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青 第13章

作者:花卷 标签: 古代架空

  陆云停想,一定是因着每日和江于青朝夕相处,江于青又是他名义上的妻,他才会做那样荒唐的梦。

  可荒唐归荒唐,陆云停想起那个梦,心中还是忍不住一荡——梦中太黑了,他根本看不清梦中人的脸,陆云停眼前浮现江于青笑盈盈地望着他的模样,打了个激灵,掩饰性地拿潮湿的帕子搓了搓脸颊——他在胡思乱想什么,江于青只是给他冲喜罢了。

  等时机成熟,那一纸婚书就做不得数——他怎么会当真要和江于青过一辈子!

  突然,外间响起江于青的声音,“少爷,你裤子怎么湿了?”

  陆云停:“……”

  他猛然想起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平日里贴身的衣物就都是江于青收拾的,江于青定是看见他搁在一旁留待下人拿下去的衣物,打开了,打开了……

  江于青疑惑地看着陆云停那条亵裤,这分明是少爷昨夜穿的,他话刚出口,里间突然传来陆云停剧烈地咳嗽声,夹杂着一声咬牙切齿的“江于青!”

  于青34

  学堂里已经放了年假,陆云停和江于青不必再去书院,他们在家时总要陪陆夫人和陆老爷一道用早膳。

  暖阁里烧了炭,屋子里暖融融的,陆夫人喝着粥,余光打量着陆云停,又去看江于青。不知怎么回事,今日二人来时,陆云停就臭着一张脸,一副心情坏极的模样。

  江于青偷瞧陆云停,不时替陆云停布菜,显然两人是闹了别扭。

  陆云停少年老成,性子又冷清阴郁,陆夫人曾忧心不已,自从江于青进了门,陆云停却是鲜活了许多,嬉笑怒骂,都是少年意气,陆夫人看在眼里,心中大觉宽慰。

  吃罢,陆夫人漱了口,拿帕子擦着嘴唇,对陆云停道:“哪个惹着你了,一大清早就闹脾气?”

  陆云停轻哼了一声,不开口。

  “夫人,没有什么——”江于青忙说,“是我早上惹少爷不开心了。”

  陆夫人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能做什么惹他不开心?”

  她这么一问,江于青还没有说话,陆云停先急了,瞪着眼睛道:“江于青!”

  江于青眨巴了一下眼睛,望望陆云停,又望望陆夫人,干巴巴地笑笑,说:“没什么。”

  看着这两个孩子打哑谜似的,陆夫人先笑了,对陆云停道:“于青是个老实孩子,你别见天儿的欺负人家。”

  江于青说:“夫人,少爷没有欺负我。”

  陆云停气道:“娘,到底我是你亲生的,还是江于青是你亲生的?你怎么成天都护着他?”

  陆夫人失笑道:“怎么还拈酸吃醋了?”

  她说:“罢了罢了,你们小两口的事情,我不过问。”

  陆云停顿了顿,看了眼一旁笑眯眯得像个傻子似的江于青,面无表情道:“什么小两口,娘你别瞎说。”

  陆夫人笑笑,没有说话。

  二人用过膳,出了暖阁,陆云停压低声音警告江于青,说:“今天早上的事情,你敢说出去,你就完了。”

  江于青也压下声音,小声道:“少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人知道您尿床了!”

  陆云停脸都青了,咬牙切齿道:“我说了,那不是尿床!”

  江于青看着陆云停,点头道:“对!少爷没有尿床!”

  “……江于青,”陆云停伸手勒住江于青的脖子将他抵墙上,他个儿高,这半年里江于青虽长了些,可还是不如陆云停。他一用力,江于青整个人都被他钳制住了,陆云停瞪着那张可恨的嘴,说,“那不是尿床!”

  江于青被他一下子弄得喘息不过来,拍了拍他的手臂,脸都憋红了,“少爷……”

  陆云停下意识地松了松手,看着江于青泛红的脸颊,移开了眼睛,说:“那不是尿床,那是……”

  江于青咳嗽了两声,看着陆云停,问道:“那是什么?”

  这要怎么解释?陆云停简直不能看江于青那双山间野鹿似的灵动的眼睛,花楼里看着白花花的肉体也面不改色的陆少爷生出几分纯情,他硬邦邦道:“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噢,”江于青点了点头,又问道,“为什么长大了才能懂?”

