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欲沉沦 第48章
第51章
头太痛了,意识恢复过来的第一时刻,俞辛忍不住抬手摸向自己的脑袋。
摸到一片粗砺的触感,俞辛睁开眼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里。
昏睡前的记忆缓慢地涌上来,俞辛想起那个阴暗的男人,立即摸了摸自己身上各处,好在没有任何不适感。
他松了口气,开始打量他所处的病房。
面积很大,装潢低调简洁,电视饮水机等等各种设备都很齐全,是一间VIP病房。
像是没有其他人在,俞辛坐起身来,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几声不怎么清晰的说话声,紧接着是某种物品轰然倒地的声音。
他动作一顿,静了两秒,试探着出声:“谢时昀?”
一阵脚步声匆匆忙忙地进来,来的人却不是谢时昀,而是李望宁,还是一个……脸上带了伤的李望宁。
“俞辛,你醒了。”李望宁一脸担忧地问他,“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头有点痛。”俞辛捂了捂自己的伤口部位,吐出一连串疑问,“是你把我带到医院来的?那个跟踪我的人是谁,送派出所了吗?还有你的伤,情况怎么样?”
“我没事,那人是个惯犯,身上背了一大笔赌债,还不清,所以丧心病狂。警方那边说,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追踪他。”
李望宁在他身边坐下,默了几秒,垂目说:“送你来医院的人不是我,是谢时昀。”
“那你的脸——”俞辛看着他脸上的红肿问,“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谢时昀打的,就在刚才。”
双眼垂得更低了,李望宁沉声说:“他说的对,我没有保护好你,你明明跟我说过,有人在跟踪你,我却没有放在心上……”
俞辛抿了抿唇,问:“谢时昀现在人呢?”
“出去了。”李望宁语气低沉,“他受了一些擦伤,我过来的时候,他正在这里陪床,脸色不怎么好,额头上也出了一层汗,双手还攥得很紧,像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俞辛掀开了被褥,说:“我去看看。”
李望宁立即伸了手过来,像是想要阻止他,但两秒钟过去,他敛住眉眼,最终还是又将手收了回去。
谢时昀就站在病房外五六米处的走廊上,逆着走廊尽头洒落进来的日光,俞辛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身形。
他身体抵着墙,上身微微俯下,一只手掌扶着前额,像是头疼,也像是陷入沉思。
他的身边还站着另一道身影,看着是段铭。
俞辛过去时,隐约听见段铭在说“不行”“先跟我走”之类的话,话语急切,像是在催促——他从来没听见过段铭这样跟谢时昀说话。
“发生什么事情了?”脑袋还残留着眩晕感,他走得很慢,离两人还有些距离时便已经问出口,“谢时昀怎么了?”
听见他的声音,段铭的身体明显地一滞,没有给出回答,反倒顷刻间住了口。
好一会儿过去,他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谢时昀,说:“……没什么事情,就是出国的航班要赶不上了。”
俞辛又将目光移向谢时昀。
男人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只抬起一双漆黑不明的目光在看他,视线直勾勾的,直白而深沉地凝聚在他头上的伤口处。
俞辛原本没有觉察出不对劲来,直到谢时昀皱着眉,沉声说:
“你的头,谁伤的?”
“——我的头谁伤的?”
低声重复一遍谢时昀的话,俞辛抬手摸向自己的伤口,打量谢时昀的目光里满是狐疑。
“你不知道吗?”
他这样问。
空气倏然变得静默,半分钟过去,谢时昀抬步过来,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质疑,一瞬不瞬地注视他:“还疼吗?”
俞辛清晰地从他眼睛里看见一团化不开的暗色,都是没有经过丝毫遮掩的关切与心疼。
然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很轻很轻地碰了下他纱布下的伤口部位,力度小心翼翼的,好似在触碰的是某样极度珍贵的易碎物品。
视线一移,对上的是谢时昀紧蹙眉头的神情。
俞辛忽然间按下他的手。
“你忘记了?”他双眼盯着他,“你的记忆出现问题了?”
两句话都是疑问句,却分明是肯定的语气。
段铭头很痛,比刚刚经历过撞击伤的俞辛与又一次发病的谢时昀还要痛。
他的头痛一是为俞辛终于还是发现了谢时昀的记忆有所缺失的状况,二是为突然缺失记忆,还没有来得及查看手机文件的谢时昀根本不信任他。
很多事情是清醒状态下的谢时昀不希望俞辛知道的,段铭不得不想尽办法隐瞒谢时昀间歇失忆的真相。
他请来护士将谢时昀安顿好,又将俞辛单独请回VIP病房里,这才作出解释:“先生的确有间歇性失忆的症状。”
俞辛不易察觉地蹙眉,问:“他为什么会这样?”
