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阳光 第89章
“不用太着急，我们还有的是时间。”
“我知道，现在我心态很平和。”尼法里奥挑一挑眉稍。
“你的狼先生呢？我很久没听你提到了。”
“因为我也很久没见到它了。”提起这个尼法里奥不自觉叹气，“它上一次出现还是圣诞节假期之前呢。有几次我都要忍不住去抱西蒙了。大型犬科动物真是人类的好朋友。”
“大概跑到其他地方去了吧，普通的狼并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
“啊……那它还会回来吗？”
“会的，既然你还在。”
“那我等它。”尼法里奥又叹口气，“希望它早点出现。”
“如果它能听到你的心声，或许不会让你等太久。”“比起这个，我更希望你早点休息。”
“十一点半……”尼法里奥看一眼钟，“还不算太晚，我可以先写完这篇魔咒学论文。”
“我可是要去休息了。那么，晚安。”
“晚安。”尼法里奥放下羽毛笔，对着西尔三笔画出的一个笑脸发了会儿呆，重新捻起笔又放下，如是反复几次，最终咬咬下唇，把本子一合锁进抽屉。
守护神魔咒的事，至少在想好怎么解释变成蝙蝠之前，还是别告诉西尔了。
复活节假期的最后一天，布告栏上贴出了一则通知，要求每个五年级学生花二十分钟与自己的学院院长探讨职业选择，以此确定六七年级要学的课。附在一旁的是长长的单子，注明了每个人应当到达的时间。尼法里奥挑没人的时候扫了几眼，他认识的人几乎都被排在周三上午，只有德拉科是周一下午四点半，这一天的最后一个。
恐怕他们要谈的不止是职业。
周一下午，没有课的尼法里奥难得没把自己继续闷在寝室里，而是跑去黑湖边享受新鲜空气。跟他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因此为了避开人群，他特意选择了湖岸远离城堡的那侧。刚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了几分钟，有道熟悉的黑影从禁林里窜了出来。
“……西蒙？”
黑影一顿，而后掉头往这边小跑过来，三两下跳上石头趴在尼法里奥身侧。尼法里奥抬手捋毛：“你最近怎么这么喜欢禁林？你背上沾着的草叶我这周就见到三次。”
黑狗扭头看他一眼，他拍拍额头：“忘了你现在不能说话……不对啊，你能说话的时候也没告诉我。”
大狗一甩头，用后脑勺对着他。尼法里奥假意叹气：“看来禁林里藏着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啊。你不愿意告诉我，我大约得自己进去看一次。啊，真是麻烦，斯莱特林可不是冒险家。”
大狗猛扭头回来，狠狠瞪他一眼，最终摆出妥协姿态。尼法里奥轻笑，伸手挠对方下颌软肉，换回一连串满足的呜噜。
“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尼法里奥闻声抬头，只见德拉科站在石头下面仰脖看他。“你怎么在这儿？就业咨询结束了？”
“结束了，来散散心。”德拉科不愿多说，抽出魔杖甩出几个清洁咒，也爬上来，坐到大狗的另一侧。大狗看起来很想跳起来跑走，却被尼法里奥右手暗中加力按在了原地。
“那么，就业咨询如何？你们足足聊了一个小时。”
“事实上关于职业我们只聊了十分钟。”德拉科摊手，“你也能想到的，他刻意把我排在最后可不是为了给我找份好工作。”
“应该说’不只是为了给你找份好工作’。”尼法里奥纠正，“他可是你的教父。”
“是啊。”德拉科扭开头，“某些时候他跟我爸还是有点像的。”
“所以他说什么了？”
“硬要说的话也没有什么，不过是一些嘱托，关于现在局势的分析，以及我最好要做和不要做的事情。”德拉科苦笑，“乌姆里奇在检查包裹和信件，我爸妈不好写信进来，就托他转告。”