  他想起什么,说:“少爷,我已经十五了,不小了。”

  陆云停看了江于青那张还带几分稚气的脸颊,他长了些肉,脸白了,腮帮子有种圆润的肉感。陆云停心中生出几分恶意,用力揪了揪他的腮帮子,嗤笑道:“你长大?毛都没齐。”

  江于青有点儿害羞,心想少爷怎么知道他毛齐没齐……已经长了许多了。

  江于青义正辞严道:“少爷,这样的话不能再说,夫子说,有辱斯文。”

  长了肉的脸颊手感好极了,陆云停又揉了揉他的脸颊,敷衍道:“别人说不得,我能说。”

  江于青不明所以。

  陆云停说:“你没听我娘说,我们是小两口吗?”

  江于青道:“小两口就能说?”

  陆云停不怀好意地打量了他一眼,冷笑道:“小两口能说的话脏着呢,更加有辱斯文。”

  江于青似懂非懂,陆云停没来由的生出几分罪恶感,轻哼了一声,道:“没见过世面,等时机成熟了,哥哥带你去开开眼。”

  江于青不懂要见什么世面,陆云停说去,他便也高高兴兴地应了声,“好!”

  江于青说:“少爷,您那条脏了亵裤给我,我给您搓干净吧。”

  陆云停想也不想,就道:“不要!”

  江于青说:“那让引月姐姐给您洗?”

  陆云停:“……不行。”若是不曾被江于青发现,只当是寻常脏了的衣物,本也就是要给下人洗的,可不知为何,教江于青瞧见了,再让别人碰陆云停莫名的觉得羞耻抗拒,“丢了,回去就丢了!”

  江于青微微睁大眼睛,“……还是新的呢,就丢了多可惜。”

  见他还要喋喋不休地提那条亵裤,陆云停一把捂住他的嘴,道:“成了,一条裤子,不许再提!”

  江于青呜呜地说不出话。

  陆云停道:“听懂了吗?”

  “不许再提!”陆云停说,“昨儿几天赵子逸给我送了一本孤本,你再提一个字,那本书你就没得看了。”

  江于青看着陆云停,用力点头。

  陆云停这才松开他,江于青长舒了一口气,忙问道:“少爷,什么孤本啊?”

  陆云停哼了声,道:“必然是稀罕的。”

  江于青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道:“少爷,我想看。”

  “我想看,少爷。”

  “少爷!”

  “好少爷!”

  ……

第8章 35-37

  于青35

  江于青和陆云停二人都是要考科举的,陆云停于仕途无意,江于青年纪小,虽还未有人生于世当一展抱负的想法。可他师从张夫子,张夫子是正儿八经的儒生,他年轻时也有兼济天下、安邦定国的念头,可世事难测,诸事不由人。张夫子宦海浮沉十余载,心灰意冷之下弃官返乡,后来去了平岚书院,以教授蒙童为生。

  在江于青之前,他已收过两个亲传弟子,原本已没有他想,只是江于青实在有天赋,张夫子见宝心喜,不忍明珠蒙尘,索性将他收在门下。张夫子是知道他的底细的,他见江于青性子纯善,又一心向学,自是倾囊相授,盼着他将来能有一番作为,不至于当真困于后宅。

  因此虽说是放了年假,二人却都将大半时间耗在了书房,只不过陆云停看的是账本,江于青读的是张夫子着意让他看的书。江于青过目不忘,这半年下来,他已经识得绝大多数的字,一手字也不再如最初一般,让张夫子见了胡须都要抖上几抖。

  张夫子是书法大家,陆云停也是师从名师,江于青要读书习字,陆老爷便请动了昔日教陆云停写字的先生来教江于青。

  兴许是师出同门,江于青的字和陆云停颇有几分相像,可江于青到底握笔不久,字写来仍然很是青涩。

  陆夫人见两个孩子终日都待在书房中勤学,心中虽欣喜,可又担心他们太辛苦,伤了眼睛,一天总要去个两回,不是送汤汤水水,就是送些点心果子,还劝着二人别太累着了。天气冷了,江于青穿得也厚,他脖子上围着白软的兔毛领子,衬着乌发黑瞳,红润润的脸颊,一副未语先笑的乖巧模样,实在很可人,陆夫人都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

