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阳光 第22章

至于为什么他会连听十次……谁让救世主与罗恩形影不离。

铁三角已经分开行动两个多月了。习惯了三人共进退各有分工的两个男孩十分不习惯，却死撑着不肯主动讲和，于是有意无意的拉尼法里奥补这个团队大脑的缺。对此尼法里奥喜忧参半，喜的是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贴身看护哈利，忧的是……按照上一年合作的经验，如果罗恩不改改他的鲁莽性子，他们三个吵起来其实也会是分分钟的事。

不过，为了教授大人的嘱托，他可以忍。

布莱克闯进城堡的第二天晚上，尼法里奥没去地窖，窝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看书。突然间他手臂被拍了一下，抬头只见布莱斯一脸苦相：“麻烦你可以出去劝个架么？”

尼法里奥挑眉。

“德拉科和波特。”布莱斯指指门口，“韦斯莱也在，好像是动了真火，互相骂得越来越难听。你好像跟波特关系还不错？”

尼法里奥听到一半就黑了脸，放下书大步奔出去，果然看见两个人乌眼鸡一样对瞪。他按着额角的青筋把人扯开，半拖半拉把自家哥哥塞回休息室，抬头似笑非笑：“稀客啊两位。”

罗恩气劲还没消，说话依然很冲：“找你有事。”

尼法里奥点头：“我猜也是，能劳动你们跑这么远还吵一架，想必是很重要？”

“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海格邀请我们去他的小屋，你……？”

尼法里奥脑子一转，摊手苦笑：“我倒是想去，但如果今天晚上我不把他哄好，到放假他都不会再跟我说一个字。”

哈利挠头，这才觉得在人家休息室门口骂人家哥哥有一丝丝不地道：“那个……那我们两个就去了？”

“去吧去吧，回来跟我说说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尼法里奥挥挥手，“说真的，总听你们提起，我还是挺好奇的。”

送走了两只狮子，尼法里奥转身进门，说话之前先打了个寒颤。斯莱特林休息室在湖底，温度本就比外面低，再加上此时奇低的气压，让人恨不得再穿一件长袍。

尼法里奥果断扑向低气压的散发者，抓着袖子摇晃：“还生气呐？”

德拉科白他一眼，不说话。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跟他说话的，”尼法里奥想起之前作出的承诺，在心里叹一口气，“但是他们都主动找来了，我不说话也太没有礼貌了。你看他们叫我一起出去我都没去，先回来陪你。”

德拉科从睫毛底下觑他一眼，依旧不吭声。尼法里奥低眉顺眼伸手帮哥哥捏肩揉腿，殷勤的样子就差在肩膀上搭一条白巾问需要咖啡还是茶。整个休息室里的人眼观鼻鼻观心最后不约而同选择消失，西奥多还好心拖上了始终状况外的高尔和克拉布。

等到休息室里的人只剩他们俩，德拉科长出一口气握住肩膀上自家弟弟的手把人拉到身侧按在另一个沙发上。尼法里奥任他摆布眼神清澈似小鹿斑比。兄弟俩默默无语对视良久，做哥哥的先打破沉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尼法里奥下意识咬唇：“……有。”

“跟救世主有关？”

“你猜到了？”

“你最近很反常。”德拉科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打着扶手，表情动作跟他爸像了七成，“你不是那种会跟人特别亲近的类型，但自从开学后你几乎跟救世主形影不离。”“好像从上火车的时候就开始了。”

尼法里奥咬唇不说话。

“你跟他走得太近了……近到我很不安。”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搓动，“如果……让你在我和他之间做一个选择，你会选……谁？”

尼法里奥抬头，并没有马上给出答案。德拉科的眼睛黯淡下来。

“在我的心里有一个排位表。”

德拉科即将出口的话被这一句堵了回去。

“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不多，教授第一，你第二，然后是哈利，或者说是铁三角。”“重要性有先后，但哪一个我都不会丢。”

暗下去的眼神又开始亮起来。

“我不想在你们之间做选择。”尼法里奥叹气，“我也不觉得我有必要做这个选择，你们明明可以相安无事，哪怕不做朋友也不用有他没你有你没他，尤其是在这种特殊时刻。如果一定要说的话……你比他重要，但现在，他的安全比你的心情要重要得多。”

德拉科又皱着脸：“所以你接下来还是会跟他寸步不离。——把我晾一边。”

