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阳光 第166章

“他今天有三堂课要上，”西尔维斯眺望那栋旧宅子，“而我总得有点自己的生活。”

小天狼星也转回头去：“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已经中午了。”西尔维斯耸耸肩：“前面两个路口那家餐厅看起来人气很旺，你尝试过吗？”

“试过，徒有其名。”小天狼星看他一眼，活动了一下脖子，“我知道一家更好的。”

半个小时之后，两个人分别拎着纸袋站在教堂门口。

“里面应该正在发圣餐。”西尔维斯挑眉，“你确定我们带炸鸡和啤酒进去不会被赶出来？”

“又没说要进去。”小天狼星贴着镶彩绘玻璃的外墙绕向屋后。西尔维斯探头看看，没再说话，快步跟了上去。

近二十年前立下的白色大理石墓碑看起来还像崭新的一样，底下摆满了各种花环，堆得快要挡住墓主的名字。小天狼星打开纸袋，拎出一瓶啤酒放在左边，又摸出一个纸杯蛋糕摆在右边，拨开那些花束，慢慢抚过最下面刻着的那行字。做完这些之后他直起身，闭着眼睛不知想到什么，静静地笑起来。约莫过了五分钟，他转身，穿过两排墓碑，又停下。

黑色大理石墓碑上只刻了一个人的名字。小天狼星手伸进斗篷里面摸了摸，居然拎出一个坐垫来，往地下一扔就盘腿坐下。跟在后面的西尔维斯挑了挑眉，倒也没怎么心疼他的外套，随着一起坐下。小天狼星又拎出一瓶啤酒：“你还没说，你今天为什么过来。”

“前些天，”西尔维斯也开了瓶酒，“哈利去找过里奥。”

小天狼星皱眉：“出什么事了？”

“能有什么事。”西尔维斯不看他，“他希望你也能有点自己的生活。”

“我过得很好。”

“好到连毫不知情的哈利都觉出不对劲来？”西尔维斯叹气，“你没有你以为的那么擅长掩饰。”

“没有掩饰，我确实过得不错。”小天狼星耸耸肩，喝一口酒，“只是大概跟他希望的不一样。”

西尔维斯咬了一口鸡肉，慢慢咀嚼。

“这不是很好么？他不需要为那些他没经历过的糟心事分神。”小天狼星也啃一口鸡腿，声音含混，“我也并没有沉浸在过去——他是这么担心的吗？当然不会，那不是一个格兰芬多该做的事情。我只是——”

他又拍开一瓶酒，灌了一大口。

“只是，不能忘记他们。”

墓碑上，被封在清澈水晶后的照片里，黑发男孩笑容腼腆。

又有人来给波特夫妇献花，还带着小孩子，闹哄哄的。稍大点的小姑娘跌跌撞撞地跑，手里的棉花糖擦过小天狼星的肩膀。他扭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看西尔维斯：“你什么时候施的障眼法？”

“刚坐下不久。”西尔维斯吐出一块鸡骨头，“全套防御魔法，范围包括你弟弟的墓碑。不客气。”

“没打算说谢谢。”“怎么？我以为你变出的这张新脸已经足够了。”

“谨慎点总没坏处。毕竟，西尔维斯尼科尔已经是个死人了。”

小天狼星深深看他一眼：“所以我真的好奇，你究竟为什么非要跑这一趟，曼迪先生。难道你不是全都明白吗？”

“不完全一样。”西尔维斯咬碎一块脆骨，“我比你年长二十岁。”

小天狼星无语：“……我也不年轻了。”

“没说这个。”西尔维斯吐一口气，“在里奥出生之前，我有二十年完全属于我自己的时光。”

小天狼星沉默。

“不是说独自一人……我交过女朋友，挺多个。”西尔维斯眨眨眼睛，“也来英国找过他们，我们仨结伴去过不少地方。”“我听过，看过，大笑过，也吵过打过。那些日子我是为我自己活的，所以我现在没有什么值得遗憾。”

