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欲沉沦 第2章
头顶上突兀地传来一抹轻柔的触感,温热的掌心亲昵地顺着他的碎发揉了揉,俞辛抬起头,身后谢时澈笑盈盈地望着他:“来接我们小鱼了,开心吗?”
俞辛并未回答,只眼角眉梢几不可察地柔和了几分。
谢时澈似乎对此并不在意,伸手去够墙角的行李箱,俞辛目光跟随过去,悄然落在男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右手上。
尤其。
俞辛在心里将未尽的话补充:谢时澈的双手弹得一手好琴。
往外走的路上,谢时澈随口问道:“昨天白天问你的时候,不是还说要再考虑考虑吗,怎么晚上就做好决定了?”
自然是因为没有料到,俞回为了让他住到学校,已经开始尝试从校方下手。
自九月开学,到如今一个月以来,俞回尤其关心他的住宿问题,但俞辛一直瞒着对方,早在入学的第一天,他就已经私自办理了退学手续。
俞辛不愿俞回知道他所做出的这一选择,也害怕俞回洞晓真相后无法接受心脏病发,便只能悄悄在外寻找合适的租房。
谢时澈知晓他在四处看房后,虽不清楚其中原由,却也还是抛出了橄榄枝。只是两人到底相识不久,即使已经相恋,俞辛也犹豫再三,始终推脱。
直到昨天的事情发生。
但俞辛不欲多说家中事情,只摇摇头,没有作答。他安静地跟在谢时澈身后,坐上男友的跑车后,才说出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你的那位家人,知道今天有外人搬过去的事情吗?”
“怎么是外人了?”谢时澈挑眉,侧首扬起笑容看过去,“男朋友不就是准家人吗。”
引擎声响,眼前景物开始倒退,谢时澈一手把着方向盘,嗓音依旧漫不经心:“他很少回那里,你不一定见得到他。而且,我和他关系一直很好,都说关系越是亲近的人,兴趣爱好越是相像,所以——”
话音一顿,他向俞辛撩去一眼,眸底攀上不明意味,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他一定会喜欢你的。”
心知男友的话只是安抚,俞辛并没有将这句玩笑和戏谑似的“喜欢”放在心上。但听得这一番话,某些不合时宜的记忆和画面还是在俞辛的脑海当中涌了上来——
无边夜色,缭缭清风,扫在颈边的滚烫鼻息,还有一个,同谢时澈生得一张完全相同的脸的男人。
想起那双眼睛,一行话不经大脑突兀地吐了出来:“那是你的双胞胎哥哥或弟弟吗?”
车后却恰好响起一声轰隆鸣笛,将俞辛的话音遮盖了大半。谢时澈偏转视线,笑望着俞辛:“小鱼刚刚说什么?”
俞辛摇了摇头,并未再问出来。
到达地方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俞辛依旧跟在谢时澈身后,默默记着一路路线,几分钟后,两人最终停在了一扇华丽金贵的大理石门前。
谢时澈按下密码,正要推门而进,双门却从里面先一步被打开,迈出一双纯黑西装裤包裹下的笔直长腿来。
谢时澈短暂地怔了一下,旋即扬起笑脸,冲走出的男人热切唤道:“哥,你出差回来了!”
男人并未回应他,谢时澈早已习惯对方的寡淡个性,双目盯过去,将眼前浓墨漆黑的眼眸收于眼底,唇角笑意没有丝毫淡去。他伸手将俞辛揽进怀里,慢悠悠道:“向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俞辛。”
又接着转头面向怀里的人:“小鱼,这是我哥,谢时昀,他是我的是双胞胎哥哥——我们长得很像,对吧?”
静了两秒,没有等到男友的反应,谢时澈俯首,朝俞辛贴近了几分,才见俞辛视线直直往前投去,正和窥探不出半分情绪的谢时昀沉静专注地对视着。
他立即垂手握住俞辛的手掌,温柔出声安抚男友:“你和我哥第一次见面,是被吓到了吗?别紧张,我哥他只是看着凶。”
温热的触感自掌心袭来,俞辛骤然回神,移过目光,对男友道:“嗯,我没有被吓到。”
但——
他在心里暗忖,这其实,并不是他和男友哥哥的第一次见面。
昨夜他们才见过,他还险些……
被男人盖下一个吻。
【作者有话说】
俞辛是攻。攻不弱,只是受更强,所以主导的是受,被压的是攻。
攻与受的弟弟谈过一段很短的恋爱,感情不深,接触止于牵手拥抱和亲额头。两人分手前攻不会对受动感情,被亲被抱都是被受强迫的,不是主观上愿意。
会有轻微的追夫火葬场情节,比较靠后。
文中所有疾病都是作者胡编乱造,勿代入现实。
休息了两个月,感觉自己又行了(bushi
这本更有灵感,所以这这本。^^
第2章 出轨?
