没有做出那疯子似的行为，他也要找机会回去一趟爱兰的。因为只有那里，才有他必须得到的一件东西。 十二铁羽的寿命太悠久了，久到除非彼此之间互相斗殴毁灭，根本就难以衰竭的地步。可凯斯知道，自己心爱的弟弟阿瑞如今的身体是联邦血统。而联邦人最长的寿命，也不过只有几百年而已。 只是，区区几百年怎么够呢？哪怕只是作为兄弟，凯斯也觉得这时光太过短暂。更何况如今两人更加亲密，几乎不分彼此——让凯斯再也无法想想失去弟弟的日子，那将也会是他自我毁灭的开始。 所以，他必须想办法延长弟弟的寿命，而这个契机，就在爱兰帝国。 爱兰帝国二等人中种族众多，有些强大的族群甚至不在较强的爱兰星人之下。而这些族群之中，也有很多都拥有特殊的能力。 就比如说，蓝珠的另一半血统来源，阿达拉族。 阿达拉族是二等人中少有的寿命悠长的种族，他们在大海中几乎没有天敌，能够依傍着海洋，存活数千年乃至万年。而当阿达拉族成熟之后，身体内会产生一种特殊的物质，形成被称为“鲛珠”的东西。 这种鲛珠就是阿达拉族寿命的寄托，正常死亡的阿达拉族的鲛珠会随之而化为海洋中的流质，而非正常死亡的阿达拉族，他们会在死前吐出自己的鲛珠，交给族长封存。 所以，鲛珠就是那种可以让人延续寿命的东西。它没有任何副作用，无论是什么人，只要吞下鲛珠，就能够延长至少五千年的寿命。 但因为阿达拉族是海洋霸主，基本上没有人能从他们手里得到鲛珠。 可凡事都有例外，阿达拉族绝不敢驳十二铁羽的面子。凯斯为了得到鲛珠，也一定会去和他们会晤。 因此，爱兰之旅势在必行。 凯斯抱住方瑞，再次坚硬的部位开始缓缓地抽动，他看着弟弟泛红的眼角，在他的额头印上一个吻：“阿瑞，我们明天就跟艾斯琼尼辞行。” “我们一起回爱兰。” 番外卷 第148章 爱兰之行（1） 漆黑的宇宙中，无数彩色的星球焕发出迷人的光芒，给它们增添了神秘的色彩，吸引着人们去探究与追寻。 可是乘坐在宇宙舰上的人在看到这一切的时候，却只觉得美丽罢了。因为在心目中，还有更加重要的风景。 方瑞靠在凯斯的怀里，通过大荧幕看着操纵台前忙碌的安利斯·莱伊，他们的驾驶员。 正如两人所想，在完成了“第一家族”徽章的争夺后，后续事件已经没必要让他们搀和进去。而对于还没能真正收服他们的艾斯琼尼来说，他们的主动不参与更加让他放心。 就在这时候，方瑞提出想和自家大哥出去旅行。 艾斯琼尼考虑了一下后就给他们送行了，不过蓝珠和沃夫被方瑞主动地留了下来。方瑞并没有放弃在焦火星上安定的想法，费心经营的艾斯琼尼这个人脉他们也必须保留，所以蓝珠和沃夫要遵循方瑞的命令，在这里保证这位殿下的性命。 老将军的性命不长了，如果等到他去世再想离开就并不容易，反而是如今的时间正好。然而事后争夺储位，对手有多少底牌也很难说，更甚至也担心对手会采取鱼死网破的做法，因此方瑞认为，自己的两个属下必须确定艾斯琼尼的成功。 同时，009——方凯瑞也被留下来了，不仅是为了让艾斯琼尼帮助它弄到更多的珍稀材料塑形，也为了在信息方面取得先手。 这一切都安排好，方瑞这才放心地跟自家大哥离开——或者说干脆就是去旅行。为表诚意，安利斯·莱伊会送他们到方瑞指定的星球。 大概航行了十天左右，宇宙舰来到了方瑞从罗卡恩口中挖到的、距离空间节点最近的星球。这个星球上原本并没有人类生存，而是一颗矿星，但同时因为距离焦火星不远，也成为焦火星采矿的重点星球。 在这颗绿晶星上有小型的矿场，外围也有补给点与聚集了矿工的小型城镇，方瑞说要在这里落脚，安利斯也明白对方的用意，便就近将他们放了下来。 很快安利斯离开，但凯斯和方瑞并没有真的在这颗星球上停下步伐。 就连普通的爱兰星人，身体强度与对宇宙的适应性都可以让他们短距离地穿行宇宙，而凯斯就更加没问题了。 在确定安利斯乘坐的宇宙舰远离后，凯斯把方瑞抱进怀里紧紧环住，在无人处猛然释放出他的二十四根铁羽，急速地飞到了空中。 有八条触手密密麻麻地将方瑞和他自己都包裹在安全的空间里，剩下的十六条则保持平衡，让凯斯能够自由地滞空以及穿行。 很快就重新回到了宇宙，方瑞的舌下压着缩氧胶囊，在寂静而黑暗的空间里，只能看到与他面对面的、唯一的高大男人，他的兄长与亲人。 “大哥……”他的声音有些含糊。老实说，像这样跟自家大哥两人单独的宇宙旅行，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不，即使在多年前，他们也没有这样的闲暇，而只是单纯地、让他少数感受了一会儿罢了。 爱兰星人的身体和联邦人不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触手隔离出来的空间中，凯斯能清晰地看到弟弟的脸，也能察觉到他那一丝恐怕自己都没发觉的惶恐。 这让凯斯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发顶，低声说：“阿瑞，不要怕，有我在。” 方瑞无声地笑了笑，而后说道：“我不怕。只是很怀念……” 是，那还是凯斯刚刚觉醒十二铁羽后不久，方瑞还没有沦为二等人，因为吵着要去宇宙中玩一玩，还在后来被那个几百年不见一次的父亲发讯指责。那时候他们已经不敢对凯斯有任何不敬，但对方瑞，仍然是冷漠和严苛。 凯斯显然也想起了那时候的事情，后来因为要巩固实力发展势力，也为了让方瑞过得更好、有更多的退路与前景，逐渐变得强势的凯斯也开始向外发展了。尽管他仍然每晚都会回来陪伴方瑞，可跟之前两兄弟的寸步不离相比，时间却少了很多。 因此，在方瑞那么期待要去宇宙看看的时候，凯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也幸亏没有出事，而那个时候的方瑞进入宇宙，根本不需要缩氧胶囊的…… 两兄弟默然无语，都陷入到往事的回忆之中。 十六根铁羽自然而动，没有过多久，在凯斯的全速下，就来到了罗卡恩所说的空间节点前方。 下一瞬，罗卡恩被从次空间里放了出来。 本来嚣张狂妄的七铁羽，在这个时候狼狈之际，他看着虚空浮在他面前的凯斯，十四根铁羽在身后徐徐摆动。 被凯斯的气势锁定，他知道自己无法逃走。 罗卡恩的目光很黯淡，即使他向来心高气傲，但知道自己的死期已到，也不会开心到哪里去。 但是凯斯却说道：“我给你一个机会。” 罗卡恩猛然抬头：“你会放过我？” 凯斯摇头：“不是放过，是机会。” 罗卡恩咬牙：“如果是活命的机会，随便您怎么说都行。” 凯斯面无表情：“空间节点里有粒子风暴，既然这是连接爱兰和联邦的通道，那么如果你没有被撕碎，可以饶你一命。” 这是让他去探路，但这也的确是个机会没错。 罗卡恩记得，上一次他穿过通道身受重伤，但毕竟没死，如果这一次还能赌一把，就可以活下去！他同时也明白，如果他曾经想过要欺骗面前的十二铁羽，那么宇宙中的恶劣风暴多半无法为难这个人，可他却必死无疑！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罗卡恩闭闭眼。 幸好……他曾经也想过要说谎，可终究还是没有。一念之别，就是生死之别。 于是再不说话，直接跳入了那旋转着的空间节点之中。 等罗卡恩的身影消失，凯斯才带着方瑞一起，把自己周身裹得好似一个大茧，也闪身投入到幽深的漩涡里面。 所谓的空间节点，其实就是一个或者稳定或者不稳定的、压缩了两地距离的通道，中间视情况而有各种等级的磁风暴粒子风暴射线风暴之类。稳定的空间节点比较难找，往往在找到之后就会被立刻多方考察控制起来。而不稳定的空间节点相对就比较多了，不过通常让人望而却步——没人想被那玩意儿随随便便地撕碎掉。 不过对于爱兰星人而言，一般等级的风暴什么的都是小意思，肉体和铁羽就是它们最强大的武器。可要是万一撞大运，碰到了那种超强力的混乱型节点，要进去当然是很容易的，但是被甩到哪个地方多少光年……那可就说不定了。 罗卡恩碰巧遇到的这个空间节点，就是介于稳定与不稳定之间，危险与便捷并存的那种。因为里面充斥着大量的粒子风暴——可说强度超等，但同时它也是连通两个宇宙并且跳跃地稳定的那种。 宇宙之间的跳跃跟同一宇宙不同地方的跳跃可是大大不同。前者能只是这个等级的危险，真算是运气相当好了。 凯斯给包裹着他和方瑞的金属茧又增加了两根触手缠得死紧，而后朝着前方呈直线前进。罗卡恩的身影早已看不见了，不知道是被卷到什么地方，凯斯凭借触手在两侧及身后滑动，飞快地前行。 方瑞咬着缩氧胶囊安静地呆在金属茧里，一言不发。在这种时候，他不会说话来让自家大哥分心的。 无数的粒子洪流在金属茧四周缠绕，发出“嗞嗞”的响声。拍打在凯斯铁羽上的奇异触感竟然能牵连起他一丝疼痛，但很快地他适应了这个，就不再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这样不断地向前运动，毫不停留，全不迟疑……终于，在大约过了七八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后，粒子风暴逐渐变得微弱起来。 出口，就在前方！ 很快地，就连被藏得严严实实的方瑞都能够感觉到气流的平稳，原本随波逐流只能控制大方向的金属茧，在这个时候就变得滑行顺畅起来。 终于，金属茧彻底停止了运动，方瑞这时候才开口问道：“大哥，到爱兰了？” 凯斯“嗯”了一声：“在边缘区。” 方瑞微微动了动唇，没有说话。 边缘区啊……就是居住着无数三等人与二等人的地方。在这里很少有爱兰星人过来，而哪怕是最低等的爱兰星人在这里，都有着堪比公爵的地位。 一般来说，除了少数几个特异的星球外，越是接近主星球——爱兰星的星球，所居住的族群就越是强大，爱兰星人的身影也越密集。现在他们所在的地方，显然距离主星球非常遥远。 如果要见到阿曼斯特，还需要更多的时间赶回去才行。 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找个星球落脚休息一下比较好。 大哥已经在宇宙中漂浮很久了，即使再强壮，也是会累的…… 然而凯斯却没有动，这让方瑞有些疑惑：“大哥？” 凯斯说道：“罗卡恩还活着。” 方瑞一怔。是啊，刚才大哥说过，如果罗卡恩能穿过风暴，就饶他一命的。 凯斯在黑暗里摸了摸方瑞的头：“阿瑞不愿意让他活着吗？” 方瑞摇摇头，他当然不会让大哥为了自己去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再者之前大哥在跟罗卡恩提起交易的时候他就没有反对，现在就更不会出尔反尔了。 而且罗卡恩其实也是倒霉生在了安德家，并没有真正对方瑞自己造成什么直接伤害，饶一命也没什么。 罗卡恩在穿过了风暴之后没有走而选择等待，也是要赌一把。他得表现出对十二铁羽充分的尊重态度，要是随便跑掉了，以后一旦被发现，也没有好果子吃的——现在答应饶他不代表以后一直不杀他。除非他能在这个时候彻底打消对方的杀意。 凯斯看着他带有一丝难安的神情，平静地说话：“我饶你一命，但不会放你走。你进入我的次空间，我会把你交给阿曼斯特。” 这样他们会放心，罗卡恩一定无法逃脱阿曼斯特的掌心。而如果之后证明他有用，那么是否用他，也是阿曼斯特的事情了。 罗卡恩按捺不住露出喜色，如果真的能回到权力中心——哪怕自己是被监视的对象，也是值得的！ “是，多谢凯斯大人，多谢……这位大人！”他恭敬地说道。 第149章 域主 边缘区，是一片有无数小星系构成的透明区域。在这里族群混杂，但等级依然严明。且因为面积庞大，整个区域被分为了十三个完整的星域，每一个部分拥有一名域主。 居中的位置有一个名为伊萨的星域，是为次金族人管理的。 说起次金族，方瑞对他们还是有一定的了解。次金族是金族的附属族群，而金族则是爱兰星人最喜欢也最合拍的追随者大族群之一，这样层层附庸下来，次金族在各个星域也有不弱的地位。 沃夫就是金族人，战斗时，皮肤表面会生出金色的金属物质，让他们的身体变得坚硬无比，甚至堪比铁羽。 至于次金族人，他们同样能皮肤金属化，但强度就要比金族人差上很多了。 次金族人又有五种分支，赤金族、白金族、黑金族、绿金族和花金族。如今在伊萨星域担任域主的就是赤金族人，居住在主星系伊萨星系中的主星伊萨上。 说来绕口，但事实上，爱兰帝国的人向来不喜欢把事情弄得那么繁琐，因此在很多时候命名方面都会便捷统一。 凯斯选择的降落点就是伊萨星。他们需要尽快赶往帝国核心爱兰星球，所以还是不要在其他地方多耽误时间的好。 那么刚回到爱兰的他们，当然是直接找领头人最好。 爱兰跟联邦可不一样，科技在这个宇宙里并没有联邦那么大的作用，反而是个人的武力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因此，铁羽就是身份的标识。 于是很自然，凯斯在穿透伊萨星外壳的大气层后，就立刻收回了大部分铁羽，只留下三对，带着他和方瑞飞速降落。 落到地面的时候，迎面是一座石头城。 但这并不是普通的石头所建筑的城池，而是一种被称为青矿的巨型岩石，每一块都重达好几吨，坚硬度也相当恐怖。只有最悍勇的战士，才能将它们切割下来，并且铸造成房屋与城门。 而两边则是高大数十丈的城墙，同样是用青矿岩石所铸造，用来防备敌人的进攻。在这被称为边缘区的地方，有无数可怕的猛兽肆虐，定期地进攻爱兰人聚集的城市，以爱兰人的血肉为食。 城门是大开的，两侧站着两个队列，通体赤色，各个身长两米，剽悍无比。 在看到凯斯的刹那，所有人都露出了惊恐和崇慕混合的神情，一起跪了下来。 “祖大人！” 凯斯搂着方瑞，将弟弟的脸按在怀里，自己则抬步上前，目不斜视地直接往城门中走去。六根触手在他的身后招摇摆动，完全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而跪下的人在他经过之后也立刻站起来，在城门内部，放哨的人也早已经到域主府中通报去了。 · 域主府里奢华无比，在堂皇的大厅里，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正满面油光地躺在裸女怀中享受，他身下、四周都是白花花的裸体。无数纤细的手指在他黝黑的皮肤上轻柔地抚摸、按摩，显出了十分欲色。 当你仔细看去，会发现原来在这张可以躺下几十人的巨大石床上，那柔软的床垫竟是十多个女子长腿勾着长腿、玉臂连着玉臂，用白嫩的肉体巧妙地组合而成，让这位赤金族族长阿肯马拉于他爱宠们的怀中尽情欢愉。 壮汉的身体上还骑着一名极美艳的女人，她无比迷醉地上下运动，红润的唇中轻吐暧昧的呻吟，空气里到处都是情欲的气息，使得整个大厅的气氛都变得极其火热。 阿肯马拉哈哈大笑着，这样的乐子他相当喜欢，也绝不会腻烦。 和以往一样，他本来一天都不会走出这个大厅，然而跟以往不一样的是，他的心腹迈尔竟然没有敲门就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仍然把赤金皮肤显露于外的人。 阿肯马拉皱起眉，不明白为什么迈尔今天竟然会这样无礼。他是看中了迈尔的谨慎与能干，才将他提拔上来，难道因为自己对他太过信任、才让他这样妄自尊大了吗？ 还没来得及呵斥，迈尔已经跪在了地上：“域主大人，请原谅属下的无礼，但是城门外突然出现了一位三铁羽的祖大人。迫不得已，属下只好来打扰大人您。” 阿肯马拉闻言，一把掀开还坐在他身上起伏的女子，猛然坐起：“你说的是真的？”他们足足有十年没有见过祖大人的到来，祖大人们向来呆在中心地域过着最上等的生活，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没有什么油水的边缘区？ 迈尔的视线落在那个跟他进来的人身上，阿肯马拉也立刻看了过去：“你说！” 这个跟来的同族人垂涎的眼光一直落在那些美艳的裸女身上，这时候突然听到呵斥声，立刻伏趴在地：“是的域主大人。就在刚才，三铁羽的祖大人突然从天上降落下来，已经往城里走来。” 阿肯马拉当机立断，他很快穿上贴心爱宠递过来皮衣，把自己赤裸的身体裹起来，而后大步流星地往外面走去：“迈尔，立刻召集人手，我们去迎接祖大人！” · 当凯斯搂着方瑞进入城中之后，原本忙碌着的热闹的人群就好像被按下了静止键一样，在视线接触到那招摇铁羽的刹那跪满了一地。 凯斯穿过那些人，沿着他们留出的空地向前走。这也是前往域主府的方向。 还没有走太远，迎面就飞快地走来了一大群身穿皮甲的强壮男人，每一个身上都有着不容错认的强势气息。 而这种气息最明显的，是打头的那个皮肤黝黑的壮汉。他穿着一身似乎由完整兽皮剪裁的皮衣，包裹住他的下身和后背，然而胸膛袒露在外，腰间更有两颗狰狞的兽头，正和皮衣完美无瑕地连接在一起。 这就是爱兰人的特点，但凡是骁勇善战的种族，总喜欢将自己亲手捕猎的最凶猛的野兽皮革做成战衣，炫耀自己的武力。而那些看起来凶狠恶心的头颅，则是他们最喜欢的装饰。 凯斯的脚步顿了一下，看着那壮汉也跪在面前：“祖大人，赤金族由衷欢迎您的到来。” “走。”凯斯看他一眼，说道。 阿肯马拉站起身，极快地看了看被凯斯紧搂着的方瑞，眼里闪过一丝暧昧的光芒，脸上却堆着殷勤的笑容：“已经在给祖大人您准备宴席，请——” 凯斯毫不在意聚集在自己身上的各种目光，在阿肯马拉的引领下直往域主府而去。 在域主的吩咐下，这短短的时间里，所有的奴隶都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对最大也最华丽的大厅的装饰收整。 有十个三米高的巨汉抬来了整块的青矿岩石，作为招待祖大人的桌具。 凯斯看了那桌具一眼，点点头，表示自己接受了这种崇敬。 阿肯马拉看到了凯斯的动作，暗地里松了口气。 同是爱兰人，但爱兰星人却是唯一的作为一等人的族群，他们是最有地位的贵族，高高在上，每一个都不容小觑。 阿肯马拉担任域主已经接近百年，在这期间很少见到祖大人，但每一位祖大人的性格都不相同，也不好伺候。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现在会有祖大人前来，也没有接到任何通知，可他却明白，自己必须让他满意——否则，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只是阿肯马拉无法从这位祖大人的脸上看到端倪，唯一的突破口，或许是被祖大人抱在怀里没有放手的宠物少年。 想了想，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朝迈尔使了个眼色。 很快，两个队列带着强烈情欲的味道走了进来。 左边的是二十多个穿着火辣的艳丽女人，肤色、身体特征各不相同，来自于不同的族群，让人眼花缭乱。 右边的则是纤细漂亮的少年，也是族群各异，跟女人们相同的，是迥异的却都相当吸引男人的奇特气质。 凯斯皱起了眉头。 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不准备让弟弟看见的。所以直到现在，他都没让方瑞的脸离开他的胸口。 但是方瑞却察觉到了空气里不同的味道，拉了拉自家大哥的手臂。 而后凯斯只好放开了手。 方瑞就看到了满屋子的美人。 他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会这样。 从以前开始就是，尽管凯斯再怎么保护他，他也难免看到这些糜烂的东西。而且还有更多夸张的场合与伤眼的环境，他其实都或多或少地接触过。 也许一开始他并不适应，可是没办法，整个爱兰的大环境就是这样，甚至还有让他觉得残忍的东西，在爱兰都是理所当然的，他只能让自己去习惯了。 就比如说……方瑞无奈地想着，他自己现在的身份，在旁人的眼里看来，恐怕都只是大哥的附庸吧——是个作为性奴或者宠物的三等人。 但不管怎么样，方瑞也没准备大声嚷嚷说自己跟大哥是伴侣关系爱人关系之类的，别说即使是说了也没人会相信，退一万步来讲……本来其他人的看法也跟他没有丝毫关系不是？ 反正，他对这种目光早就习以为常了。 这时候，阿肯马拉也看到了方瑞的相貌，以他这粗汉的眼光，觉得这少年长得实在是太过普通，身段也没什么可看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祖大人似乎很喜欢，一直没有让他离开他的膝头。 再观察了一下祖大人的脸色，阿肯马拉再对迈尔使了眼色，于是美人们的功能就变了。他们轻盈地走了出去，等回来的时候，就各自端上了赤金族所有能找到的珍奇美味。 第150章 美人……蛇？ 但是很奇怪的是，满屋子习惯了春色的男人，却只在她出现的刹那稍微恍惚了一下，随即很快地就醒过神来，完全没有半点痴迷。 然后很快地，另外几个漩涡也剧烈地运动，在那里又浮起了好几个同样绝色的美貌女人，她们带着甘美的笑容和第一个女人搂在了一起，美丽的脸庞不断地互相摩擦，身体也淫靡地搅在了一起……带给人仿佛能引起人饕餮般的视觉盛宴！ 方瑞在联邦呆了这几年，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场景了。一时之间忍不住屏住呼吸，但很快地就把目光挪开。 这景色美则美矣，但总觉得……很奇怪。 凯斯很满意弟弟没有被女色诱惑，他自己当然更不会被诱惑。而他比方瑞更加明白的是，这些“女人”的作用，并不是让人享受快感。 而是…… 突然间，水声更大，一条银白色的蛇尾猛然从水中窜出，高高地拍打在空气中！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绿色和蓝色……甚至还有红色的蛇尾，也都齐齐地跃出了水面，互相纠缠在一起，鳞片与鳞片亲昵地摩擦，带着奇异而特殊的意味。 那彼此互相磨蹭着的美人张开了口，开始唱歌。 歌声悦耳悠扬，带着空灵的气息，它们在水面上掠过，就好似最圣洁的风铃，却又带着似有若无的、引诱的味道。 仿佛要将人的灵魂拉入地狱…… 她们并不是人——或者说，没有被爱兰星人归类在他们的麾下，也不承认她们是爱兰帝国的一份子。 而是海妖。 海妖并不是爱兰人，而是一种仅仅是长相类人的野兽罢了。 有野兽的凶性，有隐藏在樱唇后锐利的獠牙，还有柔软却含有剧毒的手指……只要刺破猎物的表皮，就能注入大量的毒素。 凯斯在方瑞的耳边低声解释了这种生物的存在，让方瑞有些好奇地看了过去。海妖的传说曾经在地球上也有，难道在这里她们是真实存在的？而听凯斯提起海妖的特性后，就越发让他觉得，这种生物跟他曾经听过的神奇传说多么相似。 就好比他忠实属下的另一半血统来源，那个二等人中的强悍大族阿达拉，也好像是传说中的美人鱼。只不过，要比童话里的那种强悍太多了。 方瑞听着海妖的歌声，觉得相当动人。但他也同时察觉到了声线里那让人堕落的意味，但他没有动摇。A级精神力的强度是惊人的，可以让他无视大部分的精神攻击——海妖的歌声，说白了也就是精神攻击而已。 在场的战士们听着歌声也都露出享受的神情，难道这就是用来招待自家大哥的娱乐节目？如果是的话，虽然也算是不错，但还是有点普通了。 ……如果方瑞知道等一下会发生什么的话，他会宁愿普通也不要在心里产生那样的疑惑。 海妖的歌声此起彼伏，在空气里荡漾起阵阵音波。终于仿佛是一首歌曲唱完了，她们似乎有些疲惫，慢慢地游到池子的边缘，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地依靠在彼此的身上，耳鬓厮磨，那甜腻的笑容，却一直也没有从她们的脸上消失。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次金族的壮汉站了起来。他喝了一声，黝黑的皮肤表面顿时浮起了一层光滑的流质，在空气里飞快地硬化，形成了坚硬的角质——不，应该是仿佛金属一样的外皮。他整个人就如同浇铸了金属的汁液，变成了一尊红色的铁人。他是赤金族的，也是阿肯马拉手下得力的干将。 其他四族的人将嫉妒的眼光投向他，但谁让他们的族长并不是域主呢？这一个讨好祖大人的机会，也只能是赤金族的了。 难道还有什么意外的表演吗？ 方瑞诧异地看着这个赤金族壮汉，他似乎想要表现自己的武力，才会将皮肤金属化…… 下一刻，他就知道了壮汉到底要做什么了。 只见那壮汉大步走到池边，用手攀着石壁，一个纵身，整个人跳上了池子的边缘。而后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其中一只海妖的长发。 美丽的海妖被迫昂起了头，她娇艳的身躯正对着壮汉低下的头，然而壮汉的眼里流露的却不是贪欲，而是残忍。 另外几只海妖发出一声尖叫，飞快地潜伏到水下，一个猛子扎得影子也看不见。壮汉也不以为怪，他只是拽着海妖的头发将她拎起，带着她一起跳了下来。 而后他把海妖往地面重重一掼，鲜嫩的顿时在地上形成了一个极其娇媚的姿态，那长长的蛇尾也摆出了极为诱惑而优美的形状。 海妖在陆地上是没有行动力的，她半点也不挣扎，只是娇柔地看着四周的男人，露出恳求哀怜的神色。 而壮汉却再次跳上了池子，这回他潜进了池子里，卷起了很大的波浪。 惊恐的叫声从池底传来，又一只海妖被扔了出来，摔倒在第一只海妖的身侧。而壮汉再度出水的时候，最后的两只海妖，也都被他提在了双手之中。 海妖们挤在一起，每一张面容上都是楚楚可怜的表情。 方瑞顿了一下，他以为眼前就要上演淫乱的场面，毕竟海妖的美艳惊人，在这种地方被玩弄，也是惯常的情景。 然而方瑞没有想到的是，事情跟他所猜测的完全不一样。 第151章 吃掉了 “嘿，古扎里，接着！”域主扔过来一柄一米长一尺宽的厚重砍刀，被那个金族的壮汉一把接住。 而后古扎里揪起一只海妖，锋利的刀口对准她的腰腹，重重劈下！ 海妖发出凄厉的惨嚎，刺耳的尖叫声化作一道道声波，震得厅中的碗碗盘盘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原来那条连接着美人腰部的蛇尾被整齐地斩断，落在地上飞快地弹动着。在那平整的创口处，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流淌在地面上，形成了蜿蜒而美丽的红色溪流。 次金族人们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脸上各自露出嗜血的神情。 古扎里动作很快，在斩掉了一条蛇尾后，紧接着又是第二条、第三条，最终四条不同颜色的蛇尾从激烈弹动到平静下来，整个过程也只过了不到一分钟而已。 血腥味在空气里蔓延，又带着点点海腥与甜腻的香。这就是海妖血液的特点，不仅不刺鼻难闻，反而能刺激人血脉贲张。 在方瑞惊诧的视线里，那些只剩下半截的妖艳美人撑着手臂趴在地面，留下了无数个鲜红的掌印。而她们的肌肤在刹那间由雪白变成了青灰，而丰满莹润的肉体也瞬间干瘪下去，同时指甲变得尖锐而细长，美丽的脸颊下陷，眼窝里的眼珠却凸了出来。 才刚刚过了这点时间，那原先极度诱惑的绝色美女，就变成了这样一个青面獠牙枯瘦如柴的怪物！ 由极美到极丑，这样的观感相当刺激眼球。而海妖的干瘪还没有结束，终于在最后只剩下了一张人皮，倒在了地上…… 方瑞深吸了一口气，却又被空气里的奇异血腥味弄得一阵作呕，这样的场面太让人震撼，也太让他难受了。 凯斯用手捂住方瑞的鼻子，方瑞在自家大哥的掌心里呼吸，嗅着属于大哥的气味，才逐渐缓解过来。 可事情还没完，有几个奴隶迅速过来，将海妖的尸首打扫干净，留下来的四条长长的蛇尾却并没有处理。 古扎里把砍刀丢到一边，在众人的眼光里，伸手在蛇腹腔里一阵掏摸，把里头的内脏全部拉出。之后另外几名次金族人站起身来，把装了海妖的池子抬出去，再进来时，又抬进来一尊宽大的铁炉。 炉子上驾着一口两米见方的铁锅，下方燃烧着熊熊的炉火。古扎里把四条处理好的蛇尾丢了进去，支着一把巨大的铁叉，在里面不停地搅动。 没过多久，就传出了鲜美的肉香。 说来复杂，但整个过程古扎里也只用了几分钟时间而已，他的动作利落又毫无冗余，就好像在进行一场表演。而他的脸上也始终带着兴奋而憧憬的神情，就好像在做一件非常神圣的事。 阿肯马拉很满意古扎里的出色表现，将尊敬的目光投向凯斯：“这是我们伊萨星域的特产，海妖的精华全部集中在她们的尾部，让她们在以最快的速度死去，蛇尾会不断拍打，这样得来的肉质更加鲜嫩。请祖大人以及这位大人品尝。” 方瑞回想起之前的那一幕，心里止不住地作呕。 尽管他心里明知道这种海妖甚至没有智慧，可她们毕竟长着人的上半身，让他怎么能若无其事地真当成普通肉类进食？ 这种好像活烹人肉的感觉…… 不过方瑞也知道，这种海妖的肉，已经是对方拿出来的最上等的招待了。 在之前古扎里调制海妖的时候，已经有高等奴隶用她曼妙的语言为他们讲述海妖的来历。 这种海妖生长在边缘区伊萨星域的深海里，整个族群只有雌性，没有雄性。她们人身蛇尾，每逢月圆的时候，就会爬上岸来，让蛇尾变成类人的双腿。这时候，她们会引诱其他族群的雄性，无论是人是兽，而后总是会立刻怀孕，生下同样是海妖的孩子。 海妖没有智慧，她们的食物是海中溺水的尸体以及海底的腐食，唯一的保护手段是魅惑的歌声，最大的攻击手段也是低频的声波。她们的牙齿和爪子锋利，但可惜用处不大，在爱兰这地界，无论是深海还是陆地，总有族群拥有更加坚硬的皮肤与更锐利的攻击方式。 所以这些海妖最终沦为食物，她们的蛇尾是绝佳的美味。而即便她们长得再如何美艳动人，却因为繁殖力太过强大——只要与雄性交合就能怀上——而没有任何有智慧的族群愿意与她们欢爱。 谁也不希望自己下一次拿上餐桌的食物，会是自己不慎留下的后代。 在听完海妖的来历后，方瑞越发没办法将她们当成食物了。她们的外表实在太有欺骗性，而且海妖死后那迅速干枯的模样，也让人实在太倒胃口。 