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阳光 第156章

哈利眼睛微微瞪大：“所以你其实还是——”

“我不知道。”尼法里奥轻轻摇头，“在他之前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女生，在他之后我也不会再喜欢任何一个男生，所以，我不知道。”

哈利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什么来。

“感情的事其实很奇怪，至少在……在我意识到我可能喜欢他之前，我从没想过我会对什么人动心。”尼法里奥抿抿嘴唇，“就好像你才刚刚看见一道题，而答案已经摆在你眼前。你用不着去看其他选项，或者你其实认真仔细看了，但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你最终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我并不觉得我为他舍弃了什么，只不过原本我喜欢女生，现在男性也进入我的考虑范围；原本我只关注同龄人，但对魔法世界而言，相差二十岁也不是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我放宽了我自己的眼界，但最后的最后，能让我爱上的依然只有他。”

“所以，只因为那是他而已？”

“只因为那是他，而已。”尼法里奥点头，“所以我之前一直很想问你，为什么非要找个喜欢你的姑娘，明明你跟女孩子亲密接触时那么不自在。”“怕吓到你，所以忍住了没说。”

“……我吗？”哈利往椅子里缩了缩，“我只是……一直没想过。”

“所以现在你想到了。”尼法里奥摊摊手，“还是说，你能理解我的感情，但接受不了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不知道。”哈利手指把衣服下摆拧成了麻花，“我不知道，我想象不出来……”

尼法里奥叹气：“别那么紧张，我又没逼你现在就得出答案。”“但至少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回去想想了。”

“我想我会的。”哈利使劲闭了闭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虽然这大概也并不会更容易。”

“那我们换点轻松的话题。”尼法里奥眼底浮起一点笑意，“过去一个多月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你的舞会感觉如何？有没有留下什么值得回味的片段？”

哈利表情一僵，掩饰似的低下头：“还不错。我原本想在开始之前去找你的，但没认出来哪个是你。”

“喔，抱歉，那天我迟到了，第一支舞曲过半才入场。”尼法里奥笑意渐深，“我的妆扮……有点麻烦。”

“是吗？你扮成了什么？德古拉？阿波罗？”

“都不是。”尼法里奥终于忍不住笑开，“弗，那个穿白色裙袍和银色及腰长发的北欧神后。”“我觉得那晚没注意到我的人大约屈指可数。”

“哦……噢！”哈利猛地抬头，“在舞池里当众亲吻的那一对？那个女孩是你？！”

“所以你现在知道——”尼法里奥笑得狡黠，“那个胆大的奥丁是谁了。”

“天哪……你们……你居然——”哈利抹一把脸，“如果不是你亲口说，我绝对不会信的。”

尼法里奥眨一眨眼：“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啊。不假扮成女孩子的话，难道像你那样变成视线焦点？那可比连吃十盘洋葱都更让他难受。”

哈利的表情再次僵在脸上：“你——你知道我是——”

“我有办法能认出你啊。”尼法里奥笑，“你不是一年前就知道了么。”

“哦，对，你会那个……”哈利胡乱抹抹眼睛，“难怪我总觉得有人看我……”

“当时在看你的人可不止我，何况我离得那么远。”“不过回忆起来，你那天的装扮，根本就没打算要跳舞吧？别人都是尽可能年轻帅气，你怎么反其道而行之？”

“你不是知道嘛……”哈利声音越来越小，“刚说了我跟陌生女孩相处不自在……”

“所以你故意扮老？”尼法里奥挑眉，“看起来你差一点就成功了。”

“是啊，谁知道那么巧。”哈利眼神又开始飘忽，“居然有一个亚瑟王，还——还不去找别的女孩，径自来找我。”

“你不是也答应了么。”尼法里奥喝干最后一口茶水，“我看过几眼，你们有在聊天？似乎还聊了挺久？果然面对同性你就没那么尴尬。”

“是……他很会聊天。”哈利重又低头，“不过他真的是男生？刚刚你说你……我还以为他也是女生假扮的，才不去找其他女孩子。”“说实话，我有点好奇……他到底是谁。”

“你真想知道？”尼法里奥耸肩，“万一是你之前看不惯的人，不会觉得尴尬么？”

“你也认出他来了？是我们都认识的人？”哈利抬眼，“反正之前几年最看不惯的人现在都已经变成朋友了……大约也没什么可尴尬的了吧？”

