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欲沉沦 第6章

这样想着,谢时澈已经在谢时昀站住,没有回头,只是语调莫名地低声唤了他一句:“小鱼,你想走就先走吧,我待会儿再去找你。”

这样的事情的确该交由谢时澈与谢时昀兄弟二人解决,尤其在此情此景下,他并没有干涉男友决定的权利,更加不适合再留在这里。

俞辛垂落目光,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拉过行李箱走出了别墅。

谢时澈是俞辛的第一段恋爱。

在俞辛看来,他与男友的相处时间虽然不长,两人间的性格气质却格外合适,所以只要他们彼此坚定,这段感情必然能维持下去。

却不想会遇见谢时昀,将原本的轨线完全扰乱破坏。

心情还是受到了影响,俞辛的步伐不自觉放得很慢,独自一人行走安静的在街道上,行李箱滚轮不断发出呼噜声响。

但让人意外的是,谢时澈开车追了上来。

他的男友坐在炫酷漂亮的红色法拉利里,降下半扇车窗,寻常温柔的视线投落在他的身上:“小鱼,上车吧。”

这无疑释向他放出了一种美好的信号,意味着谢时澈没有计较他与谢时昀之间发生的事,也意味着谢时澈没有和他分手的打算。

平淡沉寂的内心无可抑制地泛起了点点涟漪,那几乎是被判处死刑后又得以死里逃生的感觉,俞辛清泠的眼眸静静地与谢时澈对视着,轻宁的嗓音恍若陷进夜风里:“谢谢你,时澈。”

车辆疾驰而过的呼啸声在耳边不绝地响起,衬得狭窄的车内空间里氛围愈发安静。

没有人再提那件不体面的事,俞辛目光扫过车窗外飞去后退的建筑物,过去许久,听得男友轻松如常的话语:“对了,下周我就去b市比赛了,小鱼要陪我一起吗?”

俞辛犹豫了片刻,他对赛车丝毫不懂,也的确更挂心于工作,但刚刚发生那样一桩事情,即使并非他自愿,却也的确伤害到了男友,他是该好好弥补谢时澈。

最终便点头答应下来,谢时澈眉眼一弯,脸上露出愉悦笑意。

按照俞辛的要求,谢时澈将他送到了一家普通酒店外。

男友并没有随他进入,俞辛独自开好一间房间,进房简单收拾过卫生,便在洁白的床上放松地躺了下去。

住酒店不是长久之计,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一个合适的租房,俞辛在心里简单地做好计划,便在接下来两天开始四处看房。

意料之外的是,他的一番奔波没有让他找到心仪又价廉的房子,却等到了餐厅工作群下发的一则通知。

白框里的文字消息密密麻麻地挤足几百字,浏览之后却只需一行字便能够完美概括:“即日起,可为有需要的员工提供住房。”

这于俞辛而言属实是一个意外又巧合的惊喜,他立即联系了刘芸,了解过详情后,没有过多犹豫地将住房的事情就此确定了下来。

餐厅为员工提供的住宿楼在距工作地点不过两条街的一栋公寓楼里,似乎是新建成,公寓环境很好,邻里也大都是年轻白领,房间里各种设施齐全,客厅里还有一扇落地窗,正对着市中心的地标性建筑。

条件好的简直要让人心生怀疑,俞辛在新家安顿好之后,便找上刘芸问了又问,但刘芸始终一口咬定这是上司的决策,所有员工待遇都相同,并不是他独一人的特殊对待。

俞辛只好安心地住了下来。

解决了住房这一问题,手上的伤也已经基本无碍,俞辛便回到了餐厅工作。

弹琴、生活、偶尔与谢时澈约会,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上,俞辛的每一天都度过得普通而充实,与谢时昀的那点交集仿佛不过是他人生中的最寻常不过的意外。

俞辛也的确这样以为。只要他和谢时昀不再见面,他和对方便可以回归成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关系。

直到——

一周后,他跟随谢时澈来到b市,在自己的酒店房间外,看见了倚墙站立的谢时昀。

第7章 伤心了?

b市是一座北方的沿海城市,十月底的气候依旧温暖适宜。

独自拉着行李箱走出酒店电梯的那一刻,俞辛怎么也没有想过会在这里遇见谢时昀。

此时,他站在自己的房间之外,微拧起眉,与走廊对面不遮不拦地望着他的男人对上视线。

他不想与对方打招呼,谢时昀似乎也没有开口的想法,俞辛便率先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房卡,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后,刷卡推开了房门。