然而那铁炉的炉火太过旺盛，没过多久，蛇尾已经烹熟。 古扎里恭恭敬敬地用铁叉叉起最粗壮的一条，快速而轻巧地放在了凯斯面前的青矿石桌上。 方瑞忍不住地向后缩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四周，古扎里很快把剩下三条蛇尾分成数截，分别送到各位族长和族中优秀子民桌上。 方瑞亲眼看到，域主阿肯马拉伸手撕下蛇尾外部的鳞片，暴露出里面雪白的蛇肉，送进口中。那样的表情，分明是无比满足。 “大哥……”方瑞艰难地开口。 凯斯一摆手，桌上那条烹制完美的蛇尾就消失不见。 所有还在进食的人动作都静止了，放下食物一起跪在地上。 阿肯马拉诚惶诚恐，古扎里脸上也带着恐惧：“祖大人，请饶恕！”他们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难道这样的美味也不能让祖大人满意吗？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跟随在最嗜好血腥与战斗的祖大人身边的人，竟然会因为对他们而言无比鲜美的食物感到恶心。 方瑞深吸口气，拉了拉凯斯的手臂。 凯斯的声音冷酷：“凡是人形的猎物，不允许再摆到我的面前。” 所有的次金族人抬起头，看到的是他们祖大人怀中宠物少年发白的脸色，以及祖大人宠溺的目光。 宴席在凯斯单方面的不欢而散中结束了。凯斯直接把方瑞抱回了域主府里最宽敞舒适的房间，将弟弟安稳地放到床上。 “阿瑞，很难受吗？”凯斯摸了摸方瑞的额头。 方瑞摇摇头：“刚才没适应过来。” 他其实第二世的时候还见过更多过分的情景，只是很久没见了，突然被刺激，就有点障碍。大概还是因为在联邦见到“正常的东西”太久了吧……他微微苦笑地想着。 凯斯把方瑞塞进被子里面：“休息，明天就离开。” 方瑞笑了笑：“好的，大哥。” 因为长途跋涉，一直被凯斯护在铁羽之中的方瑞反而因为身体素质的原因更加疲惫。凯斯精神倒是不错，看着弟弟的呼吸逐渐均匀，才走了出去。 房门被掩上，外面阿肯马拉正惶恐不安地等待，即使他已经贵为域主，但在一个爱兰星人的面前，他的地位依然是卑下的。 爱兰帝国的等级如此严明，无论个体的力量有多么强大，二等人就是二等人，哪怕是权力最高的二等人，地位也依然在哪怕是最普通的一铁羽爱兰星人之下。 当然也有例外，就比如金族如今跟随在凯斯身侧的沃夫，他也是二等人，但他却是十二铁羽信任的追随者，那么即便身份上他地位不变，实际上却也不需要向地位低于他所追随的主人之下的人下跪。 凯斯见到阿肯马拉之后，面瘫着直接走到主位上坐下。 阿肯马拉躬身过去，恭敬半跪：“请原谅我等不当的招待，尊敬的祖大人。”他已经明白自己犯了什么忌讳。但这尽管其实是那个宠物少年——一个应该只是三等人的联邦人——的错误，可因为他备受宠爱，所以错误的也不会是他，只会是阿肯马拉。 凯斯的目光深沉，看向阿肯马拉光亮的头顶，让他浑身冷汗涔涔。 “我们明天会离开。”他说道。 阿肯马拉愣住，以往他所招待过的爱兰星人，总是会在这里逗留许久。他们使出浑身解数，才能让对方满意。 难道说，他们已经得罪了这位祖大人并且不可能得到原谅了吗？ 被自己的猜测吓到的阿肯马拉身躯匍匐得更低了，几乎是以额头贴着地面恳求：“尊敬的祖大人，卑微的次金族人再一次请求您的原谅，请您告诉我等，要如何才能平息您的怒气？” 他的求恳之词不断从口中溢出，姿态也越发低下。 但是却被凯斯打断了。 “没有责怪。”凯斯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要尽快回到主星，需要你们的工具。” 还有阿瑞需要休息，这才是他降落在这个星球的原因。 阿肯马拉这才恍惚明白，这位祖大人，其实不是来享受，只是来……找交通工具的？爱兰星人拥有铁羽，能独自在宇宙中翱翔，但想到另一位“柔弱”的三等人，他突然懂了。 的确，三铁羽数量还是少了些，不可能在宇宙中完全护住另一个人的，所以需要工具。再加上想要尽快到达主星，也就理所当然。 不过那个三等人能得到这样的宠爱……运气还真不错。 于是他立刻叩拜在地：“次金族会准备好最快捷最舒适的宇宙舰，贡献给尊敬的祖大人！” 第152章 到达瑞安星 阿肯马拉的动作很快，他认清了凯斯到这里落脚的真实目的后，就立刻准备了自己手中最为出色的宇宙舰之一，直接交到凯斯的手中。 同时以他的心思，当然不会以为自己这样就是最恰当的做法了。他让自己手下的追随者们准备了无数边缘区的特产——人型的除外，统统堆积在宇宙舰的货舱之中。他不会留下丝毫会让祖大人认为他们招待不周的隐患。 凯斯没有顾忌阿肯马拉的想法，当他来到爱兰之后，那么以身俱来的权力就注定了他会被数以百亿千亿计不同种族的人群讨好。他在这里是彻头彻尾的上位者，不需要关注下面人物的任何念头。 他只需要摆在自己面前的结果。 因此在最后，凯斯看向阿肯马拉：“你的名字？” 阿肯马拉注意到凯斯的神色，立刻恭敬行礼：“赤金族族长、伊萨星域域主阿肯马拉，恭送祖大人。” 凯斯点了点头，搂着方瑞张开铁羽，就往大开的宇宙舰舱门飞去。 方瑞低头看了看在下方仍旧保持无比敬意的众次金族人，再一次感受到阔别已久的、属于大哥的权势力量。 · 爱兰帝国的宇宙舰大方向的技术并不在联邦之下，只是因为环境不同导致细节方面远远不如联邦繁琐复杂，而是趋向于简单化直白化。 不过功能都是齐全的，就比如说宇宙航行必不可少的空间跳跃。 老实说，驾驶宇宙舰——这里特指爱兰帝国的，方瑞和凯斯都会这门手艺。 凯斯当年南征北战的，就算自己可以做个孤胆英雄，可那么多的追随者也得拿地方装，所以基本上各种战舰航行舰以及武器类物品，他基本上十项全能。 方瑞就不用说了，曾经就是个从天堂跌落地狱的二等人，备受嘲笑之下自然想要多多充实自己，所以该学的他也是卯足了劲儿去学。就像那时蓝珠为了能帮上方瑞的忙如此努力，方瑞也为了能帮上凯斯的忙而学习。 所以在这一次的航行中，两兄弟就腻歪在驾驶舱里，开了温度调节器，铺了雪域长毛熊的铺子垫子，舒舒服服地在这里扎根了。 宇宙舰同样也是依靠光脑控制航行的，驾驶员就是个掌舵人，每逢遇到特殊情况才需要根据自身技术来力挽狂澜，而在此之前，光脑往往都会提前预警。 因此方瑞靠在凯斯的怀里，如今正很有兴致地往外面看去。 以前凯斯没时间陪他，他自己没心思游玩，所以连家乡的宇宙都没有好好看过，但现在，他们可以全部补回来了。 在宇宙舰上向外看，爱兰帝国的宇宙和联邦的宇宙似乎没有什么区别，同样是神秘的带着绚烂色彩的无数星球，犹如宝石一般点缀在无边的黑幕之中。 这样美丽，这样让人目眩神迷。 然而只有方瑞知道，爱兰与联邦之间的区别，就犹如蛮荒与文明时代，有着仿佛天堑一般的巨大差距。 他看着看着，就微微有些发呆了。 凯斯抚摸着弟弟的头顶，声音低沉：“阿瑞，要空间跳跃了。” 光脑已经发出了警告声，表明了下一个空间节点的存在，以及跳跃准备的倒计时。 方瑞回过神，往自家大哥怀里靠了靠：“知道了，大哥。” 凯斯搂紧方瑞，窜出的两根铁羽一左一右拉扯着驾驶舱中固定的柱体。 紧接着，方瑞感受到一种强烈的眩晕，这对他如今脆弱的身体而言是一种负担，但对于身体素质普遍强悍的爱兰人来说，这种程度的震动根本不算什么。 这样的感觉让方瑞再一次明白，自己如今的身体是远远比不上曾经的。在第二世的时候，即使对他而言，这种跳跃带来的身体负担也不会让他产生这样略显过激的身体反应。 这一次的跳跃不算快，足足有二十分钟时间，方瑞都被迫沉浸在这种难受之中。他的额头两次被两根微微粗糙的手指有力地按压，也算是缓解了那样的不适。 在联邦的时候，宇宙舰里拥有减震的设备，然而在爱兰没有。他只能忍受。 良久，就好像过了一个世纪，宇宙舰的航行终于再度平稳下来，而方瑞的身体也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状态。 这时候方瑞才发现自己的额头有些发凉，他伸手一摸，原来是在不经意间出了一头的冷汗。 凯斯给他按压的手指动作没停，平静的语气里有方瑞能察觉到的关怀与担忧：“阿瑞，还难受吗？” 方瑞虚弱地摇摇头：“现在没事了。” 只是为了能尽快回到主星，他们所选择的路线是最近的一条，而这也意味着有最多的空间节点——总共三十八处，每一处都是长达数十分钟乃至一个小时的跳跃时间。 这也同时意味着，方瑞需要忍耐的时间。 很快地，第二次空间跳跃出现，这一回花费了三十二分钟，而跳跃结束后，方瑞的脸色已经煞白，嘴唇也不自觉地轻微颤动。 凯斯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没有说话，然而脊背上却突然出现了好几个凸起，而这凸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开，钻出坚硬的、好像能刺破天空的强悍触手。 一条条金属触手在地面上低调地游走、延伸，没过多会，就被方瑞发现。然后他伸出手抱住凯斯的背部，用手掌轻轻按住了仍在凸起的部分。 “大哥，收起来吧。”方瑞有些无力地说道，身体素质太差，甚至让他感觉到了难得的羞耻。可正因为这样，他不能由着大哥再这样地保护他。 连在爱兰习以为常的事情都做不到的话，他就要成为废人了。 凯斯一顿，就要破出的铁羽也停止了延展。 就听到方瑞笑了笑，说道：“大哥，我不能每一次空间跳跃的时候都被大哥护住啊……” 凯斯不爽：“我们一直在一起，为什么不可以？” 方瑞怔了怔，随即目光柔和下来：“我当然知道大哥会一直在我身边，可是我有点不甘心。如果每次跳跃的时候我都那么狼狈的话，阿曼先生会嘲笑我的。” 凯斯皱眉：“你不用理他。” 方瑞失笑：“阿曼先生是大哥的朋友，我才理他的。” 凯斯像是被说服了，有点满意，但又好像还是不太明白里面这其中的逻辑在哪里。不过他好歹知道了一点，就是自家阿瑞想要适应这个。 想了想，他还是妥协了：“身体实在受不了的时候，要跟我说。” 方瑞笑道：“那当然，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他是想要适应没错，重活一次总不能比第二世差。可这不代表他就不会量力而为，身体素质摆在这里，循序渐进才是王道。 所以在下一次跳跃的时候，方瑞再次撑了过去，可也让他的身体到达了极限。而在第四次跳跃的时候，他就乖乖地躲进了自家大哥用铁羽给他构筑的安全空间，休养生息到没有负面状态了才出来。 这样，凯斯也就随他“自我锻炼”了。 于是旅程足足进行了二十二天，就在方瑞把自己锻炼得由“极度眩晕全身乏力瘫痪到动弹不得”，达到“有点微微头晕但好歹能走能动”的时候，他们的宇宙舰也终于来到了最后一个空间节点前面。 穿越这个要耗时四十五分的空间节点之后，他们就进入主星所在的星域了。 爱兰星域，有无数小星系存在，而最为庞大也最为富饶的星球爱兰星就处于其中的核心地带。 周边所有的星系星球都掌握在强大的族群手里，同时，这一片星域也集中了爱兰帝国最为庞大的、不可撼动的力量。 · 瑞安星，一个中级星球，曾经为十二铁羽所有，在最鼎盛的时候拥有相当多的不同种族在星球上杂居。但是当十二铁羽叛逃之后，这个星球的人口就渐渐变得少了起来。 当然，那些十二铁羽的死忠派——或者说部分顶尖的追随者，依然在星球上驻扎，并且将它保持着原本十二铁羽在时的模样。 不得不说，每一个十二铁羽都是爱兰帝国的贵重财产，即使他名义上叛逃了，但实际上权力依然在。 因为他的实力本身就代表着权力。 但是值得一提的是，瑞安性目前的所有权在一位十一铁羽手里。这位十一铁羽名叫阿曼斯特，是目前爱兰帝国最出名的人。 这一天，天气和往常的每一天一样那么好。瑞安星上如今居住的都是只忠于力量却按捺住自己野心和欲望的人。就如同十二铁羽曾经在的时候那样，他们每一天都会坚持训练，并且熟悉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技能。 然而有一件很突兀的事情发生了。 在星球的防御圈外，一艘没有打过招呼的、可以说是非法入境的宇宙舰从天空中降落。它不顾热武器的袭击，也不顾及自己舱体的损坏程度，径直降落在似乎是一个相对偏僻的地方。 瑞安星上的族群们开始怀疑这艘宇宙舰的来历，在它降落的时候，力量最强大的几个同时赶往那里，并且立刻对宇宙舰进行盘查。 令他们诧异的是，这艘宇宙舰里竟然没有一个人。 星球如今的最高负责人下达命令，调查宇宙舰的由来，很快从宇宙舰上的标识以及其他途径得知，宇宙舰来自于边缘区的次金族。次金族的域主汇报，宇宙舰里应该有一位三铁羽和他的宠物少年。 但是他们消失无踪了。 第153章 他的地盘 瑞安星的核心地区是一个并不对外开放的城池，这里仿照联邦建造出半机械式的建筑群，从外到里，拥有高端的科技防护和强悍的人力资源。 曾经属于十二铁羽的军队依旧居住在外围地带，有足够的训练场地和他们各自建造的风格各异的居所。而再内部的圈子里则是属于分量较重的追随者们为了依附他们的主人而精心打造的建筑群。 军队有他们铁血的政策与布防，追随者们也有他们各自家族乃至个人的力量，这所有的一切形成了一个逐渐递进的围城，把他们最尊敬的主人守护在正中央。 从高空中向下看，这将是一个不断向外延展的圆——在十二铁羽消失后，理论上来说，这些都已经属于阿曼斯特了。 如果不是这个星球的重量级居民，没有人知道在这层层守卫的圈子中心，并不是宏伟的宫殿，而仅仅只是一个还算宽敞的庭院。 庭院的最里面，是一座占地面积颇广的、但并不华丽的两层小楼。 很少有人知道，这里曾经是那位地位尊崇的十二铁羽的长居地——或者说，是他的家。 但是这个地方已经荒废很久了，作为瑞安星的禁地，尽管仍然开启了防护设备，可已经没有人在这里驻扎。 它变成了瑞安星上居民寄托思想但又绝不会来造访的所在。 然而就在这一天，有一个高大刚硬的身影陡然出现在这里，在连续进行验证之后，他竟然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其中。 一切都没有变。 凯斯把怀中藏得很好的人放下来，又把他搂进怀里。 方瑞看着四周，感觉到一种让他窒息也让他温暖的熟悉感。 “大哥，我突然觉得有点怀念了。”方瑞抬起头，对凯斯笑了一下，“回来了以后我才发现，我还挺想家的。” 这里早就成为他的故乡了，再怎么不好再怎么难以适应，他的身份再怎么低下，但这里依然寄托着他的喜怒哀乐。他从顶点落入地狱，又在地狱中得到救赎，大哥的手始终没有放开过他，才让他没有在那样的落差之下崩溃。 跟很多人相比，他都太幸运了。 凯斯按在他的头顶：“我们就住在这里。” 方瑞笑着点点头，跟凯斯一起，往屋里走去。 这幢小楼是凯斯按照方瑞的心意建造的，在凯斯觉醒了得到地位之后，第一时间就得到了这样一个星球。 他以“瑞安”为这个星球命名，就是希望他的弟弟阿格瑞恩一生安乐无虞。他们兄弟俩在这里住了十年，每一寸土地都跟他们两人融在了一起。 凯斯输入了进门的密码，没有变。 方瑞走进去，看到一楼那无比宽敞的大厅，铺满了柔软的皮毛，而墙壁上挂着坚硬的那些——这些都是凯斯的战利品，在他们的家里彰显出他非同寻常的力量与威势。 二楼是兄弟俩的卧房，有凯斯的房间，也有方瑞的。每逢凯斯回来的时候，方瑞会选择跟凯斯同睡，而凯斯不在的时候，方瑞也不喜欢一个人呆在凯斯的房间里。他会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和学习。 相邻的房间是追随者的起居室，因为凯斯会担心方瑞的安全，每次出门都会要求自己信任的追随者住在这里。 蓝珠住过，更多其他的属于凯斯的心腹住过，而背叛者海恩也住过。 方瑞先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看了看，里面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什么东西了。 他有些讶然，侧头看向凯斯。 虽然那时他死去了，但是大哥应该不会狠心地把他的东西都扔掉的啊…… 凯斯顿了一下：“都在我的次空间里。” 方瑞一怔，恍然明白。 这应该是睹物思人吧……他脸上有些微微发热。跟着，他又有些心疼。 那时他死去万事皆休，可对于大哥而言，却不知道是多么难以忍受的痛苦。而且在那个时候，他根本就不知道大哥对自己的心思，也还没有明白自己对大哥的心思。同时失去了爱人和亲人的大哥，只能带走所有自己的物品，是怎么样的心情呢…… 头上又被人揉了两下，方瑞听到自家大哥的声音。 “我现在没事了。” 方瑞踮起脚，亲昵地在凯斯唇上亲了一口：“以后我会一直陪着大哥的，无论到哪里。” 凯斯搂着方瑞的手更紧了紧，他们一起来到了凯斯的房间里。 打开一看，其中的东西摆设没有半点变化。 方瑞仔细地看了一遍，跟印象中一模一样，让他觉得很安全。 凯斯没有打扰方瑞，只是在旁边等待着。 良久，方瑞眨去眼中的酸涩，笑着说道：“大哥，我们先去洗个澡吧。” 凯斯点了点头：“好。” · 空旷而庞大的训练场里，铸造了有数千根直径两米高五十米的恐怖金属柱。它们昂然矗立，犹如通天之柱，显示出赫赫的威仪。 在这片金属柱林中，站着一个体态颀长的英俊男人，面带寒霜，原本俊美的眉眼都笼罩着褪不去的阴郁。 他的背后伸展出十八根触手，呈现刺眼的铁红色，轮换着在那些金属柱上用力拍打，发出沉闷的钝响，回荡在整个训练场中。 被这十八根触手造访的金属柱尽管没有折断，但是每一根上面都密布凹痕，仿佛已经千疮百孔一般。 而这个英俊的男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暗绿色的眼中仍然是一片死寂，毫无生机。 训练场里并不只有这一个人在训练，旁边还有两个同样九铁羽的男人，一个长相俊美风流，另一个则有些憨厚，但眼中却隐隐闪现精光。 看到那英俊男人仿佛拼命似的练习，俊美的九铁羽暂停了动作，用自己的触手拍了拍面相憨厚的。 “塔力森，特拉洛克又发疯了。”他有些无奈。 长相憨厚的塔力森也停下来，看向离他们不远处那个气息狂乱的男人，皱起了眉：“斯图尔，要阻止他。再这样下去，主人留给我们的训练场就要被毁坏了。” 斯图尔叹口气：“也不能全怪他，我也很想发疯。” 塔力森走到他的身边，按住他的肩膀：“但是你必须保有理智。” 斯图尔揉一下额角：“的确不能指望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却一起走上前去。 就算可以理解，但是今天发疯的时间也够了。特拉洛克那家伙太过暴躁，现在没有了束缚他的人，就变本加厉起来。 塔力森和斯图尔同时放出自己的铁羽，相对颜色更偏向黑色的三十六跟触手卷向那十八根铁红色的，分别将它们缠住，用力地向下压去。铁红色的触手挣扎得很厉害，与其他触手在接触时发出清晰而透亮的击打声，但是很快地又被配合无间的其他触手绞住，终于不得不被强行地按压在地面上。 特拉洛克回过头，眼里的绿色中透出一根根狰狞的血丝，看起来森然可怖。 “放开我。”他的声音很阴冷。 斯图尔露出个很不正经的笑容：“这里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地盘，每天还有其他人要来训练呢。” 塔力森则是面色严肃：“不要胡闹了，特拉洛克，今天就到此为止！” 特拉洛克死死地盯着两人，过了很久，那些猩红的血丝才慢慢地褪去。 他闭闭眼，再睁开时，眼眸又恢复成纯粹的暗绿色：“好了，可以放开我了。” 斯图尔与塔力森松口气，一起将他们的铁羽收回。特拉洛克动了一下身体，背后的铁红色铁羽簌簌地收了回去。 深深地呼吸后，特拉洛克转身，大步向外走去：“你们不要管我。” 斯图尔和塔力森很无奈，他们怎么可能不管这家伙？现在这样子也太让人担心了好不好。 两个人没办法，也担心特拉洛克再做出什么事情来，干脆就跟在了他的身后。 别看特拉洛克这时候看起来好像正常了，但根据经验，他其实还是不太正常的……如果出去折腾出什么事来，就又要给他收拾烂摊子了。 走出训练场，门外就是长长的过道，充满了金属的冰冷感。这里正是瑞安星中心大楼的底层，因为是办公和中枢控制的地方，所以比其他的所有位置都要安全牢固。 特拉洛克直接走上了升降梯，往顶楼而去。 斯图尔看到这反而感觉到一丝轻松，这就说明他是去办公了，总比出去找人麻烦来得好。 塔力森看着斯图尔的表情：“我记得那些文件的处理者应该是你？” 斯图尔笑道：“特拉洛克只要能安分地坐着我就很满意了，反正他处理好的文件最终还是要在我手里做出决定来的。” 塔力森点点头：“说得也是。”他自己并不擅长这方面，不过和斯图尔一起去看住特拉洛克，倒是没问题的。 两人这么说着话，特拉洛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升降梯里了。他们就也快步过去，尽量跟上。 然而意外却发生了。 因为他们迟了一班的缘故，当两人刚走出升降梯，却发现特拉洛克双目血红，张扬着十八根铁羽疯狂地冲了出来，那架势，比刚才在训练场里还要恐怖。 塔力森和斯图尔很诧异，才这么一小会的工夫，特拉洛克怎么会变成这样？ 但是他们没时间多想，第一反应就是镇压。 就像在训练场中一样，三十六根触手再次捆缚住特拉洛克，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困难很多，特拉洛克的心情激动程度显然跟刚才不是一个等次！ “你到底怎么了？”斯图尔用力压住他，大声问道，“特拉洛克！给我冷静！” 塔力森也是同样努力着：“特拉洛克，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特拉洛克仿佛被说服了也仿佛是不得已，咬紧牙关，从齿缝里吐出一句话来：“主人的地盘，有人闯进去了！你们放开我！我要杀了那些混蛋！” 斯图尔和塔力森悚然一惊，不知不觉间，压制特拉洛克的铁羽居然松动了一些。在他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特拉洛克已经奋力挣脱了他们，飞快地冲了出去，让他们根本无法阻止。 一边震惊，两人还是立刻追了出去。 从初时的情绪中惊醒过来，斯图尔诧异道：“不可能，主人的地方只有主人才能进去的。”他们比谁都清楚，当初为了那个人的安全，他们的主人到底做出了多少努力。 塔力森相对冷静：“虽然可能性很小，不过也说不定有手段更高超的人来跟我们过不去。”他的声音迟疑了一下，“但是也说不定……” 斯图尔的手指微微一颤：“也说不定，真的是主人……” “……回来了。”塔力森的嗓子也同样有些发抖地补上下半句。 第154章 死而复生 瑞安星核心城池中，很多居民发现天空中他们尊敬的三位副头领竟然齐齐伸展了十八根铁羽，往最中心的地带飞去。那架势犹如风驰电掣，仿佛遭遇了什么异常紧急的情况。 “你们看，三位副头领！” “难道有敌情？我们也去看看！” “还没有接到命令，镇定点！” “伽里说得对，我们还是做好随时被调动的准备更好，不能慌乱！” 而在天空中飞行着的三位副头领，目前的心情的确非常急切。 特拉洛克固然是被愤怒冲昏了头，另外两位却在为自己猜测的可能性而心潮澎湃。不过当务之急是，阻止特拉洛克的冲动，不然如果真的是主人回来的话，这家伙恐怕就要受到惩罚了。 塔力森和斯图尔给对方使了个眼色，两人的触手奋力一拍，瞬间彼此的速度加快了不止一筹。 于是在这样迅猛的追逐下，两人终于赶上了特拉洛克，一左一右地将他缠住。 特拉洛克猩红着一双眼，看着塔力森和斯图尔仿佛在看两个死人：“你们一定要跟我做对吗？” 斯图尔褪去原本玩世不恭的风流笑容，正色说道：“我们是在帮你，特拉洛克。” 已经被暴怒占据脑海的男人的理智濒临爆炸的边缘，他无法忍耐地扬起触手，径直往这个视图跟他讲道理的人身上抽去：“去死！” 塔力森立刻救援，斯图尔也赶紧抵挡：“真是不知好歹！” “阻挡我狙杀入侵者，你们都是背叛者！”特拉洛克咆哮着再次攻击，连续的猛攻，用的是不要命的打法。 斯图尔无比郁闷，这家伙发起疯来就没完，但是没办法，他现在是被针对对象，压根就抽不出空来说话，只能集中全部精力去抵抗这样狂风骤雨式的暴击。 一边压力稍轻的塔力森看不过去了，马上出口：“特拉洛克！你就没想过不是入侵者而可能是主人回来了吗——” ……什么？ 特拉洛克簇拥在一起的触手骤然停止在他头顶的半空，形成一个密密实实的阴影，却并没有向下扑杀。但那样浓重的黑暗感，还是让人感觉到呼吸困难。 “你说……什么？”他的脑子里好像捕捉到一点清明。 倒霉的斯图尔擦把汗，没好气地说道：“你想想啊，那地方是独属于主人的，要想进去是很难的。所以也不是没可能是因为主人回来了啊！” 特拉洛克的眼睛仍然是血红色的，色泽依然浓郁，可似乎不再混乱了：“如果不是，我们再打一场。” 斯图尔当然是立马答应，塔力森也很郑重地说道：“如果真的是入侵者，我们一起干掉他！” 达成了协定，三个人这回并排而行，一起往他们主人的居所而去。 刚刚的一切僵硬气氛，都在他们的身上消失了。 同处于中心地段，中心大楼与瑞安居相隔不远，因此没过多久，三个人就已经到达了外围。 他们很老实地一起降落下来，他们自觉遵守规定——无论来到这里的是多么位高权重让人敬畏的人、又或者是拥有多么强大力量的人，都只能步行。 在这一片空间的高空处，密布着肉眼不能看见的高压电网，能够让一名最普通的爱兰星人变成焦炭——如果你想要从空中突破的话。 瑞安居外是竖起的雄伟的围墙，那些垒砌它的坚硬岩矿，是作为十二铁羽的居所主人亲自搬来，每一块的重量都难以估计，具有绝佳的防御力。即使是用铁羽，也难以很快将它们摧毁。 原本这个地方只允许它的两个主人随意进入，可在它的主人们消失后，阿曼斯特得到了权限，接下来，他又把权限交给了这三个副头领。 所以他们来到这里，也是畅通无阻的。 打开庞大的石门，特拉洛克等人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处温馨的院子，从外到里共有三层之多，最外面的院子是一片草坪，有着勃勃的生机，第二层是主人的独立训练场，面积很是广阔。 而最里层，就是主人起居的所在了。 三个人一路走进去，看着那两层小楼，安静地站立着。 下一刻，他们感觉到了自己血液的战栗。 没错的，这种感觉……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想要臣服的欲望…… · 浴池里，凯斯抱着方瑞，两兄弟靠在池边，舒适地享受温暖的泉水。 是的，泉水。 这里的水是特别引来的温泉，一年到头都带着同样的温度与暖意。这还是当年的阿格瑞恩意外发现，因而疼爱弟弟的好大哥凯斯就将它引了来，送给自己挚爱的弟弟享受，成就只有他们俩的，独一无二的家。 即使到了现在，这样的感觉依然让人眷恋。 方瑞的头上压着白毛巾，脸上蒸出淡粉的颜色，显得好像更小了几岁一样。 凯斯一只手搁在他的腰上，另一只手则提着一个小木桶，舀起烫热的水，从方瑞的头上向下淋去。 让方瑞发出了一声舒适的呻吟。 凯斯的眸光暗沉，但是并没有做些什么。 在多年的“锻炼”下，他的忍耐力远非常人。 方瑞从身到心都很放松，毫无紧张感。除了自家大哥以外，这间熟悉的房子也带给了他无以伦比的安全感。 凯斯周身的气息也很放松，然而就在他带着暖意看着自家弟弟的时候，突然间，身体紧绷了起来。 方瑞几乎是同时感觉到大哥的不妥，有些紧张地问：“大哥，怎么了？” 凯斯沉默地抹去弟弟额头上的水珠，嗓音低沉：“没什么，阿瑞。” “斯图尔他们来了。” 方瑞的眼微微睁大，他们啊…… 大哥不是已经把所有力量交给阿曼斯特了吗，怎么这三个人竟然还在？ 凯斯站起身，抓出次空间里的一件能把人裹得严严实实的长衣，直接给方瑞套上，而自己则草草地围住了自己的下半身，抱着方瑞走出浴池。 这时候，来自于那三人的力量已经逼近浴池边缘，紧接着，是有人重重跪下的闷响。 “主人！特拉洛克/塔力森/斯图尔求见主人！”三个人的声音里，都有掩饰不住的激动之情。 他们太熟悉了，只有他们的主人可以带来的沉寂于血脉之中的深切脉动！ 然后门开了。 抱着瘦小少年的冷硬男人走出浴室，转身坐在了宽大的石座上。 “起来。”他说道。 三个人迫不及待地走过来，贪婪地注视着自己追随的男人，一瞬也不瞬。 尤其是特拉洛克，他眼里的血丝终于消散，回复了纯粹的暗绿色。 “主人，您能够回来，真是太好了！”斯图尔感叹着，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笑意，他们期待这一天太久了，但也以为主人永远也不会回来。 没想到，居然可以这么快就重新见到主人。 塔力森则是努力按捺住内心的激切之情，按住甚至有些颤抖的特拉洛克。 凯斯在这三人身上扫过，然后安抚地搂了搂方瑞，说道：“我记得，我把你们交给了阿曼斯特。” 三个人面面相觑，还是由口才最好的斯图尔汇报：“主人离开之后，阿曼斯特大人的确召见了我们。但是那位大人并没有吞并主人的产业，而是将其仍然交给我们三人管理。所以主人的力量除了在必要时候借用给阿曼斯特大人以外，其他时候仍然保持原本的形式不变。但是……” 凯斯抬眼，眼中的光芒深沉。 斯图尔垂头：“但是原本在主人手下的五名十铁羽与两名十一铁羽，却转而成为了阿曼斯特大人的追随者。” 那七个人的转投其实是在情理之中的，他们的力量强大，因为崇慕凯斯的力量而追随，但他们桀骜不驯，当初只作为战士而跟在凯斯身边，并没有接管任何产业。而当凯斯离去的时候，他们不可能在这三个被称为“副头领”的九铁羽手下工作，当然就会转而跟随更加强大的人。 凯斯仍然面无表情：“那就随便他们。” 在爱兰里，这种情况屡出不穷，他并不觉得奇怪。 