“大概这部分不适合与我分享。”尼法里奥使个眼色示意周围环境，“不如聊聊你们最后十分钟的谈话。你选定将来的职业了吗？”
“我想去圣芒戈，当个治疗师。”德拉科想到什么似的，苦笑，“等我毕业，这一定会是个紧俏职业。”
尼法里奥沉默一下，没接这句话：“院长怎么说？”
“他说我的成绩是足够的，毕竟只是达到E而已。”德拉科耸耸肩，“他问我这是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我猜是的。”
“当然是的，不然我要去做什么？古灵阁解咒师？魔法部职员？总不能是傲罗吧？白痴波特一定很喜欢这个。”
黑狗喉咙里发出不满的低吼，尼法里奥若无其事顺了两把毛：“只是因为找不到更合适的？”
“……不是。”沉默两秒，德拉科承认，“我是真的想去当个治疗师。好像没跟你说过，我很讨厌死人。”
“所以？”
“所以能救回一个算一个。”德拉科长长吐出口气，“至少……要比我爸杀的多……”
后半句逐渐低落下去，直至几不可闻。尼法里奥不动声色几道无声无杖的防窃听咒语甩出去：“注意点，这可不是寝室。”
“没什么大不了的。”德拉科耸耸肩，“不过现在我们可以聊点秘密了？”
“最好不要。”尼法里奥偏头给大狗捋毛，语气不变，“这毕竟是在室外，要知道很多宠物也是能听懂人话的。”
“有关系么？反正它们没法说出去。”德拉科低头看一眼趴着的狗，“我一直想问，这狗你从哪里弄来的？”
“捡的。”尼法里奥露出个笑，冲大狗扬扬眉，“运气不错，这么棒的狗可很少见。”
“是啊。”德拉科眼里带了几分羡慕，“我就一直没遇见。”
“遇见了卢修斯叔叔也未必会让你养吧？”尼法里奥扁扁嘴。
“也是，他绝对会让我把它赶出去然后洗十次手。”德拉科垮下脸，“不符合我们家的格调，诸如此类的理由。”
“你们这些贵族啊——”尼法里奥拖长调，模仿卢修斯的说话方式，笑容透着揶揄，“条条框框就是多。”
“也许是吧，不过我都习惯了。”德拉科摆摆手，“而且我们家还是不错的，据我母亲说她们布莱克家才麻烦，有次她表弟摸了一只兔子，被他父亲拉着差点刮掉手上一层皮。”
黑狗整个身子都僵硬了。尼法里奥若无其事继续捋毛：“纳西莎阿姨的表弟？小天狼星吗？”
“不是，据说是更小的那个，很早就过世了，我都没见过。”德拉科摇头，“不过小天狼星小时候这种事应该只多不少吧。”
“纳西莎阿姨跟你说过很多这种事吗？”
“偶尔会提起。”德拉科眼睛黯下来，“她不会主动提起，只是在聊到某个话题的时候顺口说一两件，说到最后总是很忧伤的样子。你知道，她还在世的亲人不多了，也就，嗯，疯子阿姨，麻瓜阿姨——她嫁给了一个麻瓜——和他。”
尼法里奥低头看一眼还没从僵硬中恢复的大狗：“她们还拿他当亲人？”
“至少我母亲是的。”德拉科抱着膝盖蜷成一团，“我也是。”
尼法里奥指尖慢慢梳开大狗耳朵背后的毛。
“我妈说布莱克从来偏执，认定了一条路就走到黑不回头。看看除她以外的三个，好像还真是。”德拉科呵出一口气，“逐出家族什么的只是形式，血缘亲情斩不断，难道名字从家谱上划掉就不是之前认识的那个人了吗？”“她一直跟麻瓜阿姨保持联系的。”
“卢修斯叔叔知道吗？”
“我猜是知道的吧。”德拉科摇头，笑，“你知道斯莱特林最大的好处就是太懂分寸，何况他们那么相爱，只要没有阻碍他的行动，他向来是听之任之的。”
尼法里奥歪头看他。
“所以我才想当个治疗师。”德拉科停顿好一会儿，苦笑，“我不想站在我父亲的身边，也不想站在他的对立面。”
天色渐渐黑沉，德拉科半小时前就已离开。尼法里奥裹紧长袍，拍一下大狗的头：“回去了。——晚上还挺冷。”
黑狗没动，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若有所思。尼法里奥跳下石头，原地站了一会儿，慢慢勾起唇角，笑意未达眼底。
“我早就跟你说过，至少在你表姐眼里，你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恶劣。”
