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阳光 第154章

德拉科垂眼，心里默默盘算：“嗯？”

“太闷了想去透口气……”哈利语速飞快，“转过两个拐角，我听见有声音——我发誓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但是那个声音太像有人遇到了什么困难，然后我——”

德拉科沉默听着。

“然后我过去，那个声音停了，换成两个人说话。”哈利表情愈发艰难，“是——斯内普和里奥。”

德拉科挑眉，做出一个“然后呢”的表情。

“他们说了几句话，内容……总而言之不该出现在教授和学生之间。然后他们又——我那个时候才明白，最开始听到的，其实是他们在——”哈利闭上眼睛，吐气又深吸，“接吻。”

寂静持续了很久，而后德拉科抬眼：“你觉得无法接受吗？”

“难道你认为这很正常吗？”哈利瞪大眼睛，“他们——”

“他们两个都是男的？一个是教授一个是学生？还是——你只是单纯觉得两个认识的人在一起了很别扭？”

“不、不是，罗恩和赫敏不是也……”哈利用力甩甩头，“可是里奥他们——你早就知道？”

“有一年多了吧。”德拉科低头笑一下，“相信我，我刚听说时的样子比你现在好不到哪里去。”

哈利整个人僵在椅子里。德拉科也不急，只是静静看着他。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救世主先生狠狠抹了把脸：“所以……你，就这么接受了？”

“能怎么办呢？我毕竟还是在乎他的。”德拉科苦笑，“何况……也没有那么难以理解，只不过是两个孤独的灵魂被彼此吸引，而已。”

或许是他的语气太过于诚恳，哈利下意识就要跟着点头，动作到一半反应过来：“可那不一样……”

“差别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大。”德拉科眨眼，“有一些感情，它的吸引力是超越性别的。”

哈利愣愣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德拉科放软了语气：“还是觉得接受不了吗？没关系，你不用勉强自己。”

“但是里奥他……”哈利双手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可我不想失去这个朋友。”“你是怎么做到的？”

“说实话不太容易。”德拉科抓抓因为失去了发胶而有些凌乱的头发，“但是相信我，当你跨过那一道坎之后，你也会像我一样支持并祝福他们的。在可选择的范围内，他们确实是最适合彼此的那一个了。”

哈利再一次瞪大了眼睛：“真的？”

德拉科看着他因震惊而微微扭曲的面庞，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当然。”“幸运的是，在这个问题上，我刚好是唯一能帮到你的人。”

【作者有话说】

哇咔咔咔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所以说最猛的助攻还是得里奥来，虽然他甚至都不是故意的233333

柜门已经被硬踹开了，德拉科你争点气啊——

第172章 大少爷的艰难爱情（九）

第二天刚好是个周日，凌晨才得以入眠的德拉科睁眼已是日上三竿。他反手摸过摆在床头的魔杖，正要看看时间，突然听见旁边有人说话：“看样子，你昨晚过得很充实嘛。”

“……里奥？”德拉科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紧接着又栽回去，“你怎么回来了？”

“我自己的寝室，为什么不能回来？”尼法里奥耸肩，起身把一个盘子推过去，“早饭，虽然已经冷透了。”“我向你保证拿回来的时候它还冒热气呢。”

“你居然舍得周末一大早回来……几点了？”

“十点半，不早了。”尼法里奥皮笑肉不笑，“看来你昨晚是真的很充实。”

听了这句话，德拉科揉额头的动作一顿，飘过来的眼神甚至能用阴测测来形容：“原本我用不着这么累的——如果某个被你吓到的小朋友没来拉着我谈心三小时的话。”

尼法里奥盘腿坐在床上，闻言抬眼：“哈利？”

“你知道啊？”德拉科冷哼一声，捋一把头发蹦下床进了浴室，“我还说呢，你这种为了挡吻痕不惜在九月穿毛衣的人，怎么会冒失到被人抓现行。”

尼法里奥跟过去，倚在门框上：“其实说起来这还真是个意外……毕竟我才是被摁到墙上的那个。”

德拉科咬着牙刷，一脸震惊地从镜子里瞪他。

“别说你了，我自己都不太敢信。”尼法里奥摊摊手，“虽然舞会上那个吻确实是有我发觉他情绪不对后推波助澜的成分在，可他这次的反应实在达到出乎我意料。我还以为我已经很了解他了。”

德拉科匆匆漱口：“所以他到底是为什么突然——”