见到主人没有发怒，这三位追随者也松懈了表情。 尤其是对于特拉洛克而言，能见到主人归来，他简单的脑子里就已经相当满足了。 在很快叙述了目前所有凯斯产业与势力的情况后，三个人的注意力，渐渐移到一直被凯斯抱在怀里的方瑞身上。 这个人很陌生，但似乎却被主人呵护着……这不正常。 他们作为主人的心腹，一直非常清楚地知道，在主人的心里，会保护会在意的，只有他同父却没能觉醒的亲生弟弟——阿格瑞恩。 这个看起来应该是三等人的家伙，到底是谁呢？ 凯斯看了他们一眼，很平静地说道：“我把阿瑞找回来了。” 对于这三个即使在他叛逃后依然忠心不二的下属，他不介意解答他们偶尔不太过分的疑惑。 三人悚然一惊，齐齐抬起头，看向方瑞的脸。 方瑞也把脸从凯斯的怀里抬起来，转过头，看着他们微微一笑。 “特拉洛克。”他看向暗绿色眼眸的英俊男人，“塔力森。”又看向面相憨厚的男人，“斯图尔。”这是最后一个风流俊美的男人。 “好久不见。”他打招呼说道。 被他正确点名的三个人同时震惊了。 眼神、动作和语气都很熟悉，跟以往的每一次一模一样……但那个人不是被害死了吗？ 这、这怎么可能！ 第155章 帝国形势 斯图尔的呐呐开口：“难道主人您找到了斐彻族吗？还是说……”他看向方瑞的眼中，充满了震惊。 特拉洛克和塔力森也反应过来，的确如此，主人当然是不会说谎的，他既然确定了这个人就是那一位，那么就必然是。 而那一位分明死去了，还能寄托在另一具身体里活下来……或者说，他根本就是斐彻族的人？ 不，也不对。那一位的身世他们无人不知，根本就是斯顿家强强联合生下来的孩子之一，却因为完全无法觉醒而被驱逐，备受嘲笑。如果不是因为混血的主人居然觉醒了十二铁羽并且照顾他的话，他恐怕会沦落到最不堪的地步。 因为那一位，斯顿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成为了帝国的笑柄。精心孕育的后代没能觉醒，反而是视作仆役的私生子拥有了最强的力量——这样的事实仿佛被人在他们脸上狠狠地抽了一个巴掌。就算后来斯顿家人试图修复和私生子之间的关系，仍然被冷淡拒绝。反而是他们驱逐了的曾经寄予厚望的那一位，被私生子接走百般宠溺。 他们这些追随主人长久的追随者，没有人不知道主人与那一位之间的深厚感情。就连这一颗属于主人的星球，也被主人寄予祝福那一位的名字。 所以在那一位死去后，主人离去，他们才会以为再也见不到主人。 而现在主人回来，带来的人他们也毫不犹豫地相信，就是那一位。 方瑞听到了斯图尔的话，微微愣了一下：“……什么斐彻族？” 他在爱兰帝国这么多年，对很多种族都是知道的，尽管还有一些生僻的小种族他不清楚，可但凡有些名气的，他都多少有点了解。 斐彻族这个名称，他却从来没有听说过。 凯斯摸了摸方瑞的发顶，给他解释：“能复活的传说中的种族。” 之后就由看起来最木讷其实是追随者中最博学的塔力森来补充说明。 斐彻族，传说在烈火中诞生，汇聚了宇宙中最炽烈的火源，仅有一雌一雄，是一对夫妇。它们酷似人形，拥有智慧，但并不是野兽，也不是人类，而是介乎于两者之间的种族。 它们的寿命悠长，每一千年就会在烈火中死去，变成两枚普通的卵，破壳而出，重新生长。它们也可以孕育后代，但孕育艰难，甚至一度轮回中也无法产下一颗卵。即使产卵，孵化出来的也并不是和它们一模一样的后代，而是酷似它们的另一种生命。这种生命没有轮回的能力，但同样孕育艰难。 因此这一对夫妻被称为斐彻族之祖，而它们极其稀少的子孙后代则形成了一个种族，就是斐彻族。 方瑞听着听着，越听越耳熟。 如果把里面的专有名词一代换的话，不就是曾经地球上流传的神鸟凤凰吗？难道还真有这种传奇生物，还来到了这个宇宙中？ 想一想，如果斐彻族之祖是凤凰，那么它们的后代应该就是孔雀大鹏朱雀鸾鸟之类的同样神话中生物吧…… 本来因为凯斯刚才的“坦白”，方瑞正在想找个什么理由来着。虽然他大哥是觉得属下服从就行不需要任何理由，可方瑞还是觉得能糊弄最好。 现在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借口。 于是方瑞笑了笑，说道：“原来这就是斐彻族……你们猜得没错，的确跟它们这个种族有点关系。” 这也不算谎话，方瑞的第一世是地球上的中国人，中国人自古就崇拜神鸟凤凰的图腾，并在数千年的封建王朝中以神龙为皇，神鸟为后，这么算来他也算是它们的后人。 解释什么的点到为止就够了，留下的空白足够这三个追随者自己去猜想。他们能在瑞安星上留到现在，显然对自家大哥是忠诚不渝，这样的秘密他们必定不会泄露，那么一切就都没有问题了。 果不其然，三名追随者在听到了“关于斐彻族的秘辛”之后，立刻噤声，转而继续打量了一番方瑞，然后恭敬地说道：“阿格瑞恩大人。” 方瑞笑道：“我现在叫方瑞了。”他看向他们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了些。 这三名追随者是在最早期的时候就跟随在凯斯身边的，那个时候方瑞还是个孩童，更不知道自己其实前路未卜。 而当觉醒失败后，他们并没有因此就立刻翻脸，虽然塔力森和斯图尔对方瑞那种真诚的恭敬少了很多，不过特拉洛克的态度始终没变，从一开始他怎么对待方瑞，后来依然如此。 因此方瑞在这三个追随者中，也是最喜欢特拉洛克的。 在凯斯的示意下，三个人和从前一样坐在了两侧。特拉洛克在距离凯斯最近的地方，斯图尔和塔力森则在另一侧的稍后处。 凯斯把方瑞搂在怀里，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又吻了吻他的嘴唇。 三人的眼睛蓦地又缩了一下。 明明在阿格瑞恩死前主人还和他保持着亲密的兄弟关系，现在这样是在说明，他们的关系已经改变了？ 脑子里只有“主人”这一根筋的特拉洛克第一反应就是：“恭喜主人心想事成。” 另两人因为诧异迟了些，不过也马上送上自己的恭贺。 方瑞笑了笑，有点喜悦又有点尴尬。 看来，当初除了自己以外，跟大哥关系熟点的人，都知道啊……他到底是有多迟钝。 凯斯点了点头，方瑞轻咳一声：“……多谢。” 气氛一瞬间从刚才那难以置信的狂喜过渡到目前的轻松缓和，这三个凯斯信赖的左膀右臂一直被震惊，在这时候总算相信了自己不是在梦境之中。 斯图尔向来是心思缜密的，他想了想，开口问道：“主人，不知您是否有所察觉，目前爱兰的……跟以前不太相同了。” 凯斯看着他：“因为阿曼斯特。” 斯图尔点头说道：“是的，阿曼斯特大人本事很强。因为主人您的关系，我们是站在阿曼斯特大人这一边的。” 凯斯“嗯”了一声，等他的下文。 斯图尔清清嗓子：“……所以，您要见阿曼斯特大人一面吗？” 凯斯归来的目的之一，本来就是与阿曼斯特再见。 有些事情他之所以没有询问这些追随者，正是因为恐怕有很多事情他们也不会知道，但是阿曼斯特却一定明白。 还不如直接去问他。 于是他抬起手：“去安排吧。”他说道，“告诉阿曼斯特，我回来了。” 这样的事一般是特拉洛克做的，所以他站起身，说道：“遵命，主人。” · 爱兰帝国本代帝王的名字为特斯卡特·涅瓦尔，是一位资深的十二铁羽，统治爱兰帝国达到一万五千年之久。他在位初期，皇族的势力不及十二铁羽，然而他却通过拉拢平民中的强大者和着力培养自己的子孙后代，建立了爱兰帝国让人闻风丧胆的两大军团。铁羽战士团与银铠骑士团。 代代流传的执法队总是偏向于略显弱势的皇权，在多年经营下，这位帝王终于让那时存在的六名十二铁羽之间的势力达到微妙平衡，加固了他的统治。 当第七名十二铁羽出现之后，如果他还是那位英明睿智的帝王，应该采取绝对拉拢的姿态，当然他也的确做了，只是——毕竟在帝位已久，平衡也太久了，这位帝王到底还是有了些许刚愎自用，让他对第七位的拉拢并不真诚——甚至在后面为了保住忠于自己的贵族而进行了弹压。 在这个时候，布拉迪威尔家族崛起。 原本就是老牌贵族的布拉迪威尔家家主也是一名十二铁羽，他的年纪还在帝国帝王之上，他们家族代表了所有与帝王利益对立的——但却是并不会威胁到帝王统治的——利益，因此所拥有的雄厚的积累。 然而这位家主尽管算是十二铁羽中脾气最好也最能忍耐的一位了，偏偏生下了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出色的儿子。 十二铁羽的生育艰难，可怜的布拉迪威尔家主把他两万多岁才得到的独自宠上了天。 之后他原本就蠢蠢欲动的儿子为了替好友出一口气，干脆地把脑海中的计划实施——造反了。 爱兰帝国从此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夺权运动，小家族们避之唯恐不及，那些个大头大佬的从言语对轰到洽谈失败，布拉迪威尔家不接受对方的示好，那么结局就只有回归最原始的状态了。 ——打群架吧。 从最低级的势力开始进行方方面面的斗争，比人才也比武力，由追随者们开始最初的交锋，胜者向败者割让一定的利益。 这比得是他们积累的资本，也是所有明里暗里的能量。 当然皇族多年的积淀雄厚无比，原本一个贵族——哪怕是最高档的那一层面的——也是比不上的。可架不住布拉迪威尔家有人帮忙啊！ 所以竟然在一开始就打成了平手，而那发起战斗的家伙还似乎游刃有余。 于是在彼此的争斗之中，尽管比较偏远的地方消息滞后或者不太清楚状况，可但凡是近些的星球几乎都知道，主星爱兰上，有无数看不见的硝烟弥漫。 然而就在这主星上应该是争斗最核心的地方，却意外地有着最轻松的气氛。 一个修长的人影跪在那里的主人座下，毫不含糊地带来了自家主人的话语。 然后，轻轻的笑声传来。 “那家伙舍得回来了？” 第156章 阿曼斯特 大清早，与主人分别已久的三名追随者已经恭恭敬敬地伺候在院子外头，刚起床的凯斯抱着弟弟赤裸的身躯，考虑到目前物资不足，就默许了他们的跟随。 但如果说这三个人只是安静地等待的话，却还总有那么一些人喜欢扰人清梦。 就在兄弟俩刚洗漱完毕的时候，外面就传来了奇异的响声。 “梆、梆、梆……”这应该是什么坚硬的东西敲击在石头上的声音，可从这声音的扩散范围来看，它们发起的时候似乎还挺遥远，正不断地逼近中。 凯斯皱起了眉头。 方瑞失笑：“大哥，我们还是出去迎接吧。” 凯斯不作声。 方瑞越发觉得好笑起来：“客人都这样提醒我们了，如果不去的话……”说到这里，露出有些古怪的神色，“……后果会很严重。” 于是他率先站起来，面向凯斯对他伸出手。 良久，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凯斯终于抓住了弟弟的手，也站起身：“该死的不速之客。” 方瑞心里暗笑，明明是他们先发出了归来的消息，大哥这样的抱怨，真是太有趣了。 两兄弟直接走下楼，追随者们为了不打扰主人的清静，都是在下面院子里守护的。方瑞下来时正好看到那三人，对他们笑了笑，在自家大哥的臂弯下靠着，正式走到了内院的边缘处。 大门一开，迎面就是那面积广大的私人训练场。 两个人影在训练场上走来，一前一后，不紧不慢的。后面的那个人更加魁梧高大，但是脚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前面那个就比较夸张，那一记记走步声在训练场里回荡，一声比一声更加响亮——当然可能是前面人发出的声音遮挡了后面人的动静也说不定。 人更加近了。 突然来到这里的两位客人的相貌，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的眼前。 后面的那位更加高大，所以轻易就让人看见，那是个不算俊美的大块头。脸上的表情有点憨厚有点木讷，唯独那一双眼，让人看出了些蛮悍的味道。 不过尽管他的气势不凡又看起来这样魁梧，即便是众人首先看到了他，但是所有的注意力却会在下一瞬立刻转移到他前面的人身上。 那是个身材修长的青年。 拥有着极为艳丽的容貌，张扬而凌厉，永远那么意气风发，只要他看你一眼，就会让你觉得自己好像是地上最微不足道的蝼蚁，不值得他多费一点工夫。 他穿着的衣服也跟普通爱兰人大不相同，是由目前最凶猛的珍兽的皮毛缝制而成——这当然并不是奇怪的地方——而奇怪在这衣服很是修身就算了，偏偏是把他从脖子以下到脚踝的所有部位都包裹得紧紧的，除了一双手外，再没有露出半点皮肤。最让人诧异的，是在这修身的黑色短毛皮衣外面，还套上了一个短斗篷，很薄，同样是黑色的且恰好遮住了上半身。这种两件套的穿法，在爱兰帝国，还真是说不出的怪异。 而最让人哭笑不得的，就是他穿着的鞋了。 那是一双鞋底足有十厘米高的长靴，套在裤脚的外面，那鞋底更似乎是用某种金属做成，那坚不可摧的感觉，就算是拥有铁羽的爱兰星人也觉得咋舌。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得往青年后面的训练场上看去，那里留下了一长溜断裂的脚印……显然，就是被这鞋踩出来的。 青年的嘴角带着一抹笑意，雪白的没有血色的手指慢慢抬起，而后，他解开了斗篷的束带，手臂一扬，将它扔进了身后男人的怀中。 那男人迅速后退，身影就像一道闪电，以几乎是肉眼难以看到的速度，飞速地落到了训练场的边缘。 青年修长完美的身形暴露在众人眼前，同一时间，凯斯以最快的速度抱起了弟弟送到旁边，自己则同样如同魅影一样地回转，放出了自己的所有铁羽！ “噌噌噌——乒！”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青年的后背已经窜出了二十多条铁羽，与凯斯放出来的密接相交，金属撞击。 一时之间，爆鸣的声音连绵不绝！ 凯斯面无表情，青年嘴角的笑意也没有丝毫改变。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好像没有一丝烟火气的，但是他们释放的铁羽之间，却在进行着最为激烈的碰撞！ 战局瞬间蔓延了这方圆数十米的范围，三名追随者早就护在了方瑞的身边，他们的触手随时候命，不时为方瑞挡住这两人攻击的余波。 在方瑞的眼里，他只能看到半空中铁影重重，那些触手运行的轨迹让他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楚。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所有的触手一起停了下来，落在地上。 凯斯面瘫着脸：“你是到我这里拆房子的吗。” 青年眼里含笑：“给你的见面礼。” 在他们两人的四周，训练场的地板被毁得七零八落，到处沟壑交错，坚硬扎实的地面碎裂成一块块的，只有这两个凶手脚下的地方完好，其他的，全都变成类似于废墟的玩意儿了。 凯斯回到爱兰的第一天，看到了保存完好的自己的院落。 凯斯回到爱兰的第二天，保存完好的自己的院落毁掉了…… 青年在说完那句话后，铁羽一振，无声地飞到了半空。他略弯腰，伸手一边一个脱下自己的超重长靴，随手就往旁边扔去。 “砰砰”两响，被砸到的地表再度下陷出两个“凹”字。 青年才又直起腰，整个人已经如同一只姿态翩跹的大鸟，落在了二层小楼的前方。 这时候，他铁羽簌簌收回，众人这才看到，原来他的后背是没有布料的，暴露出光洁的、如今已经看不出一点瑕疵的白皙脊背与劲瘦腰肢。 原先那魁梧男人出现在他的身后，用自己高大身形挡住青年的同时，快速地把那件斗篷重新给他披上。 青年系好束带，回头弯起了嘴角，似笑非笑地发问：“凯斯，你的待客之道是让客人在外面发呆吗？” 凯斯沉默地搂着弟弟，跟同样护着青年的魁梧男人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在前面带路：“滚上来，阿曼斯特。” 青年——阿曼斯特挑眉，裸足侧身：“雷利，来。” 魁梧男人半蹲下来，让阿曼斯特爬上他的背，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等主客都在自己平时的位子上坐好——除了方瑞的改为了在凯斯怀里，阿曼斯特看向凯斯，眼神有些调侃：“我们最冷酷禁欲的凯斯大人也终于肯养小情人了吗？”他瞥向方瑞的时候，眼底却毫无感情，“被忘记的小阿瑞真是可怜。” 方瑞听到这话怔了怔，也有点微微感动。 这是在为他打抱不平吗？或者说在警告“疑似”大哥的情人……看来，以前的“阿曼哥哥”都没有白叫。 凯斯当然不会让阿曼斯特就这样污蔑自己，很直接地在方瑞唇上亲一口：“我把阿瑞带回来了。” 阿曼斯特这才正眼看向方瑞，尾音略上扬：“哦？”他侧头对着魁梧大个儿轻轻地笑，“雷利，你说是凯斯疯了……还是我疯了？” 凯斯脸黑了。 雷利的声音也是憨厚的：“阿曼，你知道的，前辈说的是实话。” 阿曼斯特叹一口气：“你总是这么尊敬凯斯，却从来不会这样对我……难道我不值得你尊敬吗？” 雷利一手抚在胸前，一手执起美貌青年的手贴在额头：“阿曼，你知道的，你是我的心头挚爱。” 阿曼斯特眼中带着笑意，眉目间神色很是轻快：“你总是这么会说话，跟你的相貌真不相配。” 雷利默然不语，只在阿曼斯特的手背上轻吻一下。 凯斯的脸更黑了：“阿曼斯特，不要在这里发情。” 阿曼斯特略带挑衅：“你也可以对小阿瑞发情啊，凯斯大人？” 看到自家大哥处于弱势，方瑞终于轻咳一声，插入了话题：“阿曼……先生，好久不见。能再次活着回来见到您，我很喜悦。” 阿曼斯特被这声音吸引了，看向方瑞时，神情忽然变得有些轻浮，语气也有些调笑：“怎么，小阿瑞回来以后，就不认阿曼哥哥了？” 方瑞偷眼一看凯斯，摸了摸鼻子。 阿曼斯特嗤笑：“淹满了酸汁的破罐子。” 方瑞沉默一下。 这里没有醋的说法，如果是在地球上，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醋坛子”吧。 在阿曼斯特的面前，冷酷的凯斯也会比在外面时多几分随意。 所以他说道：“雷利，你十六岁生辰时，我会送你两千奴隶作为礼物。” 阿曼斯特眯起了眼。 雷利憨厚的表情也终于维持不住，苦笑道：“前辈请高抬贵手。”他却将目光投向了方瑞。 凯斯和阿曼斯特对视，方瑞对雷利耸耸肩，做出了“爱莫能助”的表情。 十秒钟后，阿曼斯特接过雷利递来的杯子喝了一口，方瑞给他大哥揉了揉眉心几乎看不清的褶皱。 ——气氛缓和下来。 方瑞松了口气，随即摇头失笑。 这样的他大哥和阿曼哥哥针锋相对的场景，真是很久没有看到了。 阿曼斯特，纯血中最嚣张也最高傲的大贵族继承人，少见的能跟十二铁羽单挑的十一铁羽，是混血十二铁羽凯斯唯一的挚友。他捡来的小宠物——如今第八位十二铁羽——阿曼斯特的男人，曾经长时间跟随凯斯学习运行铁羽的技巧。 同时，他也是除凯斯以外，最照顾方瑞的人。 在跟凯斯回顾了从前的惯有“感情交流”之后，阿曼斯特收敛了脸上讥诮的笑，看向方瑞时，已经变成少见的肃穆。 “小阿瑞，一直没来得及说……那时候没照顾好你，我很抱歉。” 第157章 鲛珠难得 方瑞微微一怔，然后他看到了阿曼斯特眼中的歉意。 内心叹了口气，他知道，他的死去，阿曼哥哥一定会自责的。 阿曼斯特是凯斯唯一的挚友，所以每当凯斯将要出去征战、扩大地盘的时候，在弟弟身边留下忠诚的追随者的同时，还总是会把弟弟交给阿曼斯特来照顾。 那一次——方瑞死去的那一次也不例外。 方瑞还记得，那不过是很平凡的一次赴宴。 凯斯的个性是不喜欢参加任何应酬的，同时也努力地将阿格瑞恩保护在一个近乎真空的圈子里，不让他看到肮脏的、所有他觉得不适合弟弟看到的东西。 可另一个人的想法却是截然相反，这个人就是阿曼斯特。 在凯斯离开之后，阿曼斯特会带着阿格瑞恩慢慢地尝试着去一些比较“寻常”的场所，让阿格瑞恩确切地“看”到爱兰的真实。 阿曼斯特赴宴应酬的时候，就会带上阿格瑞恩，不过每逢这个时候，他也会要求阿格瑞恩不离开他半步。 对于自家大哥的心意，那时候的阿格瑞恩是感激的，而对于阿曼哥哥的“严厉”，阿格瑞恩也是感激的。 他知道，这两个人都是以他们自己的方式在对他好，所以极为珍惜。 那是爱兰星大贵族之间每隔几个月都会举办的群欢宴会，带着各种让曾经的地球人难以接受的风俗和所谓的享乐。阿格瑞恩在阿曼斯特的引导下，作为他的附庸进入了会场之中。 安德家同样是一流的贵族，他们也接到了邀请。那时候的阿莉娅非常高傲，是目前仅有的三名十一铁羽的女人之一。同时她又是高级贵族的一员，当然有着任性的资本。 为了拉拢更出色的人，安德家把主意打到了年轻没有家累却强大无比的十二铁羽凯斯身上，利用了种种的手段，让整个圈子都流传着一种舆论——阿莉娅与凯斯大人有暧昧交情。 安德家试图以这种方式吸引凯斯的视线，以达成联姻的目的，阿莉娅也对凯斯充满了爱慕，在很多场合里——当然是凯斯不在的那种——她会以“准未婚妻”的“身份”来呵斥那些同样想要接近凯斯的男女。 凯斯总是来去匆匆，少有社交，加上对弟弟阿格瑞恩求而不得，根本没有接收到这样的流言。阿曼斯特想看凯斯的笑话，也从不提醒，反而是一直跟着阿曼斯特到处走的阿格瑞恩，以为这一位真的会成为自己的“大嫂”。 安德家却以为凯斯的沉默是默认了——或者说，至少阿莉娅是这样认为的。 就这样，当有一次阿莉娅见识到凯斯对阿格瑞恩的温柔后，嫉妒心不可遏制地爆发出来。在那次宴会里，阿莉娅同样参加了。她见到坐在阿曼斯特身边与他轻言谈笑的阿格瑞恩，嫉妒变成毒蛇，露出了腥臭的獠牙。 不巧的是，阿格瑞恩才看过了一场令人作呕的互换奴隶的恶心戏码，更有一个看似精悍的男人，拎着个精致的少年当场“表演”。他被会场中越发奇异的气味逼得皱眉不已，决定出去洗把脸，透个气。 阿曼斯特体谅阿格瑞恩的承受力，放任了他的追随者陪同。但是这一回，阿曼斯特却掉以轻心了。 这样的“群乐表演”，会场里几乎所有的贵族都看得兴奋不已、目不转睛，而阿曼斯特也相信，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看到了阿格瑞恩与自己的关系，即使是在外面碰到，也不会冒着得罪他的风险。更何况，那时的阿格瑞恩实在没有一张会吸引人到情愿跟他撕破脸皮的绝美容颜。 可阿曼斯特有两点万万没有想到。 第一是能让凯斯信任并放在阿格瑞恩身边的那个追随者并不可信；第二，就是这世界上居然还有愚蠢到那个地步的女人！ 因此，等到十五分后还没见阿格瑞恩归来的阿曼斯特，狐疑地出去寻找。 在通往盥洗室的那条安静的路上，他看到了铺天盖地的鲜血……这刺痛了阿曼斯特的眼。 被捅了个窟窿的灰绿发追随者满身浴血，还在艰难地向前爬，在身后拖了一道长长的血痕。可阿曼斯特却仍然毫不留情地一脚将他踢开，抱起了那个失血过多，脸色惨白的青年。 不管阿曼斯特多么快速地叫来了医者、多么迅速地将阿格瑞恩送到设备最为齐全的地方治疗，阿格瑞恩仍然在阿曼斯特的努力和注视下，一点一点地失去了体温…… 后来，阿曼斯特看到了疯狂的凯斯，也第一次感觉到了对生命的惋惜与疼痛。 这一件事，不仅仅是阿曼斯特心里的愧疚，更是他唯一的一次无能为力……与挫败。 所以，阿曼斯特欠阿格瑞恩一个道歉，现在他终于补上了。 幸亏，他还来得及补上。 方瑞知道阿曼斯特的心情，就连他自己如今再想起当初，也依然记得血液从身体里一点一点流失，体温一点一点降低的冰冷感。那是死亡的感觉，与第一次的突发与快速不同，第二次的死亡，是生命缓慢失去……如此的恐惧与绝望。 但是方瑞同时也知道，这不是阿曼斯特的错。他已经做到了最好了，带他见世面、会确定他离去时的环境、不让他独自一人离去、甚至在他离去后仅仅十五分钟就发现不对。他已经不能做得更好了。 所以方瑞不会责怪他，他更应该责怪的是自己。 他没有及时看清海恩的野心，他低估了旁人对他的恶意，他丧失了警惕…… 幸好他又活过来了。 方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微笑道：“阿曼哥哥，我原谅你了。” 他不能说“我没有责怪过你”，因为阿曼斯特在责怪他自己。 阿曼斯特对他点了点头，没说话，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但是方瑞可以感觉到，他周围的气氛轻快了很多，就像是扔掉了什么重负一样。 这或许是他对他的愧疚感？方瑞很高兴他的阿曼哥哥一直如此洒脱。 解决了自己的愧疚感后，阿曼斯特重新有了调侃凯斯的精力：“对了我一直没问，你回爱兰干什么？”他轻笑道，“凯斯，我也算了解你。你可不会仅仅为了给朋友报个平安就浪费自己的时间。” 凯斯面无表情：“你说对了。” “嗯哼。”阿曼斯特发出一声鼻音，“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话来，说下文。” 凯斯依然面无表情：“我是为了阿瑞回来的。”他说道，“阿瑞是联邦人，我要让他活得更久。” 阿曼斯特的反应很快，几乎是立刻问道：“你是说阿达拉族？” 凯斯说道：“对。” 阿曼斯特声音很轻：“鲛珠？” 凯斯点头：“是。” 阿曼斯特定定地看了凯斯一会，突然伸手捂住额头，低低地笑了：“呵……” 凯斯皱眉。 阿曼斯特抬起脸，神情很是愉悦：“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恐怕暂时是做不到的。” 凯斯眸光暗沉：“原因。” 阿曼斯特悠悠叹了口气：“凯斯，你是不是忘了阿达拉族寄居在哪里了？” 凯斯略一沉吟：“海神星。” 阿曼斯特又说：“那海神星又属于谁？” 凯斯的脸黑了：“……特斯卡特。” 没错，阿达拉族寄居的海神星，正是属于这个星球正在被推翻过程中的帝王——特斯卡特·涅瓦尔的。 而不巧的是…… 阿曼斯特单手支着下颌：“你知道，目前我还没全部搞定特斯卡特。海神星是他手里资源最丰富的几个星球之一，恰好就在我没搞定的行列之中。” 所以说，造成凯斯无法立刻就去找阿拉达族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长相美艳的疯子青年。 特斯卡特尽管目前似乎略在下风，但基本上还算是势均力敌的。阿曼斯特凭借先动手而占了不少便宜，可到局势逐渐稳定下来后，就变成了消耗战了。 阿达拉族的主要族群都生活在海神星的深海之中，那个星球百分之九十的面积都是海洋，唯有百分之十的陆地也异常繁荣。阿达拉族是海洋的霸主，同时也是海神星的霸主，他们高傲自矜，在二等人的种族中为最强悍的几支之一，因而尽管臣服于爱兰星人，到底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不过因为纯种的阿达拉族不能长时间走上陆地，所以对爱兰星人可说无害。海神星目前的星主是特斯卡特手下的人，跟阿达拉族的关系不错。就算是阿达拉族并不参与一等人之间的战争，可如果没有海神星的所有权，他们恐怕也不会很听话。 这真是个棘手的问题。 凯斯的脸色可谓黑如锅底，要以前他直接跟特斯卡特打个招呼就去阿达拉族要东西了。但这个时候这么僵化，他要做事也就麻烦很多。 阿曼斯特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儿凯斯漆黑的面色，到发现对方周身的气息暴涨，似乎不满快要到了极限的时候，才慢悠悠地开口。 “凯斯，你还是挺幸运的。” 凯斯看向他。 阿曼斯特侧头笑了笑：“你们回来得很巧，我看特斯卡特不顺眼太久了，正好想找个茬子发泄一下，决定跟他玩儿点大的。” “因此我跟他约好了，就在两天后，双方各出一个高端力量对轰一下，输了的那一方得割地赔款。” 凯斯有点明白了。 果然阿曼斯特继续说道：“不如我们俩就趁这个机会一起干掉他，把他的东西都抢过来。”他笑道，“然后我就把海神星送给你，到时候你想要多少鲛珠，就让他们给你多少！” 第158章 斗殴 爱兰帝国崇尚丛林法则，就算已经发展了无数万年，爱兰星人也因为自身的强大而在这无数万年里牢牢占据了一等人的地位，但他们骨子里的暴戾血腥依然没有消退。 只是因为帝王恰好是十二铁羽，只是因为这位帝王做了太久的族群“头领”，才会让他这样安稳。 可惜的是，一个族群里尽管只能有一个“王”，偏偏和“王”同样级别的强者还有七个，这就造成了，“王”随时可能会被推翻的结果。 其实很早以前在方瑞看来，这样的社会结构就是不稳定的。 在凯斯出现之前，混乱区区长与阿曼斯特的父亲代表贵族的利益，银铠骑士团和特斯卡特代表皇族的利益，执法队与铁羽战士团基本中立，但前者偏于皇族，后者偏向君王，却因为与银铠骑士团的龃龉而时常会给银铠骑士团扯后腿，这算是平衡。 凯斯出现之后，平衡被打破，方瑞的事情发生之后，在阿曼斯特的操纵下，两边开始了满场的鏖战——却也是消耗战。 再加上执法队因为对帝王不满等同于倒戈，阿曼斯特身边还出现了另一位十二铁羽——他弥补了凯斯的离去的同时也给阿曼斯特增加了力量——特斯卡特的帝王之位已经摇摇欲坠。 而凯斯回来了，阿曼斯特和特斯卡特两方的力量，天平将出现严重的倾斜。 趁这个机会，阿曼斯特终于决定彻底撕破脸皮。 杀死特斯卡特，拔出他所有的力量，自己取而代之。 凯斯听到了阿曼斯特的话，也看到了这个疯子脸上自信的神情与眼中的扭曲——这家伙脑子一直有问题，不过凯斯也明白，自己有的时候，也很欣赏他的脑子。所以两人才会是朋友。 而且，阿曼斯特如果真能上位，对凯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好。”凯斯面无表情，“我帮你干掉他，你给我海神星。” 阿曼斯特的笑容逐渐扩大，艳丽的容貌能成为所有人眼中的风景，但在这些了解他的人眼中，这里面却是带上了狰狞的意味。 他是个美人，比玫瑰更加动人，却是淬了毒汁，比毒蛇更凶狠。 阿曼斯特站起身，走到方瑞面前略显轻佻地勾了勾他的下巴，然后在凯斯出手之前迅速后退，轻轻一笑：“就这么定了。两天后，我来接你们。” 