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阳光 第164章

“这么迟疑可不行啊，毕竟是一条生命呢。”尼法里奥叹气，“这样吧，魔药我先给你们做着，什么时候喝看你们自己。用法和注意事项我也会一起写好送过去，你们可一定得慎重，这不是什么闹着玩的事。”

两个人又对视一眼，这次答应得很快。哈利起身时还有些欲言又止，尼法里奥耸肩：“有什么话就问。”

“你，嗯，既然你能——”哈利耳朵通红，“你和斯内普……”

他说的含浑，但尼法里奥已经明白了。他挑挑眉，笑得很有些狡黠：“我们？我二人世界还没过够呢。还是说你想当我们孩子的教父了？”

“不是……”哈利连忙摆手，“我没有……”开玩笑，给斯内普的孩子当教父？借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

“很抱歉哦，但我已经答应德拉科了。”尼法里奥一脸爱莫能助，“这个位置是留给他的，只能委屈你当一下教母了。”

“什——”哈利目瞪口呆，“你们什么时候——”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知道他有办法的？”德拉科一脸不忍直视，扯着哈利往壁炉走，“里奥你别逗他了。还好意思说，早早答应的是很好，眼看着我自己都要当爸了，这教子还没个影子呢。”

“那这也不能怪我嘛。”尼法里奥摊手，“我当时也没想到你进度能这么快。”

德拉科回身虚指一指，拉着已经脸红到要冒蒸汽的哈利跳进壁炉走了。尼法里奥半躺在沙发上，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这两个人说要慎重考虑倒也不算胡乱答应。直到八个月后尼法里奥才从德拉科那里得到哈利请了长假的消息。这天斯内普正端着晚饭从厨房出来，看到他手里拿的信封不禁挑眉：“这是这周的第几次了？”

“第六，如果不把他们两个人的信分开算的话。”尼法里奥从里面抽出羊皮纸卷，叹气，“这算产前焦虑么？西尔当初给我讲风险的时候可没提到这个。”

难得的，斯内普居然没开嘲讽：“毕竟是第一次，难免。”

“但愿我们两个到时候能比他们好一些。”尼法里奥展开纸卷，看了一眼又开始叹气。

斯内普皱眉：“怎么了？”

“没什么……才两个月他们就开始给孩子取名字了。”“哈利想给孩子取名叫詹姆或者阿不思，但德拉科更喜欢斯科皮。然后他们分别给我写了快有一尺长的信希望我能来当个裁判……天啊。”尼法里奥双手捂脸，“我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两个磨人精？”

“他们就这么确定会是个男孩？”

“……求你别提醒他们，否则我会再收到两封这么长的信。”尼法里奥一头扎进沙发里逃避现实，“是所有即将要当爸妈的人都这么傻么？”

“有什么可担心的，这又不丢人。”西尔维斯晃晃悠悠从楼上下来，伸手把人拎起来摆正以免窒息，“莱恩当年给男孩女孩的名字分别列了一个单子，最后是德玛扔飞镖才选中了你现在这个。”

尼法里奥嘴角抽搐：“谢谢提醒，我最近几年都不想生孩子了。”

两个中年男人听到这话对视一眼，都露出点意味深长的笑意。斯内普摆好餐具：“嗯，听你的。”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小波特先生的周岁生日宴。尼法里奥和斯内普自然也收到了请柬，赶到马尔福庄园的时候里面正前所未有的热闹。

在一起一年多之后，哈利终于还是没忍心瞒他的好朋友们一辈子，陆陆续续在小范围内出了柜，于是此时围在婴儿床边的除了两位新手父亲之外还有赫敏、卢娜、纳威和韦斯莱全家。布莱斯、西奥多和潘西夫妇坐在一边的沙发上，脸上写着对那群粗鲁家伙的鄙夷，然而一个个眼睛恨不能飞出眶去粘在小家伙身上。看见尼法里奥和斯内普进门，卢修斯首先站起来迎接：“两位大忙人终于到了。”

“离请柬上写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我原以为我们算到得早的呢。”尼法里奥笑着递上礼物，“恭喜。”

卢修斯假意板起脸：“你该去恭喜你的黑狗先生，毕竟这是个波特。”

“哟。”一直没说话的斯内普挑眉，“德拉科居然输了？”“把你眼里的傻笑收一收。”

“有么？”卢修斯下意识就要去找镜子，下一秒反应过来，不易察觉地翻了个白眼，“风凉话说的倒漂亮，等轮到你自己的时候说不定嘴都能咧到耳朵后面去。”

“是吗。”斯内普牵一牵嘴角，“拭目以待。”

“没开玩笑，说认真的。”卢修斯压低声音，“你……们，打算什么时候——？”

“我们还没有打算。”斯内普声音很轻，听不出语气。

卢修斯一愣：“还没有？”“他确实还年轻，可是你……”

“我明白你的意思。”斯内普施了个无声的隔音咒，“伊万斯和你都有孙子了，对吧？”

