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关系 室友关系 第22章
作者:杏酪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段屿在打电话。
€€€€表情淡淡,眼神却晕深得像泥潭,沉默着,甚至连自己靠近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发现。
白晓阳想如果不是自己出声喊了他,这个人会不会连疼都感觉不到。
“段屿的母亲。”白晓阳咬了咬舌侧,还是忍不住问,“是怎么了吗。”
“你连这个都知道?”
是听到了。
但白晓阳没说。
文珊真挺惊讶的,“你们俩,什么时候忽然变成好朋友了吗?不如说刚刚就感觉到了,那家伙主动去帮你打饮料诶?真是公猪上树了你能懂……”
白晓阳认真地说,“我觉得他应该是给去给你打饮料的。”
文珊扯着嘴干笑,“这话就比较谐了,宝宝。”
还打饮料……就段屿这种人。她上厕所发现没纸嘶吼求救,这家伙在客厅听见了都懒得走两步给她送一送。当然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季晨玮接到电话来得很快,才半个小时就赶来了,了不起。
不过白晓阳没弄懂,歪头“嗯”出一个疑问的单音。
文珊叹了口气,看了眼段屿的方向,虽然知道听不见,但还是将声音压低,“他妈妈的事知道的人不多,也是他自己一个结吧,虽然不是什么禁忌,但知道的也基本不会提。所以,不知道比较好。”
白晓阳明白了。
其实之前也隐隐猜到,那八成是个创伤,再问下去实在不礼貌。知道有心结已经足够了。以后对待段屿的时候需要更小心一些。
“谢谢你提醒我,”白晓阳笑着说,“我会注意的。”
文珊说,“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不管是听到了什么还是他自己说的,别提及也别接茬。”
“这段时间?”
“嗯。”她斟酌再三,还是忍不住偷偷讲,“下个月他生日€€€€”
“在聊什么。聊我吗?”
段屿将袖子捋了起来,利落地露出小臂,单手端了个托盘,上面是打好的三杯饮料。
他神色淡淡地将托盘放在餐桌上,自自然然地拉开椅子坐在白晓阳身边。
手背上还缠着纱布,掌心老实地压了块无菌敷贴。
段屿手上的伤比看起来要严重。
白晓阳陪他去清理包扎,没想到医务那边说创口深,不缝针不行,而且还有些碎屑需要设备清理干净再消毒,学校里虽然也能弄,但为保守最好还是去医院。
白晓阳就陪他去了医院,深夜只有急诊,匆匆办手续,排队处理伤口再回学校,段屿一路上和白晓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但直到回宿舍白晓阳问起来,他才满脸无辜地说。
“我是有自己的医生。”
“那你为什么大晚上还要跑那么远去医院排队包扎啊?!天气这么热,你不知道伤口万一发炎了后果是什么吗?”
段屿看了他一会儿,丢下一句语气和含义都非常诡妙奇异的屁话。
“因为你说要陪我去啊。”
“……”
白晓阳又和他吵了一架。
然后也明确感受到了段屿确实不记仇。
第二天他自己醒来了,就催着睡得昏昏沉沉的白晓阳给他换药。
白晓阳不理他,他就一会儿说线崩开了一会嚷伤口肿了,一会儿又说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左手问会不会要截肢。
把人折磨起来之后,一拆敷料,发现什么事都没有。
不如说白晓阳手抖,再加上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醒来后也迷迷糊糊的,重新换敷料的时候贴歪了,反而将胶压在缝针的皮肉伤处。
撕开的时候眼瞅着伤口扯出血珠子来,白晓阳不仅瞬间清醒,眼睛都红了。
“你哭了?”
“没有。”
不过到最后,段屿没问出来到底是结膜炎还是没休息好。
白晓阳给出的答案是被阳光晃的。
“是啊,聊你呢。”文珊捡了她的那杯加满冰的乳酸菌,“生日怎么过。”
“看你们想玩什么。”
段屿对过生日这件事一直都兴趣不大,主要也是借由头朋友们聚一聚出去玩。
“行,我找地方安排,”她想到了什么,声音变得有些冷淡,“吴晟回来了,还是上周我和季晨玮去接的机,他一直在约人,我没理,你生日正好凑合凑合见一面得了,省得天天叫唤。”
段屿饶有兴致地,“他怎么把你得罪了?”