往里走进,身后恰好响起几声动静,俞辛回头看过去,谢时昀正推开他对面那间房门,走了进去。

谢时昀的房间竟就在他对面。

俞辛合上门,兀自思忖几秒,来到床头用座机拨通了前台的电话。

他与谢时昀房间的距离太过近,这实在不要太巧,俞辛没有办法去探找其中的猫腻,却可以联系前台选择换一间房。

但前台的回复并没有如俞辛的愿,近期的赛车比赛为附近的酒店公寓都吸引了大批客流量,如今房间早已订满,并无空房任他调换。

虽是有些失望,但也是无可奈何,俞辛挂断电话,在床头坐下。

短促的铃声响了一响。

谢时澈发来短信叫他下楼,俞辛简单收拾过自己,准备下楼。

他与谢时澈的房间并不在同一楼层,男友作为参赛选手,房间由主办方统一安排,俞辛出了房间,对面也恰好传来开门的动静,谢时昀也正好从里出来。

四目不期然对上的一瞬间,俞辛的脚步微不可察地滞缓了片刻,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收回视线,一派没有注意到对方的模样,径直前往电梯。

谢时昀也跟了进来。

对于谢时昀,俞辛不至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却也多了许多警惕之心,他竭尽所能地想与对方保持安全的适当距离,唯恐再被压制强迫。

好在,电梯顺利地到达七层,谢时昀什么也没有对他做。

无形中松了一口气,俞辛迈出电梯,没有再管身后的男人。

男友正站在房间外等他。

见他过来,谢时澈眉眼一弯,眼角眉梢流露出温柔笑意:“小鱼饿不饿,我的车友们要一起聚个餐,小鱼要去吗?”

“你的朋友?”

俞辛有些犹豫。他此前从没有想过会那么早和男友的朋友们见面,也并没有做任何准备,虽然就这样见面似乎有些仓促,但…...男友既然有心介绍他们认识,他也不该退缩躲避。

他点点头,应了下来。

俞辛重视他人生中的第一段恋情,因此也重视与谢时澈朋友的第一次会面,他想给对面留下好一些的印象,谢时澈却轻描淡写地道:“小鱼,他们还不知道我恋爱了……所以,你就以我朋友的身份和他们相处吧。”

他们的关系的确尚且没有全面公开,男友的顾虑俞辛可以理解,只是……谢时澈话中的含义,分明透出几分想要一直将这段感情隐藏在暗中的打算。

两道眉梢轻微一拧,俞辛转过目光,对上谢时澈的双眸。男友眼里缀着真切柔绵的星点情意,浑然不似作假,他最终还是答应下来:“好。”

这样说出口的一瞬间,俞辛并不会想到在这一顿聚餐上,他会被谢时澈无视个彻底。

偌大的厢房里坐了十数个人,着装打扮皆非富即贵,饶是个个家世非凡,见到谢时澈也依然展露出了绝对的热情。对于谢时澈带来的新人,几人初始也态度甚好,直到听过俞辛算得上“低端”的自我介绍后,便再没有对其投注过一分关注。

俞辛一人坐在餐桌末尾,耳边皆是他不大了解的话题与和他无关的欢声笑语,谢时澈则靠坐在主位的椅子上,慵懒松弛地听着旁人的附和,偶尔抿一口被敬过来的酒,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局促与尴尬。

俞辛第一次意识到,男友的圈子是他完全无法融合进去的,但这并不是最根本最重要的问题,重要的是,谢时澈是否愿意、是否有心让他融进来。

而从现在来看,他与男友的世界或许根本无法相融。

既是这样,他也没有再在这里扰人兴致的必要,俞辛神色冷淡下去,自桌前干脆地站起了身。

身边却有一抹高级笔挺的黑色西装布料缓缓落进俞辛的余光里,同时间,一只温温凉凉的掌心握在他的腕上,微一施力,便将他重又按回在椅子上。

转头看过去时,低沉沉稳的嗓音也一同进入俞辛的耳蜗里:“那么热闹,都在聊什么?”

厢房里顷刻间静下来,所有人一同看过来,坐在谢时澈左侧的黄毛公子哥最先作出反应:“昀总!您怎么也来了…….哈哈,我们就是、聊些赛车之类的事,昀总也有兴趣吗?”

墨黑淡漠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撩过去一眼,停留两秒,谢时昀开口,神色语气皆情绪莫辨:“黄利?”

