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而终 第21章
戚良的鞋架就那么大点地方,他不好打扮,鞋架里的鞋总共不超过五双,角落里一个塑料包装袋被他忽略了很久,想来就是那双赠品拖鞋。
戚良还是第一次打开,就是一双很普通的款式。没有图案,形状也一般。
他拿出来正面反面看了看,没有破损,这才转过身递给阎景修。
“试试吧。”戚良又说,“新的,不过是买东西的赠品,可能质量没那么好。”
头顶暖黄色的入户灯让阎景修的五官变得柔和,就连一向少有表情的戚良看起来都温柔了许多。阎景修没急着伸手,他盯着戚良的脸突然咧嘴笑了起来,半晌后才小声说了句“谢谢戚队。”
像是怕惊到已经深夜里早已该休息的人。
【作者有话说】
住到一起了,鼓掌鼓掌。
第24章 不正常
枕头是两点沾上的,闹钟是六点响的。
戚良没有赖床的习惯,他的生物钟一贯很准时,就算不设闹钟也能按时起床。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每天睡前他还是会把叫醒时间调好。
可能是刚从被窝里出来的缘故,戚良觉得接连呼吸的几口空气都是凉的,这让刚清醒的他止不住地咳了起来。
好不容易适应了室内的温度,戚良这才下穿上鞋下了床。
他推开卧室门习惯性先去卫生间,正准备洗澡时,余光注意到放在洗手台上陌生的牙刷,这才想起家里又多出来一个人。
戚良用最快的速度洗了个澡,并且在卫生间里就穿戴整齐。
倒不是考虑到家里的客人才想着要避嫌,戚良以前在学校浴室里也没少和认识的不认识的同学坦诚相见。
戚良只是单纯不喜欢赤膊的感觉,他习惯在洗澡之后就穿上衣服,哪怕家里再没有其他人也是如此。
他也不太喜欢用吹风机,反正头发也不太长,用毛巾擦个半干反而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换了身新的家居服,等一切收拾妥帖之后,戚良走出了卫生间。
他准备过去敲一下阎景修卧室的门,提醒他该起床了,没想到阎景修就站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那是一个空着的置物架,或者说是展示架。
阎景修有些好奇,能单独在一大块墙上留下这样的设计,应当不会就这么空着,连一件像样的装饰都不摆。
戚良和他并排站着,看向那几层架子的时候像是陷入回忆。
“这些都是前任屋主留下来的,”戚良说,“我看着挺新的就留下了。”
戚良这套房子是二手房,之前住的是一对小夫妻,男主人因为工作变动要去其他城市,这才让戚良捡了漏。
虽然没舍得拆掉,但戚良一时不知该在上面放些什么,所以就这么闲置了下来。
他其实对生活品质没有什么要求,无非就是吃饱和穿暖两个条件,其余的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阎景修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一大面空置的置物架,最后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
早上的时间不算充裕,两人稍微说了几句话之后阎景修就也去洗漱了。
他洗澡的速度和戚良差不多,但或许是因为头发更短,总体时间比戚良要快上一些。
于是当阎景修走出浴室的时候,戚良恰好刚换上外出的衣服,一推开门就看见了头顶着毛巾,穿着一件短袖上衣的阎景修。
虽然已是五月份,不过一连几天的暴雨还是让好不容易升起来的气温骤降好几度。
昨天忙起来没太注意,不过戚良隐约记得阎景修外套下穿着的好像也是件短袖。
戚良有些感叹阎景修的身体素质,紧接着就看到了他因为擦头发不时露出来的手臂线条。
很好看,戚良想。
阎景修随手把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取了下来,穿好后又去背上自己的背包。
戚良早起烧了热水,放到现在温度刚好入口。他刚从厨房端出两杯水,就看见阎景修全副武装站在门口,像随时做好准备和他道别的模样。
戚良没说话,先把其中一杯水递给阎景修。
他自己捧着水杯暖了暖手,等阎景修一口气喝完他才慢悠悠喝下几口。
温水顺着喉咙蔓延到空荡荡的胃里,戚良凉了一早上的身体终于暖和了些。
他看见阎景修放下手臂的时候身子动了下,背包露出大半,有个东西挂在拉链上一晃一晃的,看起来有些眼熟。
阎景修等戚良喝完水,很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水杯,转身去了厨房。
戚良这时才彻底看清阎景修背包上挂着的那个小玩意,好像是之前去兰海市时,酒店楼下那个盲盒售卖机里卖的。
厨房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水流声,戚良看着阎景修高大的背影蜷在水槽前,厚重的黑色背包因为那个不停晃动的挂件显得有些憨傻。
“这包,”戚良顿了下,换了个说法,“你今晚不回来了?”
