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阳光 第96章
“我拥有过的东西很少，所以一件都不能丢。如果有人想要来抢，我怎么能不跟他拼命呢？”
黎明即将来临，空旷房间里只有炉火毕毕剥剥。
“战争要开始了。”
“我知道。”
“战场很无情。”
“我听说了。”
“你爱的人不希望你去拼命。”
“可他自己却总是去做最危险的事。”尼法里奥假意叹气，“而我是他一手带大的。”
紧绷的空气裂开了一道缺口，重新开始流动。
“答应我，西弗勒斯。”尼法里奥垂下眼睛，“你知道我在说的是什么。”
“是我正要让你作出保证的那件事。”斯内普按了按额角，“但我不相信你的保证，就像我不相信我自己会遵守这个承诺。”
“看起来我们需要一个牢不可破的咒语。”尼法里奥右手顺着他五指向上，直到掌心相贴，“就现在，我左手也能把这个咒语用得很好。”
斯内普坐直身子，沉默一会儿，握紧。
尼法里奥得了这无声的许可，低头笑一下，抽出魔杖抵在他们交握的右手上。
“这一路我们将互相信任，互相扶持，并肩前行，直至生命的尽头。”
斯内普右手一紧，而后缓缓放松，轻声重复：“……直至生命的尽头。”
早餐时间，尼法里奥没有在礼堂里见到德拉科。四条长桌都被报纸彻底淹没，头版头条上“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回来了”的大字标题扎进每个人的眼睛里。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布莱斯没什么精神地把面包撕开泡进牛奶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乌姆里奇终于滚蛋了。”
“据我所知她还在校园里。”尼法里奥吞下一口麦片，“只不过整个人像中了石化咒一样躺在医务室床上，甚至没要求更换粉红色床单和被罩。”
“听说邓不利多一个人去禁林把她救出来的。”布莱斯摇头，“而且她会在听见马蹄声的时候从床上弹起来。”
“看样子她跟马人们一起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尼法里奥冷笑，“她早该为她对待魔法生物的做法付出代价了。”
整条斯莱特林长桌上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像他们一样低声交谈，跟另外三个学院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潘西沉默进食，西奥多同样缺席了早餐，只有高尔和克拉布看起来丝毫不受影响，面前瓷盘堆成了山。
“有时候，”布莱斯朝他们努努下巴，苦笑，“我也想像他们活的这么简单。”
“可能猪真的比苏格拉底幸福吧。”尼法里奥切碎最后一片火腿，“如果不考虑它最后要被杀死的话。”
“苏格拉底也被杀了。”布莱斯轻声，“被他的同类。”
他们在一片粘稠的沉默里对坐，背后是快要把屋顶掀了的同龄人。救世主坐在他的朋友们中间，扯扯嘴角凑出一个难看的笑。
五年级和七年级的暑假已经开始，其他人则正要迎来他们的考试周。德拉科提着尼法里奥的书包，像尼法里奥之前做过的那样站在考场门外等候，假装没看见众人交错的视线。结束的铃声响起，尼法里奥第一个走出来，靠在德拉科肩上打个小小的呵欠。
“还有几门？”德拉科递过水杯。
“四……或者是三？”尼法里奥仓鼠一样鼓着腮，“黑魔法防御术不知道还考不考。”
“‘因为教授精神失常，特取消考试，全体学生以良好计入总成绩’这样？”德拉科耸肩，“对于总考满分的你来说有点吃亏啊。”
“亏就亏吧，又不是O.W.Ls。”尼法里奥半个身子重量挂在德拉科背上，“我现在只想早考完早放假。”
“我可从没听说过你对假期这么期待。”德拉科斜眼看他，“这么想家，圣诞节干嘛不回去？”
“在哪里也只有我和教授，不都一样？”“我只是觉得累了。这一年的校园生活比之前三年加起来都麻烦。”
“知足吧。以后只会更麻烦的。”
“来自高年级学长的忠告啊。好，我记住了。”
“知道我是学长还说我幼稚？”“好好走路。”
“你自己做的幼稚事还不让人说了？”
两个人并肩走远，迎着众人的侧目，在偶尔对视时交换一个只有彼此能懂的眼神。
一路走回寝室，斯莱特林宿舍区一如既往安静。德拉科把人送到寝室门口，也没有告辞的打算，左右张望像是在欣赏风景。尼法里奥知道他有话要说，嘴上不忘挤兑：“哥哥，您每天呆在我这里的时间比在自己房间都长。我书桌下面藏着金子吗，需要你一天到晚盯着看？”
德拉科权当没听见，跟着进去就往椅子里一坐：“他最近怎么样？”
“这话问的，我哪里知道你是在关心我的心上人还是你那位？”尼法里奥打个响指叫来两杯咖啡，“加糖吗？”
“你心上人轮不到我关心。”“不加。”
“哈利现在算得上春风得意了。”尼法里奥指甲敲着白瓷杯，“曾经福吉有多么打压他，现在他收到的追捧就有多么热烈，甚至还可能变本加厉。”
德拉科一口闷掉半杯清咖：“总算是等到了。”
“但是他好像并不开心。”尼法里奥翻着联络的笔记本，“除他以外——哦再除去斯莱特林——的所有人都觉得邓不利多回来了一切就能恢复原样。”