“大约是突然有了危机感吧。”尼法里奥低头，轻轻笑了笑，“从六年前我认识他，我们的关系——无论哪一种——就一直是他占主导。虽然后来我为了能并肩而立也争取了一下……但在感情上，早在表白的时候我就已经把主动权一并交出去了。”

德拉科沉默地关上水龙头。

“他愿意接受，就开始；他想要拒绝，就拖延。我答应了会一直等他，这段感情就全由他作主，是或否，靠近或推远，转身离开或相拥入怀，二者择其一，全在他一念之间。”尼法里奥无意识咬咬下唇，“原本他只需要跟自己做斗争，可是在他终于下定决心接受之后，突然有个声音告诉他，他以为的是非题其实还有第三个选项——换作是你，又能多镇定呢？”

“他觉得你会被人抢走？”德拉科擦净手上的水珠，“你怎么回答他的？”

尼法里奥抬眼，噗嗤一声笑出来：“哪有什么第三个选项，不过是他自己吓自己罢了，我答应了会等，难道还能提前跑开？”“说到底是他自己不肯相信，他可以在某个人心里无与伦比。”

德拉科沉默一下：“我能理解。”“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根深蒂固的心病，没那么容易解。”

“我知道。”尼法里奥微微叹气，“安全感这东西不是那么轻松就能有的……这点我和他一模一样。”“还能怎么办呢？无非是——加倍地爱他罢了。”

“……”德拉科狠狠翻个白眼，“新的一天始于被秀一脸，真完美。”“所以你们就那么不管不顾地亲了？打算昭告天下？婚礼提上日程了吗？”

“怎——你就那么想参加我婚礼吗？”尼法里奥毫不犹豫一个白眼翻回去，“西弗还不知道哈利已经知道了。”

德拉科反应了一秒钟：“……你真的不是格兰芬多那群莽夫派来的卧底吗？”

“我都说了是意外好吗？”

“意外？”德拉科随手把毛巾一摔，“就凭你的感知能力，早在被哈利听见之前你就应该意识到有人靠近了。”

尼法里奥双臂抱在胸前：“可也不是我让他舞会中途出来闲逛的，更不是我主动要在半公开场合接吻的啊。”“所有巧合都压在一起，还不许我放上最后一根稻草么？”

“所以现在事情就搞成这个样子。”德拉科揉一把头发，“你知道他昨天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蹲了一个小时吗？”

尼法里奥一愣：“不是吧？反应这么大？”

“你以为呢？”德拉科斜他一眼，“真正吓到他的倒还不是性别相同，而是你——和院长啊！”

“唔……”尼法里奥露出点头痛表情，“他和教授的关系……这点是我欠考虑了……”“不过——关系恶劣的死对头教授和从小到大一直尊敬的教父，这样算起来当年你受到的冲击量级也差不多吧？我看你仿佛接受得很良好？”

“是啊，我不仅接受了，还飞速转变成支持，甚至非常自觉地把自己也掰弯了。”德拉科冷哼一声，“显然他没有这么天赋异禀。”

“别太心急嘛，你所谓的‘飞速’也用了快两个月。”尼法里奥眨眼，“何况他还有个前辈当引路人。”“你们昨晚都聊什么了？”

“三个小时……聊到最后我都困懵了。”从意识到发际线有后移趋势之后，德拉科就放弃了发胶，此时他正对着镜子拨弄额发，使它显得自然而不凌乱，“他把你那堆书都拿走了。”

“都？”尼法里奥回想起往常救世主先生读书时的一脸苦相，摇摇头，“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啊。”

“我告诉他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德拉科径自走回衣柜边翻找，“以及，为了你们俩的关系着想，在他想通之前你最好先稍微躲着点。”

尼法里奥摆手：“就像我当年对你那样？”“我早说过，总有一天我和你跟他的亲疏关系要对换过来。”

德拉科想起什么似的，扯扯嘴角：“至少不是现在。你可不知道，昨晚我们刚开始的时候多艰难。”

“我倒是很愿意知道。”

“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脸色像是憋的要炸掉。”德拉科随手把睡袍扔在一边，吐出一口气，“我当时都有种出去找你回来的冲动。”

“我倒是真感谢你们俩都这么信任我。”尼法里奥挑眉，“不过有件事我有点在意，既然都这么艰难了，他为什么会来找你？直接跑去质问我才更像他的性格吧？”“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发生了么？”

