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阳光 第162章
“搞不好他们就是故意的吧?”德拉科随手拆开了一个金闪闪的盒子,捻出一块巧克力扔进嘴里,“唔——这是加了多少糖,简直黏牙。”“你瞧,送男生巧克力是什么含义,不用我向你解释吧?”
尼法里奥哀叹一声,双手捂住了脸。
德拉科同情地拍一拍他:“想开点,这证明你有魅力。我也会收到病人或者家属送的礼物的。”
“哈利知道了有什么反应?”
“反应?不,他不知道。”德拉科摊手,“偶尔吃醋是情趣,次数多了就只会影响感情,这还是你送我的书上写的。”
“这就是跟同事谈恋爱的坏处啊……”尼法里奥想把自己埋进抱枕里,“真是想想就腰痛……这群青春期的家伙脑子里就不能装点荷尔蒙以外的东西么?”
“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像你当年那样。”德拉科耸肩,“有抱怨的时间,不如去想想怎么去哄你家那只喷火龙比较划算。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跟我说要给他安全感来着?”
“我就想好好过点平淡的小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尼法里奥嘟囔,“多谢你毫无建设性的建议。”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平淡?你整个人脸上就写满了‘刺激’好吗?是谁给了你顶着这样的容貌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光辉历史还能‘平淡’的错觉?”
“……早知如此,我七年前就不该去招惹哈利。”尼法里奥恹恹地摆手,“吃饱喝足了就赶紧走,你家那位还饥寒交迫呢。”“不送。”
落进地窖卧室时,斯内普同往常一样斜倚在床头翻书,听见声音也只翻了翻眼皮:“今天又收了几件礼物?”
“一件都没有,看来我前几次放在讲台上装作忘记带走还是有效果的。”尼法里奥拎了浴袍去洗漱,“希望他们早日意识到恋爱要跟同学谈才更有前途,从而放过我这个可怜的青年教师。”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没有半点说服力。”
“我是个意外嘛,毕竟他们又没跟老师在同一屋檐下住七年。”水声哗哗直响,“说实话,我自己都不知道最开始怎么喜欢上你的。”
“你现在知道了?”斯内普合上书,挑眉。
“现在也不知道。”水声停止,尼法里奥开门出来,毛巾胡乱在脸上一抹,“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已经爱上我了。”
斯内普眸色一沉,伸手把人拉进怀里:“这话不该反过来说?”
尼法里奥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不,这样才对。”“别想赖账。”
夜已经很深,斯内普却并不觉得困。他把灯光调得很暗,目光顺着裸露的脊背线条钻进被子里:“你现在还是没找到能胖起来的饮食搭配?”
“啊……”尼法里奥累得连眼皮都不想抬,“怎么,你觉得硌手了?”
“只是希望你看起来能健康一点。——不像我。”斯内普捉住他搭在脸侧的手,“不过手上就别再长肉了。”
“这个要求倒是很容易。”
“嗯。”“不过,好像还少点什么东西。”
尼法里奥一怔,隐隐地有了预感:“少了什么?”
“这里。”斯内普拇指指腹擦过无名指指根,轻轻揉捏,“少一个戒指。”
尼法里奥眼神彻底清明:“西弗勒斯,你——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斯内普沉默一下:“我在向你求婚。”
“……不是,你等会儿,这一记直球打得我有点懵……”尼法里奥翻身坐起来,“为什么这么突然?”
“你说过的,有些事,反倒是一时冲动才有胆量去做。”斯内普手上微微加重了力度,“我只是觉得,现在,我终于有信心担起一个丈夫的责任了。”
尼法里奥看着他,笑容从唇角越扩越大:“……西尔一定很高兴。”
“那你呢?”斯内普另一只手在背后攥紧,“你……高兴么?”
尼法里奥扑进他怀里:“怎么可能不高兴?我原以为我至少还要等上几年!”“戒指呢?你准备好了吗?还是我们要一起去挑?”
斯内普愣了一下:“就这样?”
“——不然呢?”
“我以为,在求婚和戴上戒指之间,至少还应该有一场婚礼。”
话说完,两个人一起沉默。
“你有想邀请来的客人么?”
“有。”尼法里奥慢慢点头,“但我猜,应该跟你的都重复了。”
“加上那只蠢狗也只有五个——六个。”斯内普垂眼,“也好,反正你和我都不是在意仪式的人。”
“总要到这种时候才能意识到,不能跟朋友分享喜悦有多么难过。”尼法里奥苦笑,“茶话会?”
