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阳光 第125章

德拉科犹豫一下，点点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去。尼法里奥站在原地，背倚着树干仰头合上眼。

你果然一直未曾远离。

空间通道的出口开在尼法里奥曾经住过的房间里，纯白的床单依旧纤尘不染。楼梯发出咯吱响声，除此之外布莱克老宅一片寂静，他站在重新积了灰的吊灯底下，轻声：“克利切。”

啪的一声，整间客厅瞬间灯火通明。小精灵匆匆跑过来，弯着腰，鼻子几乎贴在地上：“先生。”

“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么？”

“克利切不知道。”小精灵抬头，铜铃般的眼睛里闪过一分期盼，“克利切希望能听见好消息。”

“很可惜，恰恰相反。”“我听说，他们在你说的那个地点拿到的挂坠盒，是个赝品。”

克利切动作一僵。

“不仅如此。”尼法里奥慢慢踱步到沙发前，坐下，“我还听说那个假挂坠盒里面有张纸条，上面的落款是——R.A.B。”“克利切，你认不认识一个姓名缩写是这样的人？”

没有回答。

“恰好，我突然想起曾经见过一个，就在这座宅子里，二楼，某间房门上挂了个牌子。”尼法里奥十指交叉撑着下巴，“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也就是你的，雷古勒斯少爷。”

克利切咕咚一声摔在地上，抖得像筛糠一样。

“为什么你没有告诉我——”尼法里奥的眼神没有任何温度，“雷古勒斯和你，你们已经把真的挂坠盒替换掉了？”

跪在地上的小精灵发出一声长长的啜泣，紧接着嚎啕大哭，疯狂地用头撞地板：“因为克利切以为——以为你们可以救回雷古勒斯少爷！”“雷古勒斯少爷只是被拖到了水底，克利切知道邓布利多是那个人最害怕的人，如果他可以——如果你们可以——”

坚冰渐渐融化，尼法里奥垂下眼帘：“可惜他没有。”“邓布利多确实没有死在那个岛上，可他还是死了。”

【作者有话说】

写完这么多，先发。大家新年过得怎么样啊？

顺便一提，“神秘人”是You-Know-Who，“绝不能被提到名字的那个人”是He-Who-Must-Not-Be-Named。

第138章 玛琳菲森

比尔和芙蓉的婚礼开始于下午三点。德拉科变成了德拉库尔夫人黑发蓝眼的远房侄子，隔着大半个帐篷冲喝了复方汤剂、外表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小天狼星做个鬼脸。哈利选择的同样是复方汤剂，现在是“韦斯莱家的堂弟巴尼”，看着他来来往往引导客人，脸上满是被太阳烤出的汗水，德拉科晃晃酒杯，无比庆幸自己选择的假身份是客人而非主家。

袖口又被轻轻拉了一下，德拉科低头，果然是加布丽。小姑娘穿着金黄色的连衣裙，看起来也并不比姐姐逊色多少：“小哥哥真的不来吗？”

德拉科暗暗叹口气：“在他还是你姐姐朋友的时候，他答应了要来。现在……我不知道。”

加布丽眨着她的大眼睛：“他们为什么不是朋友了？”

“那是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你觉得他是坏人吗？”

小姑娘用力摇头：“他很好。”

“很好？”德拉科有心逗她，“你总共也只见过他一面。”

“他的眼睛……很好。”加布丽努力寻找合适的词，“很干净，很温柔。”

德拉科一愣。

小姑娘还在比比划划：“妈妈说，有那样眼神的人，不会是坏人。”

德拉科尽全力不让情绪流露到脸上：“即便有人告诉你，他做了一些坏事，你还觉得他很好？”

“好人不一定只能做好事，做了坏事的未必是坏人。”加布丽眼神认真，短短软软的食指在空中虚画一个圈，最后按在德拉科手心，“玛琳菲森也可能是公主的仙女教母，我们并不住在童话里。”

新娘挽着父亲的手臂入场，宾客们赞叹不绝。德拉科背对这一片喧闹，将嘴唇贴上小女孩柔软的银发。

“嗯，我相信。”“他可能做了一些坏事，但他绝不会是坏人。”

“——我宣布你们结为终身伴侣！”

