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骗个邪神当老公,不过分吧? 第58章

拇指粗的铁条就这样被轻松掰弯,护士长优雅地把衣架卡在里面的部分拿出,伸手又把栅栏掰直,最后把闭着眼睛的308A扔在了病床上。

整个过程中,黎闲丝毫没有看到护士长露出任何费力的神态,甚至连她胳膊上的肌肉都没有绷紧,好像刚刚掰开的不是铁杆,而是面条。

护士长俯身,先是扒开308A的眼皮观察了一会儿,接着又开始检查他身体的各个部位。

从脸颊,到脖颈,紧接着是手掌——

最后,护士长把308A的手慢慢放下,站到了黎闲的面前:

“凳子是被谁摔碎的?衣架是怎么卡在栅栏上的?他手心的划伤是怎么回事?他的脖子上为什么会有压痕?”

“回答我。”

护士长身上出现了一阵极强的压迫感,她瞬间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穷追不舍地要黎闲回答。

“我...”

黎闲刚一张口,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

明明想好的回答就在脑子里,可嘴巴像是要控制不住地对护士长说出实话——

黎闲猛地握紧了拳头,不想要答案从口中溜出来,可语言系统和似乎和大脑分离了开来,最终他控制不住地张开了嘴,答到:

“凳子是308A摔碎的,衣架也是他扔向窗户时卡在上面的,手心的划伤应该是在抛这两样东西时剐蹭到了,脖子的压痕——如你所见,是被卡出来的。”

说完这些,黎闲长吐了口气,嘴部不受控制的感觉终于消失了,而上面那些描述是他努力控制着自己说出的最有限的实话。

“哦?”

护士长的语调提高了几分:

“你不是说等进来的时候屋里就已经是这副样子了吗?那你又怎么知道这些事是谁做的?”

“因为...”

黎闲脑内飞速思索着合适的理由。

“我进门时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病历卡,看到上面写的内容后下意识这么猜的。”

说罢,黎闲伸手指了指掉落在地上的那张卡片。

护士长狐疑地捡起贴着照片的病历卡,上面正如黎闲所说,记录着308A可能产生的暴力行为,同时卡片下方还有半个踩上去的脚印。

问到这个地步,护士长仍然不甘心地检查了一遍黎闲与程信的皮肤,结果没有在上面找到任何伤口,只得悻悻作罢,语气不忿地警告道:

“如果意外情况发生会有工作人员过来处理,不需要病患有多余的好奇心。”

正当黎闲和程信松了口气,以为事情要就此结束时——

“303A、307B...”

“发现异常没有及时上报,现在立刻回到自己的病房,在明早八点三十分前不允许走出病房。”

护士长的惩罚乍一听并不严重,但它不仅直接浪费了两人好几个小时的线索搜寻时间,同时还产生了另一个问题——

中午之前,黎闲和程信就因为“不允许走出病房”这个惩罚没有吃到午饭,如今距离晚饭时间只剩半小时不到,护士长却又叫他们立刻回到病房不许离开——

那就代表着他们晚饭也没得吃了。

.

晚上九点五十,房间内已经熄灯,黎闲的室友没有任何动静地躺在他的床位上,安静到连他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而黎闲在床上轻轻地翻了个身。

整整一天都没搜集多少线索,反而把时间全部浪费在了病房内,让他心中多少有些急躁。

黎闲在脑内一遍遍过着今天见到的所有副本角色,在那些与他有交集的病人里,似乎没人称得上“正常”。

暴躁的睡眠障碍患者、受到一点刺激便反应激烈的被害妄想症,走廊里莫名其妙攻击发作的患者...还有自己那说话不成句子的室友,都和所谓的“正常人”相差甚远。

但通关任务里所说的“正常”,难道指的真的就是他们所想的那种,没有任何病症的、和一般人无二的正常吗?

说到底,“正常”本身就是一个很难以界定的东西,通关任务里所指的,又是哪种范畴之下的正常人呢?

这个人又会是谁?病人?医生?护工?甚至目前可能性最低的护士长?

黎闲没什么章法地在脑内胡思乱想着。

没有办法,因为目前掌握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

黎闲干脆闭上了眼睛,不再去做一些没有根据的推测。

至少江秋月没像他和程信那样被连着关了两次,明天从她那里会得知一些有用的消息......

