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阳光 第160章

“以及，”西尔维斯接过话来，“我并不清楚你跟那位斯内普先生有什么过节，但我衷心希望他能随我们同去。”“至少从我的立场来看，若是我们真的成功了，你出现剧烈情绪波动的可能性极大，总要有足够的人手分别保护里奥和你。”

出乎两个少年预料的，小天狼星对这个提议只是略微思考一下就点了头：“如果你们能说服他的话，可以。”

“你的前半句话可以不说，”尼法里奥轻笑，“这对我而言从不是个问题。”“那么，哈利还是克利切？”

“……克利切。”

室内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我不想让他知道，他的教父曾经有多么混蛋。”小天狼星抬头，脸上五官凑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就当是男人的自尊心，嗯？”

其余三人交换一个眼神，点头。

“那么你们可能得把时间定在开学后的某个周末。”德拉科竖起一根手指，“我负责转移哈利的注意力。”

“这取决于你。”西尔维斯冲小天狼星抬抬下巴。

“我猜我该说‘二十年都过了，不差这几天’。”小天狼星用力抹一把脸，“但我实际上——”“尽快，行吗？能早一分钟都是好的。”

尼法里奥看一眼自己教父，慢慢点头：“当然，你说了算。”

这天的晚餐终于有了节日气氛。在尼法里奥的请求和德拉科的担保下，狼先生也拥有了一个座位，在尼法里奥和德拉科之间，正对着小天狼星。在场唯一的女性掌握了宴席进程，丰盛程度能跟霍格沃茨餐厅媲美的食物接连出现在盘子里，渐渐堆成了小山。

每个人都吃得很尽兴。尼法里奥用餐巾掩饰掉一个轻微的饱嗝：“谢谢，纳西莎阿姨，但我觉得我已经连明天的早饭都一起吃进去了。”

“你总是吃的那么少。”纳西莎不赞成地看着他，“我真不知道你是拿什么长到现在这个身高的。”

“显然有人比我更适合回答这个问题。”尼法里奥眨眨眼睛，“你说对吗，教授？”

斯内普挑起半边眉毛，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才开口：“不用担心他，纳西莎，显而易见，他的精力已经足够到有点多余了。”

桌子对面的哈利努力忍笑，收获尼法里奥的一记眼刀。小天狼星笑出声，率先起身：“你准备得很充分，茜茜，但别把格兰芬多都当成饭桶。”

几个小辈都笑起来，众人纷纷起身前往客厅。因为给狼擦嘴而落在了后面的尼法里奥感觉到肩膀被人轻轻一拍：“哦……卢修斯叔叔？你有什么事吗？”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卢修斯等其他人都消失在视线之外后轻声说，“能不能来我书房一下？我相信这不会耽搁很久。”

尼法里奥沉默一下：“您是……有事需要我做？”

卢修斯愣一下，脸上浮起些不太自然的笑：“不，只是有几句话想问。”

尼法里奥思绪转过一圈，点头：“请稍等，我随后就到。”

卢修斯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开。尼法里奥低头跟银狼交换一个眼神，拍拍它的背示意它先去客厅。

书房里壁炉烧得很暖。尼法里奥坐在小沙发里，接过一杯热巧克力：“谢谢。”

“首先我得道个歉。”卢修斯坐在书桌前那把华丽的软垫椅子里，十指交叠在膝上，“我承认，当年交给你那张纸条是有私心的，或者坦白讲，从最初示意你跟魔法部交好开始，我就存了自己的打算。”

尼法里奥低头喝一口饮料。

“你的身份，你的背景，恐怕除了西弗勒斯，也就只有我才知道。或许他因为跟你亲近而存了私心，但从伏地魔复活那一刻起，我就意识到你逃不掉。”卢修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而德拉科不一样，他被扯进这摊泥潭纯粹只是因为我。出于补偿，当然也出于我为人父的心理——我做了那时看来最有利的选择。”

“让我来替他挡下一切，对么？”

“听起来很自私……是的。”卢修斯慢慢吐出一口气，“当然我明白，你选择如今的道路，我那张字条大约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原因。我也知道，以你跟他的情谊，你也并非不情愿。”“但是，不管怎么说——被人算计，是另外一回事。”

尼法里奥默默看着他。

“没有像对别人说的那样，把你当做我们家的另一个孩子看待，是我失信；为了保护我的儿子，而算计一个比他还小的孩子，是我失德。”马尔福家的大家长手指紧紧攥成了拳，“我道歉。”