“听起来真不正式。”
“谁说不是呢。”尼法里奥垂着头,沉默一会儿,突然猛地抬起来,“或者,我有个主意。”
斯内普挑眉:“说。”
“既然不能跟朋友们分享,那么,陌生人呢?”
斯内普愣住。
“素不相识的人们,偶然踏入一场宴会,高歌,欢笑,散场后各自离去。”尼法里奥眼睛闪着光,“像一场梦,像假面舞会,像不经意闯入又无迹可寻的乌托邦。”“什么都不能留下,带走的只有记忆。”
斯内普沉默。
“既然这样,就干脆选择麻瓜界!”尼法里奥看起来似乎想要直接站起来,“没有人知道我们是谁,没有人知道我们做过什么,我可以把我自己的名字签在婚约上,一个字母都不用改。”“我可以再打扮成女孩子,我们可以在所有人面前亲吻。到那时我们不必再做任何遮掩,因为我们自己就是最大的秘密!”“你说,好不好?”
“——好。”斯内普缓缓点头,“我们去麻瓜界,结婚。”“就今年圣诞。”
那一年的冬天,蜘蛛尾巷附近的小教堂门口,悄然竖起了一个牌子。墨绿的底色上写着银色的字,欢迎每一个看到的人来参加斯内普先生和罗兰佐“小姐”的婚礼。
圣诞节之后的第二天,欢庆气氛还没散去,大半个街区的人再次聚集到教堂。每一个人都从门口的大竹筐里挑出一个喜欢的面具戴好,然后走进去坐好,同身边的人像老朋友那样拥抱。
面具让所有人都变成了陌生人,于是欢乐的人们没有发现,其中一对铂金发色的夫妇,举止似乎与其他人隐约有些不同;
也没有人发现,那个顶着一头乱发的男孩,面具后面藏着一道闪电形的伤疤;
更没有发现,那个只戴了半脸面具,笑声爽朗的高大男人,曾经作为通缉犯出现在几年前的报纸头版上。——当然,是不会动的那种。
他们只是笑着,等待着,听婚礼进行曲奏响,看戴着星辰面具的男人挽着戴月亮面具的少女上前,把她的手交到太阳面具的男人手里。年迈慈祥的老牧师为他们祝福,然后“太阳”和“月亮”交换了戒指,在所有人面前相拥,笼罩在正午的阳光中亲吻。白色长袍的衣摆落在男人纯黑的皮鞋上,花瓣从天而降,被风吹散,落在每个人身上。月亮面具挡不住少女红透的耳根,她将捧花用力一抛,准准落进乱发男孩怀里。男孩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红了脸,下意识扭头看向身边另一个金发青年,换回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像是一场真正的,太阳和月亮的婚礼。
至于假期结束后,罗兰佐教授手上的戒指掀起了多大的轰动,破碎了多少少女——可能也有少男——的心,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作者有话说】
斯内普教授看着课堂上集体萎靡不振的学生,隔着胸前的衣服拍了拍自己的新项链坠,对此表示十分满意。
。
这个面具婚礼和“太阳和月亮结婚”的灵感来源于《巴别塔之犬》。当时看到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与陌生人分享喜悦的想法太浪漫了,忍不住让教授和小朋友也来了一回
。
好长好长的一章,希望能稍微弥补你们等了两个星期的心情ORZ
以及由于假期中的某些不可抗力……下周我又要请假了ORZ……
可能会晚几天,如果不能一发完就下下周六正常更。但事实上我还没想好下篇番外写什么……不如你们在评论区投票吧,有灵感我就写,到下次更新前都有效
第182章 岁有今朝
斯内普并不总是记得自己的生日。
尼法里奥直到收了一份生日礼物之后才意识到这件事。彼时他住进教授先生家里已经有一整年,却也想不出斯内普有哪一天没在敷衍自己。思前想后,自认为还没亲近到分享私事的他选择询问德拉科,结果向来回信迅速的德拉科足足过了一周才给了答案,具体日期上居然还有涂抹痕迹,想来连卢修斯和纳西莎都不完全确定。
因此,第一次准备生日礼物时,尼法里奥心里其实是忐忑的。好在有圣诞和元旦的两次成功试探,斯内普似乎也并没把庆祝生日归类到“浪费时间的矫情举动”里面去,他终于还是鼓足了勇气,在大清早敲开了地窖的门。
来应门的人显然是被吵醒的,黑色眸子里还有几分困倦:“有事?”
