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欲沉沦 第27章

俞辛顿时恼怒,羞赧地推了他一把,正要别过脸,却又被逼得轻涥一声,更多声音碎在喉咙里。

结束后,俞辛用酸软的手扯过被子,困得眼皮已经抬不起来。

谢时昀看了他一会儿,说:“明天陪你去趟医院,你的病情研究有了进展。”

困意消了大半,俞辛故作清醒,说:“我自己去。”

“我的书看完了,要还回去。”眼睛半睁不睁着,他打了个哈欠,“别拿‘为了我的安全着想’这个借口让人跟着我,如果我会遇到危险,那就是你做的还不够……”

静了静,谢时昀才沉声说:“可以。”

医院的检查花费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俞辛背上背包,又来到之前的西餐厅里。

店中生意一般,经理不怎么忙,俞辛将书还回去,又和对方聊了一会儿天,直到男人被顾客叫走,俞辛才起身,去了一趟卫生间。

意料之外的是,洗过手出来后,他见到了西装革履、正经淡然的谢时昀。

起码,在见到男人的第一眼,他是将对方认作了谢时昀的。

男人不咸不淡地看着他,伸手拉着他往后门的方向走:“跟我走。”

俞辛垂下目光,视线停落在被男人握住的手腕上,一言不发。

俞辛被带到了一辆车上,他坐在副驾驶位,感受到男人看向他,口吻平淡沉静:“想让我给你系安全带吗?”

他看过去,清泠温和地开口:“你装作谢时昀,是想要干什么?”

男人怔了一下,旋即挑眉,笑了:“你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

“谢时昀问我脖子上的痕迹怎么来的,我就知道了。”俞辛说,“这一次你也出现的很突然,谢时昀不应该会在这个时候来找我。”

还有一个理由,他并没有说——

在被谢时澈握住手腕的那一刻,他也突然意识到,谢时昀牵他手的时候,从来都是握住手心的。

“好吧,你还是很细心。”谢时澈脸上笑意不减,“没关系,你认不认得出来我无所谓,反正我也只是想玩一玩,气一气他而已。”

俞辛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想介入到你们的事情里。”

他看向车仪表盘上的时间,已经是一点半了,他作势要拉开车门,但身后男人的一句话就让他停下了动作。

“你哥哥知道你和他的事情吗?”

俞辛静止片刻,回头,与谢时澈对视着。

男人笑得阳光且无害,一如曾经他们分手之前,道:“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

“我只是想问你——你不想摆脱他吗?”

漫不经心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内空间响起,谢时澈收敛了笑意,语气神态都变得认真,“我可以帮你。”

第31章 把他锁住吧。

一片落叶被风席卷着落在挡风玻璃上,俞辛静静地望着那里。

过去几秒,他问:“你想怎么帮我?”

谢时澈道:“这你不用知道,你只用告诉我你想不想就行。”

俞辛没有给出他自己的答案,而是说:“你那么讨厌谢时昀,是因为他轻易得到了你没有拥有过的母爱吗?”

谢时澈眯了眯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不是。”俞辛摇头,“我自己猜的。菊姨跟我说了一些你们小时候的事。”

谢时澈不说话了,视线半垂着,微凝着脸色,一副正在出神的模样。片刻后,他忽的抬眼,示意俞辛看向后视镜:“跟你的人过来了。”

话音才落,引擎声已经轰鸣地响起,俞辛只来得及看清车后数米的几道人影,车子便已经快速开了出去。

惯性让他往车座上撞了一下,他稳坐身体,回头望向距离他们越来越远的几个人。

他认识,是谢时昀的人。

“……他骗我。”

俞辛皱着眉,模样看起来有些失望和生气:“是只有这一次,还是,其实每一次,都有人暗中跟着我。”

谢时澈嗤笑一声:“这还用说吗?不止有人时刻看管着你,你身上应该还会有定位器之类的东西在——我太了解谢时昀这个人了。”

俞辛沉默一阵,视线安静地垂落,停留在自己脖颈处的项链上,眸光清幽不明。

半晌,他转头看向他,说:“那你还带我走,如果有定位,他很快就能找过来。”

“所以我告诉你了啊。”谢时澈说,“那个定位器在什么地方,你应该能猜到吧。”

“不过,你扔不扔掉它,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我今天来也不是真的想把你带走,只是故意让他知道,我又来找你了。”这样说着,他露出个笑容来,“你能想象到他气黑脸的样子吗?”

