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欲沉沦 第13章

谢时昀看他一眼,眼底意味莫名:“多锻炼一些也没有坏处。”

俞辛抿了抿唇,并未再出声。

谢时昀为他挑选的沙包适用于他的体形,看上去只比谢时昀的小上半圈。

俞辛听了谢时昀的话,一拳又一拳并不间断地往沙包上打,但他体质基础太差,不过打了十分钟,双臂已经酸惫不堪。

额上和身上已经出了不少汗,呼吸也愈发粗重,俞辛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允许他一次性突破极限,继续坚持了两分钟,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他躺倒在地面,移过目光看向一边的谢时昀。

谢时昀也出了汗,但仍旧是脸不红气不喘的模样,俞辛想起段铭站在他身边的场景,似乎即便是作为保镖之首的段铭,能力也不一定比得上谢时昀。

心里突然便冒出来一个想法。

他自地面坐起身,叫住谢时昀:“我想现在和你打一场。”

谢时昀停下动作,左手扶住仍在晃动的沙包,与俞辛四目相对:“那么有信心?”

当然没有。

俞辛知道自己一定打不过谢时昀,但对打过才能够知道差距,知道差距才能够让他有所动力——如果可以,他真的想要打败谢时昀,想要扭转目前这种…他只能受制于他的局面。

他站到谢时昀面前,只是反问:“打吗?”

谢时昀并未回应,俞辛知道这便是默许,他不再犹豫,干脆利落地朝谢时昀胸口勾去一拳。

谢时昀手肘挡过他的攻击,俞辛紧追不舍,他牢记着揍黄利时谢时昀教过他的那些重点人体部位,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便要尝试将其一一实践在谢时昀身上。

但谢时昀防守严密,未曾让他得逞一招,甚至只是得心应手又漫不经心地耗着时间,就已经让俞辛因体力不足而渐渐居于下风。

呼吸逐渐有些跟不上,俞辛攻击速度慢下来,谢时昀乘机一挑,轻易便将俞辛往后绊倒。

后脑勺及时地垫上了一只手掌,俞辛并没有摔出任何感觉。他知道谢时昀完全在让他,眸眼盯上因为一同摔倒而覆压在他上方的男人:“你没有出手。”

谢时昀与他对视:“出不出手,要看对象是谁。”

俞辛却误解了谢时昀话中的含义,虽是很不想承认,但他现在于谢时昀而言,的确是弱到不需要还手就能够弄倒的角色。

他侧过眼眸,话语恢复平静:“起来。”

谢时昀却是开口:“变强一些,以后碰到有人对你做这样的事情,不用咬人也可以脱身。”

俞辛蹙眉疑惑,不待开口,谢时昀忽而向下,骤然向他吻来。

这是几天以来,谢时昀第一次再对他做这种逾矩的事情。

但谢时昀似乎只是在试探他的态度,而并不像从前真心实意地想要亲上来,俞辛轻松地侧过脸颊躲过这个吻,冷下神色推开他:“你说的人就是你自己吗?”

“不。”

谢时昀双眼凝着他,出口不紧不慢:“是除我以外的人,包括谢时澈。”

俞辛站起身来,觉得他这句话实在可笑:“你和时澈之间,他才是有资格吻我的人。”

谢时昀凝视着他,眸色平淡沉稳,出口的嗓音不温不热,细听似乎藏着不易察觉的轻蔑与漠然:“可是现在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不是吗?”

“他自己没有本事,怪的了谁。”

第16章 你要听话,知道吗?

b市天气突然转阴,天空一片霭霭。

海面上也尽是灰沉沉,狂烈的风掀起浪花拍向礁石,海鸥霎时扑翅飞过,只在半空之中留下一道优美的弧线。

有风簌簌地刮进来,带进一阵凉意,俞辛来到窗前,合上窗,双眼冷不防外面一只宠物狗吸引了注意。

那是一只中等体型的金毛,嘴里叼着一个礼盒,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俞辛与它对视了一会儿,沉吟后拉开窗,朝它招了招手。

金毛立即向他跑了过来,样子乖巧,看嘴角似乎还在笑。

俞辛摸了摸它,嗓音不自觉平和下来:“你的主人呢,要下雨了,不要待在外面,快回家去,知道吗?”

金毛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但几秒后的确是拔腿跑开了。俞辛目送它离去,收回视线时,对上守在他房间外的一名保镖的视线。

对此俞辛早已习惯。不仅在这栋别墅内部的各处方位都站着保镖,即使是在别墅外围,也每隔一段距离便能看见一个严格看守他的人,而在他的房间之外,人数尤其要更多一些。

他欲重新关上窗,窗户却被什么东西给抵住,垂下目光看去,才发现金毛方才叼着的礼盒落在了他这里。

察觉到异常仅是片刻的时间,俞辛心跳猛然一快,连忙将礼盒拿在手里背过身。

他快步走进卫生间,锁上门。

将盒子打开,如愿以偿地望见里面的纸条时,俞辛的呼吸都几乎停滞一瞬。

上面是谢时澈写下的内容:小鱼,让每一个人吃下盒中的药,他们会在一定时间内沉睡。晚上我来接你。

俞辛重新望进盒里,将一包粉状药品拿出来,仔细看了看,上面都是英文字体,大意似乎是说谢是与安眠药效果相似的药物,只是药效要强劲许多。

沉思片刻,俞辛将所有东西藏好,出了房间。

谢时昀交叠双腿坐在客厅里,见他出来,深邃的目光便凝落在他身上,语气少有地透出几分闲淡:

“老金说,刚才有只宠物狗去了你房间外。”

俞辛不冷不热地“嗯”一声,在距离谢时昀最远的位置坐下,冷淡的口语中隐约含着讽刺:“连这都要向你汇报,那我做什么事情都在你的掌控之下了?”