担任主持的巫师在比尔和芙蓉头顶上高高挥舞魔杖，一大片银色的星星落在他们身上，绕着他们此刻紧紧相拥的身体旋转。所有来宾都起立鼓掌，主持人又挥起了魔杖，所有的座位都轻盈优雅地升到半空，大帐篷的帆布消失了，他们站在由金柱子支撑的天棚下面。接着，一摊熔化的金子从帐篷中央铺散开来，形成了一个金光闪闪的舞池。那些飘浮在半空的椅子自动聚集在铺着白桌布的小桌子旁边，一起轻盈优雅地飘回舞池周围的地面上，穿金黄色上衣的乐队齐步走向演出台。德拉科拉着小姑娘退到一边，眨眨眼：“你想要跳舞吗？”

加布丽撅着嘴犹豫一下，摇头：“你太高了，会踩到我的。”

德拉科大笑：“我可以抱着你啊。”

加布丽看起来很是心动，但最终还是摇头：“不了，你还是去跟表姐们跳吧。”

德拉科抬头，芙蓉的媚娃姐妹们已经四散在舞池里，其中一个挽着小天狼星。留在场边的两三个人都在看这边，一头金发的姑娘还吐了吐舌头。他又下意识扭头，“堂弟巴尼”已经跟两个好朋友一起躲去了角落。暗自掂量一下当众邀请一个男孩子跳舞会引起的后果，德拉科扯扯嘴角，提步走向那个金发女孩。

一支舞结束，乐队稍作休息，德拉科活动一下脖子，耳边突然传来风声。早有几个年纪不大的客人指着天边跳起来，他顺着手指方向抬头，只看见巨大羽翼的残影。

肩膀被人一撞，他扭头，发现是小天狼星。不需要交换眼神，他知道他们两个已经都认出来了。

在猛禽中体型尚显娇小的鹰绕着舞池盘旋，鹰爪上挂着的半米见方的礼盒被抛到新婚夫妇怀里。紧接着它借着风势直冲天际，眨眼就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尼法里奥回到蜘蛛尾巷19号的时候，斯内普罕见地没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听见门响，他放下手里的《预言家日报》：“不用换衣服了，黑魔王有命令。”

尼法里奥解斗篷的动作顿住：“……给我的？”

“给全体食死徒。”斯内普拎过自己的旅行斗篷，晃一晃左臂，“你可能是阿尼马格斯形态没感觉到。”

尼法里奥沉默一下，拿过面罩戴上：“要去哪里？”

斯内普侧头看他一眼：“魔法部。”

“什——”尼法里奥手一抖直接拉断了兜帽的绳扣，“魔法部？他终于决定……”

斯内普无声点头：“下一站应该就是陋居。”

尼法里奥站在原地良久：“……他们都很快乐。”

斯内普对着镜子最后整理好装束，拉开大门：“至少快乐过。”

他们赶到的时候，魔法部已经乱作一团。尼法里奥努力不去看四周散落的一动不动的躯体，跟在斯内普身后直接到了部长办公室。柔软的大扶手椅里坐着伏地魔，它的原主人则被吊在照片墙上，血染透了旁边的梅林勋章。尼法里奥从进门就悄无声息站到了角落里，从小在孤儿院练出的不动声色此刻派上了用场。

“西弗勒斯。”依旧是柔软飘渺的调子，“我们的斯克林杰先生什么都不肯说呀。”

斯内普低着头：“或许钻心咒会有效。”

“亚克斯利试过了。”伏地魔苍白的手指互相摩挲，“不过也可能是他的法术不如你。”

斯内普眼神闪动一下，从袖子里抽出魔杖。墙上扭曲的躯体爆发出新一轮惨叫，尼法里奥看着地面，脸上毫无波动。

咒语持续了一分钟，而后伏地魔满脸厌倦叫停：“固执的人总要麻烦得多。”

斯内普收回魔杖退后一步：“我想不到更好的主意。”

“那么——尼法里奥？”蛇脸男人转身，瞳孔里红光大盛，“少年人总有种天真的残忍，是我们这些老人想不到的。”

尼法里奥抬眼，慢吞吞摇了摇头：“我没有对付过成年人。”

“你会有机会的。”伏地魔盯了他一会儿，起身，“既然没有确切目标，那就全部都搜一遍吧。”“处理掉，西弗勒斯，弄得干净一点。这间屋子马上要迎来新房客。”