小天狼星喝干第三瓶酒。

“那样的日子……我也有过。”他轻轻笑起来，“我和詹姆——还有更小的时候，跟雷尔，我们约好了，要一起做很多事。可惜，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快，我们只有机会能完成一小部分……都怪詹姆，着急结婚就算了，那么早要孩子干什么？”

西尔维斯低下头，也笑。

闹哄哄的一大家子人终于走了。小天狼星低头摆弄空酒瓶：“过些天，我打算去趟法国。”

“嗯？”

“去看看传说中的巴黎。莉莉一直想去，她总嫌弃詹姆不够浪漫。”小天狼星咧嘴笑，“恐怕哈利也被这么嫌弃过，我看马尔福家那小子倒很花里胡哨。”

“需要向导么？”

“或许？”小天狼星撑着地站起来，“你有什么家乡特产需要我帮忙带吗？”

“让我想想。”西尔维斯拍拍身后的土，“我也有好些日子没回去了。”

“那你可要尽快。我收拾行李也用不了多久。”

两个人抱着纸袋往回走，路过依然熙熙攘攘的波特旧居。小天狼星挑眉：“急着回去吗？不然吃过晚饭再走？”

“倒也不是不行，”西尔维斯把两个纸袋丢进路边垃圾桶里，“但我很怀疑你的厨艺。”

“……你会做饭？”

西尔维斯望天：“……我告诉过你，我的魔药学比你还差劲。”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小天狼星把外套随手一扔：“我真怀念霍格沃茨的餐桌。”

“我猜里奥应该不介意再多带一份晚餐回来。”西尔维斯坐在沙发另一侧，“要回去看看吗？”

“如果不需要见到斯内普的话。”小天狼星哼一声。

“我真好奇你们究竟有什么过节。”西尔维斯又看他一眼，“一下午看你按了好几次胸口。怎么了，心脏不舒服吗？”

小天狼星愣住。良久，他垂下头：“没有。”

“那是——”西尔维斯停住，“抱歉，是我冒昧了。”

“用不着道歉。”小天狼星咧咧嘴，“只是一点，雷尔留下的小东西，罢了。”

他又摸了摸，终于下定决心似的，从贴身内袋里抽出一张纸条。西尔维斯没伸手接，只是凑过去，就着他的手细读：

『亲爱的哥哥，

当你看到这段话的时候，我大概已经离开人世了。我为自己选择了这个结局，并欣然接受它的到来。伏地魔不值得追随。你是对的，一直都是。

你的，雷古勒斯』

“他一直是个好孩子。”小天狼星珍惜地又收回原处，“我该为他感到高兴的。”

西尔维斯沉默着捏了捏他的肩膀。

“我是个很糟糕的哥哥，虽然他不这么觉得。”小天狼星把脸埋进掌心，“他直到最后……最后，都还在想办法提醒我，把他知道和猜测的一切都写下来留给我，可我把他一个人扔下了……如果不是我这么多年都没有踏进他房间的勇气……我本该，更早一点的……”

屋子里很长时间没有其他声音。

“塞纳河很美吗？”

“黄昏的时候最好。”西尔维斯轻声，“你该去尝尝他们的杂鱼汤。”

“雷尔很喜欢鱼。”“或许我该打包一份带回来。”

两个人都轻轻笑起来。

“或许年长一些真的有好处，你似乎从容得多。”小天狼星偏头，“有什么经验能传授吗？”

“没有，大概再过二十年你自然而然也就懂了。”西尔维斯低着头，“被留下来的那个，总是更不容易的。”

“倒不如说是记得更多的那个。”小天狼星又摸出两瓶啤酒。

“有得必有失。”西尔维斯接过，“孩子们现在都过得不错。”

“恐怕我们也不能要求更多了。”小天狼星眨眨眼。

玻璃瓶碰在一起，“叮”的一声，散落在夕阳的余晖里。

【作者有话说】

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gif

那张便条是我在构思大纲的时候就写好了的。它被摆在雷古勒斯书桌下面暗格里那些笔记本上面，后来就一直被小天狼星贴身收着（有提到过两次小天睡觉时也按着胸口）。这些天又回头看了一遍，终于还是决定把它写出来。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第187章 一些补丁

