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而终 第45章

张金海扶着门框别扭地套上一只脚,动作有些滑稽。

“当初承诺的商业街、园林绿化一样也没兑现,搞得这里冷冷清清,好些个买了房子的人都不来住。”老刘叹息道。

一行人走进别墅,宽敞的客厅干净整洁,看起来已经被打扫过。

“保洁每隔一天过来打扫一次,刚来时以为家里没人,等打扫完客厅准备收拾楼上时,才发现常然重伤倒在书房地上。”

老刘说着就带人来到了书房,指着地上几处划痕说道:“常然身上的划伤应该是来自一个水晶奖杯,只可惜被摔碎了,而且上面的查不到指纹,应该是被刻意抹去了。”

书房还保持着案发当时的状态,戚良蹲下身轻轻翻开一本掉落在地上的书,扉页上常然的签名被喷溅出的血迹侵蚀,像一副抽象的画作。

目光扫过整间书房,戚良发现原本搁置奖杯的陈列柜上有一处空缺,以他的身高来说,刚好是伸手可以拿去到的位置。

书房的墙面上挂着几幅油画,戚良自认为没有什么欣赏眼光,刚准备去别的地方看看,就发现墙上的挂画似乎有些歪。

他用手指推了推,油画后竟藏着一个嵌入式的保险箱,而且保险箱门还是半掩着的。

张金海见状立马戴上了手套上前查看,果然发现了被撬动的痕迹,然而奇怪的是,里面的名贵珠宝和手表都还完好无损。

这时阎景修从门口走进来,把一份文件递给戚良,“戚队,物业监控显示23号下午除了乔蔚南,应该还有一位快递员进出过小区。”

监控截图中,快递员戴了口罩和鸭舌帽,看不清脸,这人只在常然家正门徘徊了几次,因此一开始没被调查的民警纳入嫌疑人名单。

“常然是畅销书作家,粉丝众多,会不会是狂热的粉丝,叫什么私生作的案?”张金海摸着脖子,认为有这个可能。

戚良合上文件,目光再次落在那本染血的签名书上。

常然最新作品《虚构血缘》连续十二周占据畅销榜榜首。

张金海走过来拿起桌上那本书,“你看啊,这书的腰封上说‘书中详细描写了通过DNA寻找被拐卖儿童的故事。”

“会不会是……”张金海拍了拍西裤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故作神秘地说,“某个被犯罪集团雇凶?”

戚良同样注意到了那行字,“看来我们对他的社会关系了解还是不够。”

常然在新书扉页写着“献给所有寻找真相的人”,现在这句话被血迹模糊得像是某种讽刺。

阎景修一直没有参与讨论,而是用手机在网上检索两关于常然的相关信息。

大数据时代,加之他本身就是公众人物,随便找个搜索栏输入常然两个字,立刻就是一长串的内容。

这样的好处就是可以更全面地了解一个人,而坏处就是需要更谨慎去分辨真伪。

不论常然恋情、学历、家世一类的词条下都有不少讨论。说他和同性谈恋爱,在国外留学,还有父母身份之类的。

这样的讨论有真有假,唯独没有人提到过常然有个妹妹。

虽然户籍系统里确实没有陈澄的收养记录,但血型不符合常理也是事实存在。戚良不了解收养过程可操作性有多大,如果陈澄真的是常家人在国外通过手段收养的,就完全无迹可寻了。

“先不纠结这个了,目前所有的怀疑都只是推测,没有任何证据。常然受伤有可能只是单纯地针对他,与陈澄无关。即使最后查到陈澄和常然不是亲兄妹,那也只是他们的家事。”

“保险的确是个调查方向,”戚良继续说道,“不过结果也得等凌凌他们回来再说。”

方凌凌和白子骞拿着局里开具的司法查询单跑了好几家银行,忙活了两天,终于跑遍市内各大银行,调取到了陈澄名下所以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

知道两个人忙不过来,尹宏奕主动带人去帮忙,一连走了几家比较有名气的保险公司,同样找到了属于陈澄和常然的投保记录。

“常然的保险多属于人身保险,光是医疗险就买了不下三种,意外险更多,有四种,”尹宏奕把保单按照不同的保险公司进行排列,一张一张展示给众人看,“他好像很担心自己会出事,保额设立得比较高。”

人身保险具体可以分成健康保险和人寿保险,顾名思义,就是在生病或是身亡后赔偿一些保费。

健康类的保险,可以在投保人重疾后给其补偿一定的医疗费用。

众人认真地听尹宏奕介绍,戚良看不懂上面的条款,却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受益人呢?”