他说完转身，快步离去。 雷利跟在他的身后，就如同一块磐石，也犹如一只已经认主的猛兽，永远也不肯稍离他片刻。 没过多久，方瑞又听见外面传来那响亮无比又果断坚定的脚步声，他可以想象，当这个声音消失之后，外面的训练场大概将再受重创。 声音没过多久就消失在远方，三名追随者跪在外面求见。 他们带来了一个消息。 “阿曼斯特大人有话要求我等转达主人。” “施工队会在明天到达这里，阿曼斯特大人希望主人能够放行。” “阿曼斯特大人说，他会赔给主人一个崭新的训练场，希望主人不要再……不要再生他的气了。” 凯斯的嘴角，终于忍不住抽了一下。 方瑞抬头看到，“哧”一声笑了出来。 啊，这样的感觉……还真是怀念。 · 这两天时间方瑞好好重新适应了一下在爱兰的生活，伴随着第二天施工队一起过来的还有很多从前凯斯的追随者，短短时间里，凯斯的归来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爱兰星。 方瑞也真是够佩服阿曼斯特的了，他倒是真敢做。 而且阿曼斯特也算了解特斯卡特，在消息传开后，爱兰星宫中就传来了特斯卡特的命令，要召见凯斯，为他接风。凯斯当然是没有应召，虽然从前大家就知道他与阿曼斯特是朋友吧，可这么一来更明摆着他是铁定了要支持阿曼斯特的了。于是又掀起了一轮消息狂潮，这下子，谁都能知道他那边的实力占据优势了。这样一些还在观望的、相对独立的大族群，就会有许多倒向阿曼斯特这边。 更让方瑞钦佩的是接下来的斗殴。 都说了是高端力量斗殴，那就是十二铁羽级别的斗殴。铁羽战士团长、执法队长还有混乱区区长，这三个人只会是偏向阿曼斯特，绝不会主动参与其中。那么阿曼斯特这边是他父亲与雷利两人，特斯卡特那边是他自己与银铠骑士团团长，雷利是新晋的十二铁羽，特斯卡特想想，也觉得自己这边赢面大，当然敢去。 方瑞钦佩阿曼斯特明知自己这边弱势也敢去找茬，可如今自家大哥回来了……这该说阿曼斯特运气好呢，还是这位帝王真的气数已尽呢？ 那边已经答应斗殴，为了帝王的尊严也不可能逃避战斗，不然的话他会直接下台——爱兰星不需要怯战的君主。可他如果去了……三只十二铁羽对付两只，就算三只那边里有两只比较年轻，也是稳胜。 要尊严还是要性命，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不管怎么说，特斯卡特那边也没有传来拒绝“斗殴”的消息，于是很自然地，在第三天的上午，凯斯在门口等来了迎接他们的人。 阿曼斯特穿着同款的——但换成了红色的——奇怪套装，赤着脚，坐在雷利粗壮的臂弯里，向兄弟俩摆了摆手。 “走吧。”他的笑容很是张狂，整个人像是披着一身鲜血一样，衬着他格外白皙的皮肤，显出一种奇异的美丽，“去宰了他。” 凯斯朝他一点头，也抱起了自己的弟弟。 凯斯和雷利的身后同时放出了二十四根铁羽，在空中极快地飞行。在他们的身后，缀着一直守候在门外的九铁羽，急速朝目的地飞去。 · 战斗的地点被定在距离海神星最近的废星118号，顾名思义，这是一个废弃的星球。上面所有的资源与矿产全部被搜刮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了完全死寂的、毫无生命力的一个光秃土球而已。 但同样的，这个星球很大，它大概足够成为五名十二铁羽的战场，任凭他们对它毁损和伤害。 在废星118号的附近，漂浮着黑压压的人群。 都是爱兰星人，分成了两方，是来自于反叛军和帝国军的。 所有人都释放出了他们全部的铁羽，为了表示对十二铁羽的臣服与恭敬，同时也是为了抵挡等一会可能会袭来的战斗的余波。 在时间将到的时候，从不同的方向突然出现了八个黑点，就好像宇宙中突兀亮起的八点光芒，犹如流星一般自远方撞来！ “是那八位大人来了！”前来观战的——无论他们是谁的手下，都纷纷发出了这样的惊叹声。 “好快！” “好厉害！” “听说凯斯大人回来了，竟然是真的！” “你们快看！雷利大人抱着的，就是阿曼斯特大人！” 当八个黑点极快地出现在众人眼前，他们都能清晰地看到，这八个代表了爱兰最强大力量的十二铁羽。也是他们敬畏追随在霸主。 今天在这里将会决定，谁是他们下一任的帝王——是他们的头领！ 将来到达的时候，阿曼斯特从雷利的怀里跳了出来，他朝凯斯张开了双臂，然后接住了穿着特殊防护服的方瑞。 马上凯斯就要迎接属于他的战斗，而方瑞，再一次被凯斯托付给了他的挚友来保护。阿曼斯特当仁不让地再一次接受这个托付，而这一次，他会洗刷上一次那险些不能挽回的错漏的耻辱。 所有人瞬间出现在那些追随者们面前的虚空，阿曼斯特稍晚半步，而他停下的刹那，立刻被数十个十一铁羽重重护住。 另外七个人则分成了两拨，一拨安静伫立，带着所有人退避三舍。另一波彼此打量，都带着如同钢铁般沉寂的神情。 阿曼斯特扬声道：“特斯卡特，打不打？” 他立刻得到回音：“来吧！” 顿时一条黑影率先冲出，直往废星118号飞去，另外四条黑影犹如鬼魅，眨眼间已经跟上。 战斗开始。 如果说在低一等级的战斗中还考验一个触手的灵活性和锋利度的话，那么十二铁羽之间的战斗就完全不讲究技巧了。 方瑞老实呆在阿曼斯特的怀里，尽力地向前看去，而他所能够见到的，却只是好几个黑点激烈而快速的撞击！ 阿曼斯特很好心地给他解释：“目前还在试探阶段。” 方瑞皱起眉头：“阿曼哥哥，哪一个是我大哥？”他自己根本分辨不了…… 阿曼斯特看一眼战场，用手指点着：“唔，那个。”他的食指沿着一个小范围的弧度变换方向，从慢到快，逐渐变幻的好像面前都是指影，让人眼花缭乱。 方瑞沉默一下，拍拍阿曼斯特的胳膊：“……不用了阿曼哥哥，我跟不上。” 阿曼斯特勾唇，也回拍了拍他的脑袋：“没事，我们赢定了。” 方瑞也笑了笑：“嗯，我也这么想。” 那边的斗殴似乎试探阶段已经过去了，撞击变得更加猛烈起来。 黑点似乎从五个变成了无数个，让很多低阶的爱兰星人，也无法再看清他们战斗的轨迹！ 与此同时，金属相接乃至于爆鸣的声响也激烈地响了起来，几乎是不绝于耳的。那仿佛爆竹却比爆竹更加细密轰然的炸响声，如此刺耳，而战斗的余波，也终于裹挟着巨大的能量，四面八方地爆射而来！ 第159章 结果 终于铁羽的交鸣激起了刺目的电光，它将整个星球外围都渲染上一层极致的银芒，只要稍微看过去，就会觉得双眼刺痛，泪如雨下。 之后的战斗已经不是十二铁羽之下能插手的领域，除了并未加入其中的三名十二铁羽之外，其他人都用手遮住了眼睛。如果再继续勉强看下去的话，所有的人，都会被这种流溢出来的能量场变成瞎子！ 方瑞按捺住忐忑不安的心，用手揪住了阿曼斯特的衣摆。耳边是一阵高过一阵的轰鸣，能量的爆炸声已经穿过了星空，到达了他们身前。然后方瑞发现自己的身体倒退起来，是阿曼斯特，他护着方瑞向后退去。 如果还有人能够睁眼，他们将能看到，原本密密包围在星球外沿的爱兰星人们，就如同一群飞鸟，不断地、缓慢地向更外侧飞去。 溢出的能量场范围越发扩大起来，在那样白热化的战斗中，如果不小心被卷入进去，那么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亡！ 时间过得似乎很快也似乎很慢，当电光与轰响都消失的时候，进入眼帘的，就是已经被毁损了大半的星球。 即使在宇宙中也能看到，那星球上遍地的沟壑，无数黑洞一样的巨坑密布星球表面，无论是山峰还是土地，全都变成了好似废墟一样的东西，让人不忍卒视。 但是那五名十二铁羽去了哪里？ 竟然消失了！ 方瑞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开始极力寻找自家大哥的踪迹。阿曼斯特唇边的笑意也变淡了些，他的目力也强过方瑞很多，也在四处搜寻着。 另外三位十二铁羽脸上并没有太多惊动的神色，阿曼斯特在见到他们的表情后，笑意就重回嘴角。刚才的战斗，这三个人一定看得很清楚，那么，他们也一定知道那五人的踪迹。 阿曼斯特轻柔地拉了拉方瑞已经长到耳根的碎发，笑道：“不必担心，只是我们看不到而已，不过……”他的唇轻触方瑞的耳廓，仿佛在做出一个预言，“……我相信，你马上就能见到你想见的人了。” 下一瞬，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方瑞从他怀里夺走，明明白白地昭示着他的“预言”准确。 而方瑞，在强烈的失重感后，第一时间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这几乎要遮掩住了夺走他的人身上那让他熟悉的气息——幸好，那搂在他腰上的手臂，却是他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的亲近。 “……大哥？”方瑞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受伤了？” 对面，两个魁梧的男人出现在阿曼斯特的眼前。 左边的那个五官轮廓深刻，看起来不过是中年人的模样，但从他那双深邃的眼中，却仿若能让人看出到经历的无数岁月。 不过他现在浑身浴血，身上深深浅浅的无数条创口，每一条嵌入皮肤的深度都似乎那么平均，就好像是用机器刻意打磨出来的一样。但是鲜红的血液却从这些创口处不断溢出，使他几乎变成了一个血人。 右边的男人长得是有些憨厚的面相，脸上并没有沾上哪怕一点血液，但他的双臂软软地垂在两侧，已经断了。而他身后张扬的触手也变得长短不一，至少有六条触手，被活活地扯下了一半——甚至还有几根差一点就要被硬生生拔出来了！ 明明都是位于顶端的强者，却都身受重伤，如果再多过一会儿，恐怕这长久的生命都要消亡！ 阿曼斯特勾唇一笑：“很好，都活着回来了。” 雷利迅速奔过去，想给他的挚爱一个深情的拥抱——很遗憾被另一个失血过多的男人硬是阻拦——偏偏又不能还手。 那个轮廓深刻的男人——布拉迪威尔家主不悦地看着这个试图拐走自己心爱儿子的狼崽子，满眼都是“想要暴揍”的情绪。然而在面对阿曼斯特的时候，又露出了他特有的宠溺笑容：“我的小阿曼，爸爸替你把沃玛塞金的铁羽都砍掉了一半，剩下的给你当礼物，喜欢不喜欢？” 他说完划开自己的次空间，里面整整二十四根触手的上半段，都闪烁着银亮色的光芒。这样颜色看似圣洁纯净的触手只有如今银铠战士团的团长沃玛塞金才会拥有。但现在来看，那家伙的触手应该都只剩下前半段在脊背上挂着了吧……这样的伤势，如果他想要恢复的话，恐怕即使不间断地吞噬各种强力金属矿石，也至少都要十年之久。 阿曼斯特的眼里闪动着愉悦的光：“我非常喜欢，爸爸。”他侧了侧头，“不过，特斯卡特呢？” 提起这个名字，布拉迪威尔的眼中出现一抹赞赏，但这赞赏并不是对于特斯卡特，而是另一个男人。 那个正在跟自家弟弟拥抱着的男人。 凯斯单臂搂抱着自己亲爱的弟弟，另一只手臂上，却拎着一颗人头。 血淋淋的……那在力量的滋润下无比刚毅的面孔，可在这个时候，却似乎有一丝萎靡。 凯斯拎着这颗人头，就好像它是个什么很不重要的东西。但是当所有人都将视线汇聚过来的时候，场中已经是—— 鸦雀无声。 这颗人头长着一张熟悉的，让他们曾经无比尊敬与崇拜的脸。 它属于特斯卡特。 “王死了！” “天哪！那是王！王竟然死了！” “凯斯大人杀了他！” “阿曼斯特大人胜利了！” “我们胜利了——” 刹那间，震天的惊呼声响起，所有人都喧哗起来。巨大的议论声犹如洪流，根本无法阻止。 凯斯杀死了帝王——不，现在应该说是前任的“王”了——这就说明了特斯卡特那方的失败，另一个十二铁羽——银铠战士团的团长伤得最重，无法继续下去，属于特斯卡特的所有产业将被进行分割，其中的大半，都将归于阿曼斯特一方所有。而银铠战士团团长本身，也要拿出相应的战败礼。 如今是阿曼斯特接受自己胜利果实的时候了，人群的欢呼与沮丧都寄托在他的身上，但是这一切，都与凯斯方瑞两兄弟无关。 在与阿曼斯特打过招呼后，凯斯将手里特斯卡特的头颅抛还给他，自己则抱着饱受惊吓的弟弟，飞速地向他们的家中飞去。 方瑞真的受到了惊吓，他的眼里，只有自家大哥此时所受的伤。 当两人回到房间之后，方瑞后退一步，轻柔而坚定地推开了他。刚才没能看清，只是感觉到大哥身上前所未有的伤势，现在看清了，让方瑞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凯斯的上半身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了，只剩下几根类似于线头的东西还摇摇欲坠。原本坚实光裸的身体表面密布着大约手指长一厘米深的割伤，根根见肉，甚至有些肉翻出来，显得很是狰狞。最严重的大概是在右肩的那一处，伤痕更深，几乎见到了骨头。末端还差一点就接近心脏，这显然是对方想要刺穿凯斯心口、却又被他躲开的缘故。 而凯斯后背的铁羽也有三根被折断了，只留下大约两米左右的桩子，剩下的二十一根触手虽然完整，却能发现它们也有些创口式的损伤，似乎再多挨个几下，就会断裂一样。 真是遍体鳞伤…… 方瑞的手指微颤着向前伸了伸，在要触碰到凯斯皮肉的时候，又缩了回来。 这样严重的伤势，他根本……不敢碰。 只有十二铁羽才能杀死十二铁羽，可即使这样，胜利的那一方所要付出的代价，也绝不能小看。 比如凯斯，比如雷利，比如布拉迪威尔，他们三个人对战两个同级别的顶级强者，即使能将他们一人杀死一人重创，可他们本身，也遭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方瑞没有遮掩自己眼中满满的心疼，深深地呼吸：“大哥……” 凯斯抬起手臂，稍微用力地揉了揉方瑞的发顶：“我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方瑞摇摇头，没有说话。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见过大哥受这么严重的伤，让他一时之间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凯斯看着弟弟慌乱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难得的笑意，又捏了捏他的下巴：“阿瑞，我没事。” 方瑞看着凯斯的眼睛，动了动手指，终于冷静下来，发懵的脑袋也清醒了。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看着大哥发呆，而是赶紧给大哥止血啊啊！就算爱兰星人的体质再好、再能自愈，他多少也能做点什么。 出门之后，不出意外三名追随者在外面守候着，无论怎么担心也没有失礼地闯进来。 方瑞松口气，直接说道：“特拉洛克、斯图尔、塔力森，你们应该知道在受伤后需要什么？快点去准备吧，大哥伤得很重。” 三人迅速行礼，有两人已经飞快地离去，因为另两人太过粗心，斯图尔向来仔细，他的次空间里东西不少，只是大部分都是九铁羽能用的，质量更高的有，但是适合凯斯的不多。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可以先凑合着用一下，节省时间。 很快，大堆的坚硬矿石被堆积在凯斯的身前。对于受了重伤的爱兰星人而言，金属就是他们最好的疗伤用品。 方瑞站得稍远，给了凯斯足够的伸展铁羽的空间。 于是，在方瑞的注视下，凯斯身上的割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而铁羽上的创口，也逐渐修复了。 只有那些断掉的铁羽，还需要更多时间还长成。 第160章 海神星 凯斯养伤的时间整整用了两个月，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珍贵金属。不过好在爱兰帝国有整个宇宙的矿产资源以供选择，根本不成问题。 这期间方瑞哪里也没有去，就整天跟自家大哥呆在家里，汤汤水水地亲手准备——毕竟不止铁羽要满足金属消耗的欲望，凯斯也要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啊！ 而阿曼斯特最近却很少过来了，只是偶尔通讯嘲笑一下凯斯，再顺便说一说近来他那边的收尾情况。 特斯卡特已死，帝王之位已经不能留存。涅瓦尔家族从帝国皇族沦落为大贵族，因为有着银铠战士团团长这个十二铁羽在，生活方面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新晋的帝王容许了他们的存在，也没有杀死战败方仅剩的十二铁羽——每一个十二铁羽都是珍贵的资源，因为雷利的出现和凯斯的归来，让失去了一个十二铁羽的帝国不止实力没有下降，反而增加了。 现在帝国的王，是阿曼斯特。 原本作为十一铁羽的他是不能成为王的，但是在加冕仪式的那一天、某些大贵族私下的质疑声中，雷利宣布了他与阿曼斯特的伴侣关系，自愿成为“王的男人”，同时布莱迪威尔与混乱区区长主持了仪式，凯斯更在仪式上表示了身为挚友的绝对支持。 在这样的情况下，再加上阿曼斯特本人的武力在十一铁羽中属于佼佼者地位，加冕仪式得以顺利举行。 至此，开启了由汇聚在十一铁羽周围的四名十二铁羽与阿曼斯特共同执掌帝国的新纪元。 除了参加这个仪式之外，方瑞跟凯斯寸步不离。阿曼斯特在仪式过后送来了海神星的所有权任命书——因为阿达拉族的强大实力，那里据说有三名七铁羽驻扎，并且随时保留向附近星球星主求援的权力。 又过了半个月，凯斯的铁羽彻底修复完成，为防夜长梦多，他决定立刻前往海神星，去收集鲛珠。 · 海神星距离爱兰星并不遥远，作为二等人中较为强大的族群，他们繁衍生息的星球自然也会在距离主星爱兰较为接近的地方。 当然，海神星并不是阿达拉族唯一的星球，在其他星球的海洋里，也有可能有阿达拉族个体或者分支的存在，只是主要的聚集地，还是在这个星球而已。 凯斯和方瑞想要获得的足够的鲛珠，当然就要去这阿达拉族族群最盛的地方。 海神星表面遍布海洋，只有一块最大的陆地，而这块陆地的四周分散着几个小块的陆地，跟庞大的海洋相比，就只像是它上面漂浮着的岛屿而已。 凯斯抱着穿着特制防护服的方瑞，从高空中直接降落到最大的陆地上。 这块大陆上的人种族很多样，拥有各种形态，但主体多多少少都带着人类的特征。比如说只有不足一米长相貌丑陋的虫人，拥有六条甚至是八条手臂；又或者是长着一张美丽的脸蛋，但偏偏只有一只眼睛的撒览人。 海神星盛产海产品和海矿，阿达拉族会派遣他们的仆人到岸上跟其他的异星人做交易，但真正的阿达拉族人却是很少上岸的。他们并不屑于跟比他们弱小的人交往。 这块大陆的名称叫做“海神大陆”，非常繁荣。也拥有很多美丽的景区，再加上海洋带来了湿润的天气，吸引了相当多的流动商客。 老实说，这颗星球别看大陆面积是同等级星球中最小的，但却也是最富裕的之一。阿曼斯特将它送给了凯斯，等同于送出去了一笔天大的财富，当之无愧的大手笔——就算是凯斯以前拥有的瑞安星，也比不上海神星资源丰富。 方瑞和凯斯站在都城里，很轻易地就感受到此地的繁华。 人来人往，而且建筑也各具风格，与其他星球上的大不相同。方瑞以前从没有来过海神星，初次见到这里的情景，感觉相当奇异。 凯斯见弟弟感兴趣，把他搂得近了点：“阿瑞，要先逛一逛吗？” 方瑞笑笑：“先去星主府吧，大哥刚成为这里的星主，也要去看一看现在这里的下属。” 毕竟这颗星球以前是属于特斯卡特的，那三个七铁羽自然也是特斯卡特的追随者。现在特斯卡特已死，照道理他们会直接成为杀死特斯卡特的凯斯的追随者，可是不是真心臣服，也只有亲眼见到才知道。 如果不是，为了更好地控制这颗星球，凯斯就要派遣忠实于自己的追随者接收此地才行。 星主府总是建立在最繁华大街的最中心地段的，没什么太多的守卫。有爱兰星人在的地方，但凡是归属于爱兰的异族人，通常都会退避三舍。 凯斯和方瑞来到大门前，看到的是一片仿若宫殿般的建筑群，在大门口有巨岩的城墙，这倒是和爱兰星上有异曲同工之妙了。 门口有两名身高三米多的壮汉，他们是塔炎族人，全身赤红，能在岩浆里生存。同时也是爱兰星人最喜欢的守门人之一，每一个都武力值强大。 凯斯看了他们一眼，没多说话，只是放出了两根铁羽证明了一下身份。 塔炎族人们低下头，双手用力，将厚重的大门恭敬拉开。 “请进。”他们的声音醇厚，带着火一样的热度和土一样的厚重感。 凯斯带着方瑞走进去，在这种地方，他把方瑞拉得离自己更近了。 方瑞往四处看了看，这里有大片的草坪与蓄满了水的蓝色巨型水池，里面或许还养着许多奇异的生物，不时溅起水花——他甚至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歌声。 这是……养了海妖吗？想到那种外形美丽的生物，方瑞的第一感觉不时嗟叹而是恶心——无论多美丽的生物，当你看到了它们沦为菜肴时候的模样后，都不会再产生任何经验的感觉了。 也许是感觉到了高等级爱兰星人的到来，凯斯还没进入主殿，就已经看到三个黑点飞速而来。他们拍打着自己十四根触手，极快地落在了两人的面前。 “凯斯大人！”他们一齐露出笑容，恭声问好。 方瑞看着这三人的相貌，有些讶异。 看身形，大约正好两米左右身高，长相却都是一模一样的娃娃脸，看起来很有些少年的感觉。他们的说话和动作都极为默契，就连露出表情时脸上的每一个纹路都别无二致，根本让人一点儿也不能区分！ “得里阿兰。” “德里卡兰。” “德里特兰。” 三个人继续说道：“衷心欢迎凯斯大人的到来！” 他们是三胞胎的兄弟，在抬起头的时候，脸上是一般无二的狂热，这让方瑞在惊讶的同时，还觉得有些微微发怵。 凯斯面无表情：“走。” “是，尊敬的凯斯大人！” “请到这边——” “——是我们的城堡。” 三兄弟又一起露出灿烂的笑容。 · 星主府的主殿中，凯斯抱着方瑞坐得高高在上，三胞胎兄弟规规矩矩地站在下方，每一个手里都抱着一台光脑，将海蓝星所有的资源、矿脉、财富、地产、族群等一一汇报。 还不是精细地叙述，而只讲述了大概，但就是这样，也耗费了有一个小时之久。方瑞开始还有些兴趣，听到后来，就只是机械式地接收信息，甚至有些昏昏欲睡了。 好不容易说完了，三胞胎兄弟开始恭听凯斯的训示。 方瑞看看他们，不管从姿态到神色都毫无差错，似乎不仅对特斯卡特的死亡没有怨恨、反而对自家大哥很是信服崇拜的样子？ 凯斯自己就是土生土长的爱兰星人，当然比方瑞这个半路出家的更贴合这里的思想。三胞胎兄弟的想法，他大约是明白的。 其实也就是强者崇拜罢了。 爱兰星人忠诚的永远是力量，拥有力量的那个人在，忠诚就永远不会发生偏移。就像凯斯，即使离开了那么久，但他没有死亡，他的追随者多半也不肯追随他人的。只是他归期不定，心腹的实力又无法镇压十铁羽与十一铁羽，才会让这批人转而追随其他人选。但是心腹能镇压的，基本上都没有离开。 而特斯卡特是被凯斯亲手杀死，并带来了他的头颅。也就是说，被视为神明的十二铁羽被另一人彻底抹杀了！ 凯斯弑杀了“王”，实力自然远在“王”之上。这样“王”原本的追随者，除了与“王”血脉相连或者受到“王”极大恩惠的，其他被力量吸引而来的人，重新会投奔新的力量而去。 凯斯要来判断的，是这三个人究竟属于哪一种情况。而如今看来，他们显然是力量的追随者罢了。也因此凯斯可以对他们初步放心。 不过这一切，方瑞是不可能想得这样明白的，只是凯斯说没问题，他就会毫无条件地信服自家大哥。 搞清楚海神星的基本状况，凯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三胞胎兄弟：“我的规矩只有两个。” 三胞胎兄弟狂热地抬头。 “第一，你们要想服从我一样服从他。”凯斯把手压在了方瑞的肩上，等看到三兄弟的大力点头后，说出下一条，“第二，绝对不允许背叛。” 三兄弟齐声：“是，凯斯大人！” 满意新下属的态度，凯斯下达了他的头一个命令：“我要召见阿达拉族的族长。去通知，让他在两天之内，到这里来见我。” 第161章 海兽 三胞胎兄弟最近跑腿跑得十分欢畅，基本上只要凯斯出现，就一定能看到三张一模一样的脸在他跟前晃来晃去。 方瑞知道这三兄弟是想要给顶头上司多留点印象——其实这他也习惯了，以往在瑞安星、爱兰星上的时候，他大哥也总是这么受欢迎的。 所以，凯斯既然下了命令，那三兄弟当然也是立刻忙不迭地完成任务。 于是……阿达拉族族长来得很快，刚在第二天的清晨，凯斯就已经收到了他的拜帖。 这时候，凯斯和方瑞正挤在一张宽大的椅子里，旁边三兄弟每人端了个极大的金属盘，盘子里放的是各种美味海产与奇异珍贵的金属，甚至还有各种酒水与随时能更换的柔软兽皮，实在是考虑得极其周到。 “让他进来。”凯斯剥了一个手掌大的龙虾，把里面白嫩的虾肉放进自家弟弟的口中，语气很平淡。 三胞胎中年纪最大的得里阿兰将手里的托盘顺手放在二弟手中，自己转身出去，传达主子的命令了。 阿达拉族族长，这家伙可也不是个好惹的。而这里是他们提供给主人的最舒适的起居室，当然也不能让随随便便的人进来伺候。 没多久，得里阿兰就带着人走了进来。 阿达拉族，是方瑞最忠心的追随者蓝珠身上另一半血脉的来源处，这让他免不了地有些好奇。方瑞很快把嘴里的虾肉吞下去，抬眼打量着进来的男人。 凯斯的唇轻触弟弟的颈子，然后开始剥第二只虾。 进来的男人，奇异地拥有两条长腿。 跟陆地上的人总喜欢穿着自己猎来的兽皮大不一样，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袍子似乎是用一种特殊的丝线织成，非常柔滑的感觉，当他行走的时候，就会如水一般流动，带着点点些微的光彩，银色的长发披散在白袍上，显得如此美丽。 方瑞之所以知道他有两条长腿，是因为他是走进来的。没有任何下属跟随。 当那间白色的袍子因他行走时带起的流风飘起时，方瑞甚至可以看见，那双腿上遍布银色的鳞片，闪烁着冰冷而优雅的光。 阿达拉族的族人生活在深海之中，每一个人都拥有绝美的容貌和美丽的鱼尾。普通的族人是蓝色鱼尾，蓝色的长发，当他们的年纪更久远，力量更强大，长发与鱼尾的颜色也将逐渐变浅。 只有族长，以族名“阿达拉”为名，拥有最纯正的银白色鱼尾和银色的长发——这也是阿达拉族绝无仅有的力量的象征。 阿达拉族的族人也可以利用某些方法走上岸来，但是他们最多能够持续的时间不能超过一个月就要立刻回到海洋，否则将会因为缺水而死。而且在一年之内，他们不能连续地上岸，简单来说，就是每逢他们在岸上呆了有一个月，那么起码要在海洋里休养一年才能登陆第二次，不然他们体内的鲛珠衰竭，性命也就难以保全了。 因此，阿达拉族人往往只是内部消化，他们很少跟其他族的族人通婚。这并不是因为他们族群守旧，而是自然不允许，为了繁衍种族，他们也只能如此。并且除非意外留下的混血族人彻底觉醒阿达拉族血脉，他们是绝不会接纳他的。 方瑞不知道蓝珠当年是在什么样的情形下出生的，可他既然会沦落到那个地方，起码证明一点，就是当年那个占了阿达拉族人便宜的那个爱兰星人，最终也没有承认蓝珠的存在。 观察完这位族长，方瑞张口，咬住第二块虾肉。 这时候，阿达拉族族长弯下腰，对着凯斯行礼：“尊敬的十二铁羽祖大人，阿达拉族族长阿达拉在此奉上最真诚的问候与祝福。” 凯斯摆摆手：“坐下说。” 得里阿兰精乖地将阿达拉引入旁边的座位，自己重新回到凯斯身侧。 阿达拉族族长本来以为这只是惯例来见一见星球的管理人——尽管因为对方十二铁羽的身份而让他更加慎重了，可也没料到，这位新来的星主，竟然会是这样一副要跟他谈话的架势。 难道说，对方有什么事要交代他？这样想着的阿达拉，一瞬间提高了自己的警惕。 阿达拉再度弯了弯腰：“请祖大人吩咐。” 凯斯对待其他人，向来不会拐弯抹角，直接开口：“我要鲛珠。” 阿达拉的瞳孔一缩，顿时每一根毛发都战栗起来。 他竟然是要这个！ 因为阿拉达族在海洋中几乎没有天敌的缘故，在和平的年代里，非正常死亡的族人当然也不多。 不过到底阿达拉族存在的年代久远，代代流传下来，鲛珠的数量……族长的手头也有不少存货的。但鲛珠这东西毕竟是族人的精华结晶，如果不是必要情况，哪怕是族长都不能轻易动用。如今面对十二铁羽，阿达拉族根本没有资本去拒绝。 只是他不知道，这位十二铁羽到底有多大的胃口……他想要多少？ 不管阿达拉心里怎么想，对十二铁羽他也是不能随意扯谎的。 所以他即使心中念头百转，还是恭敬开口：“祖大人想要，当然没有问题。”他顿了一下，迟疑道，“不知您需要多少鲛珠呢？” 凯斯很满意对方的识时务，他思索一下，说道：“十颗。” 一颗鲛珠足以延续阿瑞寿命五千年，十颗就是五万年。暂时是够用了。 阿达拉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 如果只是十颗的话，问题倒是不大。看来，这位十二铁羽就单纯是想要延续某个人的寿命而已，而不是起了什么收藏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心思。 他立刻答道：“遵命。” 见到阿达拉如此爽快，凯斯的心情变得很好：“我允许你提一个要求。” 阿达拉没想到还会得到这样的承诺，霎时变得欣喜起来，之前因为鲛珠一事产生的种种纷乱情绪，也立刻消失了。 虽然阿达拉族寄居海底，可外界的消息他们还是很灵通的。这位祖大人是可以杀死另一位十二铁羽的超强者，阿达拉当然也知道。就是因为这样，这位族长刚才才会那么戒备，但现在转而得到了超强者的承诺，在瞬间的狂喜过后，阿达拉就冷静下来。 狮子大开口……是不行的。利用这个机会，跟这位超强者打好关系才是正经。 转念间，阿达拉想起了族中目前遇到的一件糟心事。 本来他这次上岸就想着在汇报完情况后，是不是求一求星主，派几个下属跟他走一趟。