关于他们本人：

父亲莱因哈特奥古勒斯，昵称莱恩，黑发蓝眼，法国人，生于著名白巫师家族，天才白魔法治疗师。由于天赋过于出众，从小被着力培养，15岁时被时任族长的祖父隔代选为继承人，因此成为众矢之的，在一群勾心斗角的族人中早早混成了人精，然而被自幼的严格管教激出了叛逆心，对族中氛围非常不满。16岁暑假在魁地奇世界杯偶遇德米特里，抱着“都说黑巫师邪恶，我倒要看看有多邪恶”的心态主动接近，结果发现对方不仅不邪恶，反倒与他十分投契，就此沦陷。

爸爸德米特里赫尔佐格，昵称德玛，金发琥珀色眼睛，德国人，半血灵鹰，父亲是身份不明的黑巫师，名字是母亲随手拿两个德国人常见名组的。从小随母亲长在灵鹰部族，直到11岁入学。魔力水平碾压普通巫师，学习能力极强，个性温和，不欲参与争斗，思维模式更偏向于魔法生物，对人类社会的规则了解但不甚在意，用莱恩的话说就是“习惯于用丛林法则解决问题”。对低等魔法生物（小精灵等），巫师和麻瓜达成了另一种意味上的一视同仁（都很弱，不必太计较），不介意造成死亡但不主动杀戮，游历途中遇到生命垂危的生物，在不影响自身的前提下会随手搭救，被形容为“奇怪的圣父性格”。

教父西尔维斯尼科尔，昵称西尔，法国人，出身小家族的纯血白巫师。父母性格比较开明所以从小基本被放养，没有纯血论之类的陈腐观念。是莱恩的同学和室友，最初因为对方的显赫身份敬而远之，偶然发现两人性格十分相投，于是成为至交。个性开朗，热爱冒险，重情重义，喜欢热闹但厌恶吵闹，宣称这辈子不打算要孩子，远离人类幼崽，直到尼法里奥诞生，仓促担起长辈责任。

关于相恋：

先起意的是莱恩，先动心的是他，先沦陷的也是他。在追求爱情的路上他把法国人的热情发挥到了极致，信件和礼物能在德玛桌上堆成小山。但事实上，他为了爱情做过的最不计后果的事发生在相恋之后，七年级的圣诞假期。

魔法生物的家庭观念相对淡漠，德玛每年圣诞假期都留校。莱恩倒是年年要回家，某几年还把西尔一起带回去过节了。习惯了热闹的他根本无法想象一个人在学校过节是什么样子，于是在确认关系之后的第一个圣诞节，他也找了借口假期不回家，然后让西尔帮着打掩护，自己变成阿尼玛格斯形态，钻进一个纸盒子里，让给德玛送过信的猫头鹰抓着飞了过去。

然而，众所周知，德姆斯特朗校址在北欧，而圣诞节刚好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虽然有过心理准备，但法国人对寒冷的想象力还是太匮乏了。于是当德玛收到这份“圣诞礼物”的时候，他一度以为这是莱恩做的冰雕，并在心里夸赞雕得真是惟妙惟肖，直到“冰雕”在温暖的房间里缓过劲来，冲他挥了挥爪子，发出一声虚弱的“喵……”

这件事的后果是莱恩在床上躺了两天，喝光了德玛的感冒药剂库存，而那年德姆斯特朗假期留校的所有人都知道赫尔佐格学长养了只白猫做宠物，形影不离。临开学的时候德玛冒险亲自跑了一趟法国把“猫”送回去，逼着莱恩发誓不会再有下次。但从那之后，随口给猫起的名字就成了莱恩的另一个昵称，只有他们两个明白意思。