阎景修只隐约听见他在说话,但流水声太吵,他关上水龙头又把碗放好,这才走了回客厅。
可能是楼上邻居家的小孩也起床了,年纪太小总没有安全感,睁眼时惊觉床边没人就会哭一哭。
声音穿透力很强,戚良曾在电梯里遇到过小孩的妈妈抱着他。
胖乎乎一个,一笑起来眼睛都看不见了。也不知这么小的身体是怎么发出这么大的哭声,想来是真的感到害怕了。
戚良忽然想起曾在网上看到的名词,好像是叫做“高敏感”。
哭闹声随着脚步声的到来变得越来越小,忙碌的早晨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就像是很平常的一个小插曲,等一切过去,阎景修才开口询问,“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戚良家是很普通的两室一厅,两个卧室的门正对着,此时阎景修住过的次卧敞着门,他起床的时候顺便开了会儿窗透气。
戚良看了眼同样开着门的主卧,难得的放晴的早晨,阳光最终冲破了乌云的束缚,比以往更热烈地从门里倾泻而出。
“我是想说,这几天你可以先住下来,等找到房子再搬走。”
戚良绕过阎景修走去门口,低头脱下拖鞋换上外出穿的鞋。
换好鞋又拽了拽裤脚,戚良见阎景修还地站在原地,有些疑惑地问道:“还愣着干嘛?”
阎景修单手扶住背包肩带,感受到里塞着厚实的海绵,正因为如此,无论背包多沉都不至于压得肩膀疼。
可这一刻,他却觉得背上的重量变得难以承受,让他急于摆脱。
“多谢戚队。”阎景修嘴上说着感谢,手上动作麻利地把书包摘了下来。
他走到戚良身边把书包靠着鞋柜放好,只等戚良接下来的安排。
戚良从他随手放着的背包上移开视线,此刻的他一定没有想到,看似无辜的阎景修正算计着该如何真正的留在这个家里。
回到局里,官婷一直持续不断地和其他法医一道对姚曼瑜的死因进行分析。
为了排除死者是否是由于自身疾病引起的胰岛素分泌紊乱而导致的低血糖,最好的办法就是解剖。
但苏思雨不来认尸,姚曼瑜的生父和继父一个因为家暴被拘留,另一个忙着和新的女朋友外出旅游,也都顾不上她。
无奈官婷只能依靠数据来确认死亡原因。
昨天张金海离开之后,官婷就开始翻阅医学资料,终于让她找到了可以认定姚曼瑜是死于过量胰岛素的方法。
胰岛素和C肽来自同一来源,呈一对一关系。
也就是说,一个分子的胰岛素原经酶切后,裂解成一个分子的胰岛素和一个分子的C肽。
所以通过对姚曼瑜体内C肽的检测,就可以判断胰岛素到底是由于自身原因而产生了变化,还是经由外部注射或是服用药物引发的异常。
官婷和法医郭聪研究之后,决定抽取姚曼瑜的心血来对血液里的胰岛素和C肽的含量进行检测。
官婷对着电脑看了太久,加上高强度的工作时长让她一下没站稳。
“小心!”
技术科的蓝浅恰好在做二队那起案子的DNA提取,他顺手扶住官婷的胳膊,小心地将她搀回到座位上。
官婷手肘撑着额头,缓了片刻,等蓝浅再回来时,手里端着杯泡着各种中药的温水。
“补气血的,”蓝浅解释道,“里面还加了麦冬,不上火。”
官婷接过水杯先是说了声“谢谢”,这才小口喝了起来。
水温稍微有些烫,不过喝完确实有种浑身冒汗的感觉。
官婷笑着把杯放到桌上,看着蓝浅担忧的表情,宽慰道:“我好多了,谢谢你。”
蓝浅摇摇头,小声说:“我那有不少零食点心,下回再不舒服千万别扛着。”
官婷又歇了会儿,她还惦记着正在化验的血液。
姚曼瑜虽然在死前曾经进食过,但因为接近三小时,按照血糖测量标准的话,可以算作空腹。
一般来说,一个健康的成年人,空腹胰岛素参考正常值为5~15mIU/L。而化验出的结果令官婷一度怀疑是自己头晕产生的幻觉,因为数据上显示,姚曼瑜血液中C肽的含量很正常,但胰岛素含量竟然高达600mIU/L,这对于正常人来说简直不可能。
官婷对于化验结果感到不解,而一直守着监控的方凌凌和白子骞却有了新的发现。
姚曼瑜直播间回放视频清楚地记录下“嫌疑人”是在0:29时进入的店里,而就在二十分钟之后,这个人又重新撑着伞出现在了室外的监控视频下。
这段视频在第一次调阅监控时就看过,只可惜雨势影响了监控的清晰度。
但幸运的是,白子骞在与姚曼瑜两家之隔的店铺门前摄像头中,发现了一点可疑的地方。
“戚队你看,”白子骞指着视频的某一处,“这里,嫌疑人是不是扔了个什么东西?”
视频里,黑色的雨伞下只露出一双腿。因为灯光昏暗,只看得清脚上的穿着的鞋有明显的白色鞋头,裤子是深色的,有些宽松。
戚良仔细盯着视频画面,监控中的身影走得并不匆忙,似乎是在享受走在雨中的感觉。
而就在这人即将走过第二家店时,戚良注意到他始终没露出来的左手出现在了画面里。
“快看快看。”白子骞突然出声,把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视频上的戚良吓了一跳。
张金海也吓着了,朝着白子骞后背就来了一下,不过没用力。
“一惊一乍的。”
【作者有话说】
心机boy要行动了,以及关于胰岛素和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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