时针不知不觉在黎闲的思考中走向了十点整。

一阵冷风突然灌了进来。

第67章 查房

黎闲眼皮一跳,心里想到——

这是查房的人来了。

他没再睁开眼睛,而是尽力平稳着呼吸,等待查房结束。

黎闲默默等待了良久,却没有再等到任何东西。

安静。

努力支起耳朵也听不到任何声音的安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手臂与衣料的摩擦声,也没有检查完毕后的纸笔摩擦声。

整个房间一片寂静,感受不到任何“他人”的存在,这阵寂静甚至让黎闲开始怀疑刚刚的冷风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悬而不定的内心催促着他睁眼去看一看屋内究竟有没有人,但理智又告诉黎闲再等一等、这个情况一定有古怪。

忽然间,他闻到了一股不属于这里的味道。

那是股难闻的消毒水味,尽管十分轻微,但还是被黎闲捕捉到了。

随后,这阵味道越来越浓——

黑暗中,护士长的身躯俯了下来,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半蹲着,她的头部与床沿高度齐平,向前探着凑近了黎闲的侧脸。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仔细观察着黎闲的睡颜,接着伸出手指,去探对方的鼻息。

黎闲忽然觉得难闻的消毒水味直指自己鼻尖。

他强忍住反胃的感觉,控制着自己继续以正常的节奏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一句话语幽幽地在黎闲耳边响起。

“你睡着了吗?”

这句话的音量被压的极低,低到如果被问话的人真的入睡,绝对不会因此被吵醒。

但当它落入注意力高度紧绷的黎闲耳中时,就变得格外清晰、刺耳。

黎闲从短短四个字的音色中,辨认出了来人——

是护士长。

怎么办?要继续装睡吗?

这句话的尾音消散在耳边,周围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浓烈的消毒水味从鼻尖退开,但仍萦绕在周身不散。

护士长的指尖从黎闲的鼻尖撤下,又缓缓移动向黎闲的颈间,准备去探他的脉搏——

“...我睡不着。”

距离皮肤只有一寸之遥的手指顿住,护士长抬眸,对上了黎闲睁着的眼睛。

听到这句话,她的神色忽然温柔了下来,接着缓缓站起了身子。

黎闲的视线紧随着护士长的动作,只见扶着床沿站起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罐药。

看到药的瞬间,黎闲的心跳漏了一拍——

难道他做错了?

黑暗中,黎闲眯起眼睛也无法看清药罐上面写的文字,甚至没办法辨认出它和所有人早上都要吃的药,是不是同一种。

护士长动作轻柔地拧开了盖子,从里面精准地倒出一粒药,对着黎闲的双唇送了过去——

黎闲无法,只得乖乖张口。

药粒接触到口水的一瞬间便融化在了口腔,顺着食道流淌到了胃里,这让黎闲意识到它并不是早上治疗所用的药物。

那会是...什么药呢?

黎闲盯着护士长的眼神越来越迷离,脑子逐渐变钝,在意识陷入混沌的前一刻似乎又听到了句呢喃:

“乖孩子。”

见黎闲陷入沉睡,护士长又走到了内侧的303B床边,确认他真的睡着了后,竟然还是从药瓶中倒出了一粒安眠药,送到了303B的嘴里。

做完这一切,护士长在5月4日的表格上打上了两个挑,随后轻轻关上房门,进入了隔壁的302号房。

房间内的庄曼完全没有睡意,只是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在床上翻了个身后,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句——

“你睡着了吗?”

她被子下的双手猛地一颤。

查房?什么时候来的?怎么完全没有动静?

这句话说完,身边便没有了动静,但庄曼却丝毫不敢睁开眼睛。

以往的副本经验告诉她,现在绝对不能醒!

她想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而越是在意,心脏就越是急促得像是要蹦出胸膛。

砰、砰、砰。

庄曼甚至开始担心自己的心跳会不会大到被一旁的人发现。

没事的,以往都这么蒙混过去,这次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在如此安慰着自己,直到一根冰冷的手指附上她的颈侧。

“为什么要欺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