“可是……”尼法里奥闭眼，深呼吸，重新睁开，“很巧——或者该说很不巧——的是……还是他。”

哈利一脸茫然：“什么？”

“我说——”尼法里奥手指攥紧衣角，“那个你‘之前几年最看不惯’、‘现在变成朋友’的人，就是这次舞会上你的亚瑟王。”

哈利足足僵硬了十秒，而后整个人弹起来：“德拉科？”

“对，是他。”尼法里奥微微叹气，“还是我帮他穿戴的铠甲……所以我实际上是之后才认出的你。”“你可以想象，当我一转头发现你们两个居然在一起跳舞，心情有多么复杂。”

“我——这——”哈利使劲摇头，“怎么可能……”

尼法里奥在心里重重叹一口气：“虽然这确实非常巧合，但你的反应未免也太大了点。”“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么？”

“……不，没有，我很好。”哈利猛地站起来，伸手抓了个空，才意识到自己没带书包，“我有点饿了，我要先回一趟寝室……明天见。”

尼法里奥挥别的手停在空中，脸上笑意慢慢褪去，最终定格在面无表情的沉思。

【作者有话说】

啊，胜利在望

第175章 大少爷的艰难爱情（十二）

德拉科推开寝室的门，意外发现里面并非空无一人。

“哟。”他反手在身后合上门，挑眉，“往常我可从没在周六晚上见过你。”

“我也不想把这么适合跟心上人共处的时间花在你身上，但，事出有因。”尼法里奥放下手里的书，“下周一上午的课，你可能得换个搭档。”“哈利下午来找我了。”

德拉科动作一顿：“你，都说了什么？”

“我告诉他你是舞会上那个亚瑟。”尼法里奥抬眼，“仅此而已，但我觉得足够了。”

德拉科慢慢坐下，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没问我你知不知道那是他，根据你这些天的态度，我猜他可能会默认你不知道。”尼法里奥摊摊手，“这样也好。他以为我不知道你对他说过什么，你可以假装不知道表白的对象是谁，进退都有余地，至少如果他接受不了——我们都可以当作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然后我在他和我都心知肚明的情况下，扮演他一辈子的好兄弟？”德拉科苦笑，“我可以试试，但我没信心能坚持很久。”

“可能性更大的是他疏远你，而你识趣不追问，你们从此陌路。”尼法里奥语气没什么起伏，“如你自己所说，即便这样，你也不损失什么。”

“对我这么有信心？”德拉科耸肩，“我可不觉得我是会安静放手的类型。”

“但我想，你的骄傲不会允许你纠缠不清。”尼法里奥静静看他，“不过，世事难料。万一真有一天，你偏执到走火入魔，做出会伤害他的事——鉴于他也是我的朋友——我会在那之前阻止你的。”

“你这么说，我居然安心很多。”德拉科低头，松开紧绞在一起的手指，“所以现在，我只能等了？”

“我提醒过你，那很难熬。”尼法里奥叹气，“何况，我不想干扰他的判断，我希望他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对他自己最有利的。换句话说，我帮不了你更多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完全站在我这边。”德拉科说着抱怨的话，眼睛里却透出笑意，“到底谁才是你哥？”

“如果你想要个唯命是从的跟班，何必找上我？”尼法里奥摊手，“再说，一直以来，貌似我才是承担更多责任、更不幼稚的那个吧？”

两个人一同笑起来。德拉科半躺在床上，双手垫在脑后：“所以现在轮到我躲着他走了？下周一上课——怎么办？”

“如果他想换搭档，应该会来找我。”尼法里奥闭了闭眼睛，“就让他以为我和你都是因为斯莱特林的礼节才不追问的吧。”

“希望到时候其他人别表现得太惊讶。”德拉科扁扁嘴，“以及，如果他真的来找你，你要把谁换给他？”

“……我不知道。”尼法里奥放弃似的吐口气，翻身下床，“到时候再说。实在没别的办法，我也只能把罗恩或者赫敏拉回来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这些年，他似乎一直没交上几个真朋友。”德拉科按按眉心，“你要去哪？”

“去我‘往常’该去的地方。”尼法里奥手搭在门把上，翻了一个优雅的白眼，“原本以为战争结束我就能过上无忧无虑的美好生活……我一定是上辈子欠你们这两个冤家的。”

