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阳光 第85章

尼法里奥沉默着看他。

“我觉得自己就像被好好保护在窝里的雏鸟，’你什么都别做把自己藏好就是帮了大忙’。”德拉科仰头，手虚搭在眼睛上，“可能是我太没用了吧。换作是你……你肯定已经为院长做过很多事了，对不对？”

“不一样……德拉科，这不一样。”尼法里奥探身拉过他的手腕，捏一捏，“我记得教授曾经说过，一旦成为食死徒，你的命运就不再由你自己掌控。卢修斯叔叔……还有教授，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但你还有。”

德拉科沉默一下，移开手偏头看他：“那你呢？”

“我？我当然也有啊。”尼法里奥一怔，露出一个笑，“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至于你——真的考虑好也要走上这条路了吗？”

“……没有。”

“你要是真这么草率就下决定就不是个马尔福了。”尼法里奥轻轻吐出口气，“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但还足够。仔细思考将会面对的一切，你要顾虑的事情比我多得多。”

德拉科咬着下唇，反握住自家弟弟的手，微一用力后放开：“多谢忠告。”

“卢修斯叔叔大概还不知道你暗地里搞的这些小动作吧？”尼法里奥摊摊手，“不过，既然他不肯让你参与其中——我大概可以猜得到，你们家最后会选择的立场了。”

或许是所有的厄运都在前一年消耗殆尽，圣诞假期结束后救世主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舒心。自从那篇报道发表之后，越来越多的人明里暗里表达了善意或支持，当然，这其中不包括任何一个斯莱特林。德拉科针对黄金男孩掀起的风波愈演愈烈，尼法里奥也借此传递了许多“情报”给乌姆里奇。这样做的效果立竿见影，没过一周布莱斯就在餐桌上表示，乌姆里奇在斯莱特林这里本就软化一些的态度面对他们这个小团体时明显更加温和。几个人虽然意外倒也没放过这个机会，不论假意真心，多一条人脉总是好的。一手推动了这一切的尼法里奥慢悠悠切牛排，唇边挂着只有他自己明白含义的微笑。

以乌姆里奇疯狂的控制欲，对全校的监控只会与日俱增，以她个人的能力显然无法完成，早晚要借助学生的力量。到时候，当然是自己人越多越好。

哈利的大脑封闭术学习也逐渐深入。这一周的教学时间，地窖里除了他和斯内普还多出第三个人。趁斯内普转身去端冥想盆，他冲着那人挤眉又瞪眼，摆出夸张口型：“你来干什么？”

尼法里奥淡定挥挥手里的本子：“晚上好，波特先生。我和斯内普教授一致认为在你的大脑封闭术学习期间我最好在场，以便于为你提供更加精准的帮助。”“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的每一次课程我都会在这里。”

“希望这次我能看到一点点进步，波特。”斯内普将几段记忆放进冥想盆，如往常一样板着一张冷脸，“我每周放弃两个晚上的休息时间不是为了一遍遍看到你无聊却自以为珍贵的秘密的。”

哈利表情抽搐一下：“我准备好了。”

“但愿这次不是又在浪费时间。”斯内普举起魔杖，“一——二——三——摄神取念！”

尼法里奥抽出魔杖，上身微微后仰摆出防御姿态。他看到哈利全身瞬间紧绷，表情扭曲了几秒，然后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一个趔趄，直直往地上栽去，下意识一挥魔杖就想拦他一下。

然而斯内普比他更快。

一道白光闪过，救世主上半身像是缠上了许多丝线，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道向后拉去，最后膝盖砸在了地上。尼法里奥松口气，提笔在本子上记了一笔，余光瞥见斯内普抿紧了嘴唇，比开始前更加严肃。

“最后一个记忆是什么？”

“我不知道，”哈利手撑着地站了起来，“是我表哥想让我站在马桶里的那个吗？”

“不是，”斯内普轻声，“是一个男人跪在黑暗的屋子中间……”

“那……没什么。”哈利的目光飘忽了一下。

斯内普明显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坐在斜后方的尼法里奥只见哈利缩了缩脖子，眨眨眼睛移开了视线。

“那个人和那间屋子怎么会进到你脑子里的，波特？”

“那——”哈利盯着自己的鞋尖，“那——只是我做的一个梦。”

“一个梦？”斯内普冷哼一声。“你知道我们在这儿干什么吗，波特？你知道我为什么放弃晚上的时间来做这份讨厌的工作吗？”