白晓阳在一旁默默地吃东西,听段屿和文珊一来一回地搭着闲话,并没有他插得上的时机,他也没有想打扰的意思,只是一边安静听,一边在乱七八糟无序地想些有的没的。
段屿的生日。文珊的提醒。
或许还有,嗯……生日礼物。
有送礼物的必要吗,只不过是室友。
但是总感觉不送的话会不会有点……
“白晓阳。”
忽然一条胳膊搭了过来,白晓阳吓了一跳,“什么?”
今天确实感觉不太好。
白晓阳从醒来到现在就觉得昏沉,但也只是不舒服的程度,不像是生病。
“叫你好几声了,”段屿挑眉道,“总是这样。你耳朵不好?”
白晓阳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默默地躲开接触,段屿无所谓他这样,手臂顺势搭在了白晓阳的椅背上。
“她和你说起这个干什么,你是要来给我过生日吗?”
“不是。”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拒绝得有点太快了些。再看段屿,果然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白晓阳解释,“会祝你生日快乐的,只是你和朋友们玩,我在肯定是不方便,所以说……”
“嗯?我有说要邀请你去吗。”
白晓阳没有说话,除了呼吸不畅,感觉头也开始疼起来,在盘子里舀了团咖喱饭,送进嘴巴里慢吞吞地吃。
文珊拍桌子骂他没礼貌。
“我哪不礼貌了。”段屿侧着脸看白晓阳,“我现在不就是在邀请他吗?”
文珊还想再骂,却忽然观察到段屿看向白晓阳时候的表情,一怔。
她和季晨玮还有段屿三个是一起长大的,当然塔尖这个圈层窄小,远去来回也就那么些人,交际往来时,家里有适龄的孩子,基本都会聚一起认识认识。
她打小认识段屿,知根知底,也比别人要更了解好友一些。
那个表情,还有眼神。
她再熟悉不过。
段屿但凡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不为之负责的,具有玩乐性质的。
天知道什么时候会失去兴趣的、失去兴趣后随手摈弃的。
遇到了新玩具的表情。
“喂,你……”
段屿听她久久没有下文,才将眼神挪过来,“嗯?”
文珊张了张嘴,转移了话题,“你是有和吴晟联系吗,他这两天在问你。”
“看到了,”段屿将胳膊收回来,喝了口自己的咖啡,“问我借车。没回。”
“……服。不过我听说他爸妈把他扔过来的时候,卡限到七位数了你敢信,”她嗤笑一声,“既然这么担心还保释出来干什么,继续接受教育呗。”
虽然也没有多大仇怨,但文珊一想起来还是觉得恶心,没好气道,“到底是亲爹有本事,才一年就捞出来了,再蹲两年我都不嫌够。”
段屿有了点兴趣,问,“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晓阳听着他们继续对话,为段屿转移注意松了口气,却又总感觉他们讨论的那个叫做吴晟的人,有一丝耳熟。
像在哪里听过,又像是是在哪里看到过。
一顿饭吃得其实还算愉快。
白晓阳送走了文姗,准备回宿舍,但段屿非得找个窗户抽烟,还要白晓阳陪他。
“你没朋友吗。”
“你不是我朋友吗?”
我什么时候是你朋友了。
不知道是晕碳还是怎么回事,白晓阳站起来的时候就觉的头疼,现在也是。
但既然段屿说只是抽根烟,白晓阳也就随他了,正好还有想问的事,“刚刚你们说的那个人。”
“谁,吴晟。”段屿咬着烟,擦开火机,“怎么,你认识?”
白晓阳看他抽烟,想起很久以前,母亲去世后,来找他的那个西装革履、一小时收费四千五的律师也是这样抽烟的。一根烟不会燃过半,吸两口就灭掉,再取新的一支。
因此烟味很薄,也没有焦油遗存的气味。不过,虽然耳朵不太好使,但白晓阳鼻子很灵,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闻到烟味后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胸腔沉闷,呼吸开始不太顺畅。
从今天醒来就觉得昏沉。
“白晓阳?”
“嗯,”白晓阳后退了两步,“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个人……”
“……”
段屿蹙起眉,“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白晓阳开始隐隐有些耳鸣。
他没听清段屿说什么,只是继续道,“吴晟,具体是哪个字,你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