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阳光 第13章

“别有压力，并不全是为了你。”德拉科也压低了声音，“这种比拼排场的事，斯莱特林怎么会输？”

原来是这样……

尼法里奥默默端起南瓜汁，微笑着跟“啊你运气真是好”的西奥多，“你怎么跑到那么偏的地方”的布莱斯，“哦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担心”的潘西以及快把杯子握碎了的高尔和克拉布一一碰杯，同时偷眼瞄同样很热闹的格兰芬多长桌。铁三角刚好也在看这边，目光相对，尼法里奥笑着举了举手中的杯子致意。

好吧，虽然决定很仓促，过程很惊险，但毕竟有个好结果，不枉他以身犯险一回。

只是不知道教授会有什么反应啊……

而且，他貌似，缺了好久的课呢……

宴会持续了很久，尼法里奥到达地窖大门时已经是深夜了。耳朵贴在门上听听，有金属碰撞的声音，显然斯内普在里面。

别慌，淡定，教授大人只是气场恐怖了点，不会吃人的。

给自己做了好一会心理建设之后，，尼法里奥控制着声音尽可能平稳的喊了口令。

门无声打开，斯内普高瘦的黑色背影被火光印在墙上。尼法里奥吞了吞口水：“教授？”

斯内普闻声转身，居高临下的视线瞬间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压迫感：“我们的小英雄回来了？”

尼法里奥想找个地洞把自己埋了。

“真是引人注目啊，据说整个学院的人都起立为你鼓掌了。”斯内普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很享受这种感觉？”

“不是……”尼法里奥捂脸，“他们是做给格兰芬多看的，说什么排场不能输……我也被吓到了……”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好久：“没事了？”

“啊？哦，应该是没事了。”

“把这个喝了。”斯内普把坩埚里的液体倒进烧杯递过去，尼法里奥接过来小口啜饮。

“斯普劳特说她是在赫奇帕奇休息室后面的某条走廊里发现你的。”看着小家伙把最后一滴液体咽下去，斯内普慢吞吞开口，“你怎么跑那里去的？”

“我来地窖的路上听见有声音，猜到是蛇怪，所以就跑了。”

“跑进了城堡最深处？”

“我没注意，只记得那里有面镜子。”

斯内普眯起眼睛盯着他，尼法里奥低头咬下唇。屋子里能听到时间流动的声音。

“我是故意跟蛇怪碰上的。”尼法里奥长长吐出一口气，承认，“我猜测蛇怪能通过间接的方法使人石化，所以在未必能跑掉的情况下赌一把。”

“你明知道上一次有人死了。”斯内普的视线仍不放松。

“是，我知道这很危险，但是值得。”

“值得什么？”

“蛇怪只攻击麻瓜种，所以我受到了攻击会让人相信我是个真正的麻瓜种，这对我隐藏身份有好处。”

“就为了这种愚蠢的理由？”黑色的眸子里渐渐燃起怒火，“让人家相信你是麻瓜种值得你不顾性命？你本就不是麻瓜种！”

“我知道。”尼法里奥抱着靠垫，声音闷闷的，“我只是……

“我只是想证明，非麻瓜种的斯莱特林也是会被袭击的。”

斯内普一怔。

“一个格兰芬多，一个赫奇帕奇，一个拉文克劳，还有在我之后被袭击的格兰杰，每个学院都有，只除了斯莱特林。”“教授你不知道私底下其他学院的学生是怎么议论斯莱特林学院的。他们说斯莱特林先生是个变态的老疯子，说血统论是不值一提的垃圾，说斯莱特林都是一肚子坏水的恶棍。他们坚信密室是斯莱特林故意打开的，整个斯莱特林都与此有关，斯莱特林被孤立了，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像是在看杀人犯。

“但是今天气氛不一样了。每个学院都在庆祝，每个学院都有人归来，四个学院像是一个大集体，虽然还是有隔阂，但是那道深沟不见了。我们不再被排斥了。”“我觉得值得。”

男人的眼睛漆黑幽深，男孩琥珀色的眸子映着泪光。

过了很久，斯内普起身收拾用过的坩埚：“下不为例。”

想了想，他又干巴巴的吐出几个字：“别再让我担心。”

隔了一秒，一双手臂缠住了他的腰，温热吐息喷在他背上：“对不起。是我太自私。”

斯内普停下动作。他感觉得到小家伙在抖。

“我爱这个学院，我想为它做点什么。”