“是!是我。”仅仅只是被认出身份,原先在其余人面前趾高气昂的男人便频频地惊喜点头,“昀总,劳您还记得我,我……”

谢时昀不显神情地出口打断:“过来倒酒。”

俞辛默默垂落眼睫,暗忖谢时昀真的很爱叫人为他倒酒。

黄利先是谄媚点头,堪称“迫不及待”地几步来到谢时昀身边,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正要倒酒,才想起来情况不对:“昀总,听说您肠胃不好,这……您确定要喝酒吗?”

谢时昀下颚几不可见地往右侧一点,平静吩咐:“给他倒酒。”

凝聚在谢时昀身上的诸多目光顿时向旁边转移,俞辛不得不接受所有人的打量,冷静地抬手将面前的杯子移开,只说:“我不想喝。”

黄利眨了眨眼,视线悄然在谢时昀与俞辛上转了又转,机灵地一笑:“没事,俞……俞先生是吧,我先给您倒上,您想喝了再喝。”

对黄利而言,甚至于对这间厢房里的大多数人而言,谢时昀的命令或许都比他这个陌生人的意愿要重要得多,俞辛没有再推拒,抬起目光,安静地望向坐在他斜对面的谢时澈。

此时此刻男友脸上已经失去了笑意,凌厉的五官便罕见地透出几分薄凉与寡淡,眼底的色彩复杂难懂,但某一瞬间,俞辛恍惚从那里面看到一闪而过的光芒,那仿佛是一种,恶作剧得逞的悄然兴奋。

餐桌上忽地响起轻微的“咚”的一声,俞辛回神,便感觉到腿上逐渐升起一抹潮湿的热意,他低下视线看去,谢时昀面前的一盏玻璃杯正倒在桌面,透明的温水沿着桌角缓缓流下,恰好落在他的身上。

俞辛看了谢时昀一眼。

他不知道谢时昀弄这一出是要为何,不过他本也不想在这里再待下去,刚好可以就此离场。

于是站起身,面容平静地开口:“我去清理一下。”

水龙头哗啦啦地流出水流,俞辛俯腰清洗着双手,安静的卫生间里冷不丁响起寡淡无波的音色:“伤心了?”

谢时昀会来这里找他早已在俞辛的意料之中,他并无意外,缓慢地抬头,透过面前锃净洁亮的镜子与身后的男人对上目光。

彼此间思绪莫名地对视两秒,俞辛转过身,试图摈弃主观情感,尽可能淡然客观地与对方交流:“谢先生,刚才在包厢里谢谢你,但除了这一句谢谢,我没有别的可以给你。”

西装裤管下的笔直长腿向前迈开,谢时昀缓慢地向他走来,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细脆的声响,说出的话全然让俞辛摸不着头脑:“还看不清楚吗?”

他下意识反问:“什么?”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谢时昀视线凝聚在他脸孔上,讽刺的话语出口依旧是淡淡的口吻,“那群人趋炎附势,谢时澈又会好到哪去。”

“……”

俞辛从没有听过哪位哥哥会这样形容自己的亲弟弟——他意识到不对,谢时澈与谢时昀,他们之间的关系难道根本就不好吗?

“你想从一个生来就优越矜傲的人那里得到爱情,最后必然落不得什么好下场。”谢时昀又道,身形在不知不觉间向俞辛靠近了许多。

俞辛抬起眼帘,双眼便不期然撞进一双漆黑如潭的眸子里,墨色的眼珠与他近在咫尺,深渊般的瞳孔深邃得仿佛要将人完全吸慑进去。

这双眼睛真的和谢时澈一模一样。俞辛分心想。

“所以呢?”他不躲不闪,“难道你就是靠谱的选择了吗?”

“感情不牢靠,利益关系却坚不可摧。”

沉淡的嗓音几乎自耳廓撩过,伴随而来的,是月要侧多出来的不可忽视的触感,俞辛第一次被人触碰月要腹,有一瞬间,他整个人几乎僵滞在原地。

他忘记反抗,月要间宽厚的手掌却得寸进尺,指尖轻慢地抚过他的月要窝,即使隔着一层衣衫布料,俞辛也错觉自己被抚.碰过的位置惹起了阵阵灼人热度和磨人痒意。

谢时昀与他靠得更近了,吐字时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扫过他纤细的勃颈:“你跟我,我给你想要的,这样的关系才是双赢。”

“你——”俞辛清醒过来,狠狠皱眉,试图挣扎,“你先放开我。”

谢时昀却忽地用力,掌心覆在俞辛背后一按,便将俞辛整个人桎梏在怀抱里。

彼此的心跳仿佛透过紧紧相贴的胸膛交相呼应,俞辛怔了半瞬,恰在这时,熟悉的嗓音骤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