如今得到承诺，却也不可以太贪心……如果他做得好的话，不仅能解决掉那件糟心事，甚至可以得到某种双赢的局面。 很快做好了决定，阿达拉先是大礼拜谢：“多谢祖大人垂爱。”然后有些小心地问道，“祖大人，鲛珠一直被保存在我们族群居住的海底深处，不知您是等候属下等去取来奉上……还是亲自驾临我族？”他声音越发恭敬起来，“阿达拉族若能有此殊荣，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不敢再向祖大人提出无理要求。” 本来这种情况下，都是奴仆给主人奉上珍奇异宝，不过阿达拉看出了凯斯的急切和重视，才有这样大胆的邀请。而且用那个承诺来换取的不过是凯斯的“做客”，这又显示了他们族群的忠诚与不贪婪。 这位阿达拉族长，的确不愧是能镇压全族、得到全族爱戴的真正掌权人，不仅武力值高强，而且既有魄力，又心思缜密，绝不会在外树敌。是历年来阿达拉族族长中目光最长远的一位了。 直到现在，凯斯才终于肯正眼看他一眼，又把视线放回到弟弟身上：“好。” · 正午的大街上，缓缓爬行这一只巨大的海兽。它身披鳞甲，足有十多米高，五六米、二十多米长。腹部下有四根粗壮的短肢，身后更有一条长长的尾巴。而它的脊背上，此时正安放着制作得极为精心的、能坐下起码五六人的华丽轿子，有绡纱飘拂，将力量与精致完美结合。 轿子里坐得有人，但却因为高度与外面的装饰而让人无法看清，然而在这只海兽的身边还爬着另外两只稍微矮小的奇异野兽，右边的那只同样驮着软轿，使人对里面人的身份越发惊疑起来。 满大街都没人敢说话，因为在左边的野兽上，前后骑着三个少年。他们的相貌一模一样，可只要在都城里居住的人都知道，他们，就是这颗海神星曾经的拥有者——七铁羽的三胞胎兄弟。 能比这三位兄弟身份更高的还会有谁？ 只能是新上任的星主了！ 而能控制这么巨大的、明显存在于深海的海兽的人，又会是谁？ 毋庸置疑，一定是在海神星具有举足轻重地位的阿达拉族成员——必定是身份极高的。 想到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狂热。 能见到这样的人——哪怕不是亲眼见到而只是感知到，也足够让他们既敬畏、又欣喜了！ 而在那最高处的软轿里，坐着的正是方氏两兄弟。 方瑞靠在凯斯的怀里，对第一次乘坐海兽在大街上游逛感觉很新奇。当然他更加诧异的是，大哥居然会真的答应阿达拉族的邀请。 凯斯很自然地看出了方瑞的疑惑，他用下巴蹭了蹭方瑞的头顶，低声说道：“阿达拉族的聚居地很漂亮，我知道你一直想到处走走…” “阿瑞，就把这里当成第一站吧。我们的寿命还有很久很长……以后，我会陪你走遍你想去的地方。” 方瑞心里一震，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露出了微笑：“……好。” 第162章 海底之行 大概行走了五六个小时，就到了最近的海边。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港口，有着阿达拉族人与其他族人交流的大型交易市场，也有阿达拉族人上岸的特殊通道。 简单地说，就是专用的水道。 海兽在这里停下了步伐，它后背的轿子并不能抵抗深海的压强，所以到了这地方，这些坐在轿子里的人，也得下来了。 凯斯抱着弟弟，从高大的海兽后背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同时，阿达拉与三胞胎兄弟也跳了下来，站在凯斯的身后，一副恭敬的样子。 得里阿兰向来是三兄弟的代表人士，他微微弯腰，询问道：“凯斯大人，您可要我三兄弟随从？” 凯斯摆手：“不必，你们守在这里。” 三兄弟领命，就回去星主府坐镇。而凯斯亲手给方瑞解下外面的大衣，露出了里面的抗压装备，顺便，他也给方瑞塞了一颗缩氧胶囊。 这样等下了水以后，作为普通人的方瑞才能不被水压给“欺负”了。 阿达拉的态度一直很恭顺，他在向凯斯行过礼后，就走到了海边那开头的水道前。这是一条大约直径五米的水巷，能容纳大约人一同进入。阿达拉当先一步，既是引路，也是将后背暴露给凯斯，显示自己毫无二心——毕竟，在海里是阿达拉族的主场。 凯斯在这个时候也十分注意，他将方瑞抱得很紧，在海洋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爱兰星人是除了阿达拉族人以外少有的能在海洋里生存的种族，可就算这样，他们也不像阿达拉族那样自由，更无法长久住。方瑞身为联邦人就更别提了，如果不是有防护服，压根就不可能到水底下去。 沿着水巷一路向下，路面湿湿的，四周也逐渐弥漫着海水的腥味。方瑞可以感觉到，这里已经在海平面以下了。 凯斯的步子依然很稳，即使地上变得非常光滑，他也没有一点踉跄。 阿达拉的身影一直在前面从容地行走，方瑞却发现，他的身高渐渐发生了变化……他变矮了。 原本藏在袍子下面的双腿合拢来，穿过了袍角，露出美丽的银色鳞片，几乎能耀花人眼。 阿达拉的腿变成了鱼尾！ 但是他的姿态仍然自如，不，或者说更加优美了。 半人半鱼姿态的阿达拉，就如同海洋中的神灵，充满了让人着迷的神秘美感。他在湿润的地面上滑行，仿若在深海中畅游。 方瑞看到，他不仅双腿重新变成了鱼尾，甚至在两颊侧面也长出了薄翼般的耳鳍，整个人透出一种奇异的色彩，让他无法将视线移开。 他曾经见过美艳的海妖，也是绝色的丽人。可她们与阿达拉相比却显得那样庸俗，就有如天上明月与地上蝼蚁的差距。 凯斯也发觉了弟弟眼中的惊艳，他凑在方瑞的耳边，低声说道：“阿瑞，想养一只吗？” 如果他想，凯斯有把握从阿达拉族手中找到最满意的。 方瑞一愣，连忙摇头：“不必了大哥，我只是看看就好。” 先不说养一只阿达拉有多么麻烦，而且这一个种族，只有在海洋里的时候，才是最为美丽的。 这样的美丽让人不忍心攀折。 很快走完了这一条水巷，前方是一个圆形的斜门，开口是朝下的，就是水巷的出口了。阿达拉身体微微向下弯曲，腰肢就呈现出美丽的“弓”形，同时鱼尾向上拍打，霎时间融入海洋之中。 深海中的阿达拉拥有比起之前的优雅滑行有更多的轻盈与从容。他银色的长发四散在海洋里，将他绝美的面容映衬得仿佛像在发光一样——那是一种更加使人炫目的魔力。 凯斯抱着方瑞也跳了下去，但他却同时伸出了两根触手。触手在水中左右摇摆，保持着凯斯的平衡，让他悬浮在水里，平静地向前移动。 于是就呈现出这种奇怪的状态，前面的阿达拉以极其动人的姿态曼妙游动，后面的则是直直向前、触手摇摆，但总体来说，双方都保持了相当的速度与平衡。 从水巷出来以后，不过只是海边罢了，即使海水漫过头顶，依然是浅得很。阿达拉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却潜得更深，往阿达拉族海洋中的中转驻地而去。 海洋的面积何其广阔，如果只是单凭游动的话，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到达较远的地方。作为深海中的霸主，早在多年以前，阿达拉族就收服了海洋里的大半非人族群。 比如说，剑鱼族。 方瑞口中含着缩氧胶囊，整个人都被裹在一层薄薄的膜中。凯斯抱着这样装备的弟弟，其实也是没什么手感的。 两人看着眼前做成奇怪房子形状的驻地，都有些打量的意味。 在那做成流线型的“房子”里，有一个蓝尾的阿达拉族人守候着。他看到银发的阿达拉，又见到甩着两条触手的凯斯，顿时扬一下鱼尾行礼。 然后那个阿达拉族人让开位置，让兄弟俩看到了房子里的东西。 原来那房子是分成了数十个格子的，而每一个格子里，都安静地停留着一条奇怪的鱼。 这种鱼大概有五六米长，整个身体也是呈流线型，前端有尖尖的大约两三尺长的“刺”，看起来沉甸甸的有金属感，似乎是它们用来进食的口器。 这种鱼就是剑鱼，身躯庞大，鱼皮坚硬，性格粗暴食肉但是在能收服它们的人面前就很听话。而最重要的是，它的速度是整个海洋中最快的，能达到每小时一百公里。因此，它也成为了海洋中最出色的“交通工具”。 阿达拉族似乎就有控制剑鱼的方法，只听到那个阿达拉族人对着它们尖声呼哨，就有两条看起来格外健壮的游了出来，温顺地停在几个人身前。 银发的阿达拉首先跨坐上去，用手抓住鱼鳍，鱼尾也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贴在了鱼背上，严丝合缝的，非常牢固的样子。 凯斯抱着方瑞也跳上去，这鱼身上很坚硬，但好在并不滑腻，坐起来也算文档。凯斯将两条触手分别固定在两人的前后方，并不影响剑鱼的游动，又让他们不会因为剑鱼的游动而跌落下来。 方瑞被凯斯用两条手臂勒得很紧，阿达拉回头看了一下他们俩是否准备妥当，随即也打了一个呼哨。 下一刻，剑鱼就当真如同射出去的利箭，划开了层层水面，犹如流光一般地飞速前行！ 这一瞬间似乎五感都消失了，方瑞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这种极速下，别说是看看周围海洋深处的美景了，根本眼前就是一片漆黑！ 方瑞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独自一人置身于黑暗的房间里，什么感知也没有，只留下了透骨的冷意。 凯斯发觉了方瑞的不对头，他双臂揽住他的腰，一个用力。强健的力道透过防护膜传达到方瑞的身上，也让他有了些真实感。 只要还能感觉到大哥，就没问题。 方瑞松了口气。渐渐地，因为防护膜的作用，他也慢慢适应了这样的速度，五感也逐渐有所恢复了。 只是由于剑鱼的速度太快，他依然无法看清周围的东西。只能偶尔瞥见一抹深蓝的海水，从眼前一晃而过。 在这样的环境下足足过了有四个多小时，形成有近千公里，终于，前方出现了蒙蒙的亮光。整个世界好像都豁然开朗，变得轻快而明亮起来。 剑鱼的速度也在不知不觉中慢了下来，让方瑞的身体也逐渐适应着环境的进一步变化。当它彻底停下来的时候，方瑞觉得自己的五感已经回复过来。 前方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树状珊瑚林，每一株都有近十米那么高，围着一整个仿佛是峡谷一样的巨大海底盆地，每一根珊瑚枝都交叉在一起，形成了犹如栅栏一样的强势守护“墙”。 珊瑚林是紫色的，上面点缀着无数白色的莹光，照亮了这一片空间。 方瑞集中目力看了看，才发现那竟然是一种极小的贝类，一粒粒黏在珊瑚枝上，表面焕发着奇异的光彩。 而这珊瑚丛的质地也很奇怪，方瑞试着用手敲了敲，却感觉十分坚硬。 凯斯沉默地抬起铁羽，轻轻在珊瑚枝上撞击。它发出了好像金铁交鸣的声音，让人觉得它似乎是由金属构成。 阿达拉已经从剑鱼上下来，他微微一笑，笑容里仿若有光：“这是铁珊瑚，也是我们阿达拉族的外围防护墙。它们的质地坚硬，轻易无法折断，而且每一根枝条的末端都很锋利，其他的食肉类海洋生物想要进入的话，很容易会被它们刺穿腹部。” 凯斯用铁羽感受过，也察觉了这玩意的硬度。虽然比起铁羽是差了些，不过也算是不错了。 方瑞有些好奇地多看了两眼，冲凯斯笑了笑。这一趟来到海底，他觉得自己见识了很多。 见到弟弟喜欢，凯斯的神情也和缓了些。 阿达拉扬起鱼尾，在某一丛珊瑚枝上拍了拍，那珊瑚枝竟然忽然变得柔软起来，分出了一条能容纳两个人进入的通道。 “铁珊瑚是活着的，并不是珊瑚虫留下来的遗骸。”阿达拉见两人感兴趣，很自觉地解释，语声柔和，“在普通情况下，它们会以珊瑚树的形态呈现。但是当它们的主人有需求的时候，它们就会软化身体为主人行方便……就像刚才那样，做一个尽心尽力的守卫。” 第163章 杀人蚌 果然，一行人从铁珊瑚让出的通道里过去的时候，一点阻碍都没有遇到。那些原本粗壮锋利并且坚硬的珊瑚枝，在这个时候柔软得跟绸布一样，着实使人啧啧称奇。 方瑞虽然不能说话，可心情仍然很好。到现在他终于可以尽情欣赏一下海洋中的美景了，尤其是在这阿达拉族聚的地方，各种海洋珍奇遍布，尤其美丽。 穿过铁珊瑚“森林”后，就能看到海洋盆地的全貌。 盆地在地势更低的地方，一层层呈螺旋状铺摆。海水倒灌进去，却比外面的水流显得湛蓝清透。 方瑞极目远眺，发现那分为若干层的地皮上，竟然一圈圈放着许多圆形的东西，那么的洁白莹润，就好似珍珠一样闪烁着微光。 可是这不过是在远处看来，如果接近，那东西的体积恐怕不小。 层层白色“珍珠”拱卫着一幢巨大的宫殿，并不高，从外形看来如同神殿，显得巍峨而有气势。 那是族长阿达拉住的地方，却几乎要让人以为它就是海神的行宫！ 不，或许真的是也说不定。阿达拉族在这一片深海之中，岂不是就跟海神神祗的地位一样？而银尾的阿达拉，是他们的族长，也位比海神了。 阿达拉仍然是当先一步，在前面游动。凯斯跟随在他的身后，护着方瑞陪同一路游览而去。 在海中畅游的速度总是要比在陆地上行走更快，本来就不十分遥远的路程，没多久就到了。 很快三人到了盆地的外围，方瑞也终于看到了白色“珍珠”的全貌。 它其实是一种体积巨大的海蚌，最普通的直径大约有三米之长。而两扇蚌壳拱起也是很高的，看起来有一米半之多。这里有无边无际的海蚌群，更加巨大的也在更加内围的位置。方瑞粗粗看了看，竟然能见到直径五米、高达两米多的如同小型房子的蚌壳。真让人叹为观止！ 方瑞正在心里惊叹着，难得两眼也有些发光。 阿达拉很有眼色地开始介绍这些海蚌的由来，这也让方瑞对阿达拉族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原来这些像“小型房子”的蚌壳，还真就是阿达拉族人的房屋。 作为深海中的霸主，阿达拉族人十岁就能成年。他们成年之前，跟随自己的父母住，学习在海洋中狩猎的技巧以及族内的相应知识。而在他们成年的当天，他们就必须先弄到属于自己的第一件猎物——杀人蚌。 杀人蚌，其实也就是方瑞目前所见到的这些巨型蚌壳了。 并不是所有蚌类都是温顺的，比如杀人蚌，它就是一种非常凶猛的食肉蚌。它们的捕猎技巧很普通，就是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海洋生物的背后，直接张开蚌壳将它们吞进去，跟着慢慢消化，最终化为自己的养料。而且它在水中滑行的速度是很快的，而且繁殖力也不算太弱，蚌壳异常坚硬，基本上吞进去的东西都没有能力自己挣脱出来，所以只要被它们关进蚌壳的，几乎都不再有生存的可能。 值得庆幸的是，它们并不是群动物，而是当出生后就会在深海里游荡。这样才保证了某一个海域的食物不被它们吞噬殆尽，让海洋生物得以繁衍生存。 阿达拉族住在深海里，鳞片拥有绝佳的硬度。他们是最凶狠的猎手，可毕竟也是异族的爱兰人。所以，他们依然有着人类的部分特点。 就比如说，群与文明，所以他们需要栖身之地。 为了让自己的幼崽更加安全，杀人蚌是阿达拉族的清除对象。再加上杀人蚌有一身好蚌壳，因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种蚌壳就成为了阿达拉族人的“房子”。围绕着族长的“神殿”，一圈圈地向外蔓延。 成年后的阿达拉族人，第一件事当然也就是给自己弄到一套“房子”了。 猎杀了杀人蚌后，清除掉里面恶心的蚌肉，洗干净蚌壳的内部，再逐渐往里面填充自己收集来的“家私”……很快地，这就成为了阿达拉族人独一无二的“家”。 越是出色的阿达拉族人，就能弄到越大的“房子”，显示出他们越强大的武力，也能够让自己把“家”安在离神殿越近的地方。 这也是为什么方瑞越往神殿的方向走、所见到的蚌壳越大的缘故了。 很快来到了神殿前，爱兰帝国最有权势的人来到阿达拉族做，当然不能和其他族人一起去挤蚌壳。所以招待他们的地方，也只会是在“神殿”中了。 神殿整个蒙上一层和铁珊瑚那里类似的白色莹光，它也是银尾阿达拉的巢穴。 快到神殿前的时候，最里面的那一圈蚌壳忽然打开来。 顿时明亮的光芒迸射出来，让前路都变得无比清晰。 方瑞侧过头，看见了张开的蚌壳里，跳出了几个接近银色鱼尾、却在鱼尾鳞片表面镀着一层蓝色微芒的阿达拉族人。 他们是银尾阿达拉的近卫，也是神殿的守护者。 粗略地估算一下，大概有数十人吧。 近卫们恭敬地给凯斯和阿达拉行礼，随后拱卫着他们，将他们拥进了神殿之中。方瑞有观察制作神殿的材质，只知道这大概也是海洋中一种特殊的矿物，并不像是金属，但也认不出是什么东西。 进去神殿以后，方瑞发现，内部的陈设非常简陋。 正殿的高台上竖着一个银发银尾阿达拉的雕像，栩栩如生，双眼由于水光的倒映显得很是灵动，仿佛真的有眸光流转一样。 高台下就是一个略矮的台阶，十米见方的样子。而台阶的正中则有一个比外面所有杀人蚌更大的蚌壳，高度甚至达到了五米，直径也在七八米外，几乎沾满了整个台阶。 这是族长才能猎到的杀人蚌蚌王，每逢族长成年，他就会灭杀掉杀人蚌中最厉害的蚌王来显示自己的威望与实力。而一只蚌王死后，足足需要几千年才能再养出一只新的蚌王，这也是两族微妙关系平衡的结果。 近卫们守在神殿外，阿达拉在神殿内招待贵。 不过这里除了那一个孤零零的蚌壳外，墙壁上还镶嵌着各种各样奇异的珍贵宝石，尽管颜色不同却错落有致，反而组成了一幅幅美丽的画卷——就像是海洋生物的群落图一样。 地面山光洁无比，适合阿达拉族人的滑行。但最让方瑞满意的却是，这神殿里面没有进来海水。 也不知道阿达拉族人是怎么做到的，神殿内部和陆地上的房屋没什么区别，方瑞试着吐出缩氧胶囊，却发现在这里竟然也能呼吸。 凯斯倒是并不讶异。毕竟阿达拉族偶尔也是要跟其他陆地族群沟通交流一下的，建造这么一座宫殿，实在很有必要。 神殿里有许多特殊质地的矮小靠椅，边角都呈圆弧状，内部还有柔软的垫子。这就是给人们歇脚的了。 凯斯搂着方瑞，毫不气地挑最大最舒服的窝进去。阿达拉倒是不敢就这么坐下，而是等待凯斯的指令。 然而凯斯只顾着帮方瑞脱下防护服，并没有下达什么命令。 阿达拉却想了想，说道：“请祖大人稍等，我去为您取鲛珠过来。” 凯斯的脸色和缓：“嗯。”尽管来到了这里就意味着随时都能拿到，但阿达拉的识相与主动还是让他更加满意的。 于是阿达拉银尾一摆，就像是一条游鱼似的滑开了。大概只过了个三五分钟，他就又游了回来，手里还多了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非常有质感的样子。 阿达拉微微欠身，将盒子双手奉上。 凯斯接过来，将盒盖打开。 黑色的丝绒上，安静地躺着十颗莹蓝色的珠子，它的颜色非常纯粹，就好像夏日里的晴空一般。而当它略微滚动的时候，却又仿佛蕴着蓝色的海水，显得深邃而又迷人。 这就是鲛珠，每一颗的直径不过一厘米左右罢了。颗颗浑圆灵润，大小也丝毫不差。 凯斯的眸光很深，他直接捏起一颗，放进了方瑞的嘴里：“阿瑞，吞下。” 方瑞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口中有一颗滴溜溜的东西，冰冰凉凉的，入口后喉头一动，已经囫囵地咽了下去。 这就……吃下去了？ 阿达拉见状心里有数，这鲛珠，果然是用在这个三等人身上……但无论祖大人宠爱谁都好，跟阿达拉没有任何关系。他只要确定，他这样的举动确实得到了十二铁羽的欢心就行了。照目前的情形看来，阿达拉觉得，自己之后惹怒这位十二铁羽的可能性也不大。 方瑞吞下鲛珠之后，黑色的发尾上转瞬间就浮起了薄薄的蓝光。这就是吃下鲛珠延寿的异族人的特征，凯斯凑过去嗅闻，感觉到如海水般的沁凉。 但只要是自家弟弟，他都觉得好闻极了。 除了这个以外，方瑞也觉得没什么其他变化，就轻松下来。 凯斯把剩下的鲛珠都收拢在自己的次空间里，终于对弟弟的性命感到了放心。起码未来的五万年，阿瑞都不可能离开他了。 两兄弟的心情都很不错，就在这个时候，之前就被阿达拉秘密给了指示的近卫们，抬着两个巨大的蚌壳进来。 这是他们依照吩咐刚刚组队去猎杀的杀人蚌，体积颇大，足够三五个人在里面打滚的。而也早已经洗干净处理好了。 阿达拉说道：“这是我们阿达拉族的特产，就请两位大人笑纳。”他示意近卫们把蚌壳摆好，又笑了笑，“还有一件礼物更加珍贵，只是要劳烦祖大人亲自去拿。” 第164章 生孩子的？ 虽然送来的这两个蚌壳很明显凯斯只会用上一个，但阿达拉对方瑞的尊重，却还是让他很满意。阿达拉在这里把方瑞当成了一个独立的人，而不是凯斯的附属品，不偏不倚地，就戳到了凯斯的喜好——阿达拉这个人做了这么多年的族长，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不简单的。 所以凯斯当然也很爽快：“好。” 献礼居然还要亲自去拿，凯斯心里也很明白，这多半不是什么献礼，而是阿达拉一族的麻烦，而这个麻烦多半又对他有用——可到底什么样的麻烦会达成这两个条件呢？让凯斯又有了点兴趣了。 于是三人转身，方瑞含住了新的缩氧胶囊，也重新穿上防护服，就在自家大哥的护持下，跟他们一起走了出去。 入眼的还是一片片雪白的蚌壳，但这个时候，那些蚌壳似乎逐渐有了动静。 上面的蚌壳以某种相似的频率逐渐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象。在每一个蚌壳里，都有着一到两个阿达拉族人，他们用鱼尾支撑着自己半身立起来，将“家”中的每一寸都展露出来。 然后所有的族人一起弯腰行礼，并拍打着鱼尾跳了出来。之后蚌壳合上，族人们再度行礼。 这就是他们表示自己最大尊重的方式了。 原来因为阿达拉族是生活习惯很原始的种族，而凯斯的到来太过突兀，导致了他们并不能及时做好迎接的准备。 银尾阿达拉只能利用某种方式通知那些作为他近卫的族人们，至于其他的族人，多数是呆在蚌壳里，倒是并没有什么感应。在凯斯等人进入神殿后，近卫们出去通知其他族人，才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不过这些阿达拉族人似乎不太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在感受到凯斯带来的压迫力后，他们大多都露出了惊异与敬畏的神情。跟着都是面面相觑，双臂交叉到胸前，鱼尾向前翘起，几乎都要与身躯形成一个浑圆。 方瑞很有兴趣地观看这些奇怪的礼数，很简单但也显得很诚挚。凯斯习惯了他人对自己的注目与畏惧，毫不在意，只是看向银尾阿达拉。 阿达拉笑道：“这里并不是全部的族人，还有两个小队在看守‘礼物’，祖大人前去那里之后，就能看到了。” 凯斯一点头：“带路。” 阿达拉就立刻游到前方，领着两人向目的地行去。在他们的身后，有每五十个阿达拉族人形成一个群体，大约三百人左右——都是靠神殿较近蚌壳中的——也全部跟了上来。包括二十名近卫在内。 方瑞刚才没有注意，到现在发现了很多“尾巴”，一边感叹这些族人美貌的同时，一边也忍不住就往后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他却看出了问题。 怎么所有的阿达拉族人都好像是……平胸？ 方瑞不禁瞪大了眼，他没看错，这些阿达拉族人都是光裸着上身，而他们之中每一个都绝对没有女性那发育饱满的胸脯！ 全族……都是男人？ 这太不可思议了！ 凯斯时时刻刻都是注意着自家弟弟的，他见方瑞只看了一眼后面就惊呆成这样子，眼里也闪过一丝笑意。 他虽然没来过阿达拉族，但这个族群到底是很有名的大族，一些基本信息他还是知道的——比如说这个族群的性征问题。一直没有主动跟弟弟说，就是为了看他现在的“可爱”表情。 于是在方瑞瞠目结舌地看向自家大哥的时候，就得到了略带揶揄的目光。 然后方瑞囧了。 凯斯则在他耳边低声为他解释。 原来阿达拉族真的所有族人显示的性征都是类似于其他种族男性的，当他们成年之后，就会自发地在族人中寻找自己心仪的对象，和他组成家庭，住进更加强壮的那一位捕猎而来的更加坚固更大的杀人蚌蚌壳中。 而在伴侣之间，也有明确的分工。力量强大的那位负责每天的捕猎和拥有交媾时的主导权，弱一些的那位则老实处于下位，总是在族群里参加族群的“建设”。 也就是说，都能生孩子，谁被压谁生。 然而这位置不是一成不变的，当下位的那个觉得自己变得更加强大的时候，可以挑战自己的伴侣，改变双方的从属关系——当然，失败以后也会被更加凶狠地“镇压”。同时如果狩猎的那位受了不可逆转的伤势，那么地位也就自然改变了——身体完好的会立刻大翻身。 这样的习性其实是很有趣的。就跟海妖们每一个都像是“女人”一样，阿达拉族人也都是“男人”。男人嘛，总是好斗的。 总的来说，还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方瑞听得津津有味，想一想爱兰星人位居一等，其中的女性当然不会愿意为其他种族怀上孩子，而男性必然会在其他种族面前占据主导地位……他这样想想，那他家忠诚不二的蓝珠，其实是阿达拉族人生出来的？ 只是不知道那一位阿达拉族人，现在是否已经回到了这族群之中。 等事情处理完之后，方瑞想道，他或许可以问一问这位族长。 那件“礼物”所在的地方似乎不太近，银尾阿达拉一直朝着某个方向前行着，却好像总没能看到终点。 方瑞满脑子都是刚才知道的消息，整个人陷入震撼中一直没能醒转过来。他好歹也是三世为人了，但今天这事儿明摆着就告诉他“男人也可以生孩子”这个事实，简直是刷新了他的世界观好吗！ 于是在看到银尾阿达拉那样优雅美丽的泳姿的时候，他的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一个诡异的念头来。 不知道这位银尾阿达拉，是不是有了伴侣呢……如果是有了，为什么之前没有一起出来？如果没有……他据说年纪已经不小了，应该不太可能吧。 还是说族长是不能找伴侣的？但这未免也太孤独了…… 脑袋中转来转去的很多想法，方瑞没说出来，可神色却变得有些奇怪了。 凯斯不愧是最了解方瑞的人，当他发现方瑞的目光投到银尾阿达拉身上、且显露出微妙的表情时，顿时又悟了。 对于阿达拉族长的事，不巧凯斯仍然是知道那么一点。 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或许会让自家弟弟跳起来的点子，让向来冷酷的凯斯，忍不住再次凑到了方瑞的耳边，说了一句话：“阿达拉是有伴侣的。” 方瑞点点头，看向了解情况的凯斯，眼神很期待。 凯斯的声音更低了，嘴唇甚至碰到了方瑞的耳廓，又说了一句话：“阿达拉是生孩子的。” 这句话就好像是九天惊雷，一下子就劈中了方瑞。 ……什什什、什么？ 这太不靠谱了！传说中银发银尾的阿达拉不应该是整个族群最强大的人吗！最强大的人难道不应该是压人的吗！这难道不是阿达拉族的潜规则吗！ 怎么他会是生孩子的那一个……这不就是说他要一直被人压…… 也许是方瑞的震惊太明显，凯斯的笑意都快要溢出眼眸了。 不过这位做大哥的今天好像想把使坏进行到底，再度不紧不慢地调戏自家弟弟：“其实阿瑞见过阿达拉的伴侣了。” 方瑞心里觉得不妙，但还是仰起头，无言疑惑。 凯斯终于微微扯了一下嘴角：“阿达拉的伴侣，就是他的近卫。” 哦，原来就是近卫啊，那他的……确见过。 等等，他见过的近卫，有几十个啊！ 方瑞的眼睛再次瞪得老大，到底是哪一个，大哥你倒是说清楚喂！他对上凯斯的眼神，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大哥没指明的意思，难道是……全都是……吗。 凯斯颔首，给了他重磅一击。 方瑞的世界观再一次被刷新了。 这样说来，银尾阿达拉的近卫们，就是他的后宫啊…… 凯斯腾出手，摸了摸弟弟的头。 方瑞被惊悚得习惯了，也就淡定了。 想想也没什么不对，银尾阿达拉在族群中的地位可不就是等同于帝王嘛，帝王有几十个“妻妾”很正常啊，也就是在床上的时候体位有点不对，但只要和谐，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认真地思考一下，这大概也是为了族群考虑吧，近卫是挑选出来的强者，强者和族长内什么，繁衍出下一代族长的可能性就更大嘛，也许是种族特性造成的。回想自然界里的蜜蜂或者什么其他动物，首领不也是生孩子的？真不值得大惊小怪。 给自己做了不少思想建设，方瑞的神色逐渐恢复了平静。 凯斯对今天的收获很满意，再度摸了弟弟的头。 方瑞反应过来自家大哥的“调戏”，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挺不错的。以前两人一直温馨愉快这当然很好，不过偶尔情趣一下感觉也不坏。 于是就在这两兄弟的“情趣”中，原本不近且有些无聊的水路，也很快地就到了尽头。 终于，银尾阿达拉想要去的地方到了！ 这里是一片更加深邃的海洋，在无边的深蓝之中，却出现了血红色的漩涡。这漩涡无比巨大，卷起了无尽的海水。那些海水被盘旋着抽起来，以至于隔绝出一个虽然充满了吸引力、却几近真空的奇异地带。 它干涸、没有任何生命力，更像是一处无水的、海底的深谷。 第165章 爱兰之行（末） 方瑞眨了眨眼睛，为海洋中的奇景震撼。他忍不住再往前走了一些，低头去看，果然在那深谷之中，还有着更加瑰丽的景象。 他们站在漩涡的外围，就仿佛是在一处悬崖之上。漩涡就好比下陷的山谷，虽然看起来吸引力很大，却只有微风在边缘浮动，反而形成了一种怪异的稳定现象。以至于即使是人接近了，只要不自己跳下去，也不会被吸引进去了。 凯斯还是有些担心，在海洋里，他家弟弟可以说是不堪一击。肉体力量太过弱小，根本无法和自然的海洋斗争。而即使精神力是强大的，但是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呢？于是他把方瑞拉回来，妥妥当当地再次包进了怀中。 