卢修斯看着他脸色，只是点了点头。

“不用这么小心翼翼，这对我来说没什么。当初你和纳西莎不还觉得我会孤独终老么？”斯内普目光扫过德拉科和哈利，以及婴儿床里的小家伙，最终落到另一侧的年轻人身上，“晚了就晚了，比你们低一辈也无所谓……人得学会知足。”“我有他就够了。”

晚宴结束的时候，星星已经布满了天空。尼法里奥把空间通道的出口开在了离家五个街区以外，两人一狼顺着街边的路灯慢慢走。

“今天真热闹。”尼法里奥十指交叠垫在脑后，“我从没想过这群人能聚在一起。”

“有红头发在的地方总是会很吵闹。”斯内普走在外侧，“不过除此之外他们变化还真不小。”

“我倒没觉得，可能是我对他们太熟悉了吧。”尼法里奥轻轻吐口气，“虽然我们确实也有不短的时间没见过面了。”

“你和德拉库尔行贴面礼的样子可不像是‘有不短的时间没见过面’。”

“她和比尔的孩子都快有我刚认识你时那么大了，”尼法里奥放下手臂，扭头冲他挤挤眼睛，“你能不能对这第一个鼓励我勇敢追求你的人宽容点？”

斯内普一愣：“什么时候？”

“我从黑湖里被捞上来的第二天。”尼法里奥耸耸肩，“我们在天文塔上聊了一下午，我当时……实在无人倾诉，就向她坦承了一小部分。”“直到今日我都感激她毫不迟疑的理解和接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当晚面对你的勇气也有一部分来源于此。”

斯内普伸手揉了揉他头发。

“我把她看作一个知心的姐姐，”尼法里奥叹气，“也很愿意充当她忠实的朋友，但无论我解释多少遍——”“你有注意到今晚我们拥抱的时候，有多少人的眼神往你脸上飘么？”

两个人一起沉默了一下。

“你觉得，他们有多少人已经猜到了？”

“之前不好说，但知道了德拉科和哈利的事之后——”尼法里奥捏一捏眉心，“至少斯莱特林那几个都心照不宣。狮子们神经太粗，估计还没想到这个方面，但赫敏是个聪明的。至于洛夫古德……我不了解她，不过据哈利说这姑娘直觉惊人，只盼着她别突然发神经就说出去。”

斯内普眼瞳深处有什么一闪而过：“……比我以为的，要好一些。”

“我想我此生最幸运的事是遇到你，其次就是遇到他们。”尼法里奥轻声，“他们就这么接受了，没在我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异样。仿佛这个世界本就该是这样。”

“很难想象。”斯内普握着他的肩膀拉近自己，“热闹的周岁宴，亲友们欢聚一堂，好像这世界上再普通不过的一对小夫妻——即便主角不是马尔福和波特，也够惊人了。”

“说起这个，”尼法里奥笑起来，“我终于从哈利那里问到小家伙的全名了。”

“真的姓波特？”斯内普挑眉，“难怪德拉科嘴巴像上了锁一样。”

“不仅仅是姓氏。”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家门口，尼法里奥等到两人都进了客厅，牢牢锁好门才接着往下说，“他叫阿不思詹姆波特。”

斯内普的表情僵在脸上。

“大获全胜。”尼法里奥抱着大狼倒在沙发上，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是没看到当时德拉科的脸色，真的是——”

“他自己答应的，还好意思摆脸色？”斯内普在对面坐下，“波特怎么做到的？”

“‘怀胎六月的人是我，当然要我说了算，反正都是男人，他不服气自己生一个啊。’这是哈利原话，我保证一个字都没改。”尼法里奥松开手，大狼跳下沙发，蹲坐在一边的扶手椅上，“所以，可能得拜托你提前准备第二瓶魔药了。”

“……这两个家伙。”斯内普最终长叹一声，点头应下来。尼法里奥坐直身体，认真地看着他好一会儿，突然出声：“西弗勒斯。”

“嗯？”

“你……做魔药的时候，再多做一份吧。”

斯内普点头的动作做到一半，整个人像是中了石化咒一样凝固在原地。尼法里奥也没再说话，蜷起腿下巴垫在膝盖上，只是看着他。过了不知有多久，斯内普缓缓转过身来，声音沙哑得像刚从地底下钻出来：“——给谁？”

“我。”

“你——”

“我想要，但你有权拒绝。”

“为什么？”

“原本我对这事没什么实感，但今晚看到他们一家三口，突然觉得……还不错。”尼法里奥微微歪着头，“我从他们身上看到我们未来可能有的样子。那很好，是我想要的。”

西尔维斯变回了人形，依旧坐在那把椅子上，但斯内普根本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去在意他，只是死死盯着尼法里奥。最终，他向前踉跄一步半跪在沙发边，用颤抖的手一把把人拉进怀里扣紧。

“和我一起，建造一个新的家庭？”声音里的震颤贴着咽喉传过来，“是你想要的？”