德拉科沉默了。他还站在衣柜前，尼法里奥只能看见他光裸的脊背。不知过了多久，他拎出一件白衬衫往身上套，声音听不出情绪：“可能是因为，他刚刚在舞会上，也被同性表白了吧。”

尼法里奥瞪大眼睛：“——你？”

“以一个纯粹的陌生人的立场。”德拉科一颗一颗系上纽扣，“我告诉他我喜欢救世主，就像亚瑟喜欢梅林……或者桂尼薇儿。”

尼法里奥皱眉。

“我猜就是因为这个他才会在舞会中途跑出去。”德拉科挑了一对纯金的袖扣，低头笑笑，转身，“所以你瞧——哪里有那么多巧合。”“帮个忙？”

尼法里奥沉默着接过来。

“我应该……没搞砸什么吧？”见他脸色一直不好，德拉科语气里多了些心虚，“是你说的，我应该主动一点。”

“我不知道。”尼法里奥替他扣上袖扣，闭着眼睛长吐一口气，“毕竟被真相大礼包砸了满脸的人不是我，并且我意识到我也并没有我以为的那么了解他——直到今早被人告知之前我都没想到他会直接来找你，看样子他甚至没像以前那样先跟罗恩和赫敏沟通。”

“可能是因为他也知道跟另外两个榆木疙瘩沟通不出什么来吧。”德拉科收回手，没好气地捞过不带一点热气的三明治。

“好在他还不知道那是你。”尼法里奥甩甩头，睁开眼睛，“时机成熟了我会想办法让他知道的，在此之前——”

“绝对不让他知道我知道那是他。”德拉科竖起三根手指，“呼，真拗口。”

“也只能这样了。”尼法里奥坐回床边，“希望他足够坚强。”

尼法里奥端着两个大盘子回到地窖的时候，斯内普正在批改八年级的作业。听见声响，他放下笔，抬眼：“我以为你要到晚上才回来。”

“然后你又打算靠我放在这里的零食对付过午饭？”尼法里奥放下餐盘，挑眉，“几篇小论文用不着你这么废寝忘食吧？”

“那又是什么值得你早上八点多就跑出去？”斯内普接过餐具，“总不会是为了作业吧？”

“我记得我出门的时候已经快要九点了。”尼法里奥叉起一块牛排，“没什么大事，处理一下昨天舞会的遗留问题。”

“跟德拉科有关？”

“显然。”尼法里奥摊摊手，“据我所知，昨晚我们走之后他也没再跳过舞了。”

斯内普切割布丁的动作停住：“我隐约记得，我们走之前他也只跟一个人跳过舞。”

“这就是问题所在。”尼法里奥看起来很想叹气，“如果我再告诉你，哈利紧跟着我们离开了舞会呢？”

斯内普皱眉：“我以为他们早就不再给彼此找麻烦了。”

“这得看你怎么定义‘麻烦’。”尼法里奥喝一口汤，“德拉科在追求哈利。”

斯内普手里的餐刀砸在瓷盘上，铛啷一声。

“对。”尼法里奥的眼神有种老僧入定般的宁静，“就是你理解的那个‘追求’。”

“……他脑子里塞满了巨怪吗？”

“我也希望他只是一时冲动。”尼法里奥握紧餐具，叹气，“但他已经冲动了两年……我不得不相信他是认真的。”

“简直是胡闹。”斯内普把餐叉也摔下了，“他和波特？卢修斯头一个就不会同意。”

“这倒未必，在我看来小天狼星那边的麻烦显然更大一些。”尼法里奥单手揉额角，“但是……感情的事，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就像你和我，对不对，西弗勒斯？”

斯内普沉默了。

“好吧我也知道这么类比不太正确……至少我们两个人加起来只需要面对一位家长。”尼法里奥把盘子推远了些，“但这是他自己选的路，并且他到目前还没有后悔。——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

“……我早就该知道，他突然倒向凤凰社的目的绝对不单纯。”斯内普重新捡起刀叉，“所以你现在是在——”

“牵线搭桥，推波助澜，爱神丘比特……诸如此类的。”尼法里奥耸肩，“我向你保证，我真的没有‘关心过头’。你的醋坛子可以暂时先收起来了。”“虽然我很乐于知道你对我始终是在意的，但这个强度我实在是有点吃不消了。”

斯内普耳尖泛起一点红色，闷头喝汤：“希望他们两个也有主动避嫌的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