不过大哥仍然是个好大哥，为了让弟弟看得清楚，他自己却朝前走了好几步，直到“悬崖”的边缘。 “山谷”之中，凹陷极其深广。 那一片红色漩涡水柱的下方，焕发着隐隐约约的美丽银光！ 这银色非常纯粹，几乎与阿达拉的银发银尾颜色相仿，但那光芒却并不明亮，而是内敛的、吸引人的。就好似被黑暗包裹其中，暗藏着自己的辉煌。 方瑞仔细地看，发现那银光的来处，原来是一座山。 一座藏在红色水柱下、漆黑谷地里的山。 这座山通体都是银色，外围有灰色的物质掩盖了银光，但即使这样仍然会不小心透露出一些，形成了如今这样的美景。 而看这山的质地，似乎是山石里包裹着珍贵的矿物，山的形状更像是一把往上突刺的长枪，锐利仿若势不可挡。 银尾阿达拉指点这体积庞大的矿山，对凯斯露出恭敬的笑意：“祖大人，这就是阿达拉族献给您的礼物，请您笑纳。” 凯斯低头看了一眼，背后一条触手簌簌伸长，拍打着矿山的边缘。 矿山发出金铁交鸣的响声，很清脆，而矿山外面的山石被触手敲下，里面的金属质地坚硬，却没有丝毫损伤。 尽管开始并没有用上全部的力气，但毋庸置疑，这金属也实在很不寻常。 凯斯身为十二铁羽，要想让自己的触手更加锐利，就意味着要吞噬更多的金属。然而目前已知的金属中，能够让他恢复伤势的不少，但能够让他触手进化的……却很难寻找到了。 这些银色金属倒说不定可以。凯斯的眼里，也划过了一丝满意。 听到阿达拉族长与自家大哥的对话，方瑞无疑是更加高兴的那个。这样大的矿山，既然已经都归大哥所有，那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应该都不用为给大哥寻找什么样的“礼物”发愁了。 省了好多钱…… 兴奋中的方瑞，忍不住拉了拉凯斯的袖子。 凯斯心领神会，对银尾阿达拉一点头：“我接受你族的礼物。” 银尾阿达拉很高兴，他立刻笑着恭维：“不过这礼物太过庞大，我族无法将它运送。不过以祖大人的力量，想必轻易就能将它带走。” 这才是他为什么一定要请凯斯过来的原因。 原来这个漩涡是在三个月前突然出现的，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形成了这个深谷，与此同时，深谷中的矿山也暴露在阿达拉族人的眼前。 一开始，因为矿山的美丽近乎阿达拉族崇拜的银色，让他们以为这或许是海神给予的厚赐，将成为族人的图腾圣地。 但没过多久，阿达拉族人就发现，这座矿山拥有太过强烈的辐射，之前被海水掩盖时还好，一旦出现，辐射没了海水的遮蔽而四方发散，时间久了，甚至会让阿达拉族人强悍的身体都发生病变！ 这可是非同小可，银尾阿达拉身为族长，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补救措施。他要求族中的勇士前去深谷，力图把矿山切割，运到岸上献给对金属生理性需求爱兰星人——也或许可以为族人谋求一些利益。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座矿山太硬了，外面的山石倒是和普通山石一样可以轻易被剥落，可里面的银色金属，却很难撼动。 银尾阿达拉让族人们不分昼夜赶工，但真正能敲下的矿石，却少之又少。眼见周围环境将成一片死海，深海中向来没有敌手的族人们也开始有些动摇。为了稳定族群，阿达拉准备上岸求援。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听说了因为爱兰星内战导致帝国易主的消息——当然这跟他们这些二等人没什么关系——后来很快接到了新任星主的召见。他决定趁这机会，请那七铁羽的三胞胎兄弟援手。但没料到的是，新任星主竟然是强大的十二铁羽！ 于是正中下怀。 现在问题也该解决了。 银尾的阿达拉纵身跳下了深谷，这里没有海水，下落的时候鱼尾翘起，形成了一个极其优美的弧度。 凯斯抱着方瑞紧跟而去，下落时方瑞能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这感觉，真跟跳崖没什么区别。 银尾阿达拉很快落地，他的鱼尾在地面上如弹簧一样向下弯曲，卸去了下坠的所有压力，立刻保住了平衡，甚至连鳞片也没掉下一枚。 凯斯就更不用说了，落地后稳稳当当，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就算是早已见识多了，方瑞依然会在心中为这些爱兰人的身体强度咋舌——他似乎永远也达不到这种程度。 三个人都顺利落地后，方瑞才发现，这谷底还有其他人。 在前方大约二十多米的地方就是那座矿山，从下面向上看，尤其觉得那矿山无以伦比地高大。 而就在这座山的山脚下，还有银尾阿达拉说起过的两个小队，一共四十人。 他们并不是在这里单纯看守而已，更是试图在分解着一座矿山——或者说开采。只是方式有些奇怪。 方瑞亲眼看到，这些阿达拉族人围着矿山形成一个圈子，然后每一个族人都会弹跳起来，用蓝色的尾巴在矿山上重重地拍打！ “啪！啪！啪！” 声音显得尤其具有韵律，这些鱼尾总是只对着一个地方不停地攻击。方瑞就见到鱼尾拍到的地方，外面的山石先是一块块碎掉，掉落下来，露出里面的银色矿石。之后银色矿石被一下下拍出白色的痕迹，渐渐痕迹加深，出现细小的裂纹，再到终于落下一些大约只有不到拳头大小的矿石块…… 这速度，还真是够慢的。 那些阿达拉族人都在全神贯注的工作，直到银尾阿达拉发出一声尖啸，他们才反应过来，停下了手头的事情，转身拜见族长和显露了特征的祖大人。 凯斯的触手还在外头摇摇摆摆，也不耐烦跟这些人多话，直接把这些阿达拉族人全卷起来，扔到了后面去了。 那些阿达拉族人摸不着头脑，银尾阿达拉直接下令：“都后退。” 族人们听话后退，而后，就是凯斯的大显身手了。 爱兰星人的铁羽不愧是爱兰帝国的第一利器，它们不止是硬度够，力气也绝对够。只见凯斯神展开自己的二十四条触手，一齐往那矿山上拍击而去！ “轰轰轰——” 顿时就有无数山石从上头滑落下来，巨大的石块在地面上砸出好些偌大的坑洞，声音也显得极为沉闷。 方瑞感觉到这些矿石掉下后刮起的风声，从耳边掠过时甚至有些割面的疼痛。 凯斯的动作是很利落的，触手们每经过一个地方，都能“一下让其裂，二下让其断，三下让其落”，比起阿达拉族人来说，那效率可是高得多了！ 而因为触手也就十多米长而已，凯斯将它们全部祭起最高，也只是在同一水平线的山体上四周转圈地敲打。 没过多久，那山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某个圆圈不断地凹陷，形成了一个饼状的缺口。上面更高处的矿山则逐渐倾斜，随着凹陷处越深，倾斜度也越发高了……慢慢地，它似乎就要倒下来。 很清楚状况的银尾阿达拉呼喝着族人迅速地再度后退——除了方瑞被凯斯好好地护在怀中，所有人都惧怕被这样恐怖的情形波及！ 凯斯却毫不在意。他一双健臂搂着弟弟，自己微微抬头，控制着二十四根触手飞速地拍击矿山。 很快地，就当矿山终于被劈成了两截，上端那重逾千万吨的山峰将要掉下来时——“刷！” 高大的爱兰星人撕开了自己的次空间，直接将它装了进去。 紧接着，余下来的、四散而落的银色矿石也都像是被狂风卷过一般，霎时都被收入了次空间中。 不过就短短地不到半个小时时间，整座矿山……消失了。 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被仅仅一个人彻底地搬走了它！ 方瑞再度看得目眩神迷，他的大哥，永远这样强悍，勇武而迷人……带着纯男性的独特性感——他永远也不会对这个既是亲人又是爱人的爱兰星人腻烦。 “大哥好厉害！”方瑞情不自禁地开口，“恭喜大哥！” 凯斯低下头，亲吻弟弟的额头：“阿瑞，我是最强的。” 所以，你只看着我就好。 方瑞心领神会，露出最温柔的笑意。 这边兄弟俩温情脉脉，那边解决了这个隐患外加讨好了最强大的十二铁羽的银尾阿达拉异常欣喜地躬身邀请：“族人们已经被派出去准备猎物，请两位大人务必在族中做客，尝一尝海底特有的海鲜珍馐！” 方瑞和凯斯在海底逗留了一个月，不仅享受了阿达拉族特有的海产，更在银尾阿达拉的引导下，走遍了海底的美景，也得到了不少海底的珍品，全部收藏在凯斯的次空间中。 当然，他也询问了银尾阿达拉关于蓝珠的事情，经过调查过后，方瑞才知道，原来蓝珠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并不是自然死亡，而是在抛弃了自己无法觉醒的混血儿子后，到族群中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至于蓝珠的“父亲”是谁，那个族人到死都没有说。 银尾阿达拉将这一颗鲛珠额外送给了方瑞，而方瑞决定，要将它交给蓝珠。 之后，两兄弟离开海洋，回到了陆地上。 又过了两个月，在搜刮了很多需要的材料之后，方瑞和凯斯决定回去联邦，先去焦火星看一看，而后，他们将进行自己的宇宙旅行。 ——无论是在联邦，还是在爱兰。 第166章 合成的儿子（1） 黑卡星球，狄娜城。 在装饰华贵、风格大气的中心旅馆里，一走出了个穿着黑色袍子的少年。他手里拎着一个食盒，大大的兜帽几乎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少年的身材很挺拔，隐隐约约露出的下巴，显示出他所拥有的是一副清秀的容貌。 但明明少年表现得这样无害，路上的行人却纷纷躲闪，并没有人敢拦在他的前面，甚至没人敢多看他一眼。 少年的步伐从容而轻快，似乎对目前的情况见怪不怪了，而他绕过了两条街，很快走进了一家看起来很干净温馨的食店。 食店的生意不错，广大的铺子里已经有了不少流动的人群，可当少年出现之后，所有的嘈杂声都消失了。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特制店服的中年人快步走出，对着少年恭敬地鞠了一躬：“尊敬的魂灵师，欢迎您的到来。”他的视线，落在少年右手宽大的袖摆上。 那里有三颗银色的叶形标记，那独特的光辉，证明了少年三级魂灵师的身份。 少年微笑着摆摆手：“我需要你们这里的特制食物两份。” 中年店长立刻吩咐服务人员送上两个餐盘，真空包装，十分精美。 少年接过来，拿出卡片刷了款项，转身走了出去。 在他的身后，满店子的人都露出了一身冷汗。 “高贵的魂灵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对啊，他们应该有足够的仆人服侍！” “竟然这么平易近人……我还以为这一次会被‘打招呼’呢！” “嘘，噤声！那位大人还没走远，你知道得罪魂灵师的后果吧？而且你看他才这么小，已经三级了！” “对啊……” 众人议论纷纷，不过不约而同的，都是压低了音量。 可这声音依然是瞒不过外面走得还不算太远的少年的，他微微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无疑，这个少年就是跟自家大哥宇宙旅行中的方瑞了。 一年前，他和凯斯一起回到了焦火星，那时候焦火星上的局势已定，艾斯琼尼成为了新的将军，并且把地下黑市的权柄名义上赠送给方氏兄弟二人。在他们归来前，是由蓝珠和沃夫掌管着的。 尽管没什么必要，方氏兄弟也没准备在那里插什么人手，可艾斯琼尼的做法，却让人心里熨帖。于是凯斯也难得对他高看了一眼。 这段时间蓝珠倒是很能干的，跟沃夫合作不但让艾斯琼尼对他们更加信任，而且把009方凯瑞所需要的材料弄到了大半。剩下的少数只能慢慢去它们的产地去找，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了。 不过既然焦火星已经理顺了，他们也不想在那里总是呆着。找莱伊家借了那个聪明的女人罂粟，代替他们暂时打理地下黑市的事情。而罂粟是莱伊家的人，莱伊家是艾斯琼尼的人，其实地下黑市还是间接掌控在这位新将军手上。 因此一切皆大欢喜，方氏兄弟有了落脚点，新将军跟他们结下善缘也保住了这几个或许可以偶尔互相利用一下的同盟强者。 然后，他们主仆四人就告别了焦火星了。 在宇宙中旅行过一段时间，因为运气也算不错，又有009外挂在手，很快地就查询到剩下几种珍稀材料的所在地。通过七八个月的奔波，总算也弄到了手。 就只剩下一样，叫做“绿铀矿溶液”，各种途径都无法得到。最后不知道009采取了什么办法，找到了这一颗黑卡星球——据说，曾经从这颗星球中流出了一批绿铀矿，只是那也很多年了，且痕迹几乎没有。 能够发现这个，也是耗费了极大的能量。 再后来，他们就一起来到了这一颗星球。 黑卡星球，在版图上没有的，富饶且体积不大的隐匿星球。 发现，黑卡星被人为地隐藏了，它不会被贯穿整个宇宙的虚拟网发觉，就好像是被屏蔽了一样。而这颗星球上，人们的生活习惯大约跟联邦相似，可很少有人使用机甲，更只有少数的不到十艘宇宙舰。科技方面没有达到宇宙级的程度，就连网络，也是属于半虚拟化的——比如说，精神力想要进入网络亲身感受那是不可以的，但却能够将现实中的人与网络中的模型人连接。五感方面要差一些，能使用的功能却也不少。 这种感觉，就好像要把整个星球的人世世代代只控制在这一颗星球上一样。能够暂时离开这颗星球的，只有最顶层的极少数的几个人罢了。 因此在得知这个星球基本概况之后，众人就是找准了空隙自己从宇宙中直落下来，那一艘小型宇宙舰，早已经被凯斯收进他那个好像没什么尽头的次空间里去了。 来了以后，他们又才发现，这星球上不流行机甲，只局限于知道这么个东西。而流行的、且地位很高的，却是一种被称为“魂灵师”的人。 而魂灵师，使用的是精神力。 方瑞在听到009查来的讯息时，很是惊讶了一番。 这所谓的魂灵师，原来就是利用精神力攻击来战斗的人群。因为他们的力量可以直接作用于人的精神力。那些在等级划分上没有精神力的人——其实也就是精神力量少到无法达到最低标准，在面对精神力攻击时，可想而知会受到多么大的伤害。严重的甚至会被摧毁脑域，直接死亡。 而利用精神力与能用精神力攻击是两回事，魂灵师指的是后者，因此一千人之中，也未必会存在这样一个。 方瑞看过之后也算明白，这攻击其实就是精神力外放＋精神力固化＋恶意的集成，精神力固化后才能接触现实中的东西，而固化程度越高，也越是能给对方造成伤害。至于恶意……如果没有恶意，怎么才算攻击？ 于是为了能尽快获得相应的地位与渠道，方瑞在009的帮助下伪造了他们一行的身份，并且参加了魂灵师的职业测验。 幸好的是，他凭借自己A级精神力的含量以及以前在米兰家小少爷管家佰特先生手里经历的地狱式训练，很轻易地就获得了三级魂灵师的资格。 至于恶意——方瑞只要想起当初那个造成他与大哥分开、杀死他的罪魁祸首，恨意自然而然就迸发出来。 得到了职业资格，方瑞就拥有了足够的权利入住这个城市的中心宾馆。在里面有专门为魂灵师开辟的特殊套房，并且实行半价减免的福利，这让他们这初来乍到的一行人，这样就拥有了一个舒适的落脚点。 拎着食盒回到中心宾馆，内里的侍者都极其殷勤，纷纷拥了上来。方瑞只好保持着魂灵师特有的高傲与，从他们之间冷漠地穿过。 之后上了电梯，直接进入顶层。 中心宾馆高达十二层，在最上头就是魂灵师的专用区域。方瑞拖家带口地住了进去，待遇非同一般。 顺便值得一提的是，黑卡星球同样使用的是他们内部的贡献点，且贡献点与联邦币不可互相兑换。也就是说，这群本来富得流油的爱兰人，到达这里之后，又变成了穷光蛋了。 还好方瑞一次性取得了三级魂灵师的证件，这才得到了一笔五万贡献点的经费与三万贡献点的奖励福利。才让他们不至于周转不灵。 以后的每一个月，方瑞都可以领取一万贡献点……只是这对于普通人而言很多的资金，如果要养活这四个人，还是稍嫌困难了些。更何况，绿铀矿溶液显然也不是什么便宜的货色。 无论怎样，他们在这里已经住了三个月之久，在没找到其他办法的时候，恐怕还要继续住下去。 方瑞这样想着，电梯发出“叮”的响声，十二层已经到了。 推开右手边最里面那一间的房门，里面是四室两厅的套间。分为左右，左边是主卧，右边是三间次卧。以通道相连，而通道的末端则是厨房和盥洗室等。 通道也连接着大厅，左边的小厅和右边的大厅，统统都布置得奢华无比，非常美观，而且绝对给人带来极佳的享受。 就在大厅中柔软的沙发上，趴着一个精壮的男人。 他面无表情地把脸埋在沙发里，从后面看去，似乎有一丝萎靡。而这个男人的身前两米处，蹲着个不比他高的壮汉，脸上带着刀疤，木讷讷犹如死水一般。 厨房里有“嗞嗞”的响声传出，应该是在忙碌，如果在那透明门后往里看去，能见到一位身材修长、披着蓝色长发的秀美男人。 三个人都是方瑞如今的家人，但这样的状态，却让他忍不住有些失笑。 大哥还真是很无聊了啊…… 听到门响，趴着的男人迅速转过头，黑沉沉的眼里也有了一丝光彩。 “阿瑞。”他面瘫着脸，可方瑞却能从中听到诡异的期待感。 于是方瑞走过去，坐在了凯斯的身旁，把食盒晃了晃：“大哥想吃的东西买到了，现在就要起来吃吗？” 凯斯抬眼看方瑞，一贯的没表情。 方瑞笑了，打开食盒，用筷子夹起一个：“大哥张嘴？” 凯斯就张嘴了：“啊。” 顺利喂食。 其实凯斯爱的不是食物而是被弟弟“宠爱”的感觉，而至于他为什么会这么萎靡……当体能巨人来到精神力统治的地盘，无论如何也是打不起精神来的……吧。 超强悍战斗力的凯斯表示：高地位的全是白斩鸡的星球好无趣。 第167章 合成的儿子（2） 蓝珠从厨房里端着盘子走出来，看到两位主子这副亲亲密密的样子，莞尔一笑：“沃夫，帮忙端菜。” 蹲在地上的刀疤男人瞬间跳起来，人也立刻出现在厨房之中。 如果说在方瑞与凯斯离开的这一段时间里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的话，那大概就是蓝珠和沃夫的关系了。 虽然沃夫仍然是很木讷的样子，可跟蓝珠在一起的时候多多少少偶尔也会主动地说说话了，就比如现在。 沃夫力气大，直接抱了个巨大的铁制托盘，里面放着所有今天蓝珠已经做好的菜色，说道：“菜很香。” 蓝珠笑了笑：“那你等下多吃点。” 方瑞对两人之间的互动有些兴趣，不过也没想着去调侃。目前看来的确是没什么特别的暧昧吧，但如果就这么相处下去的话，说不定哪一天，这两个人就真的成了一对儿了……要真能这样，就太好了。 他有点自私地想想，他最信任的两个人结为伴侣，就不必再担心在将来的某一天里，他们家里会进来两个让他无法很快信任的“外人”。 凯斯对此毫无兴趣，他看都没看那两人一眼，继续磨磨蹭蹭地挨着弟弟“求投喂”，整个一副撒娇的模样。 方瑞也忍不住笑，就对蓝珠说道：“帮我挑些菜拿过来，然后你们就动筷子吧。”只有这样，蓝珠才肯先吃。 蓝珠果然听话，他相当了解方瑞的口味，没多久就准备了满满一大盒子饭菜，色香味俱全地摆在了方瑞身旁的矮桌上。他更加贴心地准备了另一个食盒与餐具——事实上，就连这饭菜的分量，也绝对是双人份的。 之后沃夫拿起筷子，给蓝珠夹了一条鱼。 蓝珠注意力转回来：“沃夫你又忘了，我不吃鱼。” 沃夫：“哦。”筷子一转鱼到了自己盘里，转而很顺畅地又夹了一块肉过去。 蓝珠抬眼，不知怎么从那张木愣愣的脸上看到了期盼，叹了口气：“……谢谢。” 沃夫：“喜欢就都给你。”然后把整盘肉推过去。 他两个这你来我往的，在方瑞眼里就是典型的“耍花腔”，属于“友达以上恋人未满”来着，正看得是饶有兴致的。 然而凯斯又不满意弟弟的忽视了，伸手拉了一下方瑞的袖子。 方瑞怔了怔，随即看看自己宽大的袖摆：“这袖子的确大了点，大哥你等我去换一下衣服。” 凯斯一顿。 他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很快方瑞换好家居服回来了，凯斯见弟弟的关注又全都回到了自己的身上，也就将错就错，不去说这个误会了。 一家人吃完了饭，蓝珠去了厨房收拾，沃夫跟进去帮忙。而方瑞靠在凯斯前方铺着的厚厚的地毯上，仰了头跟凯斯说话。 一时间温情脉脉，但猛地一声电子音响，摆在边上的光脑就突然打开了。 光幕投放下来，大约五六岁的男孩形象出现其中。 男孩皮肤白皙，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虚幻感，脸蛋上挺可爱的有点婴儿肥，却是绷着表情，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这正是超一流人工智能009——如今的虚拟形象、将来作为方凯瑞的真实形象了——也是方氏兄弟两个人没“出生”的儿子。 方瑞有些讶异，随即又有些欣喜。 009最近都在忙于搜索这颗星球上的资料，甚至因为此星球网络系统与联邦不同而费了不少周折，以至于一直没有出现。那么他现在肯露面了，是不是证明，他已经彻底连接成功了？ 并没有让方瑞失望，009露面后的第一句话就是：“爸爸，我已经顺利融入黑卡星球的半虚拟网络之中。” 方瑞露出一个微笑——这种类似于“鼓励”的行为他是不指望自家大哥的，说道：“做得很好，凯瑞。” 009面瘫脸看过来，下面就是汇报情况了。 “这颗星球上的‘主脑’很厉害，网络之中到处都是它布下的‘线虫’，为了躲避它们的探查我花费了很大的力气，但幸好成功了，带来的收效也是巨大的。” “我找到了最近期的绿铀矿溶液的消息。” 方瑞眼睛一亮：“是什么？” 不管怎么说只差最后一种材料，能尽快得到就是再好不过了。 009说道：“是魂灵师挑战赛的奖品。” 方瑞忍不住脱口而出：“……又是比赛？” 009点点头：“魂灵师挑战赛一年一次，一级和二级的魂灵师在地区进行挑战赛，三级至五级的则在魂灵之王的主城里进行。” 黑卡星球因为不在联邦版图中，它的最高统治者就是那位被称为“魂灵之王”的魂灵师了，也是唯一超越五级魂灵师的精神力量最强者。 解释完这个，009继续说道：“当然也有其他的方法。”他调出两份资料，“这里有一份悬赏。杀死偷取了一位三级魂灵师贵族珍宝的盗贼，可以获得这位贵族提供的五件悬赏奖励之一，其中就有小瓶的绿铀矿溶液。” “第二份同样来自于贵族——只有他们才可能拥有这种稀少的材料。他们要求一位至少三级以上的魂灵师，为他们摧毁政敌中还没有成年的三名子嗣的脑域，奖励品中同样包含一定分量绿铀矿溶液。” “但是我相信以爸爸的性格不会认同这两种选择。”009的语气不变，“所以直接剔除了。” 方瑞微微苦笑。 的确是这样，009剔除的两种选择肯定要比去参加什么大赛把自己暴露在大众的眼光下简单。可偏偏内容让人不寒而栗。 方瑞相信自己可以并不留情地剪除掉对自己抱有杀意的敌人，可却无法让自己为了利益而去杀人。 三辈子活下来，他或许只有这件事无法对自己妥协……虽然大概蠢了点。 凯斯看到了弟弟的表情，对009带上了一点不悦的神情。 既然是儿子，就不应该把这种事情说出来给他老子添堵。 009接收到凯斯的眼神，很明智地低头：“很抱歉，爸爸，我多话了。” 他也在学着怎么做一个真正的人——在即将有真实身体的现在。 方瑞摇摇头：“凯瑞，不是你的问题。”然后他揉揉脸，“好了，现在来说一说吧，大赛的规则是什么。” 既然只有这个才是不会亏心的最光明正大的方法，那么不管多麻烦，他也只能选择它去做了。 于是009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开始了规则科普，方瑞一如既往地认真地听。而这一次没有丝毫用武之地的凯斯，抓起弟弟的一只手，垫在了自己的脑袋下面。 “阿瑞过来点。”他说道。 方瑞先做了个手势让009暂停，而后被他大哥一把拖到了沙发上。他没有挣扎，而凯斯则把弟弟柔韧的身体搂进怀中，而后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给自己调整了一个满意的姿势后，方瑞再抬起手，示意009继续。 009的声音在室内平静地响起。 原来这个什么挑战赛，是为了筛选出那些真正有实力的魂灵师，也是为了淘汰一些沽名钓誉的、等级与实力不符的。名为挑战赛，事实上也兼具考核的作用。 非贵族的魂灵师，无论你有多么忙碌，每一年的七月十八日都必须参加这种或大或小的挑战赛，将自己的名字备注。而如果一名魂灵师连续五年都没有参加挑战赛的话，那么就将视为虚假证件，注销他的魂灵师执照。并且接下来的三年内，都不能重考资格。 这样的惩罚，不可谓不严重。 然而这挑战赛也并不是有多么可怕，只要你是真才实学，基本上只是参加它的没有问题的。所谓的奖品，就是奖励给挑战赛中每一个等级的胜利者的前三人。 是的，同等级与同等级的进行互相挑战决胜而已，绝不是三级魂灵师要越级挑战四级五级那么夸张。 听完这些，方瑞脸上也露出了一点古怪的神色。 这似乎还是……挺健康的赛事？ 真是这样的话，参加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就当是体会不同地域的不同风土人情了。 想到这里，方瑞突然又有点跃跃欲试。 在他们四个人中，因为先天上的种种原因，方瑞自己总是实力最弱的一个。可到了这个星球之后，其他三个人所擅长的，在这里却不能用了。 只有方瑞能做的事…… 方瑞怎么都觉得，自己有着“咸鱼翻身”的感觉。 去参加吧，也看一看自己的实力究竟如何！ · 魂灵师挑战赛就在半个月后，准备的时间已经不多。 在迅速地处理好中心宾馆后续事项后，方瑞特别再去购买了十份他大哥爱吃的特制食物，而后大家就一起上了飞艇。 在这个星球上，飞艇是只有魂灵师和一些非富即贵的人士能够乘坐的奢侈品，普通人很难使用。 当然，既然这种交通工具能够存在到现在，它的稳定性、安全性、舒适度和速度都是一流。 方瑞作为三级魂灵师，在出示了执照之后，就立刻获得了三折的优惠——跟乘坐陆地交通工具相比，甚至还要便宜一些。因为凯斯等另外三人，在这里完全作为附属品而被“买一送三”了。 飞艇上太过平稳，被困在贵宾舱里的凯斯再度表示了极度的无聊情绪。 很有经验的方瑞环住凯斯的头，笑着说道：“以后我们再去其他星球，就不要随便找个落脚点了，直接在都城里降落，好不好？” 凯斯把大头压在方瑞的腿上，妥协了。而在他抱着方瑞呼呼大睡了八个小时之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魂灵之王的主城。 第168章 合成的儿子（3） 方瑞穿着魂灵师的制服——那套绣着等级证明的黑色袍子，从容地走出了飞艇。他的身侧站着看起来就很不好惹但不过是个“普通保镖”的凯斯，身后则跟着蓝珠与沃夫。 作为一名三级魂灵师，在黑卡星球上有这么三个保护者的配置，还是很正常的。甚至还有些少——009是把相关资料都告诉给方瑞知道的，只是毕竟他们不适星球本土人，为防万一，还是不要轻易让旁人加入到他们的生活中更好。 飞艇外是很大的广场，已经另外降落了好几架的飞艇。广场中人流量相当多，方瑞走的这片儿属于贵宾区倒还好一些，另外的普通区，真可谓是人山人海。 这并不奇怪，每一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有很多人赶往这个城市里来。 贵宾区的环境与那边天壤之别。很快就有迎宾人员走过来，将一行人直接带到舒适的室内，里面冷气幽幽，显得格外清爽。 在确认了方瑞魂灵师的身份后，有一个看起来分量颇重的管事送上了参赛券，这也是黑卡星球的惯例了——每一个飞艇降落场所都会有这个，也是为了给众魂灵师省一些事儿。当然，这只局限于没什么名气的那种，有名气的魂灵师，早就预定好了房间，甚至是被邀请的——而属于他们的参赛券，自然也会有专人直接送到他们的暂住处中。 方瑞倒是不在意那个，在参赛券上，已经指定了他们这些三级魂灵师的住所。有魂灵师协会进行调度分配的，同样属于魂灵师的福利。 很快拿到房卡和地址，方瑞带着三个“保镖”走出来，他身材略瘦，偶尔露出的一点肌肤也是紧致光滑，让人很明显能看出他年纪不大。因此当他走在路上的时候，就有许多人侧目，并流露出又羡又妒的目光。 这种芒刺在背感……以往大哥“声名赫赫”的时候，方瑞是很少感觉到的。 可是现在……但方瑞反而微微挺直了脊背，显得更加冷静了。 作为魂灵师，如果你不摆谱，在这魂灵师济济的大城里，说不定还会被人怀疑是假冒的。 在主城里唯一的交通工具是那种由巨型犬拉着的敞篷马车，据说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出一名魂灵师的身份与能力。 显示身份，就要无时无刻不让人看到他们身上的等级徽章和满身的傲气；而能力，则是他们能轻易地驯服这种最凶猛的犬类——野兽与獒犬的混血，叫做“金头犬”，凶猛无比能与最悍勇的野兽厮杀拼搏，但只要是有实力的魂灵师，都可以通过精神攻击而摧毁这种犬类的脑域，让它们唯独在面对魂灵师的时候温驯无比。 方瑞来到这个城市里来，原则上也是要去兽市找几头金头犬驯化的。可一来方瑞并不喜欢自己坐在车上看自家大哥和两名追随者跟着跑，二来摧毁脑域这种事……在对方没有显示出恶意的情况下，方瑞总觉得不太好。哪怕是动物。 所以就步行了，也算是有意识地锻炼一下自己的体力一直最喜欢跟弟弟黏黏答答的凯斯，这回却没有和以往一样或搂或抱的。毕竟在这里魂灵师的地位尊崇，如果态度太随便，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尽管凯斯已经这么“委屈”了，该来的麻烦，它还是依然来了。 走了有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一家高等宾馆。 这里早在好几天前就被主城的魂灵卫禁制出入了，转而改变为众多魂灵师进入主城后的居所之一。 对于这家高等宾馆来说，应该算是殊荣。 