夏季学期剩下来的那段日子，是在一片耀眼的阳光中度过的。霍格沃茨恢复了正常，只有几个小小的变化：黑魔法防御术的课程取消了(对此尼法里奥举双手赞同)，卢修斯马尔福被开除出了学校董事会。德拉科变得闷闷不乐，脸色阴沉了许多。了解了原委的尼法里奥对此无话可说，毕竟他也差点成了受害人——虽然是他自找的。为了让德拉科好过点，他分出了一大半课余时间拉着德拉科飞魁地奇。在天空中德拉科看起来好了很多，用教授大人的话来说，“他需要时间来适应不再地位尊贵众星捧月的现实”。

当然，对尼法里奥来说最好的消息莫过于期末考试取消。虽然黑魔法防御术上不上一个样，魔药也早就水平出众，但他要学的课远不止这两门。教授说了希望他拿第一的，万一……

所以，不考试真是太好了。下一年再继续努力吧。

又是一个需要坐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日子，这一次尼法里奥自觉跟着德拉科走。因为德拉科明显的低气压，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快要到站的时候，德拉科突然出声：“我爸说明年你要跟我一起上德语课。”

“啊？”尼法里奥从书里抬起头来，“不是你教了？”

“你学得很快，已经快要跟我一个水平了。”德拉科眼神里有小羡慕，“而且教授似乎对你的德语水平很关注，希望你尽快学会。”“你很聪明。”

“搞不好我有德国血统呢。”尼法里奥眨眨眼。

德拉科想了想，也笑了：“血统论……这样说也有道理。”

火车继续飞驰，德拉科偏头：“暑假来我们家怎么样？”

尼法奥摇摇头：“我要跟教授回去。”

“为什么？”德拉科挑眉，“他在哪你在哪，我跟我爸妈都没有这么亲。”

“回去做饭啊。”尼法里奥开始收拾书包，“他提供住处，我提供食物，大概算是互帮互助？”

“不如叫相依为命。”德拉科扑哧一笑。

火车到站，学生们陆续穿过那道有魔法的墙。德拉科很快找到了来接他的马车，回头冲尼法里奥挥手：“下学期见，里奥。”

“再见。”尼法里奥提起箱子，穿过破釜酒吧，坐上了公交车。教授大概已经回去了吧。

两个月后，就又是新的一学年了。

【作者有话说】

以后干脆改成周一更好了(╯°□°）╯︵┻━┻（自暴自弃ing）

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反正一周总会有一更的……

第15章 第一个生日

如果问尼法里奥最想待着的地方，他一定会回答霍格沃茨。当然，这很好理解，霍格沃茨拥有温暖的壁炉，美味的食物，闹哄哄的同学，尽心护着他的德拉科和他的朋友们，以及或严厉或和蔼的教授们。虽然位于黑湖底的斯莱特林休息室总是要比外面冷上一些，但一人一间的寝室和胸口银绿色的徽章能给他最大限度的安全感，以及，他一直想要的归属感。

然而，任何事都不可能十全十美。霍格沃茨唯一的小缺陷在于——暑假不开放，无论是对教授还是学生。

所以，暑假期间，关于这个问题，尼法里奥的答案会变成蜘蛛尾巷19号，一幢老旧又阴暗的独栋砖房。

这个答案如果被公布，一定会出乎许多人的意料。毕竟那只是一间年久失修的、门槛上还挂着蜘蛛网的、不久前才通了水电燃气的、一年只有两个月有人住的、冷冰冰的老房子。即便是生机勃勃的夏天，房子里依旧没多少人气。斯内普按惯例一天到晚窝在工作间，有时候会忘了出来吃饭。对此尼法里奥已经很习惯，也不会像去年一样等在外面把饭菜一遍一遍地热，而是直接推门，要么顶替教授大人一会，要么做点便于食用的简餐端进去。其它时候他会待在自己房间里写作业，看教授给的那些书，去超市采购生活必需品，趁着阳光好晒被铺床。这些离开孤儿院前从未接触过在学校也完全用不到的技能他学得很快做的也很好。考虑到未成年巫师校外禁用魔法，就连斯内普也不得不夸一句小家伙在不同身份间切换的自如程度。

这一切尼法里奥做得心甘情愿。这是第一个让他有家的感觉的地方，虽然冷清了点，毕竟也是一个累了无助了的时候能回、能跟亲近的人分享的地方。想要什么，就付出代价去交换，这是他从小学会的铁则。学会家务就能得到一个家，对他而言很值得。