“你刚出国不久的时候,先生意外出了一场车祸,伤到了头部,里面的淤血无法彻底清除,时常会让先生头痛,一头痛,就会忘记一些东西。”
“一些……”俞辛重复,“他没有忘记全部。”
“是没有,但其实也跟‘全部’差不多。”段铭叹了口气,“情况好一些时他只是忘记一些近几天刚发生的事,但更多情况是连我也忘记。”
沉默了三秒,俞辛问:“每一次忘记,一般会持续多久?”
“不好说。”段铭眉头皱得更深,“有时只是几个小时,有时是两三天,有时一个星期,甚至更久。”
俞辛明白了什么:“所以,谢时昀这次出国,不是出差,而是治病,治的也不是胃病,是失忆症?”
段铭点头:“是这样。”
俞辛想了想,忽然意识到某个被他忽略的问题:“如果谢时昀也忘记你了,那他怎么跟你出国?”
“这个不用太担心。”段铭说,“先生知道自己的情况,很早就留下了一份只有他自己能看的文件,他看过以后就会信任我。”
“不过——”
段铭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能帮我说说话,劝劝先生的话,就更好了。”
“我?”
俞辛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他情况那么不稳定,难道还能单独就听我的话吗?”
送走段铭不久,李华章便来了医院看他。
“我其实没有什么事。”俞辛有些过意不去,“您没必要特意走这一趟。”
“说的什么话。”李华章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你就算只是一场感冒,我也该来关心你。”
“我都听望宁说了,这件事情原本可以避免,是他没有对你的安危上心,才给了那歹徒下手的机会,我帮你教训了他,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跟望宁没有关系,那个人既然早就盯上了我,迟早也会下手的。”俞辛说,“好在他最后没有得逞。”
房门的方向传来门锁被拧动的声音,一阵脚步声走了进来。
李华章回头,不冷不淡地看李望宁一眼,声音依旧平淡从容:“听说是谢时昀及时赶到,这才把你救下。”
“……是。”
李华章摇摇头,语气带上责怪:“望宁这个男朋友当得太不称职了一些。”
俞辛解释:“没有,这不关他的事。”
李华章看着他,又问:“那你和望宁的关系,你是怎么想的?”
俞辛默了两秒,张口道:“我……”
李望宁却猝不及防打断他,用一贯平静温和的声音对李望宁说:“我们已经沟通好了,会和平分手。”
病房里猝然静了下来。
李华章站起身来,嗓音低低沉沉:“是这样吗,俞辛?”
“……是。”俞辛垂着眼睛没看他。
“很可惜。”李华章叹了一口气,“不过也没关系,这是你们的决定,你们自己考虑好了就好。不管怎么样,你都还是我的学生,知道吗?”
俞辛眼睫毛动了一下,认真地应了一声:“嗯,我知道的。”
李华章与李望宁出去了,谢时昀进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俞辛目光跟着他动,但没有开口。
谢时昀坐下来,双眼注视他:“那个男人说,他跟你分手了。”
俞辛“嗯”一声:“干什么?”
“没什么。”谢时昀忽然俯下身来,一双眼睛直直地凝落在他脸上,“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俞辛一言不发地盯着谢时昀看。
看了几秒,他琢磨出几分此刻的谢时昀的确与平日里有些许不同的意味,抬手推开男人的脑袋,说:“离我远点。”
谢时昀被推开了,却很快又贴了上来。俞辛打量他,问:“你还记得些什么?”
谢时昀用指腹摸了下他的侧脸,说:“你。”
俞辛往后退了退,“还有呢?”
“不好说。”谢时昀按住他的后脑勺,阻止了他后退的动作,继续来碰他,“很多人很多事都像罩了一层雾,我看不清楚。”
“那你还来这?”俞辛挑了一下眉,“你还是跟段铭出国去治治吧——段铭你知道吗?就是那个一直跟着你的人,他是你最信任的人。”
“不想去。”
谢时昀闷声说,忽然张开双手将他抱住,整个人几乎紧贴着他埋到病床上来:“我有些累,想在你这里睡一会儿。”
俞辛的头做不了太大幅度的动作,只能双手推他,食指指向床尾的沙发:“去那睡,从我床上下去。”
谢时昀像是没听见似的,短短几秒已经占据了他病床的绝大部分位置,俞辛几乎要被挤下床去,他不高兴地皱起眉:“谢时昀!”
正要往下倒的后颈突然被捞住,俞辛欲掉不掉的身体被一道力度往上扯去,他被猛地拽进一个胸膛里,反应过来时,一双唇瓣已经将男人吻住。
“让我亲亲……”
唇舌纠缠间,低低哑哑的嗓音从男人迫不及待的动作中溢出来,“我一定忍了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加班,累。
几章之内尽快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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