所有人都哈腰表示遵从。尼法里奥跟在队尾，走到门口回头，看到有绿光从斯内普杖尖离开，没入前任魔法部部长血迹斑斑的衬衫。

大搜捕结束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尼法里奥把自己摔进沙发里，脸埋进坐垫，一声不吭。斯内普来来回回走动，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想把他拎起来以免窒息，又在碰到他之前停住，转而坐到对面：“你要喝茶么？”

“我二年级快结束的时候，”尼法里奥没抬头，声音闷在织物里，“就是布莱克逃走之后，我在医疗室等你醒来那段时间，卢平来过。”

斯内普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当时执意要我离开，是不想我看到你杀人。”

客厅里一时只能听见座钟嘀嗒。

“西弗勒斯，”尼法里奥终于肯把脸露出来，侧躺在沙发上看着他的恋人，“我说我爱着你的阴暗面一如你的闪光点，并不是一句不知底细的豪言壮语。我知道你都做过什么，在我面前你不必掩饰，也不用觉得内疚或怎样，我刚刚的消沉不是因为你。”

“真的不是？”斯内普沉默一下，伸手把挡着他眼睛的碎发塞回耳后，“亲眼看着我拷问……杀人，不会觉得我……”

“我也杀过人。”尼法里奥握住他的手，“也拷问过——就在几个小时之前。那个罗尔叫得比斯克林杰惨多了，只是因为他召唤了黑魔王却让波特跑掉了。”“对别人使用不可饶恕咒，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难。”

斯内普捉住那只冰凉的手，试图把指尖捂热一点。

“真的不是因为你。”尼法里奥另一只手搭在眼睛上，“我只是……到今天，才终于真正了解，我将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夕阳穿过模糊的玻璃窗，尼法里奥在余晖中贴紧了男人的胸膛。

“我很害怕，西弗勒斯，很害怕。不是因为杀人、拷问或者搜捕之类的，我只是……怕我会慢慢习惯。”声音里隐约含着啜泣，“觉得杀个人没什么大不了，随手就朝不服从的人扔个钻心咒……就像那些食死徒一样，我怕我会变成他们那样的恶魔。”

“像我那样？”斯内普轻声，“眼睛都不眨地杀死斯克林杰，那样？”

“你是那样的吗？”尼法里奥抬眼，“心里没有任何波动，就像呼吸一样轻松？”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我不是。”“我知道他不该死。”

“又有谁应该呢？”尼法里奥惨笑，“除了那些……已经习惯的人。”

壁炉的火焰毕毕剥剥。

“你会拉住我吗？”尼法里奥蹭蹭男人侧脸，“如果有一天我即将坠落深渊，你能拉住我吗？”

“能。”斯内普摸一摸他的头发，“我把我自己拉回来过，我知道该怎么做。”

“……对不起。”尼法里奥抽抽鼻子，“到现在还是需要你照顾我。”

明明之前想好的，是我来拉你回来。

“怎么说我也比你多活了二十年。”斯内普用点力把他的头揉成鸡窝，“前几天在庄园……我和卢修斯，我们打算做点事情。”

“什么事？”

“你和德拉科做过的事，我们打算在他们的家长这里再来一遍。”斯内普揉揉鼻子，“毕竟，没‘习惯’的人还有很多。”

尼法里奥眨眨眼睛。

“我们早该这么做了。”斯内普微微叹口气，“那时我们不敢，但每个人为了所爱总会爆发出巨大的勇气。卢修斯是为了德拉科，而我……为了你。”

【作者有话说】

玛琳菲森是睡美人故事的反派，也是电影《沉睡魔咒》中的女主角。在这部电影中，用真爱之吻唤醒公主的是玛琳菲森。

第139章 假面舞会

暑假只剩下不到一个月了。

“这么多人到处找都没找到。”斯内普推门进屋，脱下厚重的斗篷挂好，“他到底躲到哪儿去了？”

“布莱克老宅。”尼法里奥放下手里看了大半的书，进厨房端出茶盘，“这三个家伙胆子倒也大，邓布利多死后所有知情者都变成保密人，他们不怕这房子已经被食死徒接管了？”

“我去过一次，疯眼汉在门口设了几个极有效的咒语，有能力强闯的人屈指可数，安全可以保证。”斯内普坐下，接过茶杯，“倒是你，如何知道他们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