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阳光 第19章
赫敏犹豫了一下,点头。
“然后呢?哈利前段时间一直情绪不佳,这几天好不容易好一些了,这又是受了什么刺激,乌云满面的?”
女孩再次犹豫:“我不知道能不能告诉你……”
尼法里奥假笑:“这话听着真耳熟。”
“这也是哈利的事,虽然不算是秘密……但并不适合被谈论,我也只是凑巧……”
尼法里奥渐渐听出些眉目来:“昨天哈利跑出去找你们,然后你们一起听到了一些事情,然后他就成这样了?”
赫敏忙点头。
难道……尼法里奥眯起眼睛:“我们交换,怎样?”
赫敏瞪大眼睛:“交换?交换什么?”
“你找我是为了询问一些事情,而我也想从你那里得到一些消息,恰好,这些事还都跟哈利有关。”少年嘴角勾起一丝笃定的笑,“我们交换,用我所知道的换你的消息。”
赫敏再次犹豫:“这样……”
尼法里奥悠悠掸掉肩上落的雪:“我占点优势,你也不吃亏。”“唯一可能受到点损失的是哈利,但我觉得,你们知道了他的心结是什么,也许能更好的陪伴他?”
褐发女孩咬咬下唇,终于下定决心:“好。”
听完赫敏描述的、发生在酒吧的一切,尼法里奥咬着嘴唇不说话。女孩伸手扯他衣袖:“该你了。”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你!”
“不怪我,我事先也没料到,我所知道的你们都已经听说了,还更详细一些。”尼法里奥摊手,“就像你听到的,布莱克是出卖了哈利父母的人,他导致了哈利的悲惨遭遇。我能告诉你们的就是,在第一次霍格莫德日那天,哈利就已经知道了。”
赫敏瞪大眼睛。
“他前段时间心情不好就是因为这个,而你们还一直以为是由于他失去了他的扫帚。”“如果你们是担心他跑去找死,那可以放轻松了。事实证明黄金男孩的承受能力还是很强的,就算他自己脑子一热,我也绝对会摁住他的。”
“怪不得你前段时间总来找我们……”赫敏喃喃。
“对啊。我黏在格兰芬多的时间之长已经让我的很多同学不满了。——虽然我也不在乎。”尼法里奥翻了个白眼,“为此我还不得不牺牲休息时间去哄德拉科……说真的他们两个就不能消停一会么?什么都要争谁都不愿让,我来学校之前他们也这样?”
“事实上是因为开学那天……”
“德拉科跟我说过。我就不明白,德拉科被家里娇惯才这么幼稚,哈利是怎么回事?”
赫敏忍不住拍拍他肩膀。
“接下来几天我又得贴身看护哈利了……然后德拉科一定又会不满,我又得周末陪他飞魁地奇……现在他们已经快要瓜分我的课余时间了。同时被两大学院的实际领袖争抢,我可真荣幸。”
“那我们……我和罗恩,能怎么帮到他?”
“问我?”尼法里奥第二次挑眉,“我说过明明是你们更了解他,为什么总要问我?”
“因为……”赫敏想找一个理由,冲口而出的却是:“因为我们有父母。”
瞬间,连飞舞的冰晶都仿佛停在了空中。
“我是说……”自知说错了话的女孩努力补救,“我们不懂这件事到底会造成多大的伤害,我们不知道……”
然而尼法里奥始终没有答话。
他就一直维持着那个动作和表情静静听着,直到赫敏张张嘴说不出话来,直到女孩伸手在他眼前挥挥:“里奥……?”
