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欲沉沦 第41章

他很快定好了两张最快飞回国内的机票,连行李都没有收拾携带,直接拉着李望宁下楼坐上车。

车是他开的,他其实很少亲自开车,最初发动引擎时还有些慌乱与不稳,但好在不久便对李望宁的车熟悉起来。

他们一路赶到机场,办理手续、过安检、登上飞机一气呵成,在座位上坐下来时,他的心脏还跳得很快。

李望宁强撑着精神照顾他,拧开一瓶水向他递过来:“喝点水吧,辛苦你了,俞辛。”

俞辛抬手要接过,触碰到瓶身前,手里先一步被从身后塞进来一瓶相同的、被拧开瓶盖的矿泉水。

同时间,身旁的空座位落下一道人影,俞辛转过头去,诧然地望着神奇地出现在他面前的谢时昀。

他没有忘记这里的场合,双眼在第一时间上下扫了扫,见到谢时昀周身空荡荡,一句话不经大脑脱口而出:

“你的猫呢?”

第44章

“在办理托运。”

谢时昀看着他说:“段铭会照顾好它,不会让它受委屈。”

“……”

俞辛靠回座位,将手里的矿泉水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重新接过李望宁的水喝了几口。

“要和我换个座位吗?”李望宁看了一眼谢时昀的方向,等他喝完才问,“这边靠窗,你可以看看风景。”

看不看风景并无所谓,想与谢时昀保持恰当的距离却是真的。他点点头作势要起身,搭在扶手上的右手便被按住。

“老先生车祸,李先生心里应该正着急,风景还是留给自己看吧,好缓和一下心情。”话是对李望宁说的,谢时昀的目光却仍停留在俞辛的侧脸上。

李望宁皱起眉,但脸色依旧保持从容:“俞辛心里的着急不会比我少多少,你坐在他身边,应该只会让他更安不下心来。”

“不会。”落在俞辛脸上的视线一动不动,谢时昀说,“我不会吵你。”

恰在此时,飞机即将起飞的广播响起。

俞辛抬手遮住眼睛,低着音量终于发表看法:“谢时昀,你别再闹了,我已经很烦了。”

“要起飞了,座位就不换了。”他又捏了捏眉心,对李望宁说,“这个时候了,你不用再分心为我考虑,我没事的。”

李望宁只好止了将俞辛与谢时昀间隔开的想法。

他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头面向窗外蔚蓝和平的蓝天,心里却并不平静。

对父亲的关心忧虑是其一,还有则是对父亲这次意外车祸的疑虑。

李华章的专属司机在李家工作已经二十多年,经验丰富、车技娴熟,开车向来以“稳重与安全”为前提,对路面上的车况也十分的敏感,再加上回程时并不是路面高峰期的时间,怎么会撞上围栏?

他隐约觉得他需要好好了解一下父亲的这一场车祸,正这样想着,右肩忽的多出来一抹重量。

他回头去看,俞辛合着眼睛睡得很熟,身体不自觉向他这边倾斜,几乎要靠在他肩上。

心里顿时浮起几丝柔和,他抬手要将俞辛的脑袋按过来,可不等他触碰到俞辛,另一只手骤然地伸过来,不容抗拒而又小心翼翼地将人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谢时昀,你……”

他眉毛一皱,话语却被对方压得极轻的嗓音冷淡打断:

“别吵醒他。”

李望宁不情不愿地握了握拳,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做。

到达国内时,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

从窗外看去,远处的地平线上是初初升起的太阳,火红而又神秘,金黄色的光线将一整条云层染透,形成丝带般的美感。

李望宁与其他大部分乘客仍在睡着,客舱里很安静,俞辛安静地望着这一场天边的日出,右手忽然地被握住。

手感冰冰凉凉的,力度握的很紧,俞辛垂下眼睛要抽回手来,谢时昀又在下一刻松开了他。

莫名其妙的。

俞辛在心里想。

下飞机时,李望宁接收到了医院那边的消息。

李华章的身上有三处外伤,没有内伤,情况并不严重,不久便能够醒来,目前仍在昏迷不过是因为年纪较高受了惊吓。

他将这一信息分享给俞辛,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接机的人已经在出站口候着,两人坐上车,系安全带时,俞辛往后看去了一眼。

人群中那抹高大英俊的身影十分好找,此刻距他不过二三十米,也正坐进一辆黑车里,看样子是还要跟着他们。

眼里的其他人与物都开始逐渐往后倒退,车子开始缓缓地向前移动,俞辛收回视线,两分钟后,车辆驶入主道路,他听见李望宁说:“王叔,甩了后面那辆迈巴赫。”

王叔答应一声,一脚踩下油门加速。

早高峰时期路面上的车辆大排长龙,王叔技术受限,在拥挤的车道中尽力穿梭,可不管怎么灵活,车后总有一道黑色的尾巴缀在后面。

“谢时昀这是拿定主意要带走你。”李望宁望着右后视镜里的那一辆车身,皱着眉微微严肃,“他这样难缠,对你很不利,而且,也会影响到你的正常生活。”

俞辛“嗯”一声,没有说其实现在的谢时昀已经比四年前收敛了太多。

不过,会影响到现实生活的确是很麻烦的一点。他不可能容忍每一天去每一个地方都被谢时昀跟随着,那与从前还在谢时昀身边时,被他手底下的人看守跟踪,又有什么区别。

“你说得对。”他思索后点头,“我得找个时间和他说清楚。”

“只是说清楚他应该不会死心吧,不然也不会四年过去还一直找你了。”李望宁却说,“尤其你现在回了国内,如果经常自己一个人活动来往的话,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就对你下手了。”

“……”

俞辛偏过头与他对视,问:“那我应该怎么做?”