关于私奔：

说是私奔，但其实差点惊动了整个法国魔法界，连西尔给里奥讲述的时候都忍不住捂脸。起因是两个人约好了毕业后一起去到处游历，但莱恩考虑到恋情迟早要曝光，想要循序渐进一下，于是假借同学的名义给家族写匿名信，说自己与黑巫师有密切来往。然而他低估了家族对此事的反应，毕业后直接被家里派来的人从校门口“护送”回家，没收了一切通讯工具关在自己房间里禁闭反思，被要求跟黑巫师断绝来往。更糟的是，整件事完全是他自作主张，被带走时也没来得及跟西尔或德玛说明，而作为一个古老而显赫的家族，奥古勒斯家的居住地被各种阵法和防护魔法保卫着，没获得许可就根本无法找到。

于是，对德玛而言，就是前一天还见面合照的男朋友，转天说要回家收拾点东西之后就音讯全无，送信的猫头鹰找不到地方，连秘密的联络方式也没有回音。去找西尔也问不出什么来，好在西尔去过莱恩家里几次，两个人只能偷偷跑到他们家附近，想着要是被关禁闭了能不能偷偷用空间魔法捞出来。然而奥古勒斯家的防御法阵过于强大，完全感应不到气息，西尔急了，口不择言：“该不会是被处决了吧？”德玛一听，情绪直接爆炸。对魔法生物而言伴侣大过天，伴侣出了事是一定要复仇的。于是他也懒得隐蔽了，直接冲过去，魔力如狂龙脱闸，靠着空间魔法硬生生把防御法阵撕开了一个口子。结果口子一撕开，气息就能感应到了。这下失而复得，他也没管来阻拦的人，直接找过去了。莱恩这些天也没闲着，收拾好东西想找机会偷跑。正好男朋友来接，他也懒得继续循序渐进，两个人就一起又从那个口子跑掉了。

三个人汇合之后西尔目瞪口呆，但德玛根本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在他看来无非是两个人约好了去旅行于是就一起去了，虽然中途遇到了一些麻烦但也有惊无险顺利解决。然而在奥古勒斯家族看来，就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黑巫师无缘无故打上门来，撕破了他们的防御，毁坏了他们的城堡，打伤了他们的族人，最后掳走了他们的少族长。所以之后几十年他们穷追不舍，也不全是为了血统纯净，还有一部分复仇的因素在……

关于生活：

离开学校后他们在欧洲大陆游历了八年多，此后定居在英国。为了隐藏行迹，在英国他们生活在麻瓜界，偶尔也会在巫师界短暂逗留。西尔并不总是跟他们共同行动，毕竟交女朋友比当电灯泡有趣得多，但他们的每一处居所都会为西尔留一个房间。

德玛离家前从母亲那里获得了一笔不小的财产，而莱恩，作为曾被重点培养的继承人，善于让钱生钱。因此这两个不知节俭为何物的人也从未为钱苦恼过，留给里奥的部分还够他挥霍几辈子。

德玛是个厨房白痴，无论是否需要使用魔法。因此莱恩不得不学会了烹饪，并丝毫不掩饰对德国菜和英国菜的鄙夷。然而德玛意外的很善于调制饮料，前提是不需要额外加热。

此外，德玛还是个路痴，同一条路要走过十遍以上才能记得。在外游历时他需要跟莱恩寸步不离以免迷路，而莱恩因此格外喜欢拉着他去陌生的地方探险。直到几年后莱恩才反应过来，以德玛的感知能力和空间魔法，再复杂的地方也能迅速找到他并瞬移到他身边，所谓“怕迷路”完全是个借口。然而……有些话，挑明了就没意思了～

两个人在麻瓜界各有一份职业，一方面作为伪装，另一方面也算找点事做。莱恩在本地报社担任文字编辑，工作稳定且能最大限度掌握消息。德玛在家附近经营一家咖啡馆，兼任店里唯一的咖啡师和服务生，点心由莱恩前一天晚上做好（保温咒语真的很方便）。

【作者有话说】

虽然正文里着墨不多，但其实里奥两位父亲和教父我是做了相对完整的人设的。只是这部分故事跟原著没什么太大关联，要写的话几乎算是原创了，想了想还是决定挑些有意思的小片段写一写，也算是对里奥形象的一点补充

。

P.S.正文158章我修改了一部分，大家有兴趣可以回头去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