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阳光 第83章

“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狼吞下最后一口，舔净嘴边肉汁，圆眼睛里映着烛光。尼法里奥深呼吸，掏出项圈试探性晃了晃：“你讨厌这个吗？”

狼左前爪把盘子往前推推，尾梢小幅度颤动。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纪念品。”尼法里奥慢慢凑近，确定猛兽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图才敢进行下一步，“只有这个，我保证不会加链子。”

银白色皮圈贴着皮肤扣紧，尼法里奥伸手整理曼迪脖子上略长的毛，成功把项圈挡住。

“嗯，也没有什么区别，对不对？”

狼伸出舌头舔他手指，尼法里奥长舒一口气，轻轻拍它头顶：“好啦，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狼了。”

有求必应室，黄金男孩踩着八点的钟声准时出现。尼法里奥抬头：“你看起来糟透了。”

“比我预想的最坏情况还要难熬。”哈利瘫坐在墙角，“我做不到，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下次课是什么时候？”尼法里奥把人拉起来，推到准备好的椅子上。

“周三。我不觉得两天能让我有什么进步。”

“对你来说确实有点难度。”尼法里奥叹口气，“你现在能做到哪一步？清空思想？建立屏障？”

“第一步都没成功。”哈利摇头，“我没法清空思想，无论怎么努力。每当我努力把一件事赶出去，就有十件与它相关的闯进来。每一次斯内普都闯进我的脑海里，然后……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好吧，我们从这里开始。”“早知道我就不用赶时间准备笔记了。”

“你学会这个用了多久？”

尼法里奥转转眼睛：“你确定要知道？”

“好吧我已经猜到答案会有多么打击人了……”

“我的第一节课是直接从建立屏障开始的。”尼法里奥无声叹息，“因为隐藏情绪对我来说已经是种本能，我不需要费什么事就能让自己的注意力完全集中，排除掉所有无关的思想。”

哈利瞪大眼睛：“你怎么做到的？”

“对你来说有点难，狮子们从来都把一切写在脸上。”尼法里奥撇嘴，“或许这能有点帮助——想想黑魔法防御术课上你是怎么忍受乌姆里奇的。”

哈利闭上眼睛，脸上流露出痛苦：“同时想到最不想见到的两个人……里奥你简直是在折磨我。”

“我很欣慰你再没跟她起冲突。”尼法里奥安抚地拍拍他手背，“想一想那种感觉，你非常讨厌她，但是在上课过程中不能流露出一丁点，还不得不尊称她为乌姆里奇教授。——想一想你是怎么控制情绪的。”

哈利没睁开眼睛，表情一点点放松：“我好像找到点窍门了……该不会学习大脑封闭术的先决条件是演技好吧？”

“这叫找到窍门了？”尼法里奥哭笑不得，“你满脑子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么有跳跃性的联想能力，难怪你没法清空大脑！”

哈利缩缩脖子：“我控制不了……”

“我明白了。”尼法里奥摇头，“狮子们的活力真是这项魔法的天然克星。——深呼吸。”

哈利照做：“然后呢？”

“继续深呼吸，把注意力全都放在这个动作上。”“放松。”

呼吸声由急到缓，逐渐趋于平稳。尼法里奥掐着时间一巴掌过去：“别睡。”

哈利从椅子上弹起来：“啊？哦……诶？”

“你唱歌呢？”

“真的有用诶！”哈利狠狠一握拳，“我刚才什么都没在想！”

“但是你差点睡着了。这可不行，战场上没人能给你这个时间。”“一步一步来吧。”

“至少斯内普留的任务我有办法完成了。”哈利吐口长气，“睡觉前排除一切感情，使头脑空白而平静，也不是很难嘛。”

“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尼法里奥也打个呵欠，“看你也没精力进行下一步了。”

哈利没精打采起身，右手捂着额头。尼法里奥看着他皱起眉头：“你该不会是伤疤又痛吧？”

“哦……有一点。”哈利挤出个苍白的笑，“这几天一直都有，大概是跟刚刚我的大脑被闯入了好几次有关吧。”