“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他踩了加速,“既然你提到妈妈了,那就多聊一会儿。”

俞辛仍在看自己颈上的六芒星项链,低头垂目,很久没有回应。

“我想知道菊姨还跟你说了什么。”

谢时澈脸上的笑意也统统消散,清冽与平淡很快爬上整张面孔,情绪不明地补充,“还有,你还知道多少我跟谢时昀之间的事情。”

哗啦啦的倒酒声绵长清脆地响起,香醇的酒精气息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谢时澈将这杯酒推到俞辛面前,又接着为自己倒酒,动作漫不经心,想起来什么般,一笑道:“上次你被金文找人算计,还是我突然得了消息,带上谢时昀的人去接你的。”

俞辛点头,也想起那时昏昏沉沉,在车里见到冷淡沉稳的“谢时昀”的画面,说:“我知道,谢谢你。”

谢时澈“嗯哼”一声,问他:“你知道谢时昀是怎么处理的吗?”

俞辛看着眼前的酒水,端起来一口气喝了大半,辛辣的口感刺激得他拧了拧眉,道:“不知道,我没有问他。”

谢时澈点点头,说:“金文是我妈妈的亲哥哥,是我和谢时昀的亲舅舅。但他不上进,空有野心却没本事,这些年惹了不少事,谢时昀每次不想容他,他都来找我。”

“他也知道我跟我说哪些话能起到作用,我护了他很多次。”他随意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眼神漫不经心,“不过,我也腻了,这次没管他。惹毛了谢时昀,他要不然是残了,要不然是在哪里关着受折磨,都跟我没有关系。”

“金文自作自受,迟早有那么一天。”

“但是——”他看俞辛一眼,“他把老爷子也整进了医院,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老宅里的人也大换血,除了菊姨,基本没剩下以前的旧人。”

俞辛一滞,扭头和谢时澈四目相对。

男人一笑,摊了摊手:“这也跟我没关系,我不想管。不过,我看谢奉韦不爽,却也从来没有想过报复什么,毕竟他是我的亲祖父。可谢时昀下手了——是个狠人吧?”

话落下来,他眼里的温度渐渐降下来,沉声说:“他对妈妈也狠心。这些年,他从没有去过妈妈的墓地。”

静默一会儿,他仰头喝完一整杯酒,目光幽深地投在透明的杯壁上,恍如讲故事一般,缓缓出声道:

“我小时候一直被谢奉韦养着,在禁闭室里待的时间要比在卧室里待的时间多得多。”

“八岁的时候,我得了个奖,让谢奉韦满意了,他第一次同意让我去妈妈那里住几天……那是我第一次见妈妈,她很漂亮,穿着一条长裙子,见到我时眼睛很温柔地笑着。”

“她给我身上戒鞭打出来的伤涂了药,中午哄我睡觉,还给我做甜点吃。我喜欢她,妈妈的样子跟我梦里的一模一样。”

“不过谢时昀总是惹她伤心,因为他总是冷冰冰的,妈妈问他什么都不说,妈妈要抱他,他竟然还跑开。”

“我不明白,我要花很多努力才能得到见妈妈的机会,他却躲妈妈躲得远远的……十二岁的时候,我跟他说,我和他交换,他替我回去,我替他留在妈妈身边,他没有同意,没有一点表情地看着我,把我推倒了。”