“你可以暂时先住我家,跟我同吃同住、同来同往,这样我就可以保护你。”

说到一半,李望宁的目光不自在地移了半下:“或者……让我以你的男朋友的身份,去和他沟通,由我来负责让他知难而退。”

“——你觉得呢?”

虽然伤得不重,但李华章仍处在昏迷当中。

老人面容憔悴地躺在病床上,分明一天之前分别时还好好的,现在却失去了意识。

见到父亲这样,李望宁的心情蓦地萎靡下来。

他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看起来十分的沮丧与不安,俞辛自觉应该将时间留给父子二人,不久就离开了病房。

他找医生了解了李华章的更多详细病情,又拨打电话向尚且留在国外的余回说明了情况,最后发出一条短信——收件人是谢时昀。

回信很快收到,谢时昀说:“我来接你。”

谢时昀分明就在医院楼下,根本不存在“来接他”的说法。

俞辛没有回复,按了电梯下楼,在医院大门外的东部停车区里精准地找到谢时昀的车,却没有看见谢时昀,也没有见到段铭。

等了三五分钟,两道身影从医院大楼里出现,段铭为他打开车门,低声解释了一句:“先生原本刚好在拿胃药,去住院部没见到你。”

谢时昀的胃病还没好吗?

俞辛看了谢时昀一眼,在心里想,这人的身体看着是要比从前差上一些。

段铭将后座的车门关好,绕到车前去开驾驶位的门,一只右脚刚迈了上来,俞辛说:“就在车上说吧,我很快,能让段铭先离开会儿吗?”

谢时昀在看着他。

似乎这次重新遇见,谢时昀总爱看他。

不,不止。

俞辛忽然想起来,在从前那段时间里,谢时昀的视线也时常长久地停留在他身上。

这一点一直没有变过。

“我很慢。”谢时昀说,“找家餐厅吧,一起吃顿午餐。”

“不用了。”俞辛坚持,“我只说几句话就走。”

这样说着,他没有再管是否有第三人在场:“你这几天好像一直在跟着我与望宁,这已经对我们的生活产生了困扰。”

谢时昀眼皮一动,问:“是给你产生了困扰,还是给他?”

“都有。”俞辛说,“我原本的生活挺好的,你出现了之后,哪里都多出了一双眼睛。是你你会开心吗?”

“如果是你的眼睛,我会。”

“……”俞辛抿一下唇,没有再继续争论下去的想法,“总之,我男朋友很介意你的出现,如果你还一直这样的话,我们只能选择报警了。”

“男朋友……”

谢时昀低声重复一遍,眼睛里的色彩被敛下来的睫羽遮挡住。

“怎么,你害怕他吃醋吗?”他嗓音低沉,“你在意他的感受?”

俞辛没有再回应,他拉开了车把,转身要推门下车。

一只手冷不丁越过他猛地拉上车门,再将他重重地抵在车门上,温热的呼吸向他靠近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时,他的嘴唇已经被男人炙热地吻住。

吻得太凶很,彼此的牙齿磕碰在唇舌上,俞辛的唇瓣肉眼可见地变得红肿,他挣扎着用力推开男人,忍了忍才没一拳挥出去。

“就这一次。”他的脸色像是浸了霜,“再做这样的事,我会让望宁来对付你。”

“让他来。”

谢时昀仍在扣着他的手腕,眸眼紧紧地盯着他,像在看猎物,也像在看什么渴望已久的物品,“我巴不得他对我动手,跟我斗个他死我活。”

俞辛生气地甩开他,谢时昀又说:“我看见了。”

“他亲过你了。”

“就在你们刚到医院时,就在这个位置,就在车里。”

“没关系,我并不在意……”他缓慢地说,语气更像是自言自语,“我能接受这样的事情……他不是你的男朋友吗,我也可以是你的男朋友。”

这是什么话?鼓励他脚踏两条船?

俞辛皱眉看了一下谢时昀,想叫段铭看看谢时昀是不是生病脑子不清醒,可段铭早在最初谢时昀扑过来吻他前就出去了,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不想再管这件事,也不想再管谢时昀,冷着脸色拿开谢时昀紧握着的左手,但另一只右手又紧接着缠了上来。

“……谢时昀!”他咬牙切齿,“放我出去!”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