回到地窖卧室的时候，斯内普已经换好了睡袍，黑发搭在耳边，还带着些湿气：“今天一天我都没怎么见到你。有事要忙？”

“不，是事情来找我。”尼法里奥三两下脱了外套，半个身子都探进衣柜里翻找。

斯内普皱眉：“我没听说现在有什么要紧事。”“你在找什么？”

“要真是学校里的事我反倒懒得管。算起来我这个级长当得真是失职。”尼法里奥拎出一件乳白色的丝绸长袍，“今天下午哈利来找我，看起来他终于开始想通了。”

斯内普表情一凝：“想通什么？”

“还会有别的么？”尼法里奥回身，挑眉，“理解并接受我跟你在一起这个事实。”

“……那可很不容易。”

“是啊，花了他一个多月呢。”尼法里奥耸耸肩，“不过也有好处，不是么？至少以后你不用担心我跟他‘过于亲近’了。再借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的。”

他转身进了浴室，二十分钟后再出来时，斯内普依然是那一脸欲言又止。他不客气地把毛巾递过去：“怎么了，有事？”

“我只是在想，”斯内普有些心不在焉地帮他擦着头发，“我和你的事，他……有没有对其他人说过。”

“如果德拉科不算在内的话，那据我所知没有。”尼法里奥不用回头也知道他在想什么，“放心，他知道什么该说。”

“但愿他的嘴能一直那么严。”斯内普把毛巾扔进洗衣篮，“我还没做好被一群人侧目以对的准备。”

“在这件事上我相信他。”尼法里奥笑笑，“何况，要不了多久，我们大概就会变成利益同盟了。”

斯内普慢慢挑起一边眉毛：“你是说，他和德拉科？”

“如果事情发展如我所愿的话。”尼法里奥起身去衣架旁，翻找自己的外套口袋，“不过事实上我不太乐观——只要别是最坏的结果就好。”

“那是他们两个自己的事，你最好也别插手太多，免得节外生枝。”“那是什么？”

“这个？”尼法里奥晃晃手里的小瓶子，“你知道的，我最近一直在做研究。这个就是成果。”

他拔掉瓶塞，抽出魔杖在半空中画了个复杂的图案，然后敲了敲瓶口。棕色粘稠的液体飞出来，随着杖尖的动作在半空中散成雾状，均匀落到他还没干透的头发上。没过几秒，那一头短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很快就垂到了腰间。

斯内普瞪大眼睛：“你——”

“如何？”尼法里奥轻轻一甩头，瀑布似的柔顺长发随着动作荡开，“之前在舞会上，你好像对长发很感兴趣……我之前试了试，手感貌似还不错？”

斯内普觉得自己喉咙有点发紧：“你——”

“唔，感觉好重，有点不太习惯。”尼法里奥跳上床，侧躺着看他，眼里亮晶晶的满是笑意，“喜欢吗？”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手悬在半空中良久，终于落到那铺了半张床的浅棕色长发上：“还好……很好。”

“那我这一个多月就没白忙。”尼法里奥顺着他的动作变成仰躺，笑意扩大到唇角，“下次别再让我猜了，好不好？虽然我总能猜对——还是想听你亲口说。”

斯内普眼神一沉：“我怕我全都说了，你接受不了。”

“那你未免太低估我了。”尼法里奥搂住他的脖颈，闭上眼睛，“我没什么接受不了的，只要是你。”

周一早上，尼法里奥照例是踩着上课铃进教室的。

独自坐在讲台上实在算不上舒服，因此介绍过身份之后，他就坐回了学生区域，座位固定在第一排最右边。德拉科按惯例离他最近，见他进门，先抛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昨天一天，我连你的影子都没见到。”趁斯内普板书的时间，德拉科微微侧过身，压低声音，“就算你提前说了不帮，也用不着彻底失踪吧？”

“大好周末，你总得让我有点私人时间。”尼法里奥低头假装记笔记，“他没来找过我。”

“他也得找得到。”德拉科哼一声，“今天会有分组练习吧？”

尼法里奥略略一点头，从内袋里摸出怀表，借着金属外壳的反光偷瞄坐在另一边的哈利。救世主看起来没什么异常，除了手里的鹅毛笔快要被揉得一团糟——而这当然逃不过尼法里奥的眼睛。

他在紧张。但他没有看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一次都没有。

尼法里奥微微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