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阳光 第63章

晚餐桌上格外沉闷，多亏了卢平，小天狼星才能和斯内普互瞪着相对而坐而不是直接打起来。尼法里奥坐在斯内普身侧，慢慢咀嚼跟碳没什么两样的牛排，沉默无声。坐在桌边的其他几个人互相看看，最终都缩回脖子低头吃饭。

“请问你们谁是负责采购的？”尼法里奥放下刀叉，拈起餐巾擦擦嘴角，声音平静。

餐桌尽头一个人探头：“是我。”

“麻烦你了。”尼法里奥走过去，双手递上一张折好的羊皮纸，“我是现在付钱给你，还是等你买回来之后？”

一桌子人大眼瞪小眼，唯独斯内普淡定如常。接过羊皮纸的人左顾右盼尽显局促：“你可以，嗯，不过最好还是……”

“这是50加隆，我算了一下应该够，多出来的就算是给您的辛苦费。”尼法里奥递上一只小钱袋，微微躬身，“那就拜托了。”

那人一手钱袋一手羊皮纸，张着嘴看瘦削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不一会儿传来哗哗水声，没过多久就见尼法里奥提着水桶经过，踏上楼梯发出“嘎吱”一声。

卢平最先收回视线，微微笑：“罗兰佐先生还真是……有个性。”

斯内普从鼻子里哼一声，不答话。

终于有人放下餐具出声：“我没想到你会带人过来。”

“他可是个斯莱特林，虽然还小，可是——”

“看他刚才那个样子就知道——”

七嘴八舌的也有不少人皱着眉头发表意见。长桌尽头，亚瑟韦斯莱轻咳一声：“西弗勒斯，我并不觉得把一个孩子牵扯进来是个很好的主意……”

“或者你想留他在麻瓜界当靶子？”斯内普冷哼。

蛇院麻瓜种。在场的其他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恐怕在纯血论的极端推崇者黑魔王那里，他的优先级甚至要比这里的许多人都高。

“管好自己的事，他并不需要你们操心。”斯内普起身，“恕我直言，你们中某些人惹麻烦的能力远超过他。”

说完他转身离开，卢平按住跳起来呲牙咧嘴的小天狼星，暗暗叹气。

深夜，尼法里奥独自踏上屋顶天台，然后惊讶地发现他并不是唯一有这个想法的人：“布莱克先生？”

蹲在一角的大狗转头，喉咙里咕隆一声算是招呼。尼法里奥便也点点头，坐到另一边，沉默。

伦敦的夜风，即便是夏天也很冷。

“鼻涕精允许你这时候自己跑出来？”低沉声音在身侧响起。

“嗯？”尼法里奥偏头。

“哦我是说……斯内普。”黑发男人表情微微一皱，像是吐出那个名字对他来说有多不容易，“他好像也并不怎么管你。”

“他并不会干涉我的|自由选择。”尼法里奥转回头去，抱紧膝盖抵御寒意。

“自由选择……”小天狼星听起来像是哼笑了一声，“有多自由？”

“我不知道……”尼法里奥把脸埋进膝盖中间，“有些时候我也分不清，他是真的不在乎，还是确信我不会做出与他相悖的决定。”

“哦？”

“比如现在。”“斯莱特林有不少学生的家长都是那个人的追随者，他也知道我一直……想当一个正常的斯莱特林，想融入这个群体，可还是把我带到这里。”

小天狼星声音顿时生硬不少：“所以你呢？你选哪一边？”

尼法里奥轻呵一声：“我还能怎么选？”

“对你们斯莱特林来说，跟随那个丑八怪才是正确的吧？”

尼法里奥听出他的紧绷，忍不住笑一声：“那你呢？”“黑魔法世家的长子和继承人，马尔福夫人和莱斯特兰奇夫人的表弟，阿兹卡班最危险的逃犯，是怎么成了救世主的教父的？”

小天狼星斜眼看他：“因为我长了脑子。”

尼法里奥这次是真的笑开：“这听起来可一点都不明智。”

小天狼星瞪他，瞪着瞪着却也笑起来：“小毒蛇，你可比你那个院长有趣多了。”

“只是有点好奇。”尼法里奥不看他，“当初你是怎么想的？我是说，进入格兰芬多，跟家族决裂，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你如何下的决定？”

“我吗？”小天狼星也收了笑容，扭开头，“这也不全是我的决定。”

“哦？”

“至少分院可不是我说了算。”男人声音里有藏不住的沧桑，“第二天早上我就收到了吼叫信，接下来一切好像都很顺理成章。”

尼法里奥低头，若有所思。小天狼星扭头看他：“为什么会问这个？”

“没有冒犯的意思。”尼法里奥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一个人，为了他爱的人跟家族决裂，最终失去了一切。我很想问问他值不值，但是很可惜，他已经没办法回答我了。”

“是……”

“没什么，是个外国人，你肯定不认识的。”尼法里奥揉揉眼睛露出一个笑，“太晚了，我该回去睡觉了。要是明天白天犯困教授又要说我。”“对了，这里的厨房能用么？还剩下什么食材？不用魔法可以操作吗？”

“你转移话题的能力还得再练练。”

“听出来了就不要揭穿啊。”尼法里奥假意板起脸。

“所以你到底怎么决定？”“我们，还是他们？”

气氛重新严肃。尼法里奥沉默一下：“我已经在这里了。”

“这么快就决定了？你可是个斯莱特林。”

“是啊我是个斯莱特林。”尼法里奥深吸一口气，“当他发现他纯净的斯莱特林被我这个麻瓜种玷污了……你猜会怎样？”