他拥有的东西很少，所以，一件都不能丢。

何况，教授大人也是会给他惊喜的。

这天早上，尼法里奥偷懒做了三明治当早饭。然而出乎他意料的，对食物从没有提过要求、除了洋葱什么都吃、靠嚼魔药药材度过了许多个暑假的教授大人居然表示了不满：“你敷衍你的胃是为了在床上多挺十分钟尸？”

尼法里奥默默把惊诧和面包一起咽下：“我的大脑对我说，多睡十分钟能给我带来的愉悦远超过用这些时间去服侍胃。”

斯内普挑眉：“我的大脑对此提出反对。”

尼法里奥满脸囧：“好吧教授……如果你的胃还没有因为饥饿发起抗议，我会去给你重做一份的。”

斯内普脸微微沉下来。尼法里奥一怔：“……教授？”

……生气了？

不是吧……我不是故意偷懒的教授大人我错了……我马上去给你做你能原谅我不……

扑棱棱一只猫头鹰从开着的窗户飞了进来，把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扔在餐桌上。尼法里奥认出它属于德拉科：“德拉科这是……？”

“拆开看看。”

“哦。”尼法里奥两口吞了剩下的面包，找来小刀慢慢拆包装。拆到一半，一张卡纸滑到了地上。尼法里奥捡起来随手放到桌上，正要继续拆，余光扫到卡片上写着的字，动作一顿，一把抓起来举到眼前：

亲爱的里奥：

我询问过教父，他说你的生日是在今天。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挑了我最喜欢的东西送给你。十二岁生日快乐。

你真诚的，

德拉科

“我……生日？”尼法里奥放下举着卡片的手，看一眼拆到一半的礼盒，又抬头看斯内普，“今天？”

“你档案上是这样写的。”斯内普皱眉，“难道不是？”

“不……我不知道……我没有过过生日。”小家伙满眼的不知所措，“这是……生日礼物？给我的？”

斯内普一怔。

原以为他是忘了自己的生日——就像斯内普自己经常做的那样——没想到，他是根本就不知道？！

不知道父母是谁，不知道生日是哪一天，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孤身一人，看周围的人收礼物吃蛋糕，想讨要一个祝福却不知该以什么理由……

看着那双琥珀色眸子里的无措和期待，斯内普头一次产生了把人拉进怀里抱一抱的想法。

然而他忍住了。

“德拉科送你的东西不会差。不看看？”

尼法里奥仔细把卡片收进贴身口袋，小心翼翼沿着缝隙划开包装，尽可能不损坏精美的玻璃纸。带着扣锁的木盒里装着一张折叠好的羊皮纸，展开之后是一幅铺满了桌面的地图，看着像是一座古老的城堡，有树林有湖有草地有村庄，分了许多小区域。整张图绝大部分都是灰的，只除了围栏入口那一小块，不仅有颜色还是立体的。大门上方浮着几行字，粗略一看竟像是一道数字题。

这是……解谜游戏？

尼法里奥惊喜地上下查看：“教授——德拉科送了我一套……诶？”

餐桌对面的椅子早就空了。厨房里隐约传来金属一下一下撞击木头的声音。

案板上土豆和鸡肉切得整整齐齐，炉子上架着的锅冒着白气，斯内普站在灶台边，左手握汤匙搅拌，右手捻一撮调味料洒下，表情严肃像是在做一剂复杂的魔药。听见急促脚步声，他没抬头，嗓音柔滑似天鹅绒：“至少今天，你不该敷衍你自己。”

明明离汤锅还远，尼法里奥却觉得自己被热气熏了眼睛。

不然，怎么会想要流泪呢？

事实证明，斯内普不做饭并不是因为不会做。就算以前不会，翻了一遍食谱也学得差不多了。正当尼法里奥慢吞吞享受土豆汤时，又一只猫头鹰飞进来，扔下了一卷纸。斯内普扫一眼：“你订了报纸？”

“多了解些总没坏处。”尼法里奥摊开《预言家日报》，叼着勺子一目十行。魔法界人不算多，报纸常常无事可写，家庭琐事都放上去也只有几页。今天却不同寻常，厚厚一沓，密密麻麻全是字。还没等他看完一面，一只手突然按住了报纸上端，紧接着最外层那张被抽走。尼法里奥莫名抬头，只看见教授大人拿报纸的手越攥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