  江于青也乖,每回都极捧场的将陆夫人送来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的。

  这不,陆夫人一走,他提着笔想写字,可到底肚子太撑,又停下来揉了揉肚子——不揉还不觉得,一揉江于青眼睛都睁大了,他掐着自己肚子上的肉,一脸惊奇地对陆云停说:“少爷,我肚子长肉了。”

  陆云停瞥他一眼,心想他就没见过比江于青还不挑食的,只要东西能入口,是吃的,他就能高高兴兴地吃下去。这些日子他娘换着法子的投喂他们,偏江于青不但自己那份能吃完,舍不得浪费,还将陆云停吃了一半的给吃了,不长肉才怪。

  陆云停看着他肉嘟嘟的脸颊,靠着椅背,说:“过来我瞧瞧。”

  江于青还真放下书,凑了过来,说:“少爷你摸摸。”

  “……”这怎么听着有点儿怪,陆云停盯着江于青的肚子看了几眼,冬日里衣裳厚,自是看不出什么东西的,他鬼使神差道:“你穿的这么厚,能看出什么?”

  江于青一想也是,便爽快地解了腰带,衣襟也开了,外袍敞开,陆云停伸手碰了碰他的肚子,掌心贴住了,还真是圆滚滚的。可江于青这么站着,倒也摸不出什么多余的肉,陆云停便让江于青坐在他桌上,江于青不疑有他,手撑着坐了上去。

  陆云停再摸上去时,就摸着软绵绵的肉,他隔着衣裳掐了掐,哼笑道:“长了不少。”

  村子里的孩子能长得壮实是好事,可江于青看看陆云停,又觉得要像他们家少爷这么瘦削挺拔的,才是好看。江于青有点儿高兴,又有点儿苦恼,嘀咕道:“您怎么像掂量小猪崽一样?”

  陆云停拍了拍他的肚子,道:“要真是养了大半年才长这么些的小猪崽,就该拉出去直接宰了。”

  江于青被他拍得不好意思,捂住肚子,说:“别拍,吃饱了——一拍就想吐。”

  陆云停才不管他,反正江于青不敢吐他身上,他不满意地看着那捂着肚子的两只手,说:“拿开。”

  江于青磨磨唧唧地挪开了手,陆云停又揉又捏了好几下,莫名有点儿遗憾隔了层衣服,要是脱了,白软软的肚皮,掐起来手感要好多了。

  脱衣服——陆云停一顿,登时被烫着一般,收回了手。江于青见他不弄了,还当他是玩腻了,便自己将腰带系了起来,他又掐了掐自己的脸颊,跳下桌子去寻里间卧室的镜子。镜子里映出一个少年的身影,江于青从未这样仔细地照过镜子,这和周黎昇骂他是狐狸精,他去照镜子不同,那回他就是想看镜子里照出来的是什么。

  江于青惊讶地看着镜中人——江于青以前在江家是不照镜子的,可在水中看过自己的影子,和这模样全然不同。

  竟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江于青来来回回地看了许久,那厢陆云停却反应过来,有点儿别扭,也没起身,扬声问江于青,说:“江于青,你跑什么?”

  过了一会儿,江于青说:“照镜子呢。”

  陆云停听出他语气里的怪异,说:“好好的照什么镜子?”

  江于青看够了,从里间绕出来,说:“少爷,您说我会不会长得和周黎昇一样?”

  陆云停:“什么?”

  江于青比划了一下,道:“周黎昇,同窗背地里都叫他胖球,我以后会不会变成像他一样的胖球?”

  周黎昇是周家嫡子,周夫人的心肝肝,自小又贪嘴爱吃,骨架也大,长得就比同龄孩子健壮结实。陆云停忍不住想了一下江于青变得又高又壮的样子,沉默须臾,道:“不会的。”

  江于青说:“为什么?”

  “我已经长了好多肉了。”

  陆云停面无表情,一张嘴却刻薄道:“周黎昇丑。”

  江于青眨了眨眼睛,刚想松口气,突然想起什么,更愁了,幽幽地看着陆云停,说:“您说过,我也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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