“格兰杰小姐。分院帽把你分到格兰芬多而不是拉文克劳,果真不是没有理由的。”
“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少年的眼神依旧一潭死水,“你和罗恩,你们都有父母,你们都出生并成长在一个幸福的家庭——虽然韦斯莱家穷了点——从小就被满满的爱包围,有人握着你们的手冲你们微笑,有人为你们准备每一餐食物,有人时刻关心你是不是健康是不是快乐,有人把你们当成手心里的宝。”
“你们一直都拥有,早就习以为常,所以你们不会理解,甚至,无法想象,一个没有这些的孩子,过着怎样的生活。”
“更不会明白,当这个一无所有的孩子长大,突然有一天知道了,原来他失去这些温暖,是由于另一个人——无论有意或无心——的过错……他将会是如何的痛苦、愤怒、惋惜到发狂。”
“而这些,就是你们的哈利正在经历的一切。”
“在你们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独自一人,走过了大半程。”
赫敏只觉喉咙一阵阵发紧,准备好的问题竟是一个也抛不出来。
“我也知道,你们问我,是因为我跟他拥有相似的经历。”“作为一个勉强能理解他心情的人,我能给的建议就是:别问,别主动提起。若能让他的思绪停留在其他的东西上,最好。就算恨上斯内普教授,也比他这样不管不顾折磨自己强得多。”
“那……那如果……”
“来找我,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的话。要是他真被挑起了情绪,你们大概镇不住他。”尼法里奥微微动了动眉梢,“虽然我也不保证能镇得住……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你最好让罗恩打昏他。”
赫敏深吸一口气:“就这样?”
落在头发上的雪已经开始融化。“格兰杰小姐是聪明人。有些话我不用多说,罗恩那边麻烦您去解释一下。有些创伤,要么下一剂猛药,要么就只能由时间抚平,现在能治哈利的猛药弄不到,你们……我们,能做的只有陪伴。”
“里奥……我不是……”
“再见。”还混着雪粒的水珠顺着脖颈滑下,露在外面的肌肤仿佛都已失了知觉,他抬手冲身后一挥,“下次开口之前先想想。有些话,对我来说只是痛点,对哈利而言,可就是爆点了。”
地窖。
斯内普在眼前这张羊皮纸上画下一个大大的红叉,扭头看紧闭的地窖门。小家伙本该一大早就出现在这里,现在已近午饭时间,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说起来,现在这个时候,能出事的,也就是救世主了吧。
把里奥派去保护波特,这个决定,他至今心存犹疑。再懂事,再强大,不过是个二年级生,就算是拿着门钥匙,可是,若真的对上布莱克,他这样安排,是会救下黄金男孩,还是把小家伙推进火坑?
虽然,他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两个需要他保护的孩子,波特是无从选择,但是里奥……本不用搅进这一团致命的漩涡,却主动提出要为他分忧。他知道那孩子把他当作灯塔,却不知道,他这样的接近,到底算是拯救了一条性命,还是往将来必定会出现的战场上多填了一捧无谓的炮灰。
“吱呀”一声,大门终于被推开。斯内普条件反射地起身,随即发现不对:“你……”
小家伙的形容堪称狼狈:裹在身上的披风沾了星星点点的白,浅棕色短发湿成一绺绺贴在头皮上,指尖鼻头耳廓全冻得通红,嘴唇却半点血色也无,再加上通红的眼眶,真像是被人打了一顿躲在角落里大哭一通后的模样。
“外面下雪,冷。”开口才觉声音已经不甚连贯,尼法里奥抬起已经没知觉的手揉揉同样没知觉的鼻子,“正好离地窖近,我就过来了。”
“你上哪去了?!”
“赫敏找我问点事,然后我在外面逛了一会。”
斯内普堪堪吞下涌到嘴边的毒液,翻出一件睡衣,用近乎粗暴的动作连人带衣服塞进了浴室。尼法里奥脚下一滑,趔趄两步直接栽进了浴缸。斯内普扭头不看那边,顺手抓出两条毛巾摔在一边:“不想被冻死,就泡到能把话说明白了为止。”
一个小时后浴室门再次打开,小家伙趿拉着拖鞋出来。高大男人的睡衣裹在他身上像是件礼服长裙,他也不甚在意,往沙发上一坐,一手扶着毛巾擦头发。
斯内普把批改好的作业推到一边,拉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现在可以说了。”
“没什么事。”小家伙的声音闷闷的,“就是赫敏问我哈利最近怎么了,我就跟她说了。然后……忘了是怎么,话题就绕到我身上了。”
“你身上?”斯内普皱眉。
“因为我们都是孤儿嘛。”“她走了之后我就在想,我的父母,会不会,也是……”“他们总有不得不丢下我的理由,如果他们也像这样……”
斯内普张张嘴,却找不到可以接下去的话,最后挤出干巴巴的三个字:“别乱想。”
“不是乱想,我就是把我自己代入哈利的处境”尼法里奥吸了吸鼻子,“我们都希望他老老实实呆着别惹事,别去主动送上门,可是,他心里,会是怎么想的?想一想,如果这样的事发生在我身上,我的父母被人杀死,是被他们最好的朋友背叛,我会不会……”
斯内普屏住呼吸:“……会怎样?”