尼法里奥无奈：“狮子们多鲁莽你是有点知道的，他不管不顾到处乱窜，韦斯莱只会给他加油添柴，赫敏又被他们气跑了，能拽住他不让他自寻死路的也就只剩我了。你也不希望他死不是么？”

“他会死？”德拉科声音猛地拔高。

“哦当然不会是因为你。”尼法里奥赶紧顺毛，“这不是霍格莫德周马上又要到了么，我只是怕他再到处乱窜碰上布莱克……”

德拉科盯着他看了好久。尼法里奥想起假期里两人的深夜长谈，正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却听对面悠悠一声叹：“我是管不了你了。不过你记着，我和他有矛盾的时候你不许帮他。”

“这……”

“至少有外人在的时候不许！”德拉科瞪眼。

尼法里奥笑起来，扑过去双手掐着他的脸揉揉，“好啦好啦我知道，绝对不会伤到你的面子，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长着那么年轻的脸就不要学卢修斯叔叔面无表情了，看起来好奇怪。”

德拉科拍开他的手揉揉脸，再抬头表情恢复成平时的鲜活：“看我爸这样的时候事情总是谈得特别顺利……”

“所以你就学，还拿我练习？”尼法里奥作势要继续掐，“你那么严肃我都被吓到了。”

两个人闹成一团，角落里通往寝室的门背后，布莱斯直起身子，一手揉弯了很久的腰，一手冲后面小心翼翼不敢出声的围观群众挥挥：警报解除，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周六，城堡里再次空空荡荡。尼法里奥一大早就没找到救世主的人影，到处游荡了大半天，只看见因为泄露口令而被禁足的纳威隆巴顿。这个男孩似乎对跟斯莱特林讲话很紧张，磕磕绊绊说了好久尼法里奥才听明白哈利已经一个上午没出现了，顿时警铃大作调头冲进了地窖。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德拉科居然也在：“哥你怎么回来了？”

话说完他才发现自家哥哥这副样子真是狼狈，一丝不苟的头发上居然沾着绿色的的烂泥，还顺着脸流下来，，滴滴答答沾得袍子上也一片脏乱，然而这一切加起来都比不上他的脸色，白里透青青里带紫紫里有黑，嘴唇煞白眼睛通红咬牙切齿：“波特那个混蛋——！”

经过比跟隆巴顿交流更长的时间尼法里奥才终于听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一颗出现在霍格莫德的，哈利的脑袋。这听起来可更像是个惊悚故事。

斯内普的脸色在尼法里奥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很难看，现在已经跟他的袍子成了同色。尼法里奥根据经验判断教授大人已经快要达到怒气值顶峰，犹豫是该安抚一下还是直接逃跑。教授大人的怒火他可承受不起，而且他并不觉得他真的能拦住这两个之中的任何一个——在这种情况下。

“德拉科，你回去，今天的事不许说出去，你那两个跟班也不许。”斯内普的声音里酝酿着一场暴风雨，“你也回去——不，你留在这里——算了你还是回去——不能有别人在，否则他不会说实话——”

尼法里奥果断窜进了一旁的卧室梆一声甩上门假装自己不在。开玩笑，教授大人的终极怒火只要目标不是他，他还是很愿意围观一下的。嗯，先给哈利点个蜡。

斯内普哽了一下，一把抓起还在愤愤的教子大步冲了出去，黑袍下摆翻卷出成片的乌云。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一章我写得很不舒服，尤其是在有教授出现的部分。我没有看过多少HP电影，但最终使我决定写这篇文的的确是一个电影片段，那天晚上我刷了一晚上的微博，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我知道AR不是真正的教授，我也知道教授只是他演过的许多角色中的一个，但是他离世的消息依然让我的心空了一块，就好像教授又离开了一次。我永远记得那些给我感动的影像，但是带来这些感动的人已经不在。

Afterallthesetimes

Always.

Restinpeace,dearAlanSidneyPatrickRickman.

第26章 斯莱特林式愤怒

救世主被带进地窖是在十五分钟之后。

斯内普脸上的愤怒已经完全消失，声音如往常一样低沉顺滑：“马尔福先生刚才来看我，说了个离奇的故事，波特。”

没有回答。

“他告诉我，刚才他站在那里同韦斯莱说话，一大块泥砸到了他后脑上。你认为这件事是怎样发生的”

“我不知道，教授。”

斯内普抿紧嘴唇：“马尔福先生看到一个特别的鬼怪出现了。你能想象那是什么吗，波特？”

“不能。”对面的人脸上一个大写的无辜。

“那是你的脑袋，波特。在半空中浮动着。”