一天前,夜里八点,俞辛仍在上晚班。
那是一份在五星级高档西餐厅担任钢琴师的工作,薪资开得丰厚,俞辛每日负责弹钢琴曲,便能有从前打工兼职的几倍工资。
结束一首曲目后,俞辛获得十分钟休憩时间,走下钢琴台的一刻,手腕忽被油腻触感强行攥住,满是调笑的嗓音自后响起:“小先生钢琴弹得好,人长得更好啊,哈哈,去我那桌喝杯酒,怎么样?”
不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最好不要得罪任何一位客人,俞辛谨记这一点,强忍着不悦和恶寒,恭恭敬敬地婉拒面前一身酒气、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然后便被纠缠了五分钟之久。
经理刘芸赶上前来,将他护在身后,和声和气地同男人周旋,还是被对方强劲一推,反应过来后,男人拽过俞辛就要往外走。
俞辛于是不再忍让,他面孔生的精致俊俏,相似的情况遇过不少,但从来就不是软弱任欺的个性。
他在男人左脸上给了一拳,又紧接着膝盖毫不收力往上狠狠一丁页,男人痛倒在地,捂着重要部位连声哀叫呻吟。
经此一遭,俞辛很快被经理通知提前下班离店,但好在并不是辞退,只扣去了一天薪资。
俞辛换下工作服,单肩背上书包,出了餐厅往外走了两三米,便见到了前来接他的谢时澈。
他平日里和煦温润的初恋男友今日里少有地着了一身板正严谨的纯黑西装,挺括身形半倚车身,冷峭侧脸落满月色,一根香烟夹在指间,浮出缭缭青烟。
冷然的情绪如微风下的水面泛起涟漪,俞辛走上前去,口吻放松些许:“是来接我吗?辛苦你了。”
夜色深重,谢时昀应声撩去一道视线,和黑暗融为一体的眼眸意味不明地凝向眼前人,而后微眯一瞬双眼,低沉淡漠的嗓音随风而起:“段铭来找过你?”
话音落下,一缕异样自俞辛的心底闪过,今夜的男友与平常所见大有不同。
但俞辛待人处事向来不喜刨根问底,他习惯于在人际交往之中与他人保持恰当的边界,便没有询问男友反常的原因,只回答了男友说出口的问题:“什么?”
深沉稠密的眸光收回去,谢时昀捻灭香烟,薄唇微启,轻描淡写吐出两个字来:“上车。”
几秒过去,车门开了再合,俞辛便坐上了谢时昀的副驾。
不多时,迈巴赫在一家豪华酒店外停下。
阵阵夜风轻柔拂过,俞辛站在路边,抬眼望着面前极尽奢丽的装潢,实在困惑不已。
他和谢时澈相恋三天,言行举止都尚且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最亲密的行为不过是牵一牵手,谢时澈不该毫无理由地带他来酒店……开房。
他不愿意往前迈出一步,前方的谢时昀停住步伐,回过身,深渊幽黑的视线投过来,开口便是不容置喙的命令语气:“过来。”
俞辛并未动作,谢时昀望过去,眸光几转,自俞辛的眉眼扫过鼻梁,又落在唇角,眼底色彩悄然一暗。
他两步靠近,瘦削修长的五指伸出,冷不丁捏住俞辛的下颚,稍一用力,便将俞辛整张脸抬了起来,精致五官白皙皮肤全然沐浴在亮堂刺目的顶灯光线之下。
俞辛只觉唇瓣被一抹薄凉触感重重捻了几捻,片刻后,滚烫的鼻息缓缓贴近,意识到男友是想要吻他,俞辛迟疑几秒,却到底没有抗拒。
但毫无征兆响起的铃声仿佛一柄利刃划破长空,在两唇之间的距离只剩半分时,骤然为两人的行为按下了暂停键。
俞辛回神,往后退开半步,拿起手机却见来电人赫然是此时此刻分明站在他面前的谢时澈。
接通来电,亲耳听见话筒里谢时澈的亲切关怀和热络笑言,俞辛这才恍惚意识到,所谓“男友”身上出现的怪异和反常,根本是他认错了人。
“男朋友?”