说话间,谢时昀眼睛里的眸色越来越淡,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平静暗沉。

俞辛始终没有发言,他坐在对面,十分安静。

沉默了很久,谢时澈低声说:“十三岁,我得到了谢奉韦的同意,满怀期待地去到疗养院,但见到的是妈妈的尸体。”

“妈妈刚从水里被捞上来,身上还湿淋淋的,全身都是惨白色,没有一丁点生机,谢时昀冷着脸站在一边,浑身上下也都是湿的。”

“我伤心了很久,还生了一场大病。但谢时昀——他从始至终,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红一下。”

说到最后,谢时澈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强行压抑着什么复杂又汹涌的情绪。

俞辛仍是抿着唇,没有说一句话。

他为谢时澈倒出一杯酒,酝酿了好一会儿,才说:“菊姨跟我说过,你很想念你的母亲。”

谢时澈面无表情,过了几秒嗤笑一声:“如果你是我,你会讨厌谢时昀吗?”

这个问题俞辛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垂下视线没有开口,谢时澈看着他,露出一个并不在意的表情来:“讨厌不讨厌他是你的事,反正,起码现在你知道了,他是什么样的一个冷血动物。”

俞辛问:“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不知道。”谢时澈静了静,嗓音依旧很低沉,“可能是因为你突然主动提到妈妈了吧——这些事情,我已经很久没有可以说的人了。”

这句话落下后,空气再度归于沉寂。

直到几分钟过去,谢时澈恢复神情,说:“谢时昀应该马上就来了,他会把你带回去,我不会拦。不过,我还会再去找你的。”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话,房屋外适时地传来由远及近的引擎声,光从声音就可以判断,速度很快、来的车很多。

谢时澈勾起嘴角,眼神撩起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意味不明地注视俞辛:

“对了,忘了告诉你——今天来找你,是要给我哥送一个礼物的。”

窗外风声呼啸而过,道路两边的树木飞速倒退着。

屏幕上的定位小红点原地不动地闪着光,谢时昀从上车起目光就盯在上面,深沉的瞳色隐约透露出危险的信号。

与红点的距离越来越拉近,下一刻刺耳的刹车声尖锐地响起,谢时昀动作干脆地拉开车门,下车大步流星地往面前的别墅走去。

华丽的大理石房门并没有关严,透出一条明显的缝来,就像是专门在等着他来。

谢时昀双手一推,房门大开后迈步进去,入眼就是客厅里的暧昧场景。

呼吸滞了一瞬,谢时昀深沉晦暗地凝起双眼,眸底迅速地聚集起汹涌的风暴,像是藏着暗压压一片乌云。

他没有第一时间过去拉开正在亲密接吻的两人,而是用力地闭了闭眼,极力压下胸口又妒又怒的情绪,无声地攥紧手心:

“你们两个,亲够了吗?”

背对着他的谢时澈动作一停,回过头来,才发现他一般,笑了:“啊,哥你来了。”

“告诉你个惊喜。”他笑盈盈地与谢时昀对视,“我在国外待了这些天,发现——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男人了。”

心脏被什么不轻不重地击打了一下,谢时昀眼色一深,移过目光去看俞辛。

俞辛的大衣外套被解了下来,贴身的衣衫十分凌乱,几颗纽扣被解开,隐约露出里面的肌肤来,而他的腰上——还搭着谢时澈的手掌心。

盯着那只手掌看了许久,他再一次闭了闭眼,将眼中的所有暗流掩去,迈步过去,一言不发地用力牵起俞辛的右手。

谢时澈没有拦他,从始至终一派笑脸,在两人即将出门前,才半开玩笑地说出一句:“对了,哥,我可没有绑架他,是他自愿跟我过来的,不信你问他。”

谢时昀面不改色,仿佛没有因为他的话受到丝毫影响,只有俞辛皱了皱眉,垂下视线,看见自己的左手已经被攥得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