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而终 第25章

张金海走到原本放石狮子的地方,地面上的两块石板之间确实有一条很宽的缝隙。

而在缝隙之中,有一支手指粗细的笔。

第28章 化验结果

张金海没急着把那支笔拿出来,而是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官婷确认。

官婷那边刚结束完手里的工作,等待化验结果的时候收到了来自张金海的消息。

刚一打开聊天框,都不用放大图片,官婷一眼就认出图片中的“笔”,正是胰岛素注射器。

官婷回复完张金海的消息,心情有些激动。

这样基本上就可以确定她之前的推论,姚曼瑜是因为注射了过量胰岛素,导致她血糖迅速下降从而死亡的。

得到了官婷的肯定,张金海这才放心地把胰岛素注射器取了出来。

几个人忙碌了一下午终于有了进展,张金海扶着腰让白子骞帮忙再拍张照片发给戚良。

张金海对白子骞的拍照水平表示满意,拿回手机后又接着发了条消息过去。

“找到了。”戚良把照片放大给阎景修看,虽然两人都不认识这个东西。

正在此时,刚才在楼上接待顾客的的苏思雨下楼来了。

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和上次一样位置的戚良和阎景修,但她还是先去了咖啡厅,随后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过来。

苏思雨用手抚了下裙子的后摆才坐到沙发上,优雅从容,宛如戚良和阎景修是她的客户一般。

“久等了,”苏思雨喝了口咖啡说,“二位还是为了曼瑜的案子来的?”

戚良原本还在想该怎么劝苏思雨同意尸检,这下他直接把张金海的照片拿给她看,“我们在你妹妹的店外找到了这个,你看一下,认识吗?”

“胰岛素注射器?”苏思雨疑惑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到戚良的脸上,而后很肯定地说,“曼瑜没有糖尿病,不需要用这个东西。”

“会不会说谁用完随手扔在那的?”苏思雨想了下就否定了,因为病人只需要每次更换胰岛素液和针头就可以,胰岛素注射器并不是一次性的。

苏思雨的手松了又紧,从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曼瑜的死和这个有关系吗?”苏思雨问道。

“以血检结果来看,确实有可能。”戚良说,“但具体的死亡原因还需要进一步尸检。”

苏思雨喝了口冰美式,以前最喜欢的口感今天却变得格外苦涩。

她抽了张纸,盖住桌上氤氲的水滋,语气有些不稳,“好,我同意尸检。”

有了苏思雨的同意,对姚曼瑜的尸检工作终于可以正式开始。

她在冰柜里冰了一整天,推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身上都冒着丝丝凉气。

原本最引以为傲的黑色长发凌乱地挂着融化的水珠,皮肤白得发青,嘴唇干瘪得毫无血色。

“天天吵着美白,是不是从没想过自己还能这么白?傻不傻,这么大个人了,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苏思雨的声音小到快要听不见,官婷离她最近,只听到几声带着哽咽的气音。

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好似还在眼前,苏思雨再不情愿那个女人取代了自己母亲的位置,也无法狠心不理这个跟在她身后喊姐姐的小女孩。

后来小女孩长大了,挣的第一份工资就是给她买了一支口红,苏思雨一直舍不得用,连带着包装盒一起放在梳妆台的抽屉里。

她想,亲姐妹也不过如此了,直到听说了自己的男朋友和妹妹的传言。

起初苏思雨也是不相信的,她去质问了胡逸兴,他没解释,只说了要分手。

十年的感情不是说放手就能放手的,直到姚曼瑜哭着求苏思雨和他分开。

苏思雨的眼泪一滴一滴顺着下巴低落在冰凉的地面,“不是说过得挺好吗?不是说不用我管吗?你这是怎么了?”

苏思雨不敢碰姚曼瑜的身体,她看起来太脆弱了,冰冷得像是易碎的瓷器。

方凌凌见过嚎啕大哭的家属,也有不敢看尸体,描述完体貌特征让法医辨认的,更有冷漠的签个字就走的。像苏思雨这样对着尸体一遍遍看的还真是少数。

苏思雨的高跟鞋声音很重,在看见姚曼瑜一双光着的脚时顿了下。

“你看你,连穿高跟鞋都嫌脚疼,你死的时候疼不疼?”苏思雨捂着脸失声痛哭,优雅的苏医生再无往日的高冷形象。

方凌凌想扶她去外面休息,苏思雨抹了下眼泪,礼貌地说不用。

“我等下还有预约,”苏思雨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尸检结果如果出了的话,你们随时打电话通知我。”

苏思雨再次恢复了苏医生的状态,戚良不知怎么就想起昨天刚见过面的杨雪娇。

戚良突然问道,“姚曼瑜是你们医院的客户吗?”

“是,”苏思雨回答道,“之前在我这做项目,后来我们关系淡了些,偶尔见她来过一两次,之后就没再见过了。”

“那她后来找的是哪位医生?”戚良追问道。

苏思雨说:“杨雪娇,她之前是三甲医院的,手法不错。”

“三甲医院?”戚良假装第一次了解杨雪娇这个人,疑惑地说,“好好的怎么来美容机构了?”

苏思雨难得露出个浅笑,“戚队是以为机构不如三甲医院?”

“不是不是,”戚良连忙解释,“总觉得机构听起来就有营销压力,感觉很辛苦。”

苏思雨脚步平缓地走在戚良身旁,“顾问负责销售,我们只管操作就好。”

片刻后,苏思雨又缓缓开口,“不过我听说杨雪娇是因为私联客户才被二院辞退的。”

和戚良又说了几句,苏思雨再次表示自己还赶时间就离开了。

“这个女人可真不一般。”戚良站在楼梯拐角的玻璃窗前问道,“你觉得她会不会是凶手?”