然而尼法里奥并没有因为这个解释放松下来。他一动不动目送救世主消失在门口，突然一跃而起，抓起书包拉开门直奔地窖，脚步带上了几分不被发觉的急切。

【作者有话说】

又是教授活在台词里的一章……这一段哈利戏份会非常多，里奥也会略微吃个小醋

嘛，吃醋有利于感情进步

第88章 落子无悔

“你对哈利的大脑做了什么？”

斯内普还保持着尼法里奥冲进来那一刻的姿势，没来得及被送回校长室的冥想盆摆在茶几上。听到这句话他皱眉：“他又跟你抱怨了什么？”

“不是抱怨。”尼法里奥确定地窖内的防御完好无损，压低声音，“他说他伤疤痛。”

斯内普表情一凝，垂下视线：“这学年开始他他说过的还少么。邓不利多不就因为这个才要我费这个事。”

“但是……不对，我觉得这不对。”尼法里奥攥紧了袍摆，“他今晚没有成功过。”

斯内普点头：“比我想象的还要糟，有几次我甚至快要进入他的潜意识。”

“他没能学会封闭大脑，你的闯入反而会降低他的防御力。”尼法里奥轻声，“也就是说，经过这一晚，他的脑子会更加容易进入。”

斯内普动作顿住。

“他说他做过很多次梦。梦见一条走廊，同一条，反反复复。”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尼法里奥理着纷乱的思绪，努力试图抓住，“就在刚刚他告诉我，那条走廊，是魔法部里通往神秘事物司的。”

也是韦斯莱先生遭到袭击的那一条。

蛇的视角。反复出现的走廊。无来由的梦境。莫名出现的情绪。

“哈利的大脑，跟那个人有某种联系。”尼法里奥眼神空茫，嘴唇褪尽了血色，“而你刚刚……为它降低了难度。”

斯内普手里的水杯砸在地上，水花四溅。

“所以邓不利多校长要你教。他知道哈利学不会，说不定这个副作用才是他想要的。”

“如果这是他想做的……”斯内普声音微微发着抖，“他在通过救世主探查黑魔王？”

“可是如果这样，他不会半年都对哈利爱搭不理。”尼法里奥下意识摇头，“哈利现在已经不愿意把所有事都对他说了，这样就算探查到了，依哈利的性子，万一擅自行动岂不是更糟？”

斯内普深深皱起眉头，突然间一道阴影掠过他眼睛。没过两秒尼法里奥自己也反应过来，脸色彻底惨白：“别告诉我……他就是想要哈利自作主张……”

跑去魔法部，或者随便什么伏地魔想要他去的地方。然后那个连名字都不能说的人就会露面，大概还会带着他所有的信徒。

是个一网打尽的好机会。

斯内普狠狠一拳擂在桌子上，尼法里奥踉跄着跌进沙发：“不是吧……我以为他还是很爱护哈利的。”

“我也希望不是。”斯内普的声音从齿缝里磨出来，“如果是真的，那他还真是什么都敢往棋盘上放。”

“不，不会的。”尼法里奥用力摇两下头，“我们是在用斯莱特林的思维推断这些事，校长不是个格兰芬多么，蠢狮子干不出这种事的。”

斯内普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尼法里奥抱着头，脸埋在膝盖上，沉默良久之后闷闷笑一声：“我这样，是不是挺傻的？”

“嗯？”

“自欺欺人什么的。”他抬头，双手捂着脸缓慢地揉，“其实校长一直以来行事作风都挺斯莱特林。”

斯内普偏头，一挥魔杖清理掉刚刚砸碎的玻璃杯：“抱最好的期望，做最坏的打算。你难道还没有心理准备？”

“我只是……不想。不想把那么阴暗的猜测跟他们联系在一起。”尼法里奥摇摇头，“算了，既然已经在棋盘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倒不知道，你居然会对其他人抱有这么——浪漫，的期待。”斯内普还是没忍住到嘴边的毒液，“这是战争，小子。”

“我明白。”尼法里奥长长舒出一口气，“只是大概安逸的生活过太久了吧，我还没准备好当一个战士。”