【作者有话说】
翻原著发现詹姆找斯内普麻烦的起因是小天狼星说自己无聊……突然萌上了鹿犬怎么破……
第96章 深处有什么
“还没到吗，西蒙？”尼法里奥拨开一根挡在眼前的树枝，“已经七点半了，我今晚九点要去陪波特上他的大脑封闭术课程！”
黑狗动作流畅地跃过参天古木突出地面的根脉，偏头甩过一个含义不明的眼神。又跑了五分钟，它摇摇尾巴停下，抬起左前爪挠耳朵。尼法里奥会意，无声无杖的障眼法隔音咒探测咒接连落下：“好了。”
下一秒黑发男人出现在树下：“一路过来，听见什么了没？”
“地面震动，还有树枝折断声，越往深处动静越大。”尼法里奥皱眉，“禁林里新来了什么巨型动物？”
“这么说也不算错。”小天狼星摊摊手，“一个巨人，海格说是他弟弟。”
“什——”尼法里奥下意识就想后退一步，“海格把一个巨人带进了霍格沃茨？”
“眼见为实。”小天狼星变回黑狗继续朝前跑去，尼法里奥愣了两秒继续跟上。又绕过四五棵树，断裂声逐渐被缓慢有节奏的喘息取代。大狗停在一棵格外粗壮的树下，仰起头，看样子竟是打算爬上去。
“你以为你是猫么……”尼法里奥摇摇头，又是一串防御魔法下去，变回人型的小天狼星挽起袖子一撩长袍下摆，没一会儿就爬上去四五米。
“快点儿，你站在下面仰望星空呢？”
“我——”尼法里奥极力控制自己面部肌肉不要抽搐，“我做不来这么……豪放的事。”
“不会爬树？”高大的身形已经完全没入树影，只有声音从枝叶间传下来，“你们这帮斯莱特林的小崽子真是娇贵。等我上去给你绑条绳子。”
很快一条长绳垂到尼法里奥面前，他沉默良久，抽出手帕缠在掌心，挽住绳子小心翼翼踩上那些凹凸不平的小支点。
等两个人终于坐上树梢，小天狼星伸手一指不远处林间空地：“喏。睡着了。”
零落的树枝中央隆起一个巨大光滑的鼓包，随着喘息声缓缓起伏。如果不是小天狼星指出来，尼法里奥八成会把那认成土堆：“海格的弟弟？半巨人？”
“不，这次是完整的。”
“完整——是你疯了还是海格疯了？”
“我倾向于认为是海格。”难得的，小天狼星也露出凝重表情，“好斗，力气巨大，不懂英语，不明事理。”“当然，按照海格的说法，他现在好多了。”
“海格那么晚才回到霍格沃茨就是为了——”
“为了把这家伙带回来，我猜。”小天狼星耸耸肩，“我又不能真的跑去问他，只是在他试图跟那家伙沟通的时候零星听到一些。那个巨人不愿意来，但是因为长得太矮了，”他嗤笑一声，“总是受欺负，于是海格不得不把他带来。”
“天哪。”尼法里奥借着逐渐升起的月亮终于看清。那个躺在地上的家伙至少有十六英尺高，蜷在地上像一座小山，“他看起来比海格还要庞大，海格真的能控制住他吗？”
“到目前为止他还是成功的。”月光下小天狼星的侧脸冷硬如雕塑，“但是万一他不得不离开学校，就像特里劳妮那样——”
“简直是场灾难。”尼法里奥把颤抖压回喉咙深处。
“现在你知道禁林里有个巨人了。想出什么办法了没？”
“你要听实话？”尼法里奥捂着额头，“我现在只希望我是在做梦。”
“我可不知道你是个会逃避现实的人。”小天狼星哼一声，“要告诉你院长么？”
“为什么不是你的院长？她可是副校长，现在邓不利多走了数她的权威最高。”尼法里奥面无表情，“而且海格也是格兰芬多，老院长出马，说不定能劝动他。”
“谁去告诉，我吗？这样她就知道我没有老老实实呆在老宅而是偷偷跑到学校来，还时不时跟哈利见个面，你猜她会不会臭骂我一顿然后勒令我滚回去？”
“可是告诉斯内普教授又有什么用？你觉得海格会听他的话？”尼法里奥叹气，“不如想想迂回路线，是不是只要保证海格不被开除就可以了？”
“‘只要’？”小天狼星斜眼看他，“容我提醒一句，现在那女人才是校长。”
“可这是唯一我们可以努力的方向了。”尼法里奥双手捂着脸，“而且也容我提醒你一句，海格不可能没认识到自己的处境，你觉得他会找谁帮忙在他离开后接手照顾那个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