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而终 第48章
不过经过医院检查之后,陈澄身体到没有什么大毛病,就是恶露没排干净。
队里除了方凌凌一个女警员,剩下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单身。
于是方凌凌继续解释,“也就是说,陈澄是因为子宫蜕膜和血液等一些软组织的排出,误以为自己是来了月经。”
另一份,方凌凌深吸一口气,艰难的开口说道:“医生比对了陈澄的血检报告。”
她指向几个数据,“HCG水平异常,雌三醇值偏低,这些都是多胎妊娠的指标。”
陈澄在怀孕这件事上说谎了。
“为什么呀?”方凌凌不理解她的用意,“她连杀人都认了,生过孩子还算什么事。”
戚良也搞不清楚陈澄的想法,于是决定去她家里看看。
陈澄的公寓不算大,到处弥漫着薰衣草香薰的味道,茶几上摆着半杯已经发霉的玫瑰花茶,垃圾桶里还有一袋空了的零食袋。
阎景修戴着橡胶手套,小心翼翼地拉开床头柜抽屉。
“戚队!”他举起一个棕色的药瓶,他突然喊道。
药瓶上标签已经被撕掉,但瓶底还粘着一小片纸,“米索前列醇片。”
戚良接过药瓶,拧开闻了闻,除了药片的酸味,好像还有一丝苦涩的气息。
他立刻把照片发给了官婷,很快得到对方的回复。
“可用于孕早期流产,同时促进子宫收缩,有助于恶露快速排出体外。”
药物的作用很明确了,戚良的目光扫过梳妆台,上面摆着各种进口护肤品,却唯独没有适合孕妇或者产妇的用品。
衣柜里,悬挂着几件宽松的连衣裙。
方凌凌上下检查几遍,发现最上面的一个带锁的抽屉有被撬开的痕迹,里面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张折叠的纸条。
戚良展开纸条,上面是一串银行账号。
暂时不知道这个账号的用意,戚良拍下照片发给了白子骞,让他联系银行查一下。
“凌凌这个发现不错,”张金海说,“看来我们还需要再去问问陈澄。”
“哦对了,”方凌凌打了个响指,“医生还提到了一点,排恶露的整个过程通常会持续4-6周,也就是说,如果陈澄真的生过孩子,那孩子现在最多不超过两个月。”
“还有,”方凌凌补充道,“从怀孕到分娩通常37周到40周,陈澄是个身材纤细的女孩,就算一开始没注意,后来几个月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常然难道一点都没有发现?”
方凌凌的话算是提醒了众人,看来常然和陈澄这两个人瞒着的事可不止一点。
“这样,”戚良略一思忖后安排道,“凌凌,你带人再去找陈澄问清楚。”
第54章 同一个父亲
叶锴灼家的公寓门没有反锁,金属门框上也有明显的撬痕。
戚良刚跨过门槛,就有一阵混杂着霉味和古怪甜香的气味扑面而来。
即使捂住了鼻子,阎景修还是被抢得咳嗽了几声,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了味道是来源,那是客厅角落里堆积如山的快餐盒,和地上七零八落全都是饮料瓶。
戚良的注意力却被书桌上的三台显示器给吸引了。
中间那台还亮着,屏保是一串不断跳动的DNA序列。他碰了碰鼠标,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名为“B-1027观察日志”的文件夹。
“戚良,”张金海从卧室探出头,手里举着一个相框,“看看这个。”
相框里是叶锴灼和常然的合影,背景似乎是某个医院。照片里常然的手搭在叶锴灼肩上,姿势亲密,照片右下角的日期显示是五年前。
阎景修绕开一堆垃圾,一眼就看见了书架上厚重的笔记本,他抽出来一看,封面贴着的便签上写着“财务笔记”。
他快速翻动纸页,发现过去六个月叶锴灼的支出记录上,每一周都有一笔来自海外账户的转账,备注是营养费。
此时,安静的书房里突兀地响起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戚良刚按下接通,就听到里面急促地喊声,“戚队,陈澄出事了。”
市二医院的特护病房乱成一团,陈澄病房外的围观人员已经被清走,看到戚良他们来了,尹宏奕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什么情况?”床上的陈澄已经陷入安睡,戚良还是刻意放低了声音。
尹宏奕也下意识回头朝病床的方向看过去,陷在白色枕头里的陈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是这位护士发现了异常。”
被留下的小护士有些害怕,方凌凌在她身后扶着她的手臂,鼓励道:“没事,就说你看到的。”
“我刚才正准备给患者换药,没想到后面又进来一个人,她穿着和我一样的护士服,说主任给开了新药。”
小护士当下就觉得不对劲,先不说眼前这个护士看起来有些面生,再说主治医生要求换药的流程也不对。
“我就问她是谁?”小护士声音有些颤抖,想来是觉得有些后怕。
“不过还没等我再问,她就越过我直接去了病床边,我听见她和患者说了什么,但是声音太小了,之后又往床上扔了个东西就跑了。”
小护士怕这人有什么问题,跟着就打算追出去,没想到还没等她跑出病房,就听到陈澄一声撕心裂肺地哭喊。
前去调阅监控的阎景修回来说:“人从安全通道跑走了,趁着小张换班的时候进去的。”
负责监视陈澄的警员小张一脸懊恼地站在一旁,“戚队,对不起。”
戚良没有指责他,这个假护士明显是有备而来,算准了时间进去的。
他拿起那个装在证物袋里的奶嘴,透明硅胶上沾着新鲜血迹,翻开后底部刻着一行小字:艾天使。
这个名字不知是奶嘴品牌还是某个机构,戚良让白子骞立刻去工商局查一下注册信息。
张金海脸色异常凝重,奶嘴上的血迹刺痛了他的眼睛。
“得尽快送回去让法医化验,确认上面的血迹和陈澄的关系。”
张金海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烦躁的时候了,他站在医院楼梯间的窗户边用力地吸了口烟。
“不是说要戒了?”尹宏奕不知什么时候拉开了门,动作自然地搭在了张金海的肩膀上。
张金海有些狼狈地抹了把脸,尹宏奕这才注意到他布满红血丝的双眼。
“没事。”一口烟抽得有点猛,张金海呛得咳嗽了声。
尹宏奕假装没看见张金海的窘态,和他并排站着叹了口气。
“景修已经联系官法医加紧检测了,听他说官法医还问你来着。”楼梯间里的声控灯时亮时灭,尹宏奕故意打趣道。
张金海掐灭烟头,摇摇头笑道:“问我什么?”