毫无起伏的嗓音打断俞辛的回忆,他掀起目光,男友哥哥的眼神恰如昨夜,正一瞬不瞬地凝聚在他身上。
此时再听,俞辛才发现男友和哥哥的声音虽然十分相像,但也有细微不同。男友声调总是偏向于阳光热烈,哥哥的声线却要沉冷几分。
走神间,男友似乎丝毫没有觉出此时气氛的诡异和奇怪,对自己的哥哥笑息盈盈、颇感自豪地点头:“对啊,是一见钟情。”
谢时昀未再发话,黑沉的双眼盯着俞辛看了许久。
谢时昀在十分钟之后离开了别墅,俞辛跟在谢时澈身后走进为自己安排的房间,道:“你没有跟我说过,你有一个双胞胎哥哥。”
昨晚他在意识到自己认错人后,也只以为那是一个碰巧和谢时澈面孔相像的陌生人。
“啊。”谢时澈拍了一下脑袋,一副很是懊恼的模样,“他两周前出国办公去了,所以就没想起来告诉你。不好意思啊,小鱼。”
俞辛摇了摇头,并没有真的在意这一点。
将俞辛领到自己的房间,谢时澈便离开了。
俞辛放置好行李,才发现男友已经不见。他走出房间,不好随意乱逛,只在廊上找了找,最后在一间敞着门的卧室外,见到恰好从卫生间里出来的谢时澈。
对方手掌实实捂着腹部,脸色苍白,看起来十分虚弱。但余光注意到俞辛,又急忙挺直腰杆、绽出笑容,恢复成平日正常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幕画面,不过是俞辛的错觉。
担忧居于上位,俞辛细细打量着他,出声问:“你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只是胃疼的老毛病,”谢时澈勉强地弯了弯嘴角,笑容里尽显歉疚和无奈,“原本不想让你知道,害你为我担心的。”
俞辛抿抿唇,神色之中流露出浓浓的不赞同。他伸出手掌,五指触向谢时澈的腹部:“胃疼吗,这不是小事,我给你按按。”
“不用。”
不等触碰到男友,掌心便被一把摁下,俞辛不解地抬起目光,对上男友的双眼。谢时澈露出安抚的笑意,温柔又清润:“过一会儿自己就好了,小鱼不用担心。”
俞辛只得作罢。
大概是不想俞辛为自己太过忧心,谢时澈看了看身边安静的男友,唇角柔和一弯:“小鱼想弹钢琴吗?”
阳光金黄,在壮阔江面洒下波光粼粼。
谢时澈侧身倚在落地窗上,收回投向窗外江河的目光,视线重又凝在俞辛难掩爱抚和喜悦的神色上,眉梢悠悠一扬:“这么喜欢,那就请俞大钢琴家为我弹奏一曲吧,愿意吗?”
眼前的斯坦威太过漂亮,俞辛双手五指在钢琴键上虚慢抚过,男友的话从耳边飘进来,却是垂首摇了摇头。
谢时澈感到意外:“不想试一试吗?”
食指轻点琴键上方的棕褐色实木板,俞辛垂落眼睫,轻声道:“只是不知道该弹哪一首曲子。”
他原本该一生没有坐在这样一架顶级钢琴面前的机会,如今借了谢时澈的光,总觉得不该随意弹一首曲子就此过去。
谢时澈歪头一笑,似乎并不在意:“没关系,我们小鱼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或是想弹琴了,都可以直接过来。”
俞辛轻轻“嗯”了一声,眉眼舒和,一抹光彩几不可察地自眼底深处升起。
人生中有过一段漫长的艰难困苦的经历,俞辛本不是娇弱难养的个性,但睡在这华丽别墅的第一晚,俞辛却辗转难眠。
这些年太过操劳,俞回的身体早已变得愈发病弱,加上他从未有过和哥哥分居的经验,俞辛心里总是怎么也无法放心。
他暗自思忖寻个时间回去为家里安个监控,好让他随时知晓哥哥的情况,再一看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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