长久的沉默。
“不知道。”轻轻的叹息,“如果这种事发生在我身上,我真的不知道我会怎样。”
【作者有话说】
终于……其实我现在还陷在暗黑扭曲风里没出来……
第22章 圣诞快乐
夜已经深了。
坩埚里的亮蓝色液体咕嘟咕嘟冒着小泡,斯内普慢慢搅动,余光扫到窝在沙发一角的尼法里奥。小家伙抱着一本厚重的硬皮书,一手搭在发黄的书页上,身子半倚着扶手,头低到快埋在胸前,然后猛地一抬,再慢慢慢慢低下去,周而复始。
“你是不想要你的脖子了么?”
“啊?”尼法里奥被惊得一跳,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之后揉了揉眼睛,“太困,就……已经这么晚了啊。”
斯内普瞄到男孩脸上的嫣红,皱眉,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额头,而后从柜子里翻出一瓶药剂塞过去。尼法里奥看也不看,抬头一饮而尽,吐吐舌头递回空瓶:“感冒药剂真是一如既往的难喝。”
“你总共也没喝过几次。”斯内普接过,拿起小刷子细细清洗,“我以为你能照顾好自己。”
“也不能全怪我……”男孩的声音闷闷的,“以前下雪都没有着凉过。”
斯内普心说就你今天中午那个失魂落魄的样子,被冻成冰雕都不奇怪。“要走?”
“嗯,再不回去天都要亮了。教授你也早点休息。”
斯内普看他依旧不太好的脸色,再次皱眉:“鉴于你糟糕的身体状况和好不到哪里去的精神状况,那个沙发会比寝室更适合你。”
“不用了,我没那么脆弱的。”尼法里奥裹上已经烤干的披风,“德拉科还等着呢,留他一个人在休息室他会拖着我飞一个假期的魁地奇的。”
一进休息室,尼法里奥就看见了沙发上堆着的一团墨绿色的毯子,以及埋在其间的一颗铂金色的脑袋。他刻意放轻了脚步溜过去,刚弯下腰就听见一声带着鼻音的咕哝:“你回来啦。”
“嗯。”尼法里奥遗憾地收回了想要揉那一头铂金色短发的手,“你怎么睡这里了?”
“反正假期这里就我们两个,这里也算是我们的地盘了。我困了就睡着了。”德拉科没半点想要挪窝的意思,伸手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
尼法里奥索性也拉了条毯子过来,脱掉长袍跳上了另一个沙发:“等你走了,整个斯莱特林都是我的地盘,到时候我就睡那个吊灯上。”
德拉科“噗嗤”一笑:“你小心早上下不来。”
“我能耐大着呢。”尼法里奥撇嘴,“晚安。”
“晚安~”拖长的尾音,说话的人似乎正在伸懒腰。
半个小时后。
“里奥你睡了么?”
“没……在地窖睡了一觉,现在反倒不困了。”
黑暗里,两双睁大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
“叔叔阿姨再有两天就能回来接你了吧?”
“信上是这么说的,可我爸妈去法国从没有一次能按时回来。”只听声音也能听出德拉科的无奈,“不是我爸跟某个老朋友相叙甚欢,就是我妈又看中了哪个新品种的玫瑰,逛着逛着就忘了时间。”
“他们感情真好啊。”
“是啊,我爸妈很相爱的。”“马尔福家的人一向重视亲人,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