无论生死,重疾险的理赔金归属于被保人,意外险就不同了,受益人才是最终获得全部理赔金额的人。

尹宏奕故作神秘地眯了眯眼睛,挺直了腰杆开始整理衣服,说道:“猜。”

张金海白了他一眼,“你这猜的毛病,该不是和我学的吧?”

闻言,尹宏奕一下子泄了气,噗地笑出了声。

“好了,快说吧。”戚良等尹宏奕平复好心情后提醒他。

尹宏奕正了正神色,从整理好的保单中抽出来一份,翻开封皮第一页,手指划过上面一行一行的小字,终于落到“受益人”那一行。

“叶锴灼?”戚良一愣,他想过受益人有可能是陈澄,或者干脆不指定受益人,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个人。

“这人不是常然的妹夫吗?怎么,这家人重男轻女到这种程度了?还没结婚就急着把钱给他了。”方凌凌忍不住吐槽道,言外之意职责常然宁愿把钱给一个外人也不给自己的妹妹。

其他人也表示不理解,照以往的破案经验,哪怕是结婚多年的夫妻都有可能为了保险理赔金反目,所以叶锴灼为了得到这笔钱去伤害常然也不是没有可能。

【作者有话说】

审核大大,没违规,是案子(* ̄з ̄)

第51章 车祸测试

张金海手指在膝盖上轻翘两下,抿着唇发出“啧”地一声,问道:“对了,晚上你是不是还得去交警队那边?”

刚才徐步洲给戚良打电话敲定了时间,戚良抬手看了眼手表,“约的凌晨一点在凤阳大道水泥厂路段见面。”

交警队会提前在道路两头设卡,戚良需要提前半个小时到达目的地。

“这么晚?”张金海拧着眉心,不过很快便明白过来用意,点点头认同道,“也是。”

“晚上景修和你一起?”张金海继续问道。

阎景修在收拾材料,听到后提戚良回答道:“我和戚队一起。”

“也好,互相有个照应。完事你俩回去多睡一会儿,不用急着回来,白天队里有我,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张金海对自己的安排表示满意,虽然他也不知道两个大老爷们需要互相照应什么,明明刑警队熬夜早已是家常便饭,忙起来在队里住上几天都不在话下。

临出发前,戚良把这两天查到的线索找季志勇汇报了一遍。

“行,我知道了。回头我再和交警队那边打个招呼,有什么情况你直接和小徐沟通。”

聊完正事,季志勇起身泡了壶新茶,招呼戚良来沙发,“过来坐,尝尝这杯。”

上次因为余湛的原因,戚良难得喝了回好茶。只是对于只在饭店喝过大麦茶的人来说,味道其实不太好喝,总觉得还赶不上张金海随便泡的花果茶。

“啧。”季志勇嘴上嫌弃,还是给戚良的杯里放了朵茉莉,“这个是甜的,等会儿喝。”

“谢谢季局。”戚良摸了摸还有些烫手的杯子,硬着头皮说道。

季志勇细细品着新得来的好茶,袅袅蒸汽将他平日的气势遮去了大半。

“戚良啊,最近阎景修在你那住着还习惯吗?”

戚良摸茶杯的手一顿,似是被烫到一般,“应该习惯吧。”

拖地洗衣服,很多细碎的的家务都被阎景修不声不响地做完了。明明两个人大部分时间都是同进同出,戚良工作一天累得要命,阎景修也没轻松到哪去。

“我记得他前两天说想换个新床垫,还没来得及去就来新案子了。”

自己作为房东,还是阎景修的上司,不仅理所应当地享受着对方的“照顾”,也没好好关心过他的需求,被季志勇这一问起,戚良不由得感到些许惭愧。

“谁问他了,床垫在网上买不就行了,你们年轻人现在都会网购。”季志勇从端着的茶杯中掀起眼皮,“我是说你,家里多了个人有没有哪不习惯。”