房间里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尼法里奥手里的杯子逐渐见了底。

“我原谅你。”尼法里奥抬头，轻轻一笑，“就像你说的，替他挡下一切是我自愿，他不亏欠我什么，现在你和纳西莎阿姨也不欠我。”“以后，我还能把这里当作另一个家，对吧？”

“你当然可以。”卢修斯点头，“我以……马尔福家族的荣誉保证。”

尼法里奥低头笑起来，又给自己倒上一杯：“不过说到底，你还是失算了。”“逃过伏地魔，却成了凤凰社一员，恐怕在你心里，也并不是件好事吧？”

“我赌上一切想他远离危险，他却一头扎进风暴中心。”卢修斯脸上现出些无可奈何的恼怒，“大约是前世欠他的吧。”“不过我猜，这里面你应当脱不了干系。”

“……我确实不冤枉。”尼法里奥清清嗓子，“但我保证，每一个关键决定，他都是独立作出的，我可绝没有一丝一毫的煽动。”

出乎他意料的，卢修斯没回答，甚至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若有所思。直到他又喝完一杯热可可，才听见对面传来的低沉声音：“他跟波特，究竟是什么关系？”

尼法里奥整个人一悚，险些把茶杯摔了：“……什么？”

卢修斯看他一眼，自顾自往下说：“据我所知，刚上学那几年，他们之间并不和睦。不，这么说太客气了，应当叫‘剑拔弩张’。后来局势恶化，我也早已不再担任校董，对学校里发生的事只是略有耳闻，但也听说他们闹到水火不容。结果只是一夜之间——还是邓布利多死的那夜——他们却突然并肩作战了？据说还合作无间？”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而后尼法里奥轻声开口：“其实不是一夜之间，德拉科产生动摇比那早得多，至少要再提前一年……或者两年。”

卢修斯微微点头。

“我刚刚说过，每一个关键决定，他都是独立作出的，但这并不代表他是冲动而为。”尼法里奥迎上他的视线，“他对自己的未来考虑得非常清楚。仅凭跟某个人的亲疏远近就在如此重大的决策中选定立场，显然不是一个成熟的斯莱特林所为。”

卢修斯看着他，慢慢笑了起来，轻轻摇摇头：“我知道，我不是在问这个。”

尼法里奥一怔：“那您是——”

“我了解我的儿子。”卢修斯轻轻捋一捋垂下来的鬓发，“如果只是单纯不赞同我的所作所为，他会选择离开而非对抗。能让他这样彻底的改变立场，一定有其他的原因，我现在只是想知道——”“那个原因，是不是波特？”

【作者有话说】

果然是个上中下而非上下……

卢爹已经发现了蛛丝马迹23333长辈就是长辈啊，更别说是这种心眼成了精的长辈

第180章 胡桃夹子（下）

杯中的巧克力已经冷到快要凝固了。

“我不明白，卢修斯叔叔，”尼法里奥抬眼，“你用了问句，但看起来像是已经笃定了似的。是什么让你下了这样的判断？”

卢修斯的唇角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一挥魔杖让甜腻的饮料重新热气腾腾：“西弗勒斯大约忘记告诉你，或者是你忘了——关于你有两位父亲这件事，我恐怕是第一个知道的。”

尼法里奥瞳孔一紧。

“时间很早，是在你刚入学的第三个星期，西弗勒斯希望我能调查一下你身上的疑点，但我查到的比那更多。”卢修斯慢悠悠抿一口饮品，“虽然至今我都不清楚出现在那座名叫‘罗兰佐’的玫瑰园里那三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但，有这个大前提在，至少你和西弗勒斯之间那种微妙的亲密就有了解释。”

尼法里奥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只好低头咬着杯沿，一声不吭。

卢修斯看着他，笑起来：“看样子是真的了。”

“我……”尼法里奥从睫毛底下偷瞄，“你……怎么想？”

“我？”卢修斯挑眉，“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西弗勒斯更是。你们作出的决定一定是在你们看来最有利的，作为旁观者，我只需要了解并接受就好。”“或者你希望我有点别的反应？”

尼法里奥慢慢吐出一口气：“纳西莎阿姨知道么？”

“我没问过，但——”卢修斯挑眉，“我已经至少有一年没听到她担忧西弗勒斯孤独终老了。”

尼法里奥眼神闪动一下，垂眼吞下一小口饮料。

“所以，”卢修斯笑起来，“她应该继续担心吗？”

沉默持续了一小段时间，然后尼法里奥微不可察地摇摇头：“我想……以后，永远都不用了。”

“永远是个很沉重的词。”

“是吗？”尼法里奥捧杯子的手落到膝盖上，抬眼，“那，跟死亡相比呢？”