“可惜这不是个结束，”德拉科深吸一口气，“恰恰相反，一切才刚要开始。”
“那你……做出你的选择了吗？”
“我以为我还有时间考虑。”
“你确实有，”尼法里奥轻声，“但不多了。有人打算替你选。”
“还不止一个。”德拉科摆手，“有什么忠告么？这方面你才是前辈。”
“问问你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然后抓着别放手。”
“那可有点多，再给我两只手也抓不全。”“我承认我挺贪心的。”
“那你慢慢纠结着。”“暑假要不要来找我？”
德拉科动作一顿，抬起眼角看他。
“虽然也不一定完全安全吧。”尼法里奥神色不变，喝下最后一口咖啡，“提前熟悉一下，就当有备无患？”
最后一场考试是魔药学，尼法里奥留下来帮忙整理试卷和实践作品，离开教室时已经过了晚餐时间。走廊里空无一人，高大拱顶和廊柱一起组成画框，装进了水面上的波光粼粼。尽头的浮雕下蹲着一片熟悉的剪影，映着身后大而圆的落日和漫天霞光。
他眯起眼睛，感觉有股暖流冲击着鼻腔。脚步越来越快，他一把抱住银色的大狼，把脸埋在它脖颈边的毛里。
“欢迎回来，曼迪，我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四年级结束。
从时间线上来讲是推完三分之二了。至于从剧情上……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第104章 李代桃僵
时隔两年，蜘蛛尾巷十九号再一次有了人气。
“不得不承认，烹饪是一件需要不断练习以保持手感的技能。”尼法里奥端着两个盘子踢开工作室的门，“我刚刚煎糊了两个蛋。”
斯内普从四个坩埚中分给他一个眼神：“所以你改做土豆泥了？”
“不，土豆泥需要提前准备，如果你想吃我晚上就做。”尼法里奥耸耸肩，放下盘子接过斯内普手边的银制小刀，“我把剩下的蛋炒了，跟洋葱一起。”
斯内普瞪他一眼。
“一周一次洋葱，我们说好了的。”尼法里奥丝毫不为所动，“而且我建议你现在就去把它吃掉，冷了会更难吃。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斯内普闷不作声继续搅魔药。
“怎么了？你从昨天晚上回来就脸色不好。”尼法里奥蹙眉，“是……为难你了吗？”
斯内普直到魔药完成装瓶之后才开口：“不算为难，他想丢个眼线过来。”
尼法里奥勺子停在嘴边：“过来？来哪里？家里？”
“我没理解错的话，是的。”斯内普吞下一口鸡蛋，“他认为我需要一个助手。”
“你有一个助手。”
“那样我就得解释为什么对斯莱特林唯一的麻瓜种学生如此亲厚，况且人人都知道你与马尔福家关系密切，而他现在正对卢修斯的失败感到极其愤怒——”斯内普闭了闭眼睛，“到时我们只有暴露你的血统这一种选择。”
尼法里奥攥紧手里的餐具，把“为什么不呢”吞回肚子里。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冒这种险，你的教父也决不会允许我这样做。”斯内普看他一眼，“你自己也有分寸，该怎么做不需我提醒。”
“如果……我能说服他呢？”
斯内普皱眉：“什么？”
“如果我能说服西尔……你会不会同意我去做一些……我能做到的事？”
“说清楚。”
尼法里奥用力闭了闭眼睛，再一次确认屋内的防御魔法完好无损。
“黑魔王已经在迁怒了，对吧？向你这边派眼线只是顺带的小手段，他要怎么报复卢修斯叔叔？杀死他的亲人，还是，要求他儿子完成他没做到的指示？”
斯内普脊背猛地绷直，餐刀尾部在桌面上划出刺耳的咯吱声。
“是后一种，我猜。”尼法里奥轻轻把勺子放下，“毕竟直接杀人于他除了泄愤也没有其他用途，这样做反倒能为他吸收新的有生力量。”“他会要求德拉科接受契约，然后安排下一项艰难的任务，能完成自然皆大欢喜，完不成……德拉科可是卢修斯叔叔唯一的儿子。”
斯内普不作回答，只盯着他看，漆黑眼眸深不见底。
“你答应了卢修斯叔叔，要照看他的儿子也就是你的教子。而在这种情况下，想要保住德拉科，就必须要有一个人，比他更适合这项任务，比他更适合——为黑魔王效力。”
“有这样的人？”
“有。”尼法里奥轻轻吸口气，“而且，卢修斯叔叔也意识到了。否则，他不会送那张字条给我。”
钢制餐叉生生被拗弯。斯内普舒出一口长气，像是要把这些天肺里淤积的郁气都吐净。
“不需要如此。我会帮他，他能完成任务。你不需要把你自己搭进去——”
“我没有把自己搭进去，我已经在泥潭里了。你觉得他能容忍蛇院麻瓜种多久？”
斯内普瞳孔瞬间紧缩。
“要么我向他展示我的血统，要么我作为肮脏的麻瓜种被肃清，而你会因为不支持纯血论而失去信任。”“从我进入斯莱特林就注定了会有这么一天，路不是我选的，是分院帽替我选的。”
“你……打算，怎么展示血统？”
“你也猜到了不是吗？”尼法里奥苦笑，“空间魔法，在不暴露我父母的前提下，这是唯一途径。”
“而一旦被发现你拥有如此稀有的能力——”斯内普轻声，“他一定会要求你效忠。”
“所以，等他找上门来，不如我自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