“嗯……不急,但应该还算重要。”尼法里奥咬咬下唇,“不方便吗?”
斯内普看他一眼:“进来。”
尼法里奥依言坐在沙发上,余光瞥见男人进了卧室,随即传来哗哗水声。他轻吐一口气,打开早早准备好的空间袋开始忙碌。
于是,当斯内普打理好自己再出来,外间已经完全变了样。
“生日快乐,教授。”尼法里奥不自觉挺直了脊背,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是一月九日,对吗?”
“你——”斯内普闭了闭眼睛,“算了。”他也走到沙发边坐下,低头看已经点起蜡烛的蛋糕,“就为了这个?”
“……什么?”
“我是说,”斯内普眼神示意四周的装饰,“周六,一大早过来,看样子还提前准备了不少——就为了,这个?”
尼法里奥沉默一下:“你不喜欢?”
“不我很——惊喜。”斯内普看见他黯淡下去的眸子,脱口而出,下一秒移开视线,“我忘记了。”
“我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呢。”尼法里奥松口气,把蛋糕往前推,“许个愿吧,蜡烛要燃尽了。”
“你信这个?”
“又没什么损失。”尼法里奥眨眼,“快来。”
斯内普挑眉,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抬头吹熄了蜡烛。
“是个很长的愿望呢。”尼法里奥摸出餐刀,“来吧寿星,切蛋糕。”
“麻瓜们都是这样过生日的?”斯内普倒也没拒绝,一刀把小蛋糕切了两半。
“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尼法里奥十指交叉撑着下巴,“电视节目里是这么演的,但阿德里安没有那么多的钱去买蛋糕。”“所以严格来说,我也是第一次。”
“难怪我觉得你更积极一点。”斯内普皱着眉吞下一口奶油,“太甜了。”
尼法里奥也端过自己那块尝一下:“好像是有点,但书里说这样会更好看。”“下次我会记得少放点糖。”
斯内普动作一顿:“这蛋糕——你做的?”
尼法里奥咬着一颗樱桃点头:“不太难,而且我觉得这样更有意义。”“除了甜,还有别的问题么?”
斯内普挖下一块蛋糕,想了想,又挖了更大的一块送进嘴里:“还可以。”
“对你而言,这就等于夸奖了。”尼法里奥满足地笑,倒了杯茶递过去,“今天你有事要做吗?”
“不是什么急事。”斯内普接过,“你有安排?”
“如果你不觉得被打扰的话。”尼法里奥眨眨眼睛,“一年一次,给自己放个假,好不好?”
于是这就变成了一个传统,设计蛋糕装饰也被尼法里奥列进了每一个圣诞假期的日程表。不同于生日刚好在暑假的尼法里奥,斯内普并不总是那么幸运能遇到休息日,这也就意味着尼法里奥敲门的时间会再提前一个小时,而斯内普也唯有这时不需要黑咖啡来压制起床气。
两人份的蛋糕用不着太大,因此尼法里奥只能把祝福语写在一小块巧克力牌上。最开始是中规中矩的“教授”,再后来变成“先生”,开窍之后表白之前那年他暗戳戳写了“我亲爱的教授”,挑明之后干脆是光明正大的“西弗勒斯”。心意互通之后他们的处境反倒愈发艰难,那年开学比往常都晚,城堡里只有他们两人,尼法里奥沉默着点燃蜡烛,在斯内普垂下眼帘之前就猜到了愿望的内容。巧克力牌上“吾爱”二字被烤得微微融化,随着烛火摇曳仿佛有光闪动。
斯内普切蛋糕时总会提前把那块小牌子拿下来放进自己盘里。他从不爱吃巧克力,尼法里奥每次收拾桌子时却都看不见它。最开始他疑心是混进了垃圾堆,想想又觉得大约是随着奶油被一同吞下去了,毕竟写了字的东西意义不同,直接丢掉不是斯内普作风。直到尘埃落定后的又一个生日,尼法里奥一时兴起写了花体字,那牌子也比往年更大些,摆在盘边更加显眼。他烤蛋糕时为了确定口味反复尝了不少,面对成品就有些兴致缺缺,吃了两口就放下叉子发呆。斯内普倒是一直慢条斯理,那块牌子预料之内地被剩到了最后。正当尼法里奥要开口调侃他为了情人节提前练习的时候,他手指看似不经意地掠过盘边,再收回手小牌子就已经消失不见,动作流畅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