“知道。”哈利生硬地说。

“说说我们在这儿干什么，波特。”

“教我大脑封闭术。”哈利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看人。

“对，波特。就算你很笨，我以为两个月的课下来，你总该有些进步了吧。你还做了多少关于黑魔王的梦？”

“就这一个。”哈利脱口而出，然后看到尼法里奥皱着眉一脸的不赞同，犹豫着改了口，“两到三次吧。”

“或许，”斯内普抬抬下巴，黑眼睛眯起来，“或许你喜欢有这些幻觉和怪梦，波特。或许它们让你觉得自己很特殊——很重要？”

“没有。”哈利咬着牙，手指紧紧地攥着魔杖柄。

“那就好，波特，因为你既不特殊也不重要，也不用你去弄清楚黑魔王对他的食死徒说什么。”

“对——那是你的工作，是不是？”哈利向他吼道。

尼法里奥瞬间攥紧了魔杖，但两个人从这句话之后就没了下文。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瞪着对方，然后斯内普的脸上却现出一种奇怪的、几乎是满意的表情。

“对，波特，”尼法里奥在他眼睛里看到了跳跃的火焰，“那是我的工作。现在，准备好了吗，我们再来……一——二——三——摄神取念！”

这一次哈利摇晃的幅度小了很多，尼法里奥紧盯着他的脸，看到他正在拼命试图睁开眼睛，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大约这次又要失败吧……不过已经比前几次支撑得久了。他低头草草写下几个字，刚点下句点就听见一声大叫：

“盔甲护身！”

尼法里奥猛抬头，只来得及看见斯内普踉跄了一下，魔杖向上飞起，远离哈利——哈利倏忽瞪大眼睛，脸上是满满的不敢置信——

“够了!”

没有任何犹豫，尼法里奥大力挥下魔杖。一团黄光在两人中间爆开，哈利踉踉跄跄地倒退了几步，撞在墙边的一个架子上，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斯内普在微微颤抖，脸色煞白。

是了。铁甲咒除防护之外还有反弹一部分咒语效力的作用。刚刚救世主十有八九是反向侵入了教授的记忆。

被撞碎的瓶子摔在地上，尼法里奥认出那是前年邮购来的标本。哈利袍子后面湿了，脚边一个黏糊糊的东西在渐渐流干的魔药中旋转。

“恢复如初！”斯内普嘶声说，碎片裹着那东西飞回架子上，“啊，波特……这倒是个进步……”

他微微喘着气，抬手止住尼法里奥将要出口的询问，扶正冥想盆，确认他上课前存进去的那些思想还安然无恙。“我不记得叫你用铁甲咒……但它无疑是有效的……”

哈利没回答，斯内普盯着他的眼睛：“再来一次，怎么样？”

两人重新隔着桌子站好，尼法里奥索性举着魔杖站到了一边。

“数到三，”斯内普说着再次举起魔杖，“一——二——”

哈利一口气将吐未吐，斯内普就已经喊出：“摄神取念！”

话音刚落，哈利双腿一弯直坠向下。尼法里奥甩出个漂浮咒以免他后脑撞地，正要开口询问，斯内普已经收回魔杖，脸上有毫不掩饰的愤怒。

“自己解释。”

哈利还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尼法里奥默默退回角落里。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哈利揉着后脑爬起来，“我以前从来没见过。我梦见过那扇门……可它以前从来没打开过……”

“你不够努力！”

不知为什么，斯内普好像比两分钟前哈利看到他本人的记忆时更生气了，“你又懒惰又马虎，波特，难怪——”

外面有个女人尖叫起来。

三个人不约而同抬头。声音来源听起来像是门厅，停顿几秒后再次爆发，凄厉非常。斯内普对尼法里奥使个眼色，手握魔杖闪身出去了。哈利犹豫一下紧随其后。尼法里奥关门落锁，盯着冥想盆看了好一会，长出一口气闭着眼睛倒进沙发里。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困……

随手埋梗，欢迎探讨剧情啊～

第91章 呼神护卫

第二天早饭时间，所有人都知道特里劳妮教授被开除了。

“坦白说我以为第一个中枪的应该是海格。”西奥多撕下一片面包，“你们有谁上过她的课吗？真的比那个半巨人还要差？”

“我尝试过一个学年。”布莱斯耸肩，“怎么说呢，掌握诀窍的话很容易应付。”

“是啊，只需要不断编造厄运。”尼法里奥接过话头，“哦，某人告诉我的。”