“是。”尼法里奥也伸手回抱他，“我想和你一起带一个孩子来这世上，教导他，照顾他，保护他，看着他活成他自己喜欢的样子。”“这样就算终有一日，你和我都不得不离去，也至少有一个人记得我们曾深深相爱，而他正是因为这爱而生。我们的爱会继续存在，直到时间尽头。”

“直到时间尽头。”斯内普将嘴唇贴上他的耳根，“我会一直记得，你也不许忘。”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啦？”尼法里奥轻轻笑起来，“从现在开始做魔药的话，到完成刚好暑假开始，我只需要找人代四个月的课。卢平教授是第一人选，但小天狼星也不错，有麦格校长和你在，他不会太过放飞自我。”“不能接触魔力是个麻烦事，西尔肯定会照顾好我，但一直呆在家里太无聊了，去学校又怕被别人看到。哦我差点忘了，纳西莎阿姨一定会极力要求我去她家的……”

“看来你是真的想了很久。”斯内普抱起他往楼上卧室走，“还有什么要求？”

尼法里奥窝在他怀里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声：“……要女儿。”

斯内普没听清：“什么？”

“我想要个女儿。”尼法里奥搂紧他脖颈，“赫敏那样的，芙蓉那样的，潘西那样的，或者阿斯托利亚那样的都行。”他声音越说越低，“儿子也不是不好，但……我……”

“我倒是没意见。”斯内普轻轻笑起来，“但如果不是，怎么办？”

尼法里奥眉毛皱在一起，咬着下唇像是在内心做了极大的斗争：“那……那就，再试一次？”

好在，等待这么久，他终究是攒到了足够的运气。

不出他所料，纳西莎在得到消息的第一瞬间就带着家养小精灵和豪华马车上了门，态度极其强硬，斯内普几次想说话都被瞪了回去。于是无奈之下，尼法里奥向马尔福夫妇坦诚了自家教父的身份，连带着哈利也终于得知真相，而西尔维斯又获得了一个可以自如行动的地方。在长辈们悉心到让人受宠若惊的照料下，六个月飞一般流逝。最后一关斯内普不放心任何人亲自上阵，而尼法里奥坚持到亲耳听见“如你所愿，是女孩”才心满意足沉沉睡去。

再醒来已经是十几个小时之后，斯内普扶他半坐起来，又把摇篮推到床边，然后下楼去做营养餐。没过一分钟门又被人推开，哈利和德拉科蹑手蹑脚溜进来，上下打量一番看他脸色还好，长长吐了口气。

“看样子你比哈利当时顺利一些。”德拉科在沙发里坐下，“希望到时候我也有这样的运气。”

“你这么说，”尼法里奥笑，“是已经提上日程了？”

“不，再等两年。”德拉科摆手，“至少先让我爸妈他们歇一下。”

“也对，先是我再是里奥，哪次他们都紧张得不行。”哈利凑到摇篮旁，“她真漂亮。”

“真诚一点好不好……”尼法里奥叹气，“就现在这个红彤彤皱巴巴的样子，说漂亮你良心不会痛吗？”

“你的女儿肯定会很好看。”哈利没抬头，“德拉科你真的不能把教父的位置让给我吗？”

“绝不。”德拉科也凑过来，“你已经有一个教子了，别贪心。”

“泰德那个皮孩子……”哈利叹气，“说起来他也快到入学的年纪了，到时候还得你多看着点。”

“我？”尼法里奥挑眉，“行，只要他被教训了别去找你告状。”

“你这教父可真是称职。”德拉科耸肩，“名字取好了么？”

“嗯。”尼法里奥垂眼看着摇篮中央，“伊莎贝尔罗兰佐。”

两个人都一愣：“……罗兰佐？”

“西弗勒斯不太喜欢他自己的姓氏。”尼法里奥指尖轻轻拂过婴儿的脸，“而他母亲的姓氏背负着一个没落家族，也不太合适。”

“我们原以为……”德拉科顿了一下，没继续说下去，也低头逗弄小姑娘。

“她一定会长得像你，又用着你的姓氏，如果有人问起来——”哈利露出些担忧神色，“你们要怎么回答？”

“告诉他们这是我的宝贝。”尼法里奥轻柔推着摇篮，“这之后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西弗勒斯不想昭告天下，我也不愿意再一次变成话题焦点，但我们没必要躲躲藏藏。我和西弗从没有主动遮掩过什么，大家看到的就是我们平常在一起的样子。”

“是啊，你们的亲密关系已经成了所有人的共识。”德拉科偷偷翻了个白眼，“他们只是从来没往那个方面去想罢了。”

门又被推开，斯内普端着大餐盘，脸上因这两个不速之客而阴云密布。被抓包的两人吐吐舌头，趁他双手都被占着迅速溜走，尼法里奥倚在床头，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说什么了，这么开心？”斯内普舀起一勺粥，脸色并没有变好看。

“没什么，只是在想——”尼法里奥凑过去吞下，“女儿好像也不比儿子更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