长时间的沉默。

“他也许去找一下庞弗雷夫人比较好，”隔着一层门板，少年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僵硬，“如果他看见这样的幻象……”

“你的脑袋在霍格莫德干什么呢，波特？”天鹅绒一样的嗓音轻柔飘渺，“你的脑袋是不被允许到霍格莫德去的。你身体的任何部分都没有得到去霍格莫德的许可。”

“我知道，听起来好像马尔福看见幻……”

“比起这个，我更愿意相信另外一种解释。”语气没有变化，尼法里奥却从中听出了暴风雨的前奏，“如果你的脑袋在霍格莫德村，那你身体的其他部分也在。”

“我一直在格兰芬多楼，”哈利说，“脑袋也在身体也在——”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

而且更糟糕的是，有人能证明他一直都不在。

斯内普瞪着面前紧闭着嘴的救世主，有点分不清自己的嘴角是在抽搐还是上翘：“是这样……从魔法部长以下每一个人都一直在努力让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不受小天狼星布莱克的侵害。但是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本身就是法律。让普通人担心他的安全去吧。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想到哪里就到哪里，根本不考虑后果。”

没有回答。

“你怎么那么像你爸爸啊，波特，”音调突然抬高，“他，也是极其傲慢的。魁地奇球场上一点小小的才能也让他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和朋友们、崇拜者们到处高视阔步……你们两人相像得可怕——”

“我爸没有高视阔步，我也没有。”

义正辞严的反驳换回一声冷哼。“你爸也不很遵守规定。”“规定是让比较次的人遵守的，不是为赢得魁地奇杯的人制定的。他脑袋发涨到……”

“住嘴！”椅子倒地的声音和少年的咆哮同时响起。

“你刚才对我说什么来着，波特？”斯内普眯起眼睛。

“我叫你住嘴别说我爸！”声线隐约有撕裂的危险，“我知道真相，他救过你的命对不对？邓布利多告诉我的！要不是我爸，你根本就不可能在这里！”

斯内普嘴角的嘲讽停留了很久。

“校长告诉你你爸爸救我命的背景了吗？”他低语道，“要不然他是认为细节对于可贵的波特的耳朵来说是过于令人不愉快了吧？”

哈利死死咬住下唇。

“我可不愿意你带着关于你爸爸的错误概念离开，波特。”扭曲的五官拼在一起竟然显露出一个微笑，“你把你的父亲想象得太美好了，让我来纠正你罢——你那圣徒似的爸爸和他的朋友对我开了一个很有趣的玩笑，要不是你爸爸在最后时刻临阵畏缩，那我就会死。”

哈利的脸白了。

“勇敢？”嘲讽的微笑逐渐扩大，“无视自己同学——哪怕是对立学院的——生命，如果你把这叫做勇敢的话，那恰好是它的反义词拯救了他。”“他救了我，也救了他自己。如果他们的玩笑开成了，霍格沃茨就会开除他。”

地窖的门被大力甩上，斯内普脸上的愤怒一点一点退去，慢慢慢慢跌坐在沙发上。壁炉的火抖得厉害。

救世主最终还是交出了他在霍格莫德买到的东西，以及一小张残旧的羊皮纸。他试图弄清楚这张纸的用途，却得到了一些……并不友好的文字。于是他叫来了卢平，那个红发小子也不打招呼就闯了进来，一番兵荒马乱之后，这里终于又只有他一个人了。

月亮脸。尖头叉子。大脚板。虫尾巴。

他听说过这四个名字，在他遥远的学生时代。那时候，霍格沃兹的风云人物是四个自称为劫掠者的格兰芬多，他们搅得校园天翻地覆，明明是代表正义的狮子，却偏要做些惹人厌恶的事情。

愚蠢。

“月亮脸先生向斯内普教授致意，并且请求他不要把他郡大得不正常的鼻子伸到别人那里多管闲事。”

“尖头叉子先生同意月亮脸先生的话，还愿意加上一句。那就是斯内普教授是丑陋的蠢货。”

“大脚板先生愿意表示惊讶：像斯内普这样的傻瓜怎么竟然成了教授。”

“虫尾巴先生向斯内普教授问好，劝告他洗洗头发，那一团软泥。”

真像那四个无法无天的混蛋。

他甚至能从字母间看见趾高气扬的脸。在学校的七年，同样的傲慢语气恶毒词句出现了无数次，领头的男孩笑得放肆，嘲笑斯莱特林嘲笑黑魔法嘲笑斯内普，全然不顾自己烜赫的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