苏思雨的心理素质极强,又有医学知识,甚至作案动静都已经摆在眼前了。

阎景修也说不准,他总觉得苏思雨的眼泪不像是假的。

外勤队伍回来后得知了苏思雨来签字的过程,方凌凌虽然没有亲姐妹,但也要个也有个比她大了好几岁的表姐。两人平时关系不错,因此有些感慨。

“如果没有胡逸兴这个渣男,姐妹俩的关系应该会特别好吧。”

“你怎么就能确认姓胡的是渣男,他不是说和姚曼瑜没有那种关系吗?”张金海接话道。

方凌凌愤愤地离开窗边,“他说没有就没有了?那他现在又和别人不清不楚的,不是渣男是什么?”

白子骞推着把椅子来到方凌凌身后,压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消消气,”他笑着打趣,又给她捏肩膀放松,“你对胡逸兴偏见太大了,容易影响判断。”

“本来就是,他是医生,肯定明白过量胰岛素会引发死亡的道理。”方凌凌说完又要起身,被白子骞推着椅子直接推跑了。整个办公室里都能听见她还没来得及说出了来的话变成了一长串的“啊”,接着就变成了笑声。

适当的玩闹有助于缓解紧张的气氛,戚良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阎景修这时候出去打了个电话。

夕阳染红了西侧的一整面玻璃,冰冷的走廊里终于不再让人压抑。

电话里温柔的女声让阎景修一直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她像是在厨房里,说话时的背景隐约有油烟机的声音。

“舅妈,我今晚也回不去,有可能这段时间都要住在戚队家里。”阎景修背靠着冰冷的墙面,落日余晖在他侧脸洒下一片温暖的光。

“是吗,”阎景修的舅妈声音听起来很开心,“看来你和大家相处的不错啊。”

她擦了擦手从厨房里出来,周围的环境瞬间清净不少。

“你舅之前总和我说,以你的能力,一直待在泉林镇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我那些都是纸上谈兵,”阎景修说,“在泉林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和舅妈又说了几句,阎景修临挂断电话前叮嘱,“您白天工作忙晚上要注意休息,舅舅工作晚就别等他了,也让外婆少也点外卖吃,市监局最近又查了不少不良商家。”

“知道的,”舅妈在那头咯咯笑,“你也是,要按时吃饭,出任务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阎景修又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下来的是楼上技术科的人,阎景修在现场时匆匆见过一面,因为名字特别,所以一下就记住了。

“在呢,”蓝浅很自然地和阎景修打了声招呼,“戚队回来了吗?”

“回来了。”阎景修把手机放进兜里,和蓝浅一同往回走。

蓝浅这人不太会聊天,阎景修也不习惯主动搭话,所以一路上两人的默不作声,不过好在办公室很快就到了。

蓝浅刚一出现在门口,就被方凌凌眼疾手快拉了进来。

两人虽然年纪相仿,但由于不在同一楼层,其实没有案子的时候很少有机会交流。

之所以能和方凌凌的关系突飞猛进,是在某次体测之前。

蓝浅一个人在训练场上连1000米,方凌凌从他身边像个小炮仗似的冲了过去。

被刺激到的蓝浅跑出了有生之年最快的速度,却还是没追上前面的方凌凌。

蓝浅很认真地和方凌凌请教了跑步的经验,之后两人一直约着一起练习,久而久之就这么熟悉了。

“零零,慢点。”蓝浅被突然出现的方凌凌拉了一个踉跄,他嘴上虽然抱怨着,脸上却是笑的,没有一丝不悦。

阎景修心说这人脾气是真不错,和一点就着的方凌凌挺互补。

方凌凌迫切想要知道是不是化验结果出来了,于是一着急,就顾不上什么朋友情意了。

戚良听到声音顺势站起身,蓝浅和他打了声招呼,顺便说明来意。

“张队他们在案发地带回来的胰岛素注射器已经化验过了,表面因为雨水的冲刷基本上采集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不过因为注射器有盖子,针头被保护住了。我们在针头上面提取到了少量的血迹,经过化验,确认是属于姚曼瑜的。”

蓝浅一口气说完,笑着看向比他高了快半个头的戚良,“这次算是走运了,注射胰岛素其实很难出血,可能是因为不小心碰到了血管,这才让血留在了针头上。”

因为有方凌凌这层关系,蓝浅算是除了官婷以外,和一队他们关系最好的警务技术人员了。

没事的时候尹宏奕也打趣过,说是一队上面有人,说的就是他们在楼上这层有蓝浅和官婷。

戚良也算是沾了方凌凌的光,原本这次化验没分配到蓝浅身上,也是怕耽误调查,蓝浅主动要求帮忙,这才提前出了结果。

“谢谢小蓝,辛苦了。”戚良心知肚明,但除了谢谢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了。

蓝浅看着就是搞研究的,整个人有种干干净净的书卷气,一看就和他们这群总跑外勤的人不一样,戚良和他说话的时候总会不自觉放轻语调。

这时阎景修突然走到戚良身边,打断了他和蓝浅的谈话。

“戚队,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可以锁定嫌疑人了?”

看出阎景修和戚良有正事要说,蓝浅很自觉地退到一旁。

其实这个问题他一早就考虑过,直到刚才才真的确认。

“嗯,能想到用胰岛素杀人,说明凶手至少是有一定医学知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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