“这么说那个某人一定如鱼得水吧，”德拉科冷笑一声，“毕竟他的厄运多到完全不需要编造。”

几个人会意地笑。潘西吞下最后一口煎蛋：“所以接替她的人是谁？我听说邓不利多已经找到继任者了。”

“费伦泽。”布莱斯冲德拉科扬扬下巴，“你一年级的时候见过吧？那个马人。”

“哇，又是个半人类？乌姆里奇居然会同意？”

“‘当且仅当校长找不到合适人选时，魔法部有权任命教师’。至少二十二号教育令上这么写的。”西奥多伸手端过牛奶杯，“你们是没看到当时那个女人脸上的表情。”

“也能猜到了。”尼法里奥声音冷下来，“以她睚眦必报的性子，这次落下风大约会变本加厉找回来。我们要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得安宁了。”

“不如来猜猜下一个是谁？”潘西没什么精神地抬了抬眼睛，“傻大个，还是半人马？”

“不如说是占卜学教授和保护神奇生物学教授。”尼法里奥低头分割肉排，“这样我们就可以接着昨天的话题继续讨论，反正也没发生什么本质性的改变。”

“至少在她扳倒邓不利多之前不会发生任何实质变化。”尼法里奥抬眼，“毕竟霍格沃茨不是魔法部创办的，城堡也不是魔法部建的，就算高级调查官也无法越过校长。”“要不要猜下一个是邓不利多？”

“那恐怕就不是她一人之力能做到的了。”德拉科接话，“魔法部和邓不利多早晚要有一场较量，从他们在某件事上产生分歧开始。我只是好奇福吉居然忍到了现在。”

“只是因为校长一直在退让吧？”布莱斯摸下巴，“允许外部势力插手学校事务到这种程度，怕是建校以来头一回。不过退让也快到尽头了，费伦泽就是反击。”

“神仙打架。”西奥多单手捂眼睛，“我倒是真希望他们早点爆发早点分胜负。这样僵持吃亏的是我们吧？离O.W.Ls可只剩三个月了！”

“但愿吧。”不需要参加考试的人语气明显轻松，“好在她祸害的也只是占卜和黑魔法防御术。前者没人要考，至于后一个……以你们的水平，有必要发愁？”

“我觉得O.W.Ls里我最不需要担心的就是黑魔法防御术了。”

有求必应室里，哈利苦着脸写魔药学作业，嘟囔。圣诞节回来之后他的魔药又得了两个D，于是两个人见面的任务又多了一项课程辅导。尼法里奥在一边整理笔记，闻言抬头：“听起来你们的D.A.进展不错。”

“算是？至少我觉得他们通过考试都没有问题。”“好吧，西莫可能会有点，毕竟他才参与了一次。”

“是你那个舍友？”尼法里奥耸肩，“我记得你说过你们闹矛盾了。”

“他听信了魔法部的说辞，但看过《唱唱反调》之后改变了看法，我们和好了。”

“真是走了一步好棋，我想给万事通小姐鼓个掌。”尼法里奥抬手象征性拍了几下，“这下你和校长可算是给了乌姆里奇一个漂亮的连击，她现在大概快要暴跳如雷了吧。”

“那就太好了。”哈利咬牙，“不枉我被关过的那么多次禁闭。”

“她也没别的手段了吧。”尼法里奥耸肩，“目前她还没有开除学生的权利，而且就算罚再多的禁闭你一样不会驯服。她应该在想别的对策。”

哈利猛抬头：“什么对策？！”

“不知道，这只是我的推测。”尼法里奥翻个白眼，“总之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就是了。沉住气，她就喜欢看你憋屈的样子。”

“我尽量……快一年了我的演技还是没什么长进。”

“不，比起暑假算是进步非常大了。”尼法里奥轻笑，“算了不提她，你们的集会下一次教什么内容想好了吗？”

“我觉得，是时候开始练习守护神魔咒了。”

说完这句话，哈利敏锐地在对面人的表情里捕捉到了一分空白：“怎么了？”

“我只是觉得……你会守护神魔咒？”

“当然。三年级的时候卢平教授就教会我了。我还成功用它驱逐了摄魂怪呢。”

“哦，也好。”尼法里奥低头继续写字，“不管摄魂怪目前被掌握在魔法部还是那个人的手里，对你来说都是敌人，提前防备总比措手不及强得多。至少你们中的某些人确实有学习它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