“……我明白了。”卢修斯微微叹一口气，“我会告诉茜茜，下次你们再来，只需要准备一个房间就够了。”

尼法里奥抿抿嘴唇：“谢谢。”

“布莱克说得对……你总是这么客气。”卢修斯摇摇头，“那么，关于我儿子的交友状况——你打算对我说实话么？”

“我想我不能。”出乎他预料的，尼法里奥摇头，“这是他的事情，我无权越过他做决定。”

卢修斯探究的视线在他脸上绕一圈，点头：“我想，我已经得到答案了。”

“但我依然不明白，”尼法里奥抬起一边眉毛，“为什么你选择来问我？先不提你为什么笃定我会知道——直接跟他本人谈不是更有效么？”

“因为他现在还不想让我知道。”卢修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饮品，“但他隐藏秘密的本领还不够好——至少对我而言不够。”“我总要有个心理准备。”

尼法里奥低头沉默一下：“现在你得到答案了。然后呢？”

“然后？”卢修斯语气并没有什么起伏，“等待他终于找到开口的时机，主动来找我。”

尼法里奥这次是真的吃了一惊：“……就这样？”

卢修斯看他一眼：“你还期盼有什么别的？”

“可是我以为——”

“以为我会怎样？马上把他叫过来勒令分手？还是冲出去跟布莱克打一架骂他教子无方？我有做过这么不经过大脑的粗鲁举动？”卢修斯给自己杯子里加了点牛奶，“或者私下里使些手段造成误会，就像我当初对付邓布利多那样？你觉得我会这样对待自己唯一的亲儿子？”

尼法里奥下意识吞咽一下：“我……没有。”

“看来我是真没给你留下什么正面的印象。”卢修斯淡淡看他一眼，“我如果能左右他的决定，他跟波特根本连朋友都不会是。他去年一整年没回过家难道是被我赶走的么？”“他选了他自己的路，虽然跟我不尽相同，现在看来倒也不算走偏。我们这些做父母的，不能成为他的助力，总不能反过来成了阻力。”

尼法里奥愣愣看着他，手指攥紧了坐垫边缘：“那，茜茜阿姨——”

“我会劝她。”卢修斯笑笑，“大约不会太容易，她好像已经看中了某几家的女孩子。”“不过，有你这个成功的实例在，至少我不用担心马尔福这个姓氏消失了。”

所以，你就是这么劝说你自己的？

尼法里奥话到了嘴边，犹豫一下还是咽回去，换成另外一句：“要翻过的大山少了一座，他应该会很高兴。”

“在他的设想里，这肯定不会是最高的一座。”卢修斯笑容很淡，“明知困难重重还偏要去闯……只有在这点上，他完全不像我儿子。”

“但你好像也并没有在抱怨。”尼法里奥轻轻放下杯子，“你其实，还是在为他骄傲的，对么？”

卢修斯动动嘴唇，最终只是低头，一挥魔杖收拾了茶具：“时候不早了，我们再不出现，恐怕他们会觉得奇怪。”

沉默了一下，他微微叹气：“先别告诉他我知道了。”

尼法里奥下意识点点头，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的前一瞬他忍不住回头，卢修斯只是垂眼坐在原地，壁炉跳动的火光映在他脸上，素来优雅从容的男人看起来仿佛衰老了许多岁。

客厅里的圣诞树上已经挂满了礼物。没有人开口问他这半个小时是去了哪里。哈利好像有话要说，但被德拉科轻轻按在原地。见他过来，盘腿坐在地上的小天狼星递过一枚金闪闪的星星：“给你留着的，快去挂上。”

尼法里奥接过，却没找到用来悬挂的线圈：“所以这个是要挂在哪里？”

“最上面。”德拉科笑着指一指树梢，“我们一致认为你是这一年最辛苦的人，所以把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知道我辛苦就该让我歇着别动啊。”尼法里奥挑眉，手上倒是自觉摸出了魔杖。没一会儿那颗星星就落在了圣诞树尖上闪亮，尼法里奥转身挨着斯内普坐下，顺手在蜷成一团的大狼背上顺了两把毛。

“我爸呢？”德拉科还在往他来的方向看，“平时沉迷工作也就算了，今天可是平安夜啊。”

“谁知道？”尼法里奥耸耸肩，“大约过几分钟就来了吧。”

话音落下之后，客厅里的气氛奇异地沉寂下来。哈利转转脖子：“呃……我不太清楚，你们家之前的平安夜都会做些什么？”

“问我吗？”德拉科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