谢时昀并不在意他的态度,依旧凝视着他,缓声说:“喜欢宠物可以养一只,不过比起狗,我想兔子会更适合你。”

俞辛没理他,只说:“刚开始的时候是20个人守着我,现在却不止了,如果只是看着我没有必要安排那么多人——所以,是时澈已经找到我了。”

谢时昀并未承认,也并未否认,看着他的目光却莫名深了几分:“总之,他带不走你。”

俞辛有些不耐烦地蹙眉,别过视线:“他才是我的男朋友。”

谢时昀也将视线收回,口吻淡了些许:“很快就不是了。”

交流的欲望就此终止,俞辛没有再出口,一言不发地出了别墅。

俞辛在沙滩上散了半个小时步,大致摸清楚别墅外围的保镖人数。

他回了卧房,整个白天没有再出来。

傍晚五点,暴雨砸落下来,被风刮着倾斜地击打窗户与屋檐,天光变得黯淡乌黑,俞辛来到厨房,挽起衣袖准备做晚餐。

他与谢时昀的餐食有专门的阿姨负责,其余人则是轮流着到保镖专用休息室用餐,这么些天来第一次见俞辛下厨,段铭在外面叫住他:“俞先生,您这是饿了?需要我联系花姨早些过来吗?”

俞辛眼皮未抬,脸色一贯冷淡与从容:“待着无聊,我想自己做些吃的。”

段铭便未再说什么。

从前家中条件不好,俞辛十岁左右便学会了下厨,厨艺算不得顶好,但做出来的东西也是称得上一句美味。

他将专给谢时昀准备的玉米排骨汤熬制好,舀在汤盅里端起转身,抬眼便撞进一双注视着他的墨黑眼睛里。

不清楚谢时昀是何时过来在餐桌前坐下,又观察了他多久,俞辛心内悄然慌滞片刻,端着汤的手一时有些不稳。

谢时昀起身过来,自他手中将排骨汤端走,垂眸看过去,不紧不慢地评价:“看起来不错。”

俞辛没有回应,重新回了厨房。

他在心中回想,下药时他很小心,动作幅度也控制得很轻,谢时昀应当不会发现。

将最后一道菜在桌上布好,俞辛坐下身,用餐的状态与以往并无分别。

谢时昀看起来倒是胃口大好,夹菜的频率比以往高些,一盅汤到最后也只剩下了三分之一。

他安心地目送谢时昀回了卧室,这才又悄然前往保镖们的休息室,如出一辙地将剩余的药下入汤里,保险起见,在饮水机里也倒入了一些。

做好一切,俞辛回了客厅坐下,安静地等待时间。

按照药粉的说明书上所写,药效发挥作用大概需要十分钟以上的时间,具体看个人体质的强弱。

等到墙上时钟的分针约莫走过半圈,俞辛起身,几天以来第一次亲自来到谢时昀的房间。

门并未上锁,俞辛推开房门,如愿见到谢时昀静静躺在床上的身影。

沉默片刻,俞辛出声叫他:“谢时昀。”

等了几秒,没有得到回应。

俞辛收回视线,退出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他似乎,就要成功了。

外面的雨势愈发加大,玻璃窗上水珠淋漓,恍若一道透明水帘遮隐住世界的轮廓。

每一声雨滴落下都好像砸在了俞辛的心口上,他捏住手心,眸光紧望着窗外,随着一道又一道人影倒下,呼吸越来越滞缓。

掌心被愈发用力的五指掐出月牙的弧形,俞辛屏住呼吸,双眼死死盯着最后一个站着的人。

对方似乎也对此刻的情景格外慌乱,手里拿着对讲机一直在说着什么,但不管是谢时昀还是段铭,此刻都已经睡去,没有人能够给他回应。

他自然不敢随意进屋,在其他人不知缘由倒下的情况下,看守俞辛的任务就只落在他一人肩上,他哪敢随意走动。

俞辛最后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临近八点。

他没有时间再耗下去,不打算等对方倒下,欲直接就此离开。

男人似乎看出他的动机,忙出声叫住他:“俞先生!你要去哪里?现在还——”

但他的声音却越来越轻,越来越不稳。俞辛回头看了一眼,恰好见到对方踉跄几下倒在地上的画面。

从容冷静地收回视线,俞辛快步跑出房间。

逃跑匆忙,俞辛并未带伞,势猛的雨水冲打在他身上,不过几秒钟时间,全身上下便已完全湿透。

但俞辛的脚步不曾停下,一口气跑出几十米,在被雨珠模糊了的视线中,俞辛恍惚看到一道人影。

对方执一柄黑伞,着浅色系风衣的身形挺括绰约,黯淡的月光隐约打在侧脸轮廓上,向俞辛传达出几分熟悉感。

他向对方过去,出声唤他:“时澈!”

男人转身,见到他的模样眸光隐晦一暗,将手中的伞往前向他递来,出口嗓音莫名偏低,带着不明的语气:“你就那么着急,连伞都不拿?”

俞辛并未解释,他一心离开这里,握住对方的手腕说:“走吧,我们赶紧先回酒店。”

头顶上的伞随着他的移动往前移了几分,淅淅沥沥的雨珠自伞沿掉落。男人却没跟他走,反倒伸手紧紧攥住他,声音在雨幕中愈发深沉冷冽,恍若一道乍响的惊雷让俞辛心跳漏掉一拍:

“为什么要走,这里不好吗?”

很长一段时间里,气氛是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