门口是有兵士把守的，每一个都相当精神的样子，而在面对正慢步走来的方瑞时，这些兵士态度也非常恭敬。 他们并没有足够的精神力，以至于只能作为次一等的居民，为魂灵师服务。 方瑞有时候隐隐觉得，虽然没那么夸张吧，可这个黑卡星球上的规则，也有些近乎于爱兰帝国了。等级相差太大分割太严肃什么的…… 在众兵士的行礼中，他们四个走进宾馆。这家宾馆的规格和内部设置都是相当不错的，所以才会拿来对比较高等的魂灵师进行招待。 也就是说，在这里，居住的都是三级魂灵师。 方瑞才走进来，就已经感觉到空气里令人窒息的压力。 似乎在宾馆中，已经来了不少人……而且他们也已经发现了新人的到来。所以才会释放出这样的精神震慑，也是只有魂灵师才能更敏锐地察觉到的，并不针对却带着忌惮之意的淡淡威吓。 魂灵师与魂灵师之间，看起来总是不和睦更多。方瑞这样想着。可这一次的挑战赛……起码三级魂灵师的这一场，他是必须要取得好成绩的。 正在他略停了脚步，在沉思着什么的时候，后面几乎跟他是前脚接后脚的，就又进来了一个人。 这是个大概四十多岁的、身材枯瘦的男人，显得干巴巴的，眼睛很小，整个人透出一种阴桀的味道。他的身后跟着七八个魁梧的大汉，每一个都带着匪气。 这枯瘦的男人走进来，一打眼就见到了方瑞。 这时候的方瑞，刚因为进入了宾馆之中而礼貌性地取下了自己头上的兜帽。 露出了一张清秀的、甚至在很多人眼里看来都太过稚嫩的脸。 枯瘦男人的表情，在见到方瑞面容的一瞬间变了。 变得有些难看，眼里的光芒，也带着晦涩。 嫉妒。 所以说话也难免尖刻起来：“毛也没长齐的家伙不懂礼貌，站在门口挡什么道？还不给前辈让路！” 方瑞一愣，他目前所在的地方距离“门口”还有点远，也没有堵在楼梯前，这“挡路”的说法，好像不太妥当吧……再看看那个枯瘦男人的表情，方瑞有些猜测。他这是被迁怒了，还是被找茬了？ 凯斯很不爽，他自己都舍不得大声一点说话的弟弟，竟然被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吼吼叫叫的，真是让人手痒。 方瑞马上按在了凯斯的胳膊上，这也不是多大的事，用不着大动干戈。 不过不管对方来这一出是为了什么，方瑞都不准备配合。何况在这个时候，他更不想要节外生枝。于是稍往旁边站了一步，就算是给对方面子了。至于道歉……明明不是自己的错的事情，让他道歉他也是道不出来的。 一般来说，这双方没什么深仇大恨，一时之间心里不高兴拿人撒了火儿，人家给台阶你就该下了吧？偏偏有些人就会以为，这是对方怕了自己，反而更加嚣张起来。 这个枯瘦的男人，显然就是这么个人。 眼见方瑞让步，他自觉有面子，更加倚老卖老地“吭吭”两声：“都说你挡了路了，还不给我站一边儿去！你就这么听话的？长没长耳朵？！”后来又有些阴阳怪气地嘲讽，“小小年纪，不要以为有点天赋就趾高气昂了，别半路摔下来，就知道吃亏了。” 方瑞隐约有些听明白了，可明白是明白了，却不代表要把自己的脸踩在地上给对方做脸。他本来已经谦让一步，但就因为对方一点嫉妒心，他就得步步后退？ 不，方瑞在心里摇头。但凡是有点自尊的，都不会让自己谦卑到这个地步。 敬重前辈当然是应该的，可这并不代表无论什么样的人，他都要自轻自贱。 于是方瑞微微笑了一下：“大路很宽，这位前辈，我们可以各走一边。” 他不会给心胸狭窄的小人“让路”。 本来以为这个少年是被他吓唬住了的，正自认会得到很大的面子，这一下被顶了回来，枯瘦男人只觉得好像被人在脸上打了一巴掌，是火烧火燎的。 下一刻，他就外放了自己的精神力，凝结成锐利的无形之物，狠狠地撞向方瑞的脑域！ 枯瘦男人步入三级魂灵师已经好几年，浸淫这么久的东西，他就不信会输给这个看起来才介于成年左右的家伙！ 天才，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天才！他一定要毁掉这家伙的脑域，让他从天才变成庸才！永远也没办法再进入魂灵师的领域里！ 抱着这样恶毒的心思，枯瘦男人出手就是自己的最大精神力，再加上他认为对方刚才必定不会有所提防，他肯定能够成功！ 而方瑞那边，也的确没有料到只是区区口角，这枯瘦男人竟然会心狠手辣到这个地步。 精神力方面的东西，凯斯力所不能及。如果是在别处，他哪里还会等到这枯瘦男人出手，根本一开始就把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了！ 然而因为在这个星球上，方瑞的精神力一直在进步，也学会了更多的精神力使用技巧，所以凯斯对方瑞这领域的实力还是很看好的。自己更没有把那些体力废材的“白斩鸡”放在心上。 于是当枯瘦男人外放精神力后，凯斯尽管也立刻觉察到了这肉眼无法看见的东西，可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还是犹豫了一瞬。 出手的话，他是完全没问题，那男人肯定必死无疑，弟弟也不会有任何危险。但是如果这样就是摆明了不相信弟弟的实力，他恐怕会不高兴。 可如果不出手，这家伙也太卑鄙，就这么偷袭过来，如果弟弟不能及时抵挡，那该怎么办…… 第169章 合成的儿子（4） 凯斯想了很多，不过也只有一瞬间而已。在这一瞬间里，方瑞已经做出了没让他大哥继续担忧下去的反应。 也是因为009带来的资料，表明了在这个星球上，魂灵师们作为最上层的阶级，同样也有着各种各样精神力的手段。 在最初知道的时候，方瑞可以说是爱不释手。他知道自己在体力方面是不行了，多数时候里，即使他自己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他就是个拖后腿的。 所以寄居于狄娜城中心旅馆的时候，方瑞根据009搜集来的锻炼方法，把自己狠狠地又操练了一番。 结果，总算是从精神力使用菜鸟到成为了一个比较有经验的魂灵师——尤其在蓝珠几人的帮助下，更加将某些反应变成了自己的本能。 就比如说对敌意的感知能力——就这一点来说，无论攻击方式是怎么样，它都是一样的。 于是虽然比凯斯晚发现一点，可方瑞也没有忽略掉那个枯瘦男人的偷袭。 跟着条件反射地，他释放出了精神力屏障。 也是立即用出自己最大量的精神力，凝聚了厚厚的一层遮挡在自己的面前，就好像一扇透明的“钢门”，狠狠地又把那攻击反弹了回去！ 枯瘦男人的脑袋顿时剧烈地刺痛起来，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一瞬间让他的脑域发生了激烈的震荡！ 他外放的精神力被全部弹回，正好进入了他空荡荡的脑子里，他想要立刻树立起保护自己脑域的精神屏障，可是在这样短暂的时间里根本无法做到！ 枯瘦男人抱着头，哀嚎着滚倒在地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因为见到两个魂灵师对上而在一旁不敢说话的原·宾馆负责人。 在他们看来，这件事情的确是枯瘦男人找茬没错，可这人也是有点名气的魂灵师，比较资深，那个少年人是一定赢不了的。但毕竟魂灵师之间的事情普通人无法介入，他们也只能惋惜这个天资过人的年轻魂灵师天才而已。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就算那个枯瘦男人偷袭了，竟然还是年纪轻的那个赢了！这简直不可思议！ 这也是枯瘦男人自己作孽，他用了多少精神力去攻击方瑞，就被弹回了多少，更因为方瑞的精神力屏障太过厚实而让反弹力更大——这就导致了，原本想要摧毁别人脑域的枯瘦男人，自己的脑域受到了重创！ 方瑞收回精神力屏障，看着在地上翻滚的枯瘦男人，脸上也带了点惊讶和不落忍的神情。 整件事来说真不是太大的事，可总有人要做出让人无法理解的行为来…… 不过方瑞到底还是没有同情这男人，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是他自己刻苦锻炼了那么久、本身的精神力又是A级的话，恐怕这回倒在地上的，就会变成他了。 这样一言不合、只因为自己一点妒忌心理就可以毫不犹豫出手害人的人，又有什么值得可怜的呢？卑劣不堪而已。 但事情还是很严重的。 在挑战赛之前就先私下斗殴——当然在普通情况下很常见，可这时候多少显得有些不太礼貌了。 而正常情况下，这种行为是不是要受到处罚，也要看魂灵之王的心情怎样了。 因为这一次斗殴导致了一名三级魂灵师的重创，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后，首先就是恳请方瑞留下来，不要私自离开。 方瑞叹了口气，反正他也是要住在这里的，就同意了。一行人来到本来就分配给他们的奢侈大间里，奇异的是，之前蠢蠢欲动对方瑞若有似无试探着的种种魂灵师的散乱精神力，在这时候也消失了。 坐在沙发里，方瑞慢慢陷入了沉思。 谈不上对这件事后不后悔，不过他多少也感觉到，自己很倒霉。 明明是不想惹麻烦的，偏偏遇到了这么个偏激的家伙。方瑞无心让对方变成这样，但对方攻击来了，他这处于被动方的就算不还手，防御一下也不过分吧。 而且现在看来，对方用的劲儿太大了，才导致了这个结果。方瑞左想右想，还是没什么可心虚的。 既然不心虚，也就抛开了。在事情正常时总希望能顺利，但真变成了这种样子，方瑞却淡定下来。反正不管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他总是会有办法的。 顺其自然吧。 这么想着的方瑞，并没有自己的表情是变化多端，更没发现自家大哥还有忠仆蓝珠都目不转睛地看了他很久了。 如今看他周身气息平稳，他的家人们也就放了心。 凯斯过去揉巴一把方瑞的脑袋：“阿瑞在担心什么？” 方瑞仰头笑笑：“本来是很担心的，现在不担心了。”他侧头想了想，又说，“我还想努力一下，如果到后来实在不行，再用大哥最初的办法吧。” 早在009提出了好几种获取绿铀矿溶液途径的时候，凯斯就说过了，要不干脆由他把方瑞几个都收入次空间里，而后他直接去到发布任务的贵族家里抢到东西就是，根本不需要方瑞还参加什么比赛。 可方瑞却拒绝了。 虽然在这个精神力最高的星球上，方瑞很想自己表现一下没错，但这并不是主要原因……他并不是一定要出风头的人。 而是方瑞就算是闭着眼睛都能想到，如果凯斯出手的话是什么后果。 凯斯的精神力也在A级，就算不擅长使用，被动防御下也不会轻易被摧毁脑域。再加上他的超卓武力，只要他闯进去那个贵族家里，就能很轻易地抢到绿铀矿溶液。然后他们立刻离开，不会有丝毫风险。 可是这样就会造成这个星球的混乱，贵族家被抢，后续事件肯定源源不断。而且难道仅凭着武力强大就可以随意对他人强取豪夺？ 方瑞自问自己无法做到这个。 既然是有正途可以去依循的，方瑞有时候宁愿麻烦一点，这样得到东西，也是堂堂正正。不过如果因为这种突遭横祸导致了正途无法参加的话……那么，方瑞也不是那么迂腐的。 绿铀矿溶液一定要得到，下下策才是让凯斯出手。如果真的到了那个地步，方瑞也只能选择留下一些东西作为对那贵族的补偿，也让自己略微心安了。 凯斯早就知道自家弟弟总是想太多，可作为绝世好大哥，他也觉得没什么。反正弟弟想怎样就怎样，他总是能收尾的。 就算是在这个追捧他不擅长领域的星球也一样。 于是就以不变应万变，蓝珠见两个主人确定下来，他也放松了。 正好也奔波了几个小时，可以准备下一餐……要是饿到主人们可不好。 就在一行人呆在房间里各自做事的时候，没过多久，就有人敲响了房门。 方瑞原本闭上眼睛在感知自己的精神力，现在清醒过来，抬眼看向门边。凯斯和沃夫姿势不变——一个陪着弟弟一个给蓝珠帮忙的。 蓝珠去开了门。 门外，是好几个同样穿着黑色袍子的男人，他们的袖子上同样是三枚叶子形状的标记，然而颜色却是金色的。 这就证明，他们是专属于魂灵之王的魂灵卫。 当然，等级跟方瑞一样，可负责保护魂灵之王安全以及从各方面服从魂灵之王命令、为其分忧的他们，实力却不是普通的三级魂灵师可以相比。 主城里，很多地方的领头人都曾经是魂灵卫的成员，当他们被打败后，会变成魂灵之王信任的班底，下放到主城的各个地方来。反而是其他城市的城主，常常由拥有爵位的贵族担任——那城市往往也是他们的封地。 所以早在来到这个星球之后，方瑞就发现了这星球制度的古怪。总之按照不同能力不同等级层层递进，而终究一切都掌握在唯一的王——魂灵之王手里。 魂灵卫们比普通的魂灵师地位更高，是魂灵之王的心腹，当然傲气也更足。但是在做派上面，却比那些经常仗着自己身份作威作福的强多了……他们的气势表现在强势的态度和强硬的作风上。当然，也有严峻的表情与严厉的态度。 “三级魂灵师方瑞，并三名魂灵师从卫，是吗？”首先那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魂灵师就站了出来，他也是唯一袖子上有四枚叶形标记的。 方瑞站起身：“是的，大人。” 为了演戏演足，凯斯三人也站起来，默然不语。 从卫这样的态度其实是略微失礼的，不过魂灵卫们目前并不在意这个，而是把主要注意力都集中在方瑞身上。 魂灵卫头领表情很严肃：“你是纠纷的当事人之一，跟我们走一趟吧。” 方瑞问道：“那我的从卫？” 魂灵卫头领说道：“可以跟着。”说完，他就当先一步走了出去。 当头领走出门的时候，其他魂灵卫也各自分别站到了两侧及后方，把方瑞四人不松不散地包围在中间。 整个过程没有人多说一句废话，也没有任何人呱噪，保持着一种惊人的纪律性。这让方瑞觉得，魂灵卫们甚至可以同他曾经见过的军人相比了。 出于对这些人气势的尊重，方瑞一路上都很配合，而且他也很想知道，这件事会怎么处理……或者说，自己会被怎么处理？ 安抚地拉了拉自家大哥的袖子后，方瑞的心底产生了些微好奇与期待。 第170章 合成的儿子（五） 主城里贵族众多，之间又因为各种联姻而导致关系盘根错节，就连实力最为强大的魂灵之王，为了能更好地控制这个星球，也得谨慎对待。 所以除了魂灵之王本身之外，他座下还有四位执事，分为东灵王、西灵王、南灵王和北灵王，分别率领一队共五十名魂灵卫，掌管东、西、南、北四个辖区。 方瑞目前所在的中心宾馆，就是属于西灵王辖区之内的。 所以当事故双方涉及到中等以上魂灵师的时候，普通魂灵卫就不能自专，而要将他们带到西灵王的面前进行自辩和调解。 西灵王的府邸占地面积很广阔，从外观看也很有格调。门口把守的人虽然不是魂灵卫但从他们外放的气势可以看出，他们中间有魂灵师的存在。 方瑞一行被魂灵卫们围在中间，直接从大门口走了进去，没有人阻拦。 魂灵卫们将人带到会客厅里，方瑞进去后，发现自己几人并不是最早的，里面已经有很多人等着了。 最首座的地方坐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当然这魁梧也只是相对于普通“白斩鸡”魂灵师而言，身上散发着凛然的精神威压。 能把精神力用到这个地步，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算得上是强者了。如果说方瑞在这个星球上得到的最大收获是什么，那就是他发现了变强的另一种途径……或者说只是自己变强的途径。 这个魁梧男人，应该就是西灵王。 而在西灵王前方的地面上，摆着一个担架，担架上铺着精致的绸布，而绸布上则睡着个仍然穿着黑袍的男人。 枯瘦的，甚至是干瘪的，丑陋的男人。 方瑞认出来，这就是那个跟他挑衅反而害到自己的三级魂灵师。 男人身边还站着几个人，无一例外，全部都穿着黑色的袍子，袖子上也都有魂灵师的身份标记。 方瑞看了看，发现其中有一个是二级魂灵师，一个四级魂灵师，以及两位长相美貌的三级魂灵师少女。阵容不可谓不强大。 而且，这几个男女中，那个二级魂灵师的相貌，却与枯瘦男人有几分相似。 看年龄……是兄弟吗，还是隔辈人？方瑞暗自思忖着。 这个二级魂灵师比枯瘦男人长得俊多了， 也看起来年轻多了。不过这并不能说明全部。 与枯瘦男人一样，二级魂灵师的眉目间也透露着阴桀，掩饰功夫也不怎么好。他在看见方瑞的第一瞬间，似乎就想要开口质问。 然而却在四级魂灵师的提示下忍了下来，这应该是在给西灵王面子。 可尽管这样，方瑞还是看了出来，四级魂灵师分明是二级的那位的保护者，而那一对长相颇似的美貌少女，也是类似于侍女兼保镖的身份。 这样说来，那位二级魂灵师身份显然很是高贵。 方瑞却不知道，他在打量这几个人的时候，也有人在打量他。 正是那位西灵王。 西灵王统治这个辖区也有三十多年了，他的精神力就是处于除魂灵之王之外的上限等级，是一位五级魂灵师。可谓天资纵横，当年精神力的晋级也一路顺利无比。但饶是这样，他在十多岁年纪的时候，也不过是二级魂灵师而已。 可是眼前这个看来似乎才刚刚成年的少年，在不到二十岁的年纪里，竟然已经是三级魂灵师了！ 真是后生可畏啊…… 身居高位多年，西灵王当然不可能有无聊的妒忌，只是今天的这件事涉及到了贵族世家，所以他才必须来这样一次自辩调解。 不然如果只是普通的魂灵师对决，在这名少年没做错任何事的情况下，他根本就不会让少年牵扯进来。 现在人到齐了，西灵王挑挑眉头，说道：“既然来了，就都入座吧。” 在西灵王的辖区里，所有人都得给他面子，于是不管是情愿的不情愿的，统统都先坐定了。 轻咳一声后，厅里安静下来，西灵王发话了：“三级魂灵师方瑞，与二级魂灵师岢岚，很高兴见到你们……虽然是在这种情形下。”缓和了一下气氛，他继续说道，“岢岚，作为喀马的至亲，你可以先进行陈情。” 二级魂灵师——岢岚恨恨地看了方瑞一眼，随即有些气愤地开口：“请尊驾派人检验，我的亲叔叔脑域被这个人彻底破坏了！” 他指着方瑞，“按照规定，请尊驾务必为我叔叔讨回一个公道！” 这个问题其实有些不好处理。 在同等级的魂灵师之间，其实是很少有人能破坏掉对方脑域的，毕竟精神力强度差不太多，总有防御的办法。所以久而久之，在魂灵师以外的人眼中，就变成了同等级魂灵师不能破坏对方脑域的规定。 但是在不同等级的魂灵师之间，高等级想要摧毁低等级的魂灵师脑域，却并不少见。 不过在破坏以后，高等级魂灵师会受到惩罚，而至于究竟惩罚的力度怎么样，就有多方面的因素考虑了。 目前在场的众人除了从卫之外，其他的都是魂灵师，当然都知道关于同等级之间那所谓的规定是怎么回事。可关键是，方瑞身份是平民，而岢岚是贵族，同时地位不小。在这种情况下，考虑到背景等其他元素，要怎么评判，就得看西灵王的想法了。 公平这玩意儿，在不同地位的人之间，永远也不会有的。 方瑞也明白里面的弯弯道道，并没有奢望着要得到什么平等对待。既定事实已经造成，他想要知道，这件事的结果会是怎样。 于是他并没有理会在叫嚣着的岢岚，而是将视线投向了西灵王。 老实说，单看外表和气势，方瑞对西灵王的印象不错。 西灵王听了岢岚的话，并没有一锤定音地宣布结论，而是做了个手势。 立刻就有魂灵卫走过来躬身听命。 西灵王一摆手：“去检查一下。” 魂灵卫应道：“是。” 于是就见到有几个魂灵卫走到昏睡着的喀马面前，蹲下来将手虚空抵在他的脑袋前。 他们以手掌为标尺，将精神力释放，开始搜索喀马的脑域——这是检查他是否真的被摧毁脑域的方法。 方瑞安静地等待着，他本来就推知经过精神力屏障的反弹，那个喀马脑域是受了重创的，可现在听起来，是完全被摧毁了？他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本来就觉得事情不可能善了，现在似乎更确定了。 检查的过程很快，大概只过了三四分钟， 魂灵卫们就得出了答案。 其中一个转身禀报：“西灵王殿下，喀马的脑域被摧毁76%，精神力无法储存，已经没有了魂灵师资格，并且脑域不可重建，将丧失自理能力。” 大脑是人体内最精细的部分，如果被破坏程度超过10%，精神力就无法晋级。破坏度达到30%，精神力会全部丧失——这时脑域就可以被称为“已摧毁”了。破坏度达到50%以上，这个人就废了，简单来说，会变成“植物人”，而且永远没有醒转的可能。 喀马那一次的偷袭用上了自己的全部力量，如果方瑞毫无防备，毋庸置疑脑域的破坏度至少也会在30%以上——这还是因为方瑞精神力厚度超过喀马的结果。而方瑞的精神力屏障太强力，弹回去时增加了喀马精神力攻击的强度，当时喀马脑子里没有任何防备，才会导致摧毁度这样严重。 可想而知，当喀马的家人发现了这个事实之后，心里的忿恨达到了何等程度。 一个三级魂灵师，哪里是那么容易被培养出来的？ 这一次的岢岚，就是为了向方瑞兴师问罪而来。 就像现在，或许是因为之前还抱有了细微的一丝希望，可在经过了西灵王手下的专业人士查探后，这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于是，在那个魂灵卫汇报完毕之后，岢岚的脸上，露出了彻骨的仇恨神情。 也许在其他人看来喀马并不算特别强大，却表现得过分高傲以及阴狠狭隘，但喀马同时却是岢岚的精神力启蒙导师。最初岢岚在家族地位岌岌可危的时候，正是这个已经晋升为三级魂灵师的喀马毫不犹豫地支持了他，让他能够在兄弟们之间脱颖而出，成为继承人候选。而且岢岚的父亲有三名妻子，喀马就是岢岚母亲的亲生弟弟。 林林总总的关系算下来，除了那个风流的父亲之外，喀马就是岢岚最重要的亲人了，再说喀马无论对其他人态度有多么恶劣，在岢岚面前却始终是带着一份长辈的宠爱的。 因此，就算喀马在外面总是自恃身份做出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来，对于岢岚来说，这都算不得什么。他乐意为喀马扫尾，也认为这样能够让他与喀马更加亲近。 但是岢岚万万没有想到，他只是因为最近挑战赛将要开始事情比较忙、所以让喀马一个人住到中心宾馆来而已，竟然就这样失去了自己的叔叔！ 尽管叔叔还没有死去，可这与死去又有什么区别？ 他痛恨这个，明明对于魂灵师而言，他们在挑战赛前居住的地方就应该是最安全的才对！ 岢岚不会放过这个害了他叔叔的人，他甚至是捏着椅子的手把，才能让自己不要失礼地跳起来，却仍是咬牙切齿地开口：“西灵王，现在证据确凿，您是否能让这个罪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西灵王微微含笑，看向那个一直沉默冷静的少年：“方瑞，你可需要自辩？” 岢岚手指捏紧，指尖发白。 他看出来了，西灵王并不偏向他们。 可为什么？就因为这凶手的年纪？就因为他的天赋？ 他的叔叔被摧毁了脑域！ 不过岢岚到底还是知道，这里不是他撒野的地方，既然西灵王不偏向他，那么他就自己来。 总要让凶手付出应有的代价！ 方瑞这时候也看出来，起码这位西灵王还是讲点道理的。当然他也能理解岢岚的恨意——毕竟是血脉至亲，稍微不那么狠心的人，都不会无动于衷。更何况现在看起来，岢岚与喀马的关系很不错。 但是理解归理解，这仍然不代表方瑞就愿意接受什么所谓的惩罚了。 虽然他也不会口出恶言就是了…… “西灵王殿下。”方瑞略思忖了一会儿，措辞道，“我想，您应该已经知道了事情发生的过程？” 岢岚的脸色，在这时候变得无比难看。 事情过程？岢岚被通知来领取他的叔叔，自然早已经询问了事情的经过。再怎样寻找借口，都无法掩饰是喀马再三挑衅、并首先出手偷袭的事实！ 但这种事情对于岢岚这种阶层的人太正常了，喀马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但却是第一次让自己栽了进去。 岢岚明白喀马的嫉妒心——他自己也有，只是因为身处的地位与身份，让他无法肆意地区做些什么，而必须为了自己的形象与家族的利益着想。甚至他觉得，喀马这样做就是为了连他的份一起，为他弥补他所缺失的……可这样的喀马，竟然变成了这副样子！ 让岢岚怎么不恨？ 他本来以为西灵王会因为他的家族势力而站在他那一边，所以才选择了用那根本等同于“莫须有”的“规定”来先声夺人，但当西灵王不站在他这边的时候，这个说辞显然就没用了。 事情的确是他叔叔引起的，可为什么这家伙不躲开，要竖起精神力屏障？这就是这家伙的错！ 已经陷入偏激中的人自然不会想到，在被偷袭的那一瞬间，只能选择自己最擅长的抵御方式。或许他也发现了这个，只是因为内心的激愤让他把所有的罪名都安在方瑞身上。 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沸腾的心血稍微安静下来，让自己不要做出太出格的事。岢岚立刻打断了方瑞的话：“勿论什么过程，事情的结果摆在这里。我叔叔因为这个人而丧失了所有可能，他必须付出代价！” 方瑞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事实摆在眼前，这个岢岚什么都知道，可目的也是一览无余。他跟他争辩，只会因为立场不同而造成更多的纠结，谁也无法说服谁的。 一开始就在对立，他不会“大度”到真认为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对方也不可能就这样放过丧亲之痛，那么，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有任何意义。 可程序还是要走的，毕竟这场自辩调解并不是单纯只针对双方，而是需要备案存档。 所以西灵王很尽职地重复：“请方瑞进行自辩，岢岚，请你保持安静。” 方瑞也严肃起来，尽量没有偏颇地将所有事情重复一遍，他正色地说：“我只是自卫，精神力屏障所反弹的是对方的攻击，我很抱歉喀马先生所受到的伤害，但并不认为我需要在这件事情上负责。” 在一旁安静呆着的凯斯，看着侃侃而谈的弟弟，神情略有痴迷，随即目光沉淀下来，在其中闪过浓厚的欲望，随即立刻隐忍。 而岢岚却听得两眼充血，恨不得冲过来将方瑞碎尸万段。 双方的表现与立场都很鲜明，下面，就是等待西灵王的裁决。 不过这到底不是审判，也没什么犯罪者。 西灵王沉思片刻，直接开口发问：“经过调查，这件事的过错方不在方瑞，按照任何一条法规，他都不需要在这里受到惩罚。” 简单来说，喀马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他如果没有那么狠毒，也不会遭受这样的结果。事实上对于喀马三不五时就要折腾些事情出来的老麻烦，西灵王不耐多过于同情。如果不是岢岚的家族还有点地位，他甚至会在一开始就宣布结果，而不是任凭双方将事情重复、走这个流程。 如果喀马能安分点，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吗？而且岢岚这家伙目前继承人的位置还没坐稳，尽管占据了上风，他下面的弟弟可也不是吃素的。他倒是不怕被揪住了小辫子！ 岢岚这时候基本上已经丧失了理智，从前还没有权力时受到的窝囊气和在家族里的小心翼翼同时爆发，全部的怨恨都集中在这个害了他唯一慰藉的少年魂灵师身上。 他的嗓音嘶哑，骤然站起身来：“我不同意这个裁决！我绝不会承认这个！” 西灵王的脸上，已经带着不悦的神情。 方瑞看到他这样，心里却有些感叹。不是为了别的，只因为对方对喀马的深厚情谊，在这种到处都是利益关系的贵族家庭里，让人很是唏嘘。 西灵王的声音冷下来：“这里是我的府邸，不是你们家族的厅堂。岢岚，你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岢岚深深地吸气，忍住了此时冲天的怒火，不过语气中仍然有着不驯。他看向方瑞，嗓子里像是塞了冰渣：“方瑞，不管怎么说，我都要为我的叔叔报仇。”他的眼神犹如毒蛇，“你是来参加挑战赛的，对吧？” 方瑞并不畏惧，跟他对视：“是的。” 岢岚冷笑：“你是奔着奖品来的？” 方瑞很坦然：“是的。” 岢岚眼睛眯起：“哪一样？” 方瑞神情不变：“绿铀矿溶液。” 岢岚挤出一个笑容：“很好，这玩意我的家族正好拥有。”他露出个阴狠的笑容，“挑战赛的过程太冗长了，不如你直接跟我比。你赢了，溶液给你，事情一笔勾销。你输了……”他话锋一转，“既然你觉得你是自卫，看来对你的精神力水准很自信。那么我能不能报仇，就在比试中见真章吧！” 他带着一丝嘲讽：“你敢吗？” 第171章 合成的儿子（六） 在西灵王的见证下，方瑞和岢岚定下了决斗契约。 在黑卡星球上，有这样的契约保底 如果在对战时有哪一方被摧毁了脑域甚至是被杀死了，将没有任何责任。挑战方给出的战利品是一瓶200ml的绿铀矿溶液。 岢岚是下了狠心，要彻底毁掉方瑞。 在恶狠狠地瞪着方瑞签字完成后，岢岚气势汹汹地离开了，带着他那一群从卫和属下。 而方瑞则看向西灵王，向他行礼告别。 西灵王高临下地看着方瑞，有些惋惜地开口：“这件事错不在你，方瑞。” 言下之意，他不应该接下这一桩决斗的。尽管岢岚只是二级魂灵师而方瑞是三级，可证并不能代表一切。 方瑞微微地笑着，他当然知道，也很感激西灵王的好意。可是他其实并不想在这个星球上呆太久，009的事情，是越早解决越好的，以免夜长梦多。 于是他恭敬地说道：“到时候，就麻烦西灵王您做裁决了。” 决斗的担保人是西灵王，裁决者也是西灵王，在决斗契约的束缚下，双方都不能捣鬼，也是绝对公平的。 却也正因为这样，契约上的要求，每一款都相当严格，绝对执行。 离开西灵王的府邸，方瑞重新戴上兜帽，路上得到了很多人的指指点点。 这有些奇怪，但也不值得太奇怪。 想想也知道，因为发现了西灵王对方瑞的看好，岢岚直接把两天后双方决斗的事情宣扬出去。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即使西灵王想要利用这两天时间偏袒方瑞而用什么办法解除掉契约，也是不行的了。 木已成舟，一切只待双方对战了。 方瑞当然不知道岢岚的小心思，但擅长精神力的人耳聪目明，从旁人的窃窃私语中，也多少知道了一点。