“你得快点。”

“我会的。”“只是好奇，那个下棋的人，会不会给每枚棋子安排好归宿。”

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现实的紧迫性依然出乎尼法里奥预料。第二天早上，被猫头鹰送来的《预言家日报》在礼堂里掀起了轩然大波。德拉科握着一份头版，眼神像是要把大字标题烧出个洞来。

“‘阿兹卡班多人越狱’。”坐在另一侧的布莱斯轻声念出标题。十张黑白照片挤在“预言家日报”的大标题下面，还标注着姓名和罪行。尼法里奥匆匆扫一眼就看见了那里面唯一的女性。德拉科的手指快要把那张照片捏烂了。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小天狼星的表妹，纳西莎的亲姐姐，德拉科的阿姨，黑魔王的狂热支持者。

此起彼伏的喧闹声中，斯莱特林长桌显得格外安静。这些逃犯中某几位的子女就坐在他们当中。尼法里奥不用抬头就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各种目光，惧怕的愤恨的，戳着每一个人的脊背。

“跟……布莱克有关么？”潘西紧紧抓着德拉科的衣袖，“他还跟莱斯特兰奇是表姐弟，我听说那个女人——”

“反正她不会去攻击你的，帕金森小姐。”德拉科没答话，旁边有人冷笑一声，“那个人不会对纯血动手，该小心的是那些咋咋唬唬的、令人作呕的麻瓜。”

瞬间所有目光集中到德拉科另一侧的尼法里奥身上。坐在对面的西奥多一个眼神甩过去让那人闭嘴，转回头满脸都是担忧：“里奥？”

尼法里奥还在翻阅后面的内容：“别担心，我想他们应该还进不了霍格沃茨。”

“可是你……”

“我会照顾好自己。”尼法里奥合上报纸，平静回视每一个看过来的人，“希望你们中没人打算给我添麻烦。”

“如果有，”德拉科接过话头，一模一样的语气语调，不仔细听甚至会以为是同一个人说的，“请你记住，你不只是在找他的麻烦，也是在找马尔福家的麻烦。”

本就安静的斯莱特林长桌彻底寂静无声。德拉科右手伸到桌布底下，轻轻握住自家弟弟冰冷的指尖。

整整一天，每一个人都在谈论那十名在逃的食死徒。尼法里奥穿过一条走廊就能听见至少十个窃窃私语的人，以及混杂其中的救世主的名字。但跟刚开学时不同，现在议论者的语气更多的是好奇而非敌意。含糊其辞的《预言家日报》加重了学生们的困惑和恐慌，一小部分人开始怀疑魔法部的说辞，逐渐开始转向现下唯一可能的解释：哈利和邓不利多是对的。

这明显让乌姆里奇极为不满。第二天早上，布告栏就贴出了新的通知：

“霍格沃茨高级调查官令兹禁止教师向学生提供任何与其任教科目无关的信息。

以上条例符合《第二十六号教育令》。

签名：

高级调查官

多洛雷斯简乌姆里奇”

几行字引来了络绎不绝的围观，人群中有带着笑意的男声高呼：“这么说来，乌姆里奇不能阻止我们上课打桥牌了！那跟她的课程无关！”

众人哄笑。裹着银绿色围巾的学生从他们身后走过，默然无声。

总的来说，外面发生的事情对学习生活造成的影响还是有限。哈利的大脑封闭术学习还在继续，第二次课程后他的脸色又糟糕了几分：“我不觉得我能学会。”

尼法里奥沉默着把笔记递过去，停顿两秒，伸手拍拍他肩膀。哈利苦着脸接过，又抱怨了几句，然后抽出另一本书开始为下一次的D.A.集会备课。提到这个他像是换了个人，神采奕奕描述大家训练得多么刻苦，说起隆巴顿出人意料的进步时甚至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尼法里奥挂着微笑点头附和，思绪却不自觉飘向地窖里那段谈话。眼前的人还在为大脑封闭术的复杂愁眉苦脸，捂着额头抱怨越来越频繁的梦境。如果他们的猜想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