又是沉默。

“所以我其实并没有选择。”尼法里奥摊摊手。

“怪不得他不管你，只要你有脑子就只能这么做。”小天狼星有些许忿忿，“别的方面他才不会这么放任你吧。你不觉得他是在控制你么？”

尼法里奥只是微笑，起身拍拍长袍上的尘土，转身走向楼梯。

“我知道啊。”

我当然知道。

而且，我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说】

漫长的四年级开始。

斯莱特林都是天生控制狂啊，不论大的还是小的。相信里奥，他会慢慢长大到可以反杀的

第68章 初入凤凰社

尼法里奥是在住进来的第三天晚上见到克利切的。

彼时他正对着一张羊皮纸愁眉苦脸。这堆“宝贵的资料”被当作垃圾在丽痕书店角落里躺了十一年，就算有魔法保护也免不了发黄变脆，外加字迹又小又杂乱无章，且用词艰难晦涩，本以为掌握得不错的德语几乎完全派不上用场。他不得不求助于教父，巴掌大的内容就写掉了三张笔记本内页。正在琢磨这个句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听见老旧木门“咯吱”一声，随后是一个苍老低哑的嗓音响起：

“该死的、讨厌的泥巴种……”

尼法里奥险些被惊得直接跳起来，动作堪比旋风把一堆东西塞回包里，顺手抽出魔杖想想不能用又摸出一把匕首：“谁？”

脚步声和说话声一同停顿，过了一会，或许是以为事情过去了，絮絮的唠叨又起：“我可怜的女主人啊，如果她地下有知，如果她知道她的房子里都住进了一些什么样的渣滓，她会对老克利切说些什么呢……”

“谁在外面！进来！”

门缝开大了些，探进一个小精灵的脑袋：“是我……可怜的老克利切……”

尼法里奥皱起眉头。

“进来，关上门。”“你是布莱克老宅的家养小精灵？”

“是。”克利切依言行动，头埋得太低几乎把鼻子压变形，“我是说……是的，我为布莱克家族服务……”

只是略微一个停顿，然后它对着地毯放轻声音：“该死的泥巴种居然对克利切下达命令……如果是克里切的女主人……”

女主人？“我以为你的主人该是小天狼星。”

“那个被逐出家门的败类……讨厌的、忘恩负义的下流胚，伤透了他母亲的心……”

布莱克家族的家养小精灵。

那个古老的、忠心推崇黑魔法的、痛恨泥巴种的、出过贝拉特里克斯这样黑魔王狂热支持者的布莱克家族，的，不愿承认小天狼星的家养小精灵。

尼法里奥思绪转过几圈就理清全部关系，低头看跪趴在地上姿态十足恭敬嘴里却念念不停的克利切，眉头越皱越紧。

“把头抬起来。”

克利切照做，尼法里奥毫不意外地在它眼睛里发现了恶毒。他有点后悔把它叫进来了

屋子里有这么个生物，他前两天晚上安然无恙真是个奇迹。

据说家养小精灵魔力十分强大，只对自己的主人完全忠心，连环防御魔咒想必用处不大。不过从多比的例子来看，不属于它所服侍的家族倒也有收服它的可能。

多比追随哈利是为了自由，那克利切会喜欢——

赌一把吧。

尼法里奥手中匕首调转，刃尖在手心豁开一道血口。他收起脸上所有表情，看血液一滴一滴落到地上，然后克利切猛然抬头，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你是——您是——”

赢了。

尼法里奥微微松口气：“感受到了？”

克利切死死盯着地毯上越来越大的红斑，大眼睛里蓄满了水光：“真是……真是太好了……这间房子终于又迎来了一位足以相配的居住者……”

“我现在不能使用魔法。”尼法里奥调整一下姿势，以一个更加倨傲的态度把受伤的手伸向克利切，“也许你会愿意治好这个？”

“当然……当然，这是我的荣幸……”一眨眼伤口已经消失，“这么多年……啊……久违了的、黑巫术的气息……”“您的血脉，您的血统……纯净的、黑暗的气息……我感觉到了……如果我的女主人知道她的房子里住进了这样一群人，她该有多么伤心……可是您，她是会愿意老克利切为您服务的……老克利切听从您的差遣……”

“很好。听着，这血统是一笔财富，我不愿被任何人知道。”尼法里奥把玩着匕首，“我希望在杀掉你灭口之外还有其他选择。”

“是的，当然……”克利切急切地扯着身上破烂不堪的围兜，“可以用一个魔法契约，老克利切愿意服从您……您也能成为克利切的主人……”

白光消失，契约订立完成。尼法里奥忍不住打了个呵欠：“今晚发生的一切都不许让任何人知道，只准在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叫我主人。”“还有，把房子收拾一下，脏成这样，你的女主人看了也不会开心。”

克利切明显是愣了一下：“可是……如果女主人知道老克利切为那个败类服务……”

“你是在为我服务。”尼法里奥又一个呵欠，“老宅是一个家族的脸面，破败成这个样子，你是想让所有人都以为布莱克家族没落了？”

小精灵顿时慌张起来：“不，不是，克利切终生为高贵的布莱克家族效力——”

“那就出去干活。”“走之前把地毯上的血清理了，记得你答应我的事。”

门被迅速又悄无声息地关上，尼法里奥摇摇头，抽出羊皮纸继续愁眉苦脸。

第二天早上，先醒来的小天狼星对着明显窗明几净了许多的客厅发呆。尼法里奥从楼上下来：“早上好，布莱克先生。”

“我觉得我还不太清醒。你过来看看，这屋子是不是跟昨天晚上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