他随即笑笑，并不多么在意。 不过凯斯却发现，方瑞的手，在宽大的袖摆下捏紧了。 凯斯目光一沉，往前走了些：“阿瑞，紧张吗？” 方瑞对自家大哥不会说谎，就点点头：“有点。” 凯斯说道：“不用紧张，放手去做。” 方瑞因为初次在公共场合跟人所带来的压力，就在瞬间烟消云散了。他知道，这是大哥在说“一切有他”的意思。 那么，就真没什么好紧张的了。 转眼间，两天时间匆匆而过。 决斗的地方定在了西灵王的精神力训练场中，是一个非常大的房间，除了中间的大概两百平方面积的场地外，其他部分都设置有精神力的隔离设置。包括场地外围的整个包围墙，透明的，但可以预防任何人使用精神力对其中人的对战进行干扰。 方瑞来得比对战开始的时间略早，但岢岚却没有到来。 西灵王今天穿了正式的礼服，身边围着数十个魂灵卫，看起来很严肃，也很能压场。 围观的人也有不少，但具体来说还是需要有入场请帖，其中外部的平民——这里特指非魂灵师的——只不过有区区十人而已。他们是主城西区的代表者，至于其他的魂灵师，等级大多数都在三级以上。 其他人各就其位，相比之下方瑞一行总共也只有四人而已，在这样的场合里就显得有些单薄。 私语声一直没有断绝，大多数都在讨论这个“可怜的有天赋的年轻魂灵师”是多么倒霉，或者惋惜或者怜悯，当然，也有部分嫉妒以及幸灾乐祸的。 然而尽管昨天的方瑞仍然有丝丝紧张之感，到了现在，这事到临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心里一点波澜也没有了。 也是，他跟随凯斯见过那么多场面，他已经见到了如凯斯这样宇宙中的最强者，其他人再跟他相比，想想又算得了什么呢？ 正一片波澜不惊的时候，大门被一下子推开了。 在一阵强风中，有一个人被簇拥着走进来，及肩的短发无风自动，仿佛含有某种特殊的韵律。这是精神力过于强大而造成的结果，这个正大步走来的，就是满怀仇恨的岢岚。 岢岚逆着光，被模糊了脸，但当他走近的时候，才让人看得清楚。 他的脸似乎变得更瘦了，神情也更加阴霾，但是他身上的肌肉却好像有些怪异的膨胀，而整个脑袋也仿佛大了一圈一样。 这种状态，跟前两天见到他的时候，真是大不相同。 西灵王在上方，倒是为岢岚现在的形象吃了一惊。 他的模样……像是注射了精神力催生剂的。 所谓精神力催生，是指在即将突破关卡的时候，花费昂贵的代价立刻突破关卡，以让自己的等级在短时间内提升。这种催生后的前三天，进化的精神力将达到最强力的程度，然而在三天后，则是连续三年的精神力不可用。可谓付出了相当的代价——通常若不是在生死关头，是不会这样做的。 没想到这个岢岚，竟然会为一个不成器的叔叔如此，那个没用的喀马，就算是变成了废人，也应该欣慰了。 方瑞可不知道这个，精神力催化剂这东西的资料还是有些偏了，009当初一带而过，方瑞在这时也没办法对号入座。 不过有一点方瑞却很清楚……他有所感应的，岢岚的精神力，比之前强悍了何止十倍！也许，这是一场硬仗。 方瑞想着，深深地吸了口气，神色也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岢岚的表情很阴沉，在看到方瑞之后，露出了满满的恶意的笑容：“你很走运。” 方瑞回以一个平静的微笑：“我也这么觉得。” 双方这样看似和谐地交锋一瞬，随即西灵王开口：“既然双方就位，那么就请进入对战场。” “所有的非两人之外的精神力已经屏蔽，其他人不得插手干扰。对战时间不限，以其中一人认输或者失去战斗力为标准。观看者不能靠近对战场，魂灵师从卫距离可比观看者近两米……” 在西灵王宣布规则的时候，岢岚与方瑞同时转身，分别从左右两边进入了那封起来的包围墙里，相对而站。 双方之间的距离，正是十米。 魂灵师之间的战斗没有激烈的互博，多数是安静地、单纯凭借精神力的手段。这一次也不例外，在西灵王一声：“时间到，开始！”之后，岢岚立刻发动了攻击。 在包围墙的墙面上，很自然地显示出双方的精神力轮廓。 属于岢岚的是绿色，而属于方瑞的则是蓝色。 当岢岚攻击时，众人清楚地看见，那悬浮在岢岚头顶的精神力聚合体突然凸出一根手臂粗的突刺，螺旋着飞速朝方瑞刺去！ 那突刺的方向，正是方瑞的头颅！ 但是很快地，方瑞那边就有了回击。 他的面前突兀地竖起了一面足有两尺后的“墙壁”，尽管面积不大，约莫只能挡住他的面门，可那厚度的确让人叹为观止。 那是精神力屏障！ 螺旋飞去的突刺狠狠地打在了“墙壁”上，一瞬间就完全地嵌了进去。如果不是精神力无形无质，众人似乎能冥冥间感觉到那突刺在精神力屏障上不断钻动所发出的刺耳声响。 众人眼见着突刺一点点向前，似乎马上就要突破“墙壁”，但“墙壁”太厚了，终于在还剩下半尺的时候，突刺彻底地不能继续…… 这第一回合的交手，是方瑞占据了上风。 很快绿色突刺先化作绿色的丝线，飘回了岢岚的方向，同样蓝色“墙壁”也很快瓦解，进入了方瑞头顶的蓝色精神团中。 岢岚发出了一声冷笑：“你就是这样害了我叔叔的吧！” 他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 在一个场上交手，岢岚当然能感知到那道精神力屏障的厚度，他更知道如果不是他用了螺旋性技巧直接撞过去，那屏障形成的反弹力，可不就会直愣愣地把它反弹回来吗！ 他可怜的叔叔，一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说到这里，岢岚的声音里就带上了渗人的怨毒。 方瑞一愣，但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诚然岢岚说得没错，但他也无意要在对方的伤口上撒盐。 岢岚没指望他回答，而是确信了之后的进一步的狂怒！ 试探结束，岢岚再度出手。 七枚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突刺同样螺旋着朝方瑞刺去，犹如七道绿色流光，甚至仿佛能发出切割空气的“嗞嗞”声响。它们前三枚呈现“品”字型，击打方瑞的正面，而后四枚则向四面散开，由四个方向分别袭击方瑞头顶的精神力团，以及从后脑上饶，使方瑞腹背受敌！ 于是方瑞头上的蓝色胶团霎时爆开，变化出无数蓝色的丝线。它们犹如结成了一张巨网，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这些蓝色丝线异常灵活，将那些突刺四面八方地来了个包抄。 突刺锐利，而丝线柔软。 无数丝线密密麻麻地缠上了突刺，将它们彻底地拢在了中央。突刺想要继续向前，而丝线则一根又一根地拦住它们的去路，即便是被割断了，却还有另一根缠上来。丝丝不断，根根不绝，前赴后继…… 就这样不断地消磨着它们的锐气，让它们的速度一点一点地慢了下来…… 在众人的眼中，他们清晰地看到。有无边无际的丝线争先恐后，把那原本还在耀武扬威的精神力突刺缠在中央，让它们从嚣张到疲弱，最后终于被彻底地驯化了。 第172章 合成的儿子（完） 只是在这个时候，岢岚却露出了一丝狞笑。 从他第一次试探过后，就没想着这么轻易能将方瑞毁掉。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死死困在精神丝中间的七根突刺骤然炸裂！像爆发出七朵烟花，带出了绚丽的色彩。 所有人都可以看到那炸裂带来的强烈冲击力，眨眼间就把方瑞的精神丝彻底炸开，将它们也变成了粉碎！ 方瑞显然也受到了冲击，不过反应同样很快。他没有想到岢岚会用这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来跟他对战，让他原本就很认真的心态中，又增加了更多的警惕。 总觉得这个岢岚……精神状态有些不稳定似的。 岢岚的精神突刺炸裂，方瑞的精神丝被毁去了一小部分，剩下的他极力地尽快散开了，才堪堪地收回，没有受到大的损失。 “哼。”岢岚的眼里射出阴狠的光，他有些不甘，但更多的是得逞的扭曲喜悦。 自毁的精神突刺只有少数还没有散开的才能收回，岢岚从兜里拿出一瓶红色的药剂，只有拇指那样粗细的，仰头灌进口中。 那本来速度缓慢飘回的精神粒子，突然间就以极其猛烈的速度迅速收回！很快地，再度凝结到精神胶质里…… 方瑞知道这东西，因为它和精神力催生剂不同，是被009特意提出来的。 这玩意叫做精神力回复剂，是给战场上的魂灵师们迅速回复精神力用的。要知道，一个人的精神力有限，尽管强度是可以通过固化和各种训练增加的，但精神值想要增加，就异常困难……用了精神力回复剂后，可以在短短两秒钟里将自己散开的、不容易收服的精神粒子加速收回，这对于魂灵师们非常有用。 可009却知道，这东西虽然帮助魂灵师们加快了精神力的回复，但与此同时却影响了精神力的韧性。连续使用会让魂灵师们很容易把自己禁锢在某个瓶颈上，大量使用更会有一定的几率损坏魂灵师们的脑域——尽管程度非常小，可积少成多，无声无息间，就对魂灵师们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所以方瑞手里是没有这种回复剂的，可现在显然，岢岚有，而且似乎不少。 那么在这一场战斗中，岢岚虽然用了自爆精神力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烂招数，可他依然可以久久支撑。 反而是方瑞，如果再被岢岚找到机会再爆炸个几次的话，就算可以赢了这场战斗，也会让自己受到很大的损害…… 到这里，方瑞也不得不佩服岢岚。 这个家伙，是他看到的人中少见的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了。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方瑞终于决定主动出击。 他不能被动等待自己不断被消耗的结果…… 大哥还在等着他，009他们也是。 于是在岢岚刚刚收回精神粒子的时候，方瑞出手了。 精神胶质顿时膨胀，就好像被充了气似的，瞬间胀大到犹如一个巨型气球，浑圆、几近饱满，似乎下一刻就要迸开！ 旁观的众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难道因为刚才被岢岚炸毁了部分精神力，所以这个少年魂灵师也要孤注一掷了吗！ 明明只是两个三级魂灵师，战斗起来却一点也不按常理出牌。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反而给这场对战带来了不少可看点，也让观战的众人感觉到新鲜和紧张。 然而方瑞却不是想要让自己的精神力爆炸的。 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攻击手段，珍惜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去因为一场对战就浪费掉呢？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巨型气球变化了。 在那光洁的球面上，“扑”地一下，生出了一个疙瘩。 紧接着是连串利落的变化，那疙瘩是一个接一个，没到一秒钟，就连珠炮似的长出了有一二十个那么多。这样的变化跟这个清秀的少年形貌半点不搭，这精神力球像是一团被注入不明物的肉块，蠕动着生出了这么多肉瘤！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肉瘤突然破开，迅速变成了长长的触手，并不是圆滑的厚实的肉触，而是更接近于钢铁的形象——尽管它仍然只是精神力固化的范畴，却仿佛早已有了钢铁的棱角。 前端尖锐，后方坚实，在这样短的时间里，竟然将它们塑造得犹如真实一样！ 此时的方瑞被触手包裹在中间，每一根触手都长达七八米，充满了犀利的危险感。而它们更是张牙舞爪，有些前伸，有些则护卫在方瑞前方，呈360°无死角的保护。 从来没有人见过这样使用精神力，更从来没有人见过这样的精神力触手！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包括还在怨忿之中的岢岚。 他的脸色由得意变得很难看，死死盯着那些嚣张的精神力触手，捏紧了拳头，属于他的那个精神力胶质也渐渐地膨胀起来，却无法变成和方瑞一样的情形。 只有凯斯，在这一瞬间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狂喜。 这是他的触手，他知道，他的阿瑞用了他的触手！ 蓝珠和沃夫脸上也有些异色，两个人都是知道的，他们的阿格瑞恩大人曾经觉醒失败，从前世到今生都没有机会获得真正属于爱兰星人的铁羽。 但是现在这景象，似乎阿格瑞恩大人从另一个方面弥补了这个？ 方瑞保持着微笑，但其实他的手指也捏得紧了。 他是A级精神力没错，但这精神力不是无限的。他可以释放出无数精神丝，可要凝结成这样逼真粗长的触手，仍然将他所有的精神力都消耗一空。 所以他现在只是勉强撑着的，冷汗已经打湿了他的脊背，他还能站住自己的身体，可是如果岢岚能突破他精神力触手的防御的话，那么他将失败。 不过这一切，都不能有损于方瑞的好心情。 他在意的是那个支持着他战斗、愿意做他的后盾而且在场面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人。 那火热的目光……方瑞想着。 大哥他会高兴吗？ 这些触手都是模仿着大哥塑造出来，花费了他大量的工夫，当成了他精神力方面的杀手锏。 他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没有什么比他大哥的铁羽更加厉害，他也想要和大哥一样。方瑞更知道凯斯因为他的觉醒失败有多么惋惜——并不是嫌弃他，而是担忧，甚至还有他们兄弟不能彻底成为一模一样的人的遗憾。 那现在呢，大哥看到了吗？ 大哥的触手，没有人比他更熟悉。方瑞相信，他的精神力触手，也一定与大哥的一般无二。 方瑞想要在这个星球上一显身手，除了是身为男人的尊严所致外，其实还想要他的大哥看一看他的努力。 他们是一样的，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彼此有没有血缘关系，他们都是一样的。 没有人可以把他们分开。 在方瑞的触手护住他的同时，岢岚的精神力胶质放出了无数牛毛一样的精神针，就犹如狂风骤雨，发疯一样地席卷过来！ 数条触手包围在方瑞的周身，而更多触手则朝天上扬起，再自如地向岢岚的方向游走……之后，一切都没有了悬念。 方瑞安静地收回自己的精神力，在他的对面岢岚已经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围观了这最后一幕的人都惊呆了，这样的精神力强度，真的是只有三级的魂灵师释放出来的吗？！ 他们几乎都忘记了私语。 方瑞却走出了这个场地，站到了西灵王的身前，略行了个礼：“请您宣判。” 西灵王醒过神来，笑着拍了几下手掌，随后把一个密封得死死的、巴掌大的金属瓶递给了方瑞，大声宣布：“胜利者，方瑞——” 没有人有疑问。 岢岚的精神力全部耗尽了，但是并没有被破坏，只是散成了精神粒子，要经过长时间的休养才能恢复。他的仆人和属下们蜂拥而来，将岢岚带走。从他们的表情来看，似乎庆幸着岢岚的并没有大恙。 西灵王也很满意方瑞的做法，朝他点了点头，还要再说几句鼓励的话。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条跟他之前所见到的一样、却更加锋利真实的触手急速袭来！ 西灵王立刻反应，但在他的精神力触碰到后，才发现它竟然真的是实体！ 方瑞被触手卷着倒飞回去，直接落入了凯斯的怀里。 凯斯一把搂住方瑞，十二对铁羽肆然而出，直直地将这屋顶都捅出了巨大的窟窿！随即他铁羽一振，带着弟弟疾飞上去——就好似一颗流星，一闪而没，在倏忽间化为一个细小的黑点。 天空中，方瑞很是讶异，他不明白自家大哥为什么来这么一遭。在他们身旁，蓝珠和沃夫也是紧紧跟着。 这时候，凯斯的手臂上弹出了小小的光幕，是009出现了。 “我侵入了魂灵之王的府邸系统。”009开口就是这样一句，“被他发现了。” 方瑞惊讶无比。009的手段他的知道的，作为联邦最厉害的智能程序之一，他应该在绝大多数地方都畅通无阻才对！ 然而009紧接着又说了另一句话：“魂灵之王就是007，他已经获得了人类的身体。” 方瑞霎时恍然。这也难怪黑卡星球会有产量稀少的绿铀矿溶液了……009依然在解释。 “007比我更早苏醒并且逃脱，随后就占领了这个星球，将它的踪迹从星域版图上抹去，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身体。” “我刚才想进入魂灵之王的府邸搜集讯息，但在过程中被他发现。虽然我目前仍在光脑中，应该比他更加便利，但是007因为在外面存在的时间更久，信息库并不是我所能比拟……” 在009给方瑞解释的同时，凯斯放出了收藏在次空间里的小型宇宙舰，直冲进去。009迅速接管了系统进行操纵，而当宇宙舰飞行到一定距离的时候，方瑞突然察觉到下方追捕而来的澎湃精神力——甚至能包裹住一个星球的！ “007追来了！”009飞速说道，“请做好准备，三秒后进行第一次空间跳跃。” “三、二、一……跳跃！” 在一阵眩晕中，整个宇宙舰消失不见，而身后本来紧追而来的强大精神力，也终于被甩在了远处…… 方瑞松口气，向后倒在自家大哥的怀里。 今天的种种，的确是够累的了…… 凯斯低下头，给了弟弟一个狂热的深吻。 宇宙舰还在航行，直没入漆黑的宇宙之中。 三个月后，紧闭着的实验室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个形貌剽悍的男人来。 正是沃夫。 他让开身子，他的身后，是一个小心挪动脚步的幼小身影。 黑色的碎发，白皙的皮肤，有点婴儿肥的脸蛋，大概五六岁的年纪。 是个相貌特征融合了方瑞和凯斯两人的小男孩。 也是009。 他扶着墙，面无表情地抬头：“父亲，爸爸。” “初次在现实里见面，我是方凯瑞。” 第173章 最后的最后 （1）蓝珠 从出生起就呆在一个奴隶场里，虽然相貌不错，却因为个性不好调教而作为普通的护卫进行培养。他渐渐长大，身手也越发利落了。 他以为自己会这样下去，在某个时候被卖给某个一等人或者身份不菲的二等人，之后成为他们的私有物品，直到自己由于各种原因死去。但不管怎么说，他也觉得自己比那些性奴要好得多，起码，不用被人糟蹋不是？ 然而1849没有想到，自己在十三岁的那一年，却被突然带到了一个神情倨傲的男人面前。1849很紧张，他的技能还没有达到完美，为什么现在就有人要看货了？ 在同一个房间里，还零散地站着十多个少年，每一个的长相都有出众之处。1849心里咯噔一下，这些人，也都是他多少有些眼熟的“护卫”型奴仆。 事实证明，1849的不好预感成真了。 原来这个一等人腻了那些被调教得完美的尤物，而想要换换口味，所以想要挑几个另类的“美人”。奴隶场主当然不会得罪贵客，就精心挑选了1849等人，带给贵客挑选。 即使1849心中祈祷，也没能逃脱。他的相貌俏丽，尽管还没长成，却已经有了一种带着海风气味的诱惑。他明白，这是自己另一半血统阿达拉导致的结果，而另一半的爱兰星血统，也给他增加了筹码。 ……谁让他“父不详”呢？ 同样被挑中的还有个灰绿色头发的少年，比1849大上几岁，长得挺白净；另外还有两个红头发的双胞胎，一个笑起来动人，一个很有活力；最后是个棕发的帅气少年，动作很洒脱。 红发双胞胎和棕发少年都识时务地站到了贵客的身后，唯有1849和灰绿发少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作为性奴存在。 结果，自然是挨打了。 两人被拖到了外面，在很多人的注视下被奴隶场主用粗粗鞭子抽打。1849咬着牙，以为自己会死，可却被人救了下来。 那是个地位非同一般的威严男人，让人不敢直视，但1849的注意力，却在男人怀中的少年身上清楚地知道，是这个少年发了话，才让他能够活下来。而这个少年充满了安抚的笑容，就成为他一直黑暗的生命里，唯一的光芒。他恭敬地跪下，请求少年赐予名字。然后少年赐予他了“深海珍珠”之名，让他狂喜，狂热，心甘情愿奉献自己所有的忠诚。 从此以后，他的名字不再是代号，而是蓝珠。 在跟随了少年——他的阿格瑞恩主人之后，蓝珠才知道自己是多么好运。那个对主人万分宠溺的威严男人，就是站立在帝国顶点的十二铁羽！ 这个男人如此强悍，以混血的身份觉醒最高级铁羽，而那个曾经慢待他的家族，并不被他所承认。后来男人心爱的弟弟觉醒失败，被那家族驱赶，那家族自以为是对男人的讨好，男人却反而勃然大怒，让那个家族从大贵族堕落为二流，地位霎时一落千丈。 这样的经历如此传奇，蓝珠却也只是认真听了，他的确崇拜这个男人，可真正被他奉为神灵的，依然是他的主人。蓝珠不像那个一心想要攀附的海恩，他能看清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的渺小，为了能在主人面前有更大的用处，他几乎是呕心沥血地充实自己。他的能力不足，就在细心和体贴方面更加努力，哪怕是能为主人帮上一点忙，就算让他付出千百倍的工夫，他也甘之如饴…… 这样渐渐地，蓝珠看到了主人对他的亲切。这一切，已经让他无比满足。时光过去，蓝珠发现了很多微妙的事情，比如说那个男人明明是主人的大哥，却挚爱着主人，压抑着自己的欲念慢慢去侵占主人的内心。蓝珠对此乐见其成，他的目光都在主人身上，所以他比旁人更加明白，男人对主人有多么真诚……如果是男人和主人在一起，主人的一生，应该都能够幸福圆满吧。至于外面的某些谣言？蓝珠哂笑，都是一厢情愿罢了。 就在蓝珠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的时候，主人突然死了。 蓝珠几乎以为世界都已经崩塌，他不敢相信，自己只是代替主人去跟随男人处理了一些事情，主人为什么会死去？ 海恩呢？海恩他做什么去了？ 心里的狂怒让蓝珠变得乖戾，他不相信主人的事情与海恩无关。如果他以前只是冷眼旁观海恩的自以为是，现在他就是处处针对——如果他抓到他的小辫子，就要置他于死地！ 接下来，事情变得混乱。 十二铁羽的那个男人比蓝珠更为崩溃，他上挑战台，想要为他的弟弟报仇，在帝王插手后，男人却毫不犹豫地杀人，然后叛逃。 蓝珠的愤怒与悲哀还没有褪去，却也为男人的做法欣慰。 至少有人记得主人，至少…… 后来，蓝珠跟着男人来到了联邦，他知道男人的愤怒还压抑在心底，他知道男人是想在这边先蛰伏着，随后，要将安德家连根拔起！ 他会陪着男人，等报仇以后，他会自尽，去另一个世界再一次地服侍主人。 但上天总不会让人绝望，还没过多久，蓝珠就发现主人在联邦重生了。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只要主人活着，就比什么都好。 男人为主人精心准备的TS20，因为主人的身份已经不能服用了。蓝珠没有想到，主人会将它送给自己。蓝珠知道以他卑贱的身份，本来不应该浪费这样的东西，可对于力量的追求以及保护主人的渴望，仍然让他满含羞愧和欣喜地接受了。主人会将这药剂赐予他，也是相信他的忠诚吧？蓝珠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力量激励着他，让他从一个弱小的、只能从事文事的仆人，变成了拥有七对铁羽的实力强大的人！他终于可以有更多的用处了！ 而主人依然是那么心软，即使海恩背叛，也只是要驱逐他而已。可蓝珠却恨透了那个叛徒，在得到男人的示意后，他亲手杀死了海恩，绞碎了他，把他冲进了下水道。这个肮脏的东西，只配做阴沟里老鼠的饵食！当然，这一切都不能让主人知道。那种货色，不配让主人为他哪怕叹息一声。 之后的每时每刻，蓝珠都有着绝佳的心情。现在能服侍主人的只有他，他被允许贴身地、为主人做事，他可以在男人不能看到的时候保护主人，他能够为主人打理生活，为他筹办一切细枝末节……主人只需要享受他终于醒悟的爱情与不离不弃的亲人，只需要享受舒适的生活，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那些琐碎的东西，他都会妥妥帖帖，全部做好。 从联邦到焦火星，再到更多的地方，除了主人与男人曾经回过一次爱兰外，蓝珠都服侍在他的主人身边。不知不觉间，却有另一个人走进了蓝珠的生命里。 那是一个金族人，叫做沃夫，同样是被主人救回来，却因为实力强大而跟随了男人的。沃夫是被人戳一下动一下，很少说话，木讷而无趣。但因为主人和男人总在一起，剩下的时候，蓝珠与沃夫也难免有了更多接触。 两人从没搭过话到偶尔说几句话，从双方没有交集，到蓝珠竟然习惯性地会对他说“给我把盘子端一下”“酱油递给我”“去摆桌子”“衣服小心点晒”之类的……蓝珠时常在想，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跟沃夫这样熟悉了呢？ 到后来的后来，主人的寿命也解决了，主人和男人白捡的儿子也合成了，他们决定要整个宇宙去到处旅行了。蓝珠看到了主人的微笑。 “蓝珠、沃夫，不介意的话，让大哥给你们主持婚礼吧？这一次，让凯瑞和我来准备宴席，一家人在一起庆祝一下，好不好？” 蓝珠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上缠着的一双健硕手臂，侧头能看到沃夫木讷的侧脸，呐呐地难得有些发愣。可他已经那么熟悉的另一个人的声音却响了起来，依然平平无波，却很清晰。“多谢阿格瑞恩主人。” 是啊，多谢阿格瑞恩主人。蓝珠想了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算了，就这样吧。 （2）多年以后 在没有外宇宙以及边缘种族的侵犯时，联邦总是显得那么和平，而且没有波澜。然而就在这一段时间，有一个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苏家新任的家主即将举行婚礼，并且邀请其他五大家族以及任何愿意前来的宾客参加婚宴。 在已经是宇宙历3775年的现在，男人和男人结婚早已经没什么值得奇怪的，然而这一次的婚礼之所以引起众多喧嚣，只因为苏家家主的婚姻对象，是他一母同胞的亲生弟弟。这种事情严格上来说在联邦也不算没有，然而出现在如今在政坛中拥有举足轻重地位的苏家主苏卿身上，就很令人侧目了。 然而尽管外界一片哗然，也有许多注意力集中在了苏卿家主的身上，这位家主依然我行我素，并没有半点终止婚礼的意思。当然，最终苏家主的场，还是有很多人捧的——在经历了十多年的筹谋后，苏卿早已经成为了五星级的甲修，而据说他的弟弟苏仴，也刚刚突破。两位五星级甲修想要做的事情，不管起因如何，话语权终究还是在他们手中。 这一天的婚礼场面极其浩大，往来的普通宾客达到数十万人之多，而身份高贵的也很不少。苏卿依然是身材修长、温文尔雅的面相，可只有了解他的人，才会知道这礼服包裹下似乎并不那么强壮的身躯里，究竟蕴含着多大的力量。苏仴看起来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单薄了，他仍然美貌异常，犹如众神之子，更因为实力的提升让他的气场变得越发孤冷……唯独在面对苏卿的时候，会在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露出让人眷恋的暖意。 婚礼完美地完成了，从学生时代起就与苏卿交好的娄胤与洪展，暂时放下了肩上家主的担子，为苏氏兄弟两人完成后续接待。而苏氏兄弟两个，则满足地去度过他们的“新婚之夜”。 房间里，两兄弟刚洗完澡，换上了柔软的浴袍。正在这个时候，客厅里的光脑突然亮了起来。 苏卿眼神一凝，已经带上了几分戒备。光屏闪动，上面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十多岁的清俊少年，皮肤很白，但面无表情的样子。 见到这个人，苏卿略回想，认出来：“你是今年毕业的方凯瑞。”他记得这是个很优秀的学生，短短三年就将学业玩不完成。但这少年跟他并没有交集，曾经也听说家族有人招揽，但却被拒绝了。他现在出现，有什么目的？ 清俊少年微微颔首：“爸爸要我来给他的故友送上新婚贺礼。”苏卿微怔，故友？是谁？ 倒是苏仴，盯着少年看了许久了，突然张口：“啊。”苏卿连忙低头：“小仴？”苏仴也面无表情：“他很眼熟。”顿了顿，似乎在想，“名字也耳熟。” 清俊少年却没给他们时间去想，又说：“礼物自动拷贝在光脑里，三秒后及时播放。”“3、2、1……再见。”话音一落，少年消失。 跟着，光屏上出现了高大男人和俊秀青年的身影。青年微微一笑：“苏仴，新婚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这篇文到这里就全部完结了。我知道有些童鞋希望我想写更多的肉什么的，我也很想，但是在写番外的时候，我完全找不到能水到渠成写肉的时机。专门来写肉的话，很费劲而且完全无爱，写出来的东西也很难看。所以希望大家理解，在这里，这篇文真的没有更多的东西了。 我想，该交代的我也都交代了，有缘的话，咱们下篇文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