“我,我挺好的。”对于季志勇突如其来的关心,戚良有些受宠若惊。

“我听老张说你把人领回家住了还不相信,本来以为就住几天,你可倒好,还主动给人留下了。”

季志勇早在戚良还在警校念书时就听说过这个人,成绩优异,为人也踏实,就是性格有些孤僻。

起初他不太赞成戚良调来刑警队,怕他无法适应需要与人协作的工作。没想到几年下来,戚良不仅成长迅速,人似乎也开朗了不少。

“他在我那住也挺好的,最起码我房贷的压力小了不少。”一连多日紧绷着神经,戚良难得和季志勇开起了玩笑。

季志勇哼了声,“要是有不方便的地方随时跟我说,不能因为方便工作就过分包容下属。可以跟他们打好关系,但下属的服从性不是靠降低自己的底线来获取的。”

“我明白。”

季志勇的良苦用心戚良何尝不懂,自己这个队长职务是他力排众议提拔起来的,当初还有不少人等着看他的笑话。

茶杯里的晒干的茉莉花经过热水的浸润已经完全舒展,散发出悠悠的花香。

戚良注意到季志勇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个花盆,之前和余湛一起喝茶那天还没有。

花盆很大,里面的花却小的可怜,以至于戚良坐在沙发上完全看不见里面种着的是什么。

回办公室的路上,戚良与刚从化验室下楼的法医郭聪走了个对脸。

交警队的案子由他负责,刚才和徐步洲联系过之后,得知一队也参与其中,正打算让他把叶锴灼的血液化验结果拿去给徐步洲。

忙碌了一整天,戚良让大伙收拾收拾都回去休息。夜间车少,阎景修打着导航开了四十多分钟就到达了和徐步洲约定的地点。

远光灯将水泥厂的墙面照得惨白,被撞过的地方斑驳脱落,隐约还有几道白色车漆留在上面,疾驰的车速在路面上留下两条明显的车轮印,一切和案发当时一样,还未来得及修补。

徐步洲已经安排好开车的交警,见戚良和阎景修下了车,和身旁人说了两句就迎了过来。

“辛苦了。”徐步洲客气地和两人握手,身上穿的还是白天那套制服,估计是忙的连家都没回去过。

戚良和徐步洲一起往事发地走,笑道:“哪的话,我听说过节那段时间你们可是天天值班到半夜。”

交警这个职业,天天在马路上吸尾气不说,风吹日晒的,一点不比刑警轻松。赶上节假日,更是得轮周转。

徐步洲闻言爽朗地笑了两声,“累点倒是无所谓,别时不时让我去拍个视频就行,太折磨人了。”

“对了,”戚良把手里的化验结果拿给徐步洲,“郭法医让我带过来的,我在路上看了,血液中查出了微量的帕罗西汀和扎来普隆的成分。”

“帕罗西汀?”徐步洲没接触过这类药物,他看了半天报告才知道这两种药物的名字怎么写。

戚良也是第一次听说,他在车上给郭聪打了个电话,特意询问了其成分的作用。

“抗抑郁药和安眠药,”戚良凭着记忆叙述着郭聪的回答,“前者副作用是睡不着觉,后者是睡醒之后依旧有嗜睡眩晕等症状。”

怪不得叶锴灼在车祸发生之际毫无抵抗痕迹,徐步洲不由得感叹,“唉,至少那一瞬间他没有那么痛苦。”

在戚良和徐步洲说话间,阎景修一个人来到试车的交警身边。

他四下环顾一圈,这才注意到除了刚才自己和戚良来的方向,还有两条路可以通向目前所在水泥厂。

用于测试的轿车停靠的位置正好与他们来的路相反,且距离事故路段较远,阎景修有些疑惑,于是问道:“徐科长,测试的行驶路线是随机的还是计算好的?”

徐步洲顺着阎景修的视线看去,白色的轿车正安静地停靠在路面上。

他打开手机把屏幕横放,一张照片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先凑合着看,等回头我再给你们传一份,”徐步洲说,“这是我们用无人机拍摄的案发地段的俯视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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