自从那个奶嘴的出现之后,所有人的神经都倏然绷紧了,几乎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个儿童绑架案。
同样是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母亲是个年轻的农村姑娘,叫谷红,据说是为了城市户口才和那家智力稍微有些缺陷的儿子结婚。
这家人行徐,说好了生个孩子就同意离婚,但孩子必须留在男方家里。谷红一开始也同意了,但离婚时法院把尚在哺乳期的孩子判给了母亲。
男方家里觉得被骗了,强行带走了孩子。
这原本只是一起民事纠纷,但谷红向公安机关举报说,孩子其实并不是男方家的基因,他们无权带走孩子。
原来,谷红之所以能和小徐结婚,是一家婚恋网站牵线的。
小徐因为智力问题很难成家,徐家父母的要求一再降低,最后说只要能生一个孙子就行。
但实际上,谷红在结婚之后一直口服避孕药,就是为了避免怀上小徐的孩子,直到某天她拿着两条杠的验孕棒说自己怀孕了。
还是那家婚恋网站,他们还有一项业务,是给无法生育或是有其他需求的家庭安排代孕业务。
谷红的孩子有一半的基因来自精子库,他们的目的是合法给孩子上户口,同时还解决了谷红自己的户籍问题。
谷红证实了孩子与徐家没有血缘关系,案子一下就上升到了绑架。
无辜的婴儿很快被找到,但是听到风声的婚恋机构连夜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不容易追踪到了一条线索,当时队里全体都加入了行动中。
然而他们低估了婚恋机构背后的势力,戚良在追捕犯人的过程中被突如其来的一群人围攻身负数刀,最重的一刀几乎刺破了他的肺。
时任队长的赵时熔最后和犯人一起坠下山至今找不到尸骨,张金海一条腿时不时还会犯病。
没有人比他们知道两年前的案子对于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尹宏奕也不是没埋怨过戚良,认为如果不是为了救他,赵时熔也不会死。
后来他也想明白了,对于赵时熔来说,戚良不仅是徒弟,也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是豁出性命也要保护的人,就像戚良对他们一样。
尹宏奕陪着张金海在楼梯间里坐了许久,厚重的铁门又一次被人从身后推开。
头顶的声控灯再次亮起,阎景修声音有些紧绷。
“DNA结果出来了。”
张金海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他暗灭烟头,扶着膝盖站起身,“快说。”
“奶嘴上的血液与陈澄的确存在亲缘关系,但她并非婴儿的生母,而是因为陈澄的DNA与婴儿父亲的DNA有部分是相似的。”阎景修说道。
“给我看看。”
张金海一把夺走阎景修手里的结果,眯着眼睛仔细看了起来。
尹宏奕听得云里雾里的,于是催促道:“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陈澄的孩子和她说的一样,是体外受精。但重新植入她体内时用的不是她本人的卵子,精子却是常然而非叶锴灼。”
“就是说,孩子生物学上的父亲是常然,母亲是个未知的第三方。”
“我靠!”尹宏奕没忍住爆出一句粗口。
“按照你说的,婴儿的父亲是常然,那他和陈澄的DNA有部分是相似的,是什么意思?”张金海追问道。
这一点也是官婷特意强调的。
“意思是陈澄和常然的关系已经完全超出了常然自己所说,和是很远的表亲。”
张金海拳头松了又紧,他觉得听懂了,又怕是自己多想了。
“说具体的。”
“他们两个来自同一个父亲,他们共享50%的父系DNA,但母系完全不同。”
就因为常然和陈澄的血型一个是AB,一个是O,尽管没有证明证实常然父母的血型究竟是不是A和B,但常然亲口承认,也有相关的手续说明陈澄是在常然母亲去世前才被领养回来的。
可现在的结果